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卿-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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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随着地板的微微有规律地颤动,所有声音消停下来。
“迟了!迟了!完了!”声音微粗,回荡在大殿里盖过那些的嘈杂声,众人将目光随着那声音移到门口。
背着光,看不清脸,只是那身躯竟然将整个门内透过的光遮住。
“哝,这就是沈,全,胜。”光映在全胜的脸上,一张圆滚滚的脸上泛着绯红,两眼也圆滚滚的,一张小嘴显然在这张大脸上不合适。
“猪胜,你不会又胖了吧?”一旁小丫头笑着捂嘴。
全胜两眼一眨,嘴嘟着,“哪有,爹爹说我瘦了。”
颜宋望着沈全胜,只是平拉嘴角眨眼,公子师父找来的帮手和她的预期有些偏差,不,是完全想错了。
沈全胜,沈将军的独女,为何是这副模样?
“猪胜,今日你当值,快把女傅的东西从后院搬进来。”方才说话的女子已端坐回位置,执笔写字。
沈全胜拉了拉裙摆,不得不说那裙摆围在她的腰上有些紧,勒得腰间的肉堆在一起。
“顾婠婠,分明今日轮到你当值了!”
顾婠婠低头继续写字,一言不发,四周的官家女子如同约好一样,将矛头指向了全胜。
“猪胜,你看看我们之中谁能搬动后院那些东西,也就是你,力气多。”
“就是,咱们婠婠可是皇贵妃的亲妹妹,千金之躯,怎么能做粗活,万一要是弄伤了,你可担待不起。”
“猪胜,别磨蹭了,女傅可要来了,要是这东西不搬来,女傅可是要重罚的。”
“这与我何干,这是顾婠婠的事!”沈全胜叉着腰,明显气势压过了那些个没她半个块头大的官家小姐。
“沈全胜!你是故意和婠婠作对,是不是!哼,你以为咱女傅罚得了婠婠!?”
“够了!”一直埋头执笔的顾婠婠淡淡打断这场闹剧,只是轻轻甩出一句,“今日是沈全胜当值,你们可记得?”
其余的人沉默片刻立即答道,“记得!记得!对对对!”
沈全胜自然生气,但也拗不过这众口,只能瘪嘴皱眉,转身无奈走去后院。
……颜宋沉默,她知道,顾婠婠早已得了所有人的人心,而倘若自己就这样为她出头,就别想在宫学中继续待下查案。
正文 第十二章 树敌
沈全胜的力气确实夸张,那院子里一大摞书籍被她左一捆右一叠就给搬到前殿。众人只是掩嘴笑着窸窸窣窣地说着什么……
余光轻瞄至顾婠婠身上,沈全胜又何尝没有羡慕过顾婠婠,得众人所追捧,沉鱼之颜,曼妙身材,再看得她,腰如水桶,脸如圆月,除了自家父亲,谁人愿多看她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可上天,就是那么不公平的,以至于你的所有抱怨和委屈他都能选择视而不见……
“女傅来了……”不知谁人喊了一声,稀碎的声音一下消失不见。只见殿后缓缓走入一女子,年纪有些,却梳得一个高发髻,一支玉簪更为端正典雅。
女子拂袖而坐,脸上的笑也只是微微显现,眉宇间的神色炯炯,瞥到桌案边的古籍,“哦,今日这书搬来的真是及时,是哪位小姐如此细心?”
还没见全胜站起身,方才吵得最厉害那位起了身,“回女傅,今日是顾家小姐当值。”
刚浮上的一点喜色一下消失,也不知如何反驳看着众人都是一样得意的神色,只能睁大眼看着。
沈全胜坐在最角落,刚好与颜宋相对,她的所有神情被她全部捕捉。颜宋或许也有过这神情,或许是在罗府,或许是在玉恒面前,同样都是无可奈何地失去。
“顾家小姐?是皇贵妃的那个妹妹?……果真是识大体懂礼数,你们得好好向她学,晓得吗?”
“是,女傅。”顾婠婠并没有立马露出得意,从始至终一言未发,只是浅笑中眼神扫过沈全胜。
“女傅,听闻韶华夫人也要来我们女学为我们讲课,可是真的?”谁人问了这么一句。
这四字倒是让颜宋提起精神来,公子师父也曾提起,罗素儿将在这宫学任教,早晚必须面对的处境。
女傅点头,“不错,韶华夫人为正我玉都清廉之风出谋划策,得圣上的亲派来女学任教。”
“韶华夫人和二皇子殿下可是玉都中最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小声嘀咕着那人,年龄尚小,扎一小长辫与胸前。
“这温柔翩翩公子,配上蕙质兰心夫人,着实让人羡慕。”
见那些个女孩在大殿内吵闹起来,女傅清了清嗓,“好了,都别吵了。今日不是有一位新来的官家女子?是谁?赶紧上前来?”
“回女傅,是我。”颜宋起身,缓缓走到过道再行了大礼,“小女名颜宋,来自江南颜家。”
突然眼前一亮,“江南颜家?莫不是颜太傅的后人?快抬起头来。”女傅听闻是颜家,异常激动。
颜宋缓缓将头抬起,许是又靠近了一些,女傅的脸愈发清晰,一双丹凤眼盯着她,迟迟不肯转移。
“果真与颜太傅好些相似。太傅生前受的宫中众人敬仰,也希望你能承袭太傅的品格,为我玉都效力。”
“是。”颜宋叩首,而其余那些个女子虽嘴上没有出声,心里头早已疑惑满满了。
“女傅对那颜宋竟是这般看重,之前说到婠婠不过是说识大体礼数,可说起她来竟是扯到了为国效力。”
“芙蓉,你可知颜太傅是何人?”
“不过一已死之人,或许生前饱读诗书什么。”芙蓉语罢看着顾婠婠的神色,立刻收回了刚才的语气,“或许是个大官?”
“你以为就凭此,女傅会对她这般?……二十年前,边城四国大战一触即发,玉都正处危机之时,圣上却唯独派了颜太傅去四国谈判。本以为此行必定有去无回,谁料得颜太傅竟与四国讲和而归,这玉都百姓才能免了战火之苦。”
“如此说来,颜家是功臣之后,理应是名门世家,可我并没听闻过什么江南颜家?”
“那是十年前,颜太傅被查出偷盗宫鳞玉,被圣上罢官,回乡不久后便郁郁寡欢而终,颜家的事也就当初宫里的老人知道。”
“偷盗?我不明白,他已是太傅,受万民敬仰,偷盗那宫鳞玉做甚?”
“此事也让人费解,各中原委我也不知。”
“所以,婠婠你方才主动向她示好是为了拉拢她。”
顾婠婠沉默片刻,“她若肯与我同列,我自当不会与她为敌,但倘若她……”
“婠婠,颜宋在那儿。”芙蓉指着大殿西侧台阶上的那人。
顾婠婠稍加快了步伐,朝着颜宋走去,步伐虽快,但每一步都走得规矩大气,“颜宋姐姐!”
颜宋止步,见身后二人带着笑意朝她走来,一个是顾婠婠已经见识过她的厉害,另一个则是方才大殿内吵闹的最欢的那个女子。
“顾小姐是在喊我?”
顾婠婠一脸笑意,“颜姐姐走得急,都还来不及与姐姐搭上话,我是顾婠婠,顾尚书府的二小姐,顾家姐姐应该听过?”
她刻意指明自己的身份,无疑是想告诉她,顾婠婠这个靠山很牢靠。
颜宋点头,“自然是听过的,顾尚书,皇贵妃就算是在江南也是人人皆知。”
果真满意地露着笑,“颜姐姐说得极是,婠婠看颜姐姐出自添喜郎世家,投缘得很,以后可要多走动走动。”
想要拉拢她,颜宋觉得可笑,自己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人,被这心思缜密的二小姐看上?
想了想答道,“顾小姐客气了,姐姐二字我颜宋自然是不敢当。况且攀姐姐的高枝,也并非我所愿,留给那些想要攀上的人,岂不更好?”颜宋语罢,看向一旁的芙蓉。
芙蓉虽个性冲动但这句话的意思还是明白得很,立刻提上气来,“颜宋,你这话什么意思,婠婠称你一声姐姐,已是给足了你面子。你可知在这宫学,要是与婠婠为敌,会有怎样的下场?沈全胜就是个例子!”
“芙蓉,住嘴。”淡淡一句住嘴,顾婠婠脸上的笑意尽失,眼神中的光由暖而冷。
而此时,沈全胜也恰巧路过,走得有些慢,似乎在思虑些什么。颜宋见状,想到一法,拉住她。
“全胜,你等下。”颜宋倒越发起劲地挑起争端,“芙蓉姑娘口中的沈全胜,好巧不巧,正是颜宋的好友。看来,要与顾小姐想的背道而驰了。”
气氛很怪,沈全胜站在原地看着三人,一个怒气在眉间,一个冷眼似刀剑,还有一个神情自若。
顾婠婠厉害之处莫过于她从不将喜怒表露,依旧是她一贯的浅笑,“颜宋,那就且看往后了,想必一定精彩。”
转身快步离去……
沈全胜见她走远,“你这样和她摊牌,必定会惹恼她的,惹了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过是早一时晚一时,她眼里容不得沙子,即使现在妥协往后也会吃尽苦头。”
沈全胜傻愣愣站在一旁,这才想起什么,“对了,还没好好介绍,我叫沈全胜,你是颜宋,对吧,我爹已经叮嘱过,往后在宫学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沈将军,看来公子师父并非亲自出面。
“对了,你刚刚就不生气?她们捉弄你?”
“说不生气自然是假的,我力气是大,可我又不能对那些个娇滴滴的小姐动手啊,所以只能忍。”
见她多了一丝忧愁,颜宋笑道,“往后我们是一个阵营了,他们要是动手,千万别客气,只管一拳打回去即可。”
噗嗤笑出声,沈全胜倒是乐了,“颜宋你倒是和我想的不一样。”
“哦,那里不一样了?”
“因为你没有那些贵家小姐独有的脾性,真好!”贵家小姐的脾性?的确,她不可能有,她本就当了十年的下人。
尝尽了寄人篱下的滋味,往后她与沈全胜要面对的是宫学里所有人,那又是什么滋味,没有满心期待,只求问心无愧。
正文 第十三章 任务
“全胜!沈全胜!”应声跑来那人身着一青色长袍,从长廊尽头疾步而来。
沈全胜则坐在廊边的长椅上发呆,听声猛地站起,长椅啪地倒地,“你怎么在宫里?早朝不该早就结束了吗?”
“父皇让我举行军事演练,顺路过来看你。”是九皇子玉德,倒是一副双方相熟的样子,毫不客气勾过她的肩。
她力气大,轻易就挣脱开,朝着他转了转眼珠,“打住,阿德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事让我帮忙?”
玉德倒是更加不客气地朝她后背一击,喜悦落在眼眸,“果真是沈全胜啊,什么都瞒不住你……其实,我对这练兵一窍不通,你爹不是那个沈大将军吗,想让你来做我的军师。”
“军师?我?”本就圆滚滚都双眼闪着光,虽然和美丝毫不搭边,但如此可爱的神情倒是逗笑了玉德。
“是啊,你,沈全胜。”
她更是疑惑半张着嘴,“虽说我爹是当朝的大将军,可我毕竟是个女子,兵书兵法我确实读过不少,可这都是纸上谈兵,我如何……我怎么……我……”
“好了,咱们可是从小光着屁股满地跑的交情,就问你这么一句帮不帮?”
脸庞微红,全胜张望这四周的人,玉德这话实在是,轻声嘟囔着,“你能不提这事嘛。”
玉德倒是乐了,掐着她的脸颊,笑道,“没想到咱们这小胖妞长大了不少,还学会害羞了。”
“我帮你,帮你得了吧……”
玉德点头,“我想过了,你这样子,要是出现在将士面前必定会吓坏他们,待会你就乖乖坐在帐中,小声给我指点就好,千万别出来。”
沈全胜不知该说什么,玉德在她面前向来是这样有话直说,但或许也是这层关系太过亲密,让玉德忘了沈全胜也是个女孩。
玉德口中说的帐,不过是兵器架后的一块大板,透着风,好在是初春了,天气只是稍稍有些凉。
站在前方,玉德倒是一身英气,清了清嗓,看着众人懒散的状态,“都给我站好了!这都是什么样!啊!是我玉都的将士就给我拿出精神来。”
众人站好,却依旧满脸困意,无精打采。透着小洞,外面的所有都可以看得见。
压低声音,“阿德,阿德……”
“怎么样,我这气势还是不错的吧。”
“我看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没睡醒的样子,我看是有什么事,你先问问。”
“啊?”玉德疑惑一声有些响,又刻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赶紧的。”
玉德无奈站直身子,毕竟斜靠着木板的姿势有些怪,“咳咳,那个,你。”他随意指了个半眯眼的,“怎么了,一个个都没睡醒的样子,赶紧交待是什么事!”
“回殿下,昨日半夜皇宫突然有刺客出现,大家伙得一夜没睡。”
玉德一蹙眉,“刺客?……抓到了吗?”
“没,据说是夜闯了太子的寝宫,但东西一件未丢,太子殿下也不在寝宫。”
太子的寝宫,这事倒颇有一点意思,太子宫外理应是有不少人把手,怎么会随随便便进去什么刺客?
“好了好了,退下吧。今日早上的操练取消,都给我好好回去睡一觉,午后上来,你们要还是这副模样,有什么后果,就别怪我。”
众将士没反应过来,三五杂声道,“谢殿下。”
没过多久人就一溜烟没影了,玉德绕到木板后,“军师,怎样,我这做的可还不错?”
沈全胜点头,朝着阿德背脊轻轻一拍,“阿德,做的好!做的真不错!”
玉德缩了缩,这力道不愧是沈全胜,甚至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他这副好身板是沈全胜从小打出来的。
“不过,这皇宫来了刺客,怎得一点消息都没有,好歹也事关太子的安危。”听全胜嘟囔着,玉德眉间也皱成几条,此事确实蹊跷的很,想要太子死的人,除了二哥八哥外,还有谁?
……
“颜姑娘,我家公子有请。”沈将军倒是聪明以沈全胜为幌子来传信,姨母也没在意,倒是开心我能在这宫学这么快地找到朋友。
“好,劳烦将军了。”
依旧是在玉仙楼的隔间,再一次来玉仙楼她依旧被迂回曲折的廊道弄得晕头转向。
而相同的还有他的脸上也依旧带着那个奇怪的古铜色面具。颜宋也曾想过他带面具的缘由,却不敢往深处想。
“来了?”他这回没下棋,只是端着一杯茶,吹凉。
颜宋自若地坐到椅子上,“师父,终于找上门来了。”
“我好像没认过你这徒弟?”茶杯放下,透着两个圆洞看向她,反而有些搞笑。
颜宋忍住笑,“公子深谋远虑,城府深不可测,颜宋自然不指望您能收我为徒,师父也好公子也罢,不过是个称呼,叫得顺口罢了。”
颜宋“呵,之前倒没发觉你是个伶牙俐齿的姑娘?”伶牙俐齿?他若不说,倒也发现不了这几日说的话圆润了不少,语气倒是学着他的来的。
“师父是后悔了?”
隔着面具感受到他那浅浅一抹轻笑,“有点吧。说回正事,我要出去一段时间,这段期间,你想办法去祖师殿偷一个东西。”
“祖师殿?偷东西?”
“祖师殿是宫学中重要之处,放置着历代太傅记录的学记与札记,当然还有宫学的账本都在里头。”
“师父是想让我去偷账本?”
杯中的茶有些凉了,便一饮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