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卿-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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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王眼角一抽,呵,真是,真是合理的解释,“咳咳……我们再靠近一些,听听他们说什么。”
……
“无聊。”她指着太上皇。
太上皇抹了抹灰,起身理论道,“沙狐说,人经常会变坏,但骆驼不会,骆驼会不断寻找水源,人只会坐享其成。”
“无知。”她指着太上皇。
他满脸涨红着,抓起一把土理论道,“沙狐说,人总是自以为是,但骆驼不会,骆驼会谦卑低头,人只会抬头做人。”
“有趣。”她突然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点头。
“沙狐说了很多,沙狐说的都很有趣,所以,沙狐会告诉我,我该找寻什么,你呢?你在找什么?”
她突然蹙了蹙眉,然后摇头道,“没。”
太上皇摇头叹息道,“太可惜了,沙狐没有告诉你吗?要不,你帮我一起找,我们一起找?”
她突然摇头,看着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疯子。”
“很多人说我疯了,他们说我不是骆驼,也没有要寻找的东西。但我告诉你,在这棵合欢树下,我一定能够找到。因为……沙狐从来不会说谎。”
“咳咳咳咳……”陈王从草丛中走出,将太上皇拉到身后笑道,“女帝别介意,这玉都的太上皇几年前受了伤,有些精神失常,所以他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要不,还是去府上用膳吧,已经午时了。”
她点头,看着身后脏兮兮的那人,原来就是这个国家曾经的君主,如此看来,他比她更为可怜。
“那个人……”她指着身后的人。
“哦,大概是两年前,一个他喜欢的女人死了以后,他就成现在这样了。”
她点头,似乎更为心疼那个脏兮兮的疯子,“有趣。”
“你觉得这事有趣?”陈王不禁捂着自己的胸口,他精心准备的欢迎仪式还不如这个傻子的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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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举止来的有趣。
“有趣。”她的眼睛仿佛在笑。
“陛下!陛下!”小姑子跌跌撞撞跑进门,硬生生将他拉过。
“喂喂喂!没看见我在招呼贵宾吗?”他将自己那一身红衣又整理了一番,还是不满意,不耐烦问,“到底什么事!?”
“我……我,我在村外好像见到公主了。”
他眼中的浮躁在那一刻尽失,“我知道了。”
……
陈鸢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性的公主,就像,他也不是当年那个陈宝宝了。
他二人站在一起,更像是十年后的重逢,毕竟没有兄妹会站在原地沉默许久,长久不开口。
“皇兄……你还要在此处待到什么时候?”
“这里的事,我说过,你不必管,好好呆在陈国。再过不久,你就要出嫁了。”
陈鸢笑着,“皇兄就那么想鸢儿出嫁?还是皇兄根本见不得鸢儿好!”
“胡说八道什么!”他眼中浮上一层朦胧,盖住了原本的锐气,“我陈国礼部侍郎年轻才俊,怎么配不上你了!”
“皇兄竟如此说!您根本就是那礼部侍郎的皇兄,不是我的!”
他侧过头,突然沉声道,“鸢儿,无论皇兄是否是这陈国的国君,皇兄都喜欢你能找到好的归宿。”
“好啊!”陈鸢伸出手,“这是和那侍郎的婚约,如今作废!我只需皇兄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倘若我找不到比他还好的人,我就一定回去听皇兄的话!”
“你这是……”
“皇兄都可以在这玉都待上那么久,为何我就不行!难不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陈王摇头,笑道,“你这成语同谁学的?我非要罢免他不可!”
“就那个礼部侍郎!但他这句话倒还真说对了!”
陈王思前想后,让陈鸢自己走走,总比之后怨他要好,“既然这样,那就以一个月为限,但只许留在玉都,不许给我出去惹事!不然,我立刻派人将你抓回来!”
陈鸢立刻喜笑颜开,“我就知道,皇兄最好了!但说定了,要是我找到,这张婚约就此作废!”
陈王无奈点头,只是可惜了礼部侍郎一表人才了。
“对了,皇兄来这玉都的这些时日,大皇兄还有……”
“我知道。”夕阳落在他那身红色袍子上更为壮丽,“暂且不必管他们,他们安插在我身边的人,倒也不足为惧。”
“皇兄是说……那个笨笨的小姑子,还是那个侍卫?”
“无论哪个……倘若谁背叛了我,我定不会留他在这世上。”
陈鸢点头,嘴角还是洋溢着喜悦,她来这江南的目的,明眼人都应该知晓,自然,皇兄也会是知晓的。
两年前,那个女人终于死了,她本以为没有希望的事,竟悄悄萌发出幼芽。倘若他真的忘了那个女人,那她就一定有办法,让他爱上她。毕竟,没有什么比遗忘来的彻底。
黄衣拂过,她瞥见府门前有什么东西掠过,紧接着闻见一丝香味。
“好香……”她顺着花香竟跟着来了集市。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贵人多忘事(三)
江南的集市大多过午之后才会开始,集市上大多是村子里的一些妇孺做的小东西,算不上好看,但有些精致的玩意儿还真让人眼前一亮。当初,辰家答应与江南达成协议多半也是因为这集市。
陈鸢第一次瞧见,虽说陈国的集市数不胜数,但她常年居于宫中不常见到。
“老板,这簪子,还有这个,都给我包起来!”她随意指了指,从包裹里掏出一枚闪光的银锭。
老板却蹙着眉,“姑娘来的不凑巧,这东西,已经被人订了。”
“订了?”陈鸢一手紧握着银锭,凑过头小声问道,“这银两不是问题,你说个数!”
“诶!”老板摇头,“咱做生意的哪有坐地起价的,不瞒姑娘说,今日小的这整间铺子的东西都被人给买了!”
“什么!”陈鸢惊讶之余,仔细想想,却始终想不到这江南谁还能富过她。
“姑娘还是不要为难小的了,去别处看看吧……”
“不行!”陈鸢将那银锭重重地砸在柜上,双目有神地问道,“除非……你告诉我,是谁敢和我斗富!?”
老板为难,但也不想惹事,便回道,“是东方国今日刚来的女帝和她身边的小厮。”
“东方国?”有这个……国家吗?陈鸢抱着手臂仔细思虑,“咳咳……别管什么东方国,你只需告诉我,她现在在何处?”
“这……女帝正在前方的土地庙,但还是劝姑娘你……”老板抬头,陈鸢已经没影儿了,“喂!姑娘!别冲动!明天我还在呢,你还买吗!……”老板的音拖得很长,长到可以达到土地庙的板子。
……
“君主,今日真是开心,买了这么多的有趣的玩意儿,还能来这土地庙求签。”
女帝点头,眼神落在那个土地庙的牌匾好久。
“君主大概不知道,玉都的百姓认为这土地是最为灵验的神仙。”
眼眸如波澜四起的平静湖面,缓缓向四周散开,她指着那个土地庙,“人。”
蓝衣女子笑道,“君主定是记错了,这土地庙是三个月前新建的。”眼神恢复平静,她愣愣点头,朝着里头迈步,却不料被什么人狠狠向后一扯,下意识就来了这么一套行云流水似的动作。
只听得身后那人惨叫一声,扑通摔地。
“你!大胆!”地上那人涨红着脸的样子,让她想起什么来,确实很像某人来着。
蓝衣女子剑眉微挑,小心护着,“你是何人,为何要行刺君主!?”
“君主?”地上那人艰难站起,一副委屈但又不肯认输的样子,“她下手那么狠,看着比你还厉害!”
“这……”蓝衣女子小声说道,“我家君主本就会点武艺……不对!你究竟是谁!为何来行刺?”
“行刺?……我只是来理论,为何……她把集市里的东西都给买了!这分明是炫富!”
女帝摇头,将包裹里的一支簪子递给了她,然后比划着什么,“抱歉。”
“你……”陈鸢咬着牙,“别以为你这样大度,施舍我!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可是很富有的,这些东西,买个千百万都不在话下!……来人!”她一喝道,才意识到自己是逃出来的,哪来的随从使唤……
蓝衣女子斜着眼瞧着她,“我家君主的意思是,这样的簪子我们本不屑买,东方国有好的千千万。只不过,为促进两国之间友好进展,不得不做,姑娘错以为我们故意炫富,这也太……抱歉了。”
这人……
这人……也太……
也太……狂妄自大!
陈鸢愣在原地,虽说她刁蛮任性极了,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理直气壮,还丝毫不露怯色。
“姐姐!姐姐!”身后一个白影闪过,朝着女帝的方向跑去。
“疯子?”女帝侧着脑袋看着他。
“是……是太上皇。”
“是……是阿乾。”
女帝继续瞧着他,看着他满脸泥污的样子笑道,“疯子……”
蓝衣女子小声解释道,“君主,这其实是玉都的太上皇,因为前几年受过创,如今有些神志不清。”
女帝笑眼渐逝,看着太上皇默默点头,“抱歉。”
“姐姐,你要和我一起找吗?沙狐告诉我,这东西今天在土地庙。”
女帝摇头,指了指里头道,“求签。”
“嗯?求签?可姐姐,人为什么总要向上苍求东西,自己却想要坐享其成?沙狐说,有些东西,倘若自己不用心去找,它永远也不会来到,无论,你向上苍求过多少回。”
女帝略有所思,“有趣。”
“君主是……不想要进去求签了吗?”
女帝点头,指着太上皇再指着自己笑。
“她在干吗?哑语吗?”陈鸢蹙着眉,“哦!她不会喜欢上阿乾了吧!?”醋意,醋意漫了上来……
蓝衣女子半捂着嘴笑道,“当然不是!君主是说,太上皇每每说的话都很有趣,总是忍不住想要笑。”
“不是喜欢就好。”陈鸢走到他身边,顺势拉起他的手,他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退,“不管你是谁!反正……只要没有她,阿乾就必定是我的驸马!我陈鸢认定的事,就算赔上一辈子,也不会妥协!”
女帝半眯着眼,像是在笑,“祝福。”黄衣沾上地上的合欢,更像是羽翼轻盈美丽。他跟在身后,不知道为何跟着,但总觉得或许他可以找别人一起寻找。
……
陈鸢跟在后头,他们看着夕阳看了好久好久,陈鸢的脖子都快酸了。
“无聊极了,这俩人这一个时辰同铜像一般,朝着那落日看了也够久了!”
蓝衣女子也默默点头,“是够久了。”
“你们东方国的人,说话都是那样……的吗?”
蓝衣女子知道陈鸢的意思,眼神中有些神伤,“并不是,只是先帝去世得匆忙,新任的女帝本就不善言辞。”
“哦?那你教教我,如何知道她在比划什么?”
蓝衣女子愣着看着她,“这……怕是不能教于你。”
“为何?难不成,还要考什么心有灵犀才能知道吗?”
蓝衣女子点头,“不瞒姑娘,放眼东方国,只有奴婢一人能够知晓君主的意思。”
“那……”陈鸢指着那个疯子,“阿乾是怎么听懂的!?”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贵人多忘事(四)
确实,一个疯子听得懂一个哑巴的话,还真是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自古多情扰人事,多情反被无情困。上苍于他,倒真是无情,呵……”
蓝衣女子侧着脑袋,“姑娘是在……说谁?”
陈鸢说的有点多了,笑道,“没谁~劝你们,少和太上皇接触。没有好事……”
蓝衣女子虽不知这突如其来惹事的人为何说了那么一段莫名其妙的话,但还是如实告诉了女帝。
“其实……那女人说的也是,君主,此番我们来玉都是有要事在身,先帝的嘱托您万万不能忘记。”
她看着月光突然扑上地面,笑了。
“君主?”
她眼神回来,笑着说,“知道。”
蓝衣有些担心,担心的事情和玉都密不可分,既然到了玉都,必定要将东方国的事情解决后才有脸回去。
突然间,门外有稀碎的脚步声,“陛下,您在嘛?”听声音是风尘大人,这时间风尘为何而来?
蓝衣挑着灯探去脑袋,“不知风尘大人深夜来访,所谓何事?”
“陛下是否在屋内?”风尘往里头探了探,却被蓝衣挡了回来。
“我说你这人怎如此不识好歹!我东方国女帝岂是你想见就见的!再说……我家君主已经睡下了。”
“抱歉,情况有些急,风尘才敢不顾礼数,他日,风尘定当上门赔罪。”语罢,他二话没说冲了进来,的确,她根本没有入睡。
蓝衣怎么也想不到,自家的主子是自愿同别人过去的。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个疯子……蓝衣蹙着眉,看着这屋子里头的烛火灭了一大半。
她小声道,“君主,情况有些不对。若有事发生,属下会立即带您离去……”
“恩。”
……
风尘解释道,“不知今日太上皇做了一个什么梦,梦醒之后就把自己困在里面,里头的烛台被打落,他可能已经烧伤或是旧伤复发。属下实在担心,但不敢靠近……”
蓝衣说道,“可这同我君主有何干系?难不成你想要我们亲自进去看看吗?”
“并非。”风尘有些为难,“说来也怪,平日里我们同太上皇交往甚多,但始终太上皇不愿亲近我们。唯独……唯独陛下,陛下出现之后,太上皇的病情稳定了不少。且也愿意听陛下说……”
“说什么说!”身后传来一人爽朗的笑声,“风尘,你该不会是觉得阿乾会听这新来哑巴的话吧!?”
“是你!”蓝衣涨红了脸,“你方才说什么!真是胆大包天!”
“哟?”陈鸢笑道,“白天忘记说了,我的身份可一点也不必你家君主低。”
蓝衣女子正撩起袖子,风尘在一旁淡淡说道,“她是陈国最受宠的公主。”撩到一般的袖子,突然间,又滑落下来。
“又是……又是陈国的?”蓝衣拉扯着嘴角,陈国皇室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国君,公主,竟都是这样一副轻浮的样子。
“风尘,阿乾这回交给我就好,你不用操心~”还没等风尘解释,她自顾自走了进去。
大家,确实感受到那股子戾气,渐渐消失不见了i
i
……
她从里头走了出来,“搞定!赶紧找大夫来医治~”风尘愣了半响,转身撒腿而去。
她洋洋得意走近,“如何?我说了,那个男人只能是我的,便会听我的话,你们最好别惹。”女帝只是笑笑,然后转身洒脱而去,月光如银,乌发之上如同落下星辰万千,背影突然间靓丽起来。
“君主,这大晚上的一场闹剧,是不是玉都的故意捉弄我们的。”
她摇头,“意外。”
蓝衣点头,“那公主的出现倒不像是意外,陈国和玉都难不成是在谋划什么?”她连忙作嘘声,这件事可不能在此处乱讲。
蓝衣低着头,只是好奇,君主为何始终如此淡然,一次两次,对那个疯子实在太纵容了。
……
第二日,太上皇又不见踪影。在折腾了整整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