世卿-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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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也只是实话实说。贵妃,你该知道做人最重要的是识趣,识时务者为俊杰,切勿要因为图一时之快而害了自己一辈子。再者说,你以为自己很聪明,被人利用了还不知呢?!”顾婠婠的话中有话,像是暗指她小产一事与顾家也有关系。她突然想起当初皇太后一口咬定那汤药只不过是寻常的凉茶,事情仿佛还有蹊跷。
“皇后娘娘确实如今是这一国之母,但也请娘娘认识清楚,您这一国之母的位置是如何而来?”
“你!”顾婠婠再没说下去,而整个宫里的人也清楚明白,当日圣上娶她为后,只不过是看重了顾家的权势。新婚之夜让她独守空房,转而去了别的女人的榻上,仍谁提起都是极其丢面子的事。
门外传来阵阵犬吠,是御膳房的宫人们饲养的,如今仿佛疯了似的日日在宫中游荡。
“娘娘可知道疯狗为何要咬人吗?”嘴角的一抹笑加深,甚至从深处还慢慢悠悠冒出些冷意,“它被逼疯了,其实人也一样。一旦疯了,可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娘娘想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吗……”她的手缓缓拂过顾婠婠的肩膀,朝着她的脖颈伸去,顾婠婠竟还真有些害怕,往后退了几步。
“放肆!”她手一振袖子,竟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颜宋,你可知谋害皇后是何等罪责吗?即便有圣上为你撑腰也无用,我劝你还是别动什么歪脑筋了。”
“娘娘。”她眼睛灵动一眨,浅笑着还有些阵阵冷意,“如今我失去了我的孩子,一个母亲失去了孩子,您觉得我是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呢?倘若娘娘觉得我怕死,如今的畏惧又是从何而来呢?”
“你!你……”顾婠婠险些踩到自己的裙摆,好在白城扶着她,否则就要干脆倒地。真是个外表看似强硬却经不起任何威胁的人,这样的人常常担心怕事,绝不可能去做那威胁自己后位的事情。如此说来,这药应该是太后弄的。
“皇后娘娘想要看到的惨样已经尽收眼底,我想娘娘没有留下的理由了吧!?”她伸手本是想要将她扶上一把,谁知顾婠婠立即放开了白城的手,往她那处一推,反倒自个儿摔到了地上。
“颜宋!你可知今日之事该当何罪!恐吓一国之母,甚至还出言不逊!”白城上前本想理论,谁知那一巴掌就这样落到了她的右脸颊,愣住之后才感觉到火辣辣如同烧起来一般。
“放肆!你可知如今你对着谁人说话呢!”眉宇间没有丝毫畏惧,反倒多起了孤傲,面前那人虽然面色煞白,但却句句针锋相对,甚至有些认不出来那人是谁了,“一个奴婢竟来议论主子的事!这一巴掌你该知道是轻了吧?”
白城煞白着脸,心中虽有恨意,但此时自然是认错,“是,奴婢知错。”
“你!今日,我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皇后这才将手升起,将要打下之际,身后那人早已将她这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手腕立刻被抓得死死的,甚至发红发疼。
“皇后这打人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她将头一转,谁知身后玉乾怒目而视看着她的手,而手上丝毫没有收住力气,竟就这样将那双纤纤玉手抓得血红。
正文 第两百九十六章 踔厉风发(二)
顾婠婠像是愣了愣,随即跪倒在地,看着面前那张铁青色的脸心不停抖动。那双芊芊玉手被一把推过,身子没站稳。顾婠婠一转眼便躺倒在地,那一身淡粉长袍落地,发髻的朱钗数数落地,发出丁当响声。
“阿乾,为了她你到底还要执迷多久!”她像是哭腔,却又像是埋藏住多年的恨一时间奔溃。十年的时光,他们在一起十年的时光,原来那句只看新人笑,独看旧人哭是如此理解的。倘若不是因为顾家,她又何尝不想任性一回!
“你以后不要叫我这个名字了……”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他铁青色的脸背对着她,更是模糊,“按着宫中的规矩,改叫什么就叫什么,你即已是皇后就该收好本分。越界的事,你做一件,只会让我对你多厌恶一分!”
顾婠婠瘫坐在地上,白城怎么扶起她也没有,因为她自己放弃了。十年来的盼望落空,这样的感觉在这风吟殿中或许只有一个人懂。但那个人如今却浅笑着,看着她落魄的样子。
她不需要做好人,不需要与这世界为善。因为她知道,老天爷有时候就是闭着眼的。
“有没有受伤……”他的手才搭在她身上,就被她一下躲开。
她面容上的浅笑依旧在,多了些苦涩,但背着身子谁也瞧不见,“没什么大碍。”
“圣上,这件事分明是贵妃娘娘先动手,皇后娘娘并未……”白城还没解释完,就被那一束冰冷的眼光弄得顿时语塞。她在玉乾身边做了那么久的贴身丫头,从未见过他会如此的情绪失控。换句话说,那张万年摸不透的脸上,竟也能清清楚楚看出恨意二字,她知道此事没那么简单了。
白城扶着顾婠婠回去,这一路上怎么想,怎么不对。分明刚才是颜宋先动手的,为何到最后落得下风的人却是她们。还是说,她早已看到门外的圣上,是故意演这一出戏?那这心机也太过深厚了。
“娘娘,你觉没觉得,颜宋那人,好像变了……”
顾婠婠还未从方才的那幕回过神,许久才意识到白城问的,“似乎,是有些……我虽与她之前不是熟识,但今日与以往确实不同。像是所有的局面都在她的控制之中,我方才还满脑子空白一片,可她却思路清晰说的头头是道。”
“娘娘,您还记得方才她说的疯狗……难不成,她真是要对付娘娘了?”
顾婠婠心中还是有所余悸,“如今圣上像是被她勾住了魂,要是她想对付我,白城,我们未必有赢的把握。”
“娘娘不如找顾大人商讨一番,如今朝中顾大人可是一等一的重要,必定能在圣上面前说得上话。”顾婠婠深思着那番话,其实还是被方才那一幕给吓到了,摸着胸口觉得难受至极,为何自己二十年来的付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毁了。
而正是这样的不甘心,才会引出之后的事。
西北城外五百里,沈全胜带来的一千军队就在此扎营。想必城内那一千灵山军,他们确实占了弱风。此处名为咸水镇,并非因为这地方的水是咸的。咸水镇的百姓大多往着南边去避难了,整个镇子为数最多的就是乞丐,因为乞丐何处不为家,所以除了那一千士兵,就只剩下街上零零散散的乞丐还在。
“沈将军,书信已经命人送进西北城内了,如今,只需慢慢等着回信。”所谓的送书信不过是徒劳一场,倘若他们真的愿意投降归顺,又岂会闹出如今这么多事情来。沈全胜赶了几夜的车程,都未曾合眼过,自老沈将军死后,她日夜都绷着一根神经,只想着在西北击退敌军。
但几日几夜下来,她还是未见到任何灵山军的影子,心情烦躁也是平常,但此时却偏偏有个蓬头垢面的人撞了上来。
两人人仰马翻地倒下,她回过神来,摸着腰间的匕首,面前那蓬头垢面的男子原来只不过是个乞丐。
“沈将军,可是出了什么事?”身后的将领立刻将她扶起,她长叹一声,看着地上只知摸索求饶的乞丐,也没什么怒气了,就收了手中的匕首,小声叮嘱了一句,“以后走路小心些!”那乞丐愣了愣,像是个哑巴,也没说什么话,就立刻转身离开了,转身时还险些再次绊着,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这咸水镇的乞丐可真是多……”放眼望去都是些衣着不堪的人几乎要埋进地里,弓腰从不露面。
“沈将军说的是,咸水镇本还是西北繁华一带,但如今只剩下乞丐了。”身后那将领长叹一声道,“百姓能逃得早就逃到江南那块去了,剩下的都是些体弱多病,那些逃也逃不过的人,也是可怜。”
沈全胜轻松安慰道,“陈统领不必担心,我们,不就是来解救他们的人吗?”陈统领点头,但心中还是有所担心。
“沈将军……这西北战事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您真的要待在这里吗?”
沈全胜嘴边轻蔑一笑,“陈统领莫不是看我是个女儿身,瞧不起我?”
“属下自然不敢。”陈统领立即将头低下,“军中谁人都知晓,您是老沈将军的女儿,论武功与兵法军中无人比你熟悉。只不过,将军正值花样年华,浪费时间在这军营之中实在令人惋惜。”
“男儿志在四方,女子为何非要独守空房?这本就不是公平的事。”她背着手,从地上随意捡起一根残箭,伸手一扔便能插入土墙之中,嘴角轻轻一撇,“我非要让世人明白,这西北的战乱,我非平不可!灵山军的人,我非杀不可!”
“什么人!”身后一个黑影闪过,几个侍卫立刻察觉到,从巷子内将那人给拉扯出来。
那人低着脑袋,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垢,更可怕的是那股子难闻的味道,像是从粪坑里爬出来似的。
“将军,可要去看一看?”沈全胜立刻沉着应对,手握腰间佩剑,朝着那处快步走去。
而那人则是一味地抵抗,动手之间,那张沾了些泥垢的脸突然清晰起来。握在腰间的手突然松了,她难以相信眼前的那一幕,相信,眼前的那一个人……
正文 第两百九十七章 踔厉风发(三)
一样的轮廓,甚至是一样的眉角,就连慌张时的动作也是一模一样……
“住手,都给我住手!”她抽剑大喊道,脚步向着那人小心地挪去。这,这不可能,世间不可能有如此相像之人……见那人翻了过来,虽脸上都是污垢,但他的样子就像是刀刻在心中那般清晰。阿德,阿德他没有死……
“阿德……”嗓子眼中几乎喷发出的两个字,没有抑扬顿挫却能感受到她那种迫切的心情。
“沈将军……您这是,您认识这人?”
沈全胜几乎兴奋道,“他是……”不,玉德本就是戴罪之身,倘若被别人知晓他的身份,更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她再次认真说道,“他是我以前的一个故友,陈统领,能否给他一个安身的地方?”陈统领自然没有异议,只不过,玉德的神情尤为奇怪,像是一步步都是担惊受怕的模样,他消失的那些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待到众人都离开,她才打了热水为他拭去脸上的污渍,“阿德,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几乎将整个身子埋在他的胸前,不管他身上是怎么难闻的味道,但这样的重逢原本只能在梦中出现,如今她像是得到了上天最好的眷顾。
但事情永远不会像想象中那般顺利,这个人虽然与玉德一模一样,但,但为何他只会一味地发抖,不说任何的话呢?
“阿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去让军医给你瞧瞧?”
玉德蜷缩着身子,如此懦弱畏缩的样子和他平常完全不同,即便是受了重挫,他也不会如此蜷缩在一起,只字不提。起码,看见了沈全胜,他会说上几句话的。但此刻,他实在不像原来的他。
她终究失望了,是不是玉德太久没出现,她忘记了他的容貌,竟会如此轻易地把别人当做是他……又是不是自己的心只要触及那个地方就立刻溃不成军。她苦笑了一声,最终放下了手中的帕子。
“终究,他还是食言了……”她只是留下那么一句话,正准备转身离去,岂料身后那人疯了似的抓着她的手。
像是哀求,更像是乞求的语气说道,“能不能……给我……给我一点吃的……”她停住脚步,眼眸被她瞪得通红,但仍旧忍住那几乎要失控了的声音。即便知道他不是玉德,但那张脸,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怎么,也不忍拒绝。
“好。”她沉声点头,身后那男子则是感激涕零地叩首。的确,他,不是他。
初冬到了,日子变得苦了起来,陈统领每日都会看见军营外游荡的乞丐,三三俩倆的,有时候会给他们一些食物,但更多时候则是一概轰走。影响最深的,是其中一个腿脚不利索的,每次都在帐外探望什么,而每次给了吃的又都仓皇而逃。果真,人,总是最奇怪的。
玉都城内,也像是一夜入了冬,手放在外头有时候都忍不住地要相互摩挲取暖,果真,这就是冬。
阿春不喜欢冬,并非因为她是阿春,而是因为一到冬日,她便会生很多冻疮,很是难受。倒是阿夏身子骨硬朗一些,像是在雪地中走都不会发抖的身子。
风吟殿内,依旧是一片冷清,但谁人也不敢怠慢她们。自上次皇后一事闹过,宫中上下自然知道,风吟殿的主可不是好欺负的。然后,自然欺负了这宫中更好欺负之人,便是那来仪阁。
“阿宋,你人来了就好,为何还要带上这么多的炭火来。这些,可是要留着过冬的……”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姐姐不必担心,我那儿不会缺的,倒是姐姐,之前就见姐姐身子骨单着,宫人们却只给了这些炭火,分明是想欺负你。姐姐的身份不便与他们对峙,这些炭火就当是我的一些心意。”
淑妃很是感激,见不能推辞便让下人们收下了,见她脸色依旧不好担心问道,“阿宋,你这脸色怎么还是这般苍白?太医配的药,可有按时吃?”她脸色更是差劲了,示意了身旁的阿夏回话。
阿夏忙帮她答道,“回淑妃娘娘的话,我家小姐确实没吃太医院的药。其实……我们一开始便将那汤药倒在殿门口的柏树之下,谁知,谁知近日我们一瞧,那柏树竟然呈枯萎状……”颜宋的脸色不好,其一是因为小产之后并未好好调理,其二,更是因为此事,可见宫中已有人要对她下毒手了。
淑妃的眉头蹙着,深思熟虑一番回道,“这宫中想要害阿宋的人,会是谁?太后娘娘上次虽下了杀手,但出于圣上的面子也不可能再次顶风作案。但能够触及太医院的人,必定是这玉都能够一手遮天的人……”
“姐姐是不是有了猜测?不妨说说。”
淑妃有些为难说道,“阿宋,并非是姐姐不想说。而是在这宫中步步都该谨慎小心,稍有不慎,便可能落人口舌。我只能提醒你一句,切勿要惹顾家的人,如今这朝中顾家的势力绝不容小觑。”淑妃虽未点名道姓那人的名字,但呼之欲出,顾家……上回她已经惹怒了顾婠婠,自然顾婠婠不会亲自动手,便想了这个法子来害她?
“不说这些了,如今,在这宫中,能够说上话的,也就只有姐姐了。”
淑妃笑着说道,“阿宋莫不是忘了圣上?圣上可是日日夜夜操心着你,前不久,还病倒了。”
“病了?”她眉头轻微一皱,但想着宫中那么多的御医为其医治,又需要担心什么呢?
她莞尔笑道,“这冬日天气反复,宫中好多人都病了。我的婢女阿春昨日也病了,姐姐也要注意一些才是。”
淑妃短叹一声,摇头道,“阿宋,你故意扯开这个话题,是否是当日之事,你还未放下?”
她放下了吗?她没放下吗?似乎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何为真正的放下。但她心中,对那孩子的愧疚绝不会因为这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逝。她这辈子,没有什么亲人,更没有什么亲近之人,这个孩子就像是她在这世上的期盼一般。
她虽也清楚,当日那事与玄七并无关系,全是皇太后一人所为。但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