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很有爱-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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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莎!
若说前半句还听得人不太明白,魅莎这两个字可是如晴天霹雳般让人映像深刻,即便是江湖上最年轻的一辈也是略有耳闻。
“魅莎竟然还活着!”
“难道月落楼的主使真的是慕容霁?”
堂中众人窃窃私语着,不时警惕地看一眼仍旧站在那里不动如山的慕容霁。
慕容霁眸中冷芒一闪,正要开口,忽闻两声熟悉的咳嗽声,不禁转头向旁看去,竟是重霜扶着宋兰从后堂走了出来!
慕容霁不由得一愣,心下千万心思转过,低下头恭敬地唤了一声,“娘。”
宋兰没有带面纱兜帽,也没有裹着黑色的披风,只是着一件素色的衣衫,在这尚未暖和起来的春日里看起来甚是单薄。由重霜扶着缓缓走出来,苍白却绝色的面容看上去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样子让在场的人不禁心生怜意。
只是——
“慕容夫人!”
“这便是宋兰?”
“真的与夏夫人长得一样。”
与当初的夏释冰一样,江湖上略年轻的一辈根本不知宋兰为何人,即便是老一辈也只隐约知道当年慕容楠娶了一个与宋婉形容相似的夫人而已。乍一见到真人,不由得都愣了神,目光不时在夏震风身旁的宋婉和宋兰之间徘徊,心惊其两人当真是一模一样。
夏释冰的眸中戾气一闪,搁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掌不禁收紧。
“各位英雄,小妇人在此有礼了。”宋兰由重霜扶着走到上首正中央,对着堂中众人微微一福身,仿若秋水般的眸中覆着的一层水光微微颤动。没有一丝被揭穿的慌乱,眉目间只萦绕着一抹凄楚,不浓也不淡,恰到好处地挑起众人心中最深处的那方恻隐之心。
真能装!程姣姣的心中暗啐一口,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短暂的怔愣过去后,江湖上的老一辈先缓过神来,青山派的一个长老拱了拱手,问到:“慕容夫人,你竟然……”还活着。
那个长老一语塞。“你竟然还活着”,这是想她死喽?
夏震风冷冷接口道:“如此一来,慕容夫人是承认萧霖所说的是事情了?”
“啊!”众人看向宋兰的眸光不由得一紧。
宋兰的眸底飞速掠过一抹冷光,却被微垂的眼帘掩饰得天衣无缝,“是,我是魅莎,当年的赤龙堂堂主。”
她的声音清脆婉转,语气坚定中却又带着一抹凄凉,在堂中众人在此哗然之前有快速接道,“但是我当年嫁进折兰宫之前便已金盆洗手,与魔教再无干系,绝没有做过危害武林的事情,也不是月落楼的背后主谋。”
宋兰的话因一落,重霜便在旁帮衬道:“我娘曾身中十二天岚剧毒,这些年来幽居后山闭门不出,怎可能组建什么月落楼!”同样绝色又柔弱的面容上微微泛红,美目含怒,却又带着悲伤,着实引人哀怜。
萧霖的面色一窒,痛楚之色从面上闪过。
十二天岚?程姣姣心中一惊,原来当初宋兰中的是十二天岚,难怪要以沼地血幽灵那种东西来以毒攻毒,不过,十二天岚不是无解的吗!
“十二天岚?”众人一愣,天下至毒,潇潇谷的独门剧毒的名头在场的人都是略有耳闻的,不过不是说没有解药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代表青山派而来的那个长老问到。
宋兰的眸中水光一闪,滚下几颗泪珠来,哽咽道:“当年我与楠哥情投意合,可肖天枫却因我身怀赤龙堂毒蛊绝技始终不肯放我离去,无奈之下我只好诈死逃离,以我宋兰的真实身份嫁入折兰宫。本以为就可以这样过了一辈子,可好景不长,一年后肖天枫发现了我诈死的真相,他闯入折兰宫大开杀戒,楠哥为了保护我也死于他的手下,为了护住楠哥的一双子女,我只好假意答应跟他回了天龙教。”
掰,接着掰。程姣姣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给她。
“可程丽娘心胸狭窄,她不满我回到肖天枫身边,便对我下了十二天岚的剧毒!”话音未落,宋兰已忍不住拿着纱巾掩面而泣。
程姣姣的眸中滑过了然,这些天她听萧霖说宋兰是因为当年火烧藏书楼的时候偷了本□□,触了机关,所以才会中毒去找苏静,原来中的竟是十二天岚。
“可十二天岚不是无解的剧毒吗?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有人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中)
看着泣不成声的宋兰,她身旁站着良久无言的慕容霁道:“我娘曾是赤龙堂的堂主,本就尝遍百毒,内体亦寄着奇蛊,所以十二天岚并不能马上至她于死地,她诈死逃出了魔掌,回到折兰宫找到了我,可身体却已被那剧毒折磨地千疮百孔,只能躲起来休养生息。”
重霜凄楚却又清晰的声音接着响起,“十二天岚取十二之数,乃完美之意,可天底下岂会有完美之物,既非完美,怎能无懈。”
她莹然的美目对着萧霖的的目光,轻而薄,却如刀刃般冰冷锋利。
萧霖的心中悲凉,脑中蓦地浮现出五年前的那片在夜风中飘飘荡荡的芦苇塘。
那个夜晚的天空如同深蓝色的绸布,色泽浓郁却那样柔润丝滑,璀璨的星子密而随意地撒在上面,一闪一闪,那么柔又纯粹,就像坐在小船上的她笑起来时的双眸,让她心迷神醉,不可自拔。
洁白的芦花随风飘散,他单膝曲起坐在船舷边上,随口道:“什么天下至毒无药可解,都是唬人的玩意儿,十二天岚取十二之数,乃完美之意,可天底下岂会有完美之物,都是前人美好的想象罢了。”
“那十二天岚其实是有解药的了?”她托着腮问道。
他想了想,道:“这倒是真没听说。不过天下之毒,既非完美,怎能无懈?”
一切恍若犹在眼前,可时光如梭,世事变迁,想不到竟在此时此刻记忆重现,从她口中听到了同样的话。
上首的三人一唱一和,美人掩面垂泪,凄声控诉,字字有泪,声声含悲,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堂中众人的眼中不由得都生出一抹怜惜来,完全不在意这全是他们的一面之词而已,只知肖天枫棒打鸳鸯心狠手辣杀了慕容楠,程丽娘心胸狭窄下毒暗害宋兰,导致折兰宫家破人亡,如今还反过来倒打一耙,着实可恶!
“萧霖,你可还有什么话可说!”青山派的长老转身喝问道。
“等等,”夏震风质问道,“难道悟心大师所讲也会有假?”
悟心乃是方丈的关门弟子,在武林中也是颇有分量的人物,即便仗着方丈大师的名头,他说的话也是举足轻重的,而且他是佛门弟子,所说之话岂会有假!
“这……”青山派长老表情一僵。
宋兰不可谓不是编故事的好手,配合着重霜慕容霁,直接编了一个跟事实完全不沾边的新真相。从头到尾纯属胡扯,看上去却天衣无缝。
程姣姣的唇边弯起一道冷弧,讥诮道:“都是天龙教的人说的,魅莎的话你们信,我师兄的话便不信,这就是所谓的武林正道?况且我们还是有证人的,谁才是空口无凭瞎编乱造,很难理解吗?”
程姣姣特意不说宋兰二字而成她魅莎,就是为了好好提醒一下在场的人,宋兰可是当年心狠手辣、身背无数正道人士性命的赤龙堂堂主!别一看人家长得跟当年的江湖第一美人宋婉一模一样就鬼迷心窍得忘了人家的曾经的血腥历史。
“这……这……”青山派的长老傻了眼,目光游移不定看着萧霖,又回头看看宋兰。
“悟心大师,我娘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诬陷与她!”慕容霁上前一步,看上去甚是恼怒地质问着。
“阿弥托佛。”悟心单手直立,“出家人从不打诳语,慕容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悟心大师。”宋兰放下掩面的纱巾,泪光闪烁地问道,“你是被极星阁所救,可极星阁的人为何只救了你一个?他们既然知道月落楼要袭击鸣音寺为何不事先派人给你们送来消息?”
她冷笑道:“各位英雄,众所周知,极星阁是江湖最大的消息楼,可谓无所不知,既然知道月落楼要袭击鸣音寺为何不事先通知,而要等到惨剧发生时才出手救走一人?”
眼底深藏的恶毒与狠厉微微泄露,她冷冷地将目光投向夏释冰,道:“武林大会上大家也看到了,夏阁主对自己的夫人甚是维护,是否因为这样,所以即便知道肖天枫要对鸣音寺出手,也装作不知,或者——”
“鸣音寺二百零六人全部惨死,极星阁不救别人偏只救了一个悟心大师……”她意味深长地将话一止,看着众人更加混沌的目光,又垂下几颗泪来,“我们慕容家比不得从前兴旺,小妇人势单力薄,只是慕容家的血海深仇不能不报……”说着又滚下许多泪珠来,掩面低泣。
短短几句话,便转换矛头,用程姣姣的身份轻易动摇了悟心所说的可靠性,那么多人偏偏救了个能指证她的悟心,难保不是串通好的。
众人的心中不由得又泛起怜惜之意,可心中却仍是摇摆不定,怀疑的目光转向在场唯一一个仍能沉得住气不动如山般坐在椅子上的夏释冰。
夏释冰翘着二郎腿抱着手臂老神在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宋兰悠悠道:“没错,本庄主是对自己的娘子甚是维护,而且是一直都很维护,即便你再年轻二十岁然后把自己剥光了躺到我床上,我也只对自家娘子感兴趣。”
“你!”慕容霁的眸中杀气一盛,长剑出鞘寸许。
夏释冰完全无势慕容霁身上的杀气,目光放肆地拿着从前在妓院里看女人的目光从上到下将宋兰一打量,仿佛眼前的人浑身□□,“不过就你这德行,估计连本庄主的床沿都摸不到,更别提爬上床了。赏给手下消遣消遣倒是还可以。”
“住口!”剑光一闪,慕容霁拔剑出鞘,直指夏释冰。
夏释冰眸中挑衅的波光一荡,姿态闲适地转眸对上他的眸光。
程姣姣心中一窘,这家伙真是什么话都敢当众说出来,嘴巴这么厉害也不替自己辩解几句……
“呀!”一声恍若惊讶的悠悠轻叹声从门口传进来,清晰绵长地传入堂中每一个人的耳中,可见来人内功之高。
程姣姣转头看去,只见杨天凌穿着他那一身低调的奢华,手执象牙骨折山,甚是悠哉地踱进了堂中,身后的单青执着剑,默然跟随。
慕容霁与宋兰的眸子倏地一冷。
杨天凌淡笑着对在场众人歉意地拱手道:“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许久,当真是惭愧,小生在这了给各位赔礼了。”
“阁下是谁?”有人问道。
“小生姓杨,名天凌,家父杨慕海乃杨家庄庄主,经营着几桩小生意。小门小户,让各位见笑
了。”杨天凌甚是有礼地向那人拱手道。
那人是草莽汉子,哪里被人这么有模有样地以礼相待过,一时有些受宠若惊,饶头干笑了两声,拱了拱手,也不知作何回答。
“阁下来此所谓何事?”语塞了半天的青山派长老总算找到了话说。
“唉。”杨天凌轻轻一叹,右手往后一摊,单青便从怀里拿出一本账册样的本子来递到她的手上。
“小生本来也不想来的,可以可是最近家父来小生的无影楼查账,发现在探子上的账少了好一笔,这不,便派小生向慕容公子收账来了。”他的拿着账册,轻轻拍着自己的左手掌,悠悠道。
“小生粗粗算了一下,慕容公子也算是老主顾了,抹了零头……”他蹙眉想了想,“就算你一千两银子吧,怎么样,慕容公子,这可比极星阁收得便宜多了。”
“一派胡言!”慕容霁冷冷喝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根本听不懂,我何时与你有过来往!”
杨天凌状似惊讶道:“慕容公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你月落楼与我们合作的时候可是诚意十足,我们无影楼为此派了无数探子出去,像什么青山派、华山派、武当派等等等等。收买消息,还有折损了的探子的抚恤金可都是花了大把银子的!”
什么!在场的各大门派具是一惊,特别是被点到名的那三派,他们的门中竟然都有月落楼的探子!那岂非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的监视之中吗!
看着慕容霁瞬间铁青的脸,程姣姣不禁失笑,她怎么没发现杨天凌竟是个这么可爱的人?
“啊,对了。”杨天凌仿佛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继续自顾自道:“灵山派的陆掌门不必惊慌,潜入贵派的探子前些日子已经收回来了,他说尊夫人虽然看起来凶悍,却也是个贤惠的女子,只是女人都是善妒的,若陆掌门再溜出去会那个小翠仙姑娘的话,被尊夫人发现之后肯定又要跪祠堂了。还有紫霞堡的曾堡主,派去你哪儿的探子昨日刚回来,他说你近几年好像有些肾虚,夜里总是起夜,还是得找个大夫看看才好。那个云霓宫的庄长老,探子说……”
“住口!”庄长老忙黑着脸喝止。
程姣姣忍着笑意,道:“这下你们该信了吧,慕容霁就是月落楼的楼主。”
堂中一片沉寂,各门派的掌门飞快交换了一下眼神,戒备地看向宋兰他们。
“你到底是谁,竟然这样诬陷与我们,是谁指使你的!”宋兰伸手颤抖地指着杨天凌,好像受到了什么天下的冤屈似的。
又来这招,又想说他是他们指使的是不是?看着宋兰那含泪的样子,程姣姣真想甩她两个耳刮子,还装!
程姣姣正想着要不要爆几句粗口骂她一顿,耳边便传来了一声粗粝的爆喝:“宋兰你个死不要脸的臭婆娘!”
程姣姣循声望去,只见楚逍遥不知何时倒吊在了门外的屋檐下面,精瘦的身躯抱着手臂,跟只倒挂的蝙蝠似的,他的身旁,楚双悦倒挂着,对程姣姣挥了挥手。
楚逍遥身形一蹿,飞进堂中,破口大骂道:“宋兰,你还是跟当年一样不要脸!难怪就算你死缠烂打肖天枫也不要你,你烧了潇潇谷搞得人家妻离子散二十年不说,如今还在这里巧言令色煽动别人为了你的私仇去拼命,你个臭三八,以为人人都是夏向云还是沙冽那两个白痴吗?为祸江湖妖人!”
慕容霁眼睛一眯,手上青筋暴起,“哪里来的疯子,跑到这里来撒野!”形式已经够乱的了,竟然又跑来两个搅局的!
楚双悦心下一怒,上前骂道:“你才是疯子呢!你不仅是疯子还是傻子,活了这么多年连自己的仇人都不知道是谁,天天管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喊娘,你就不怕把你老子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你……”慕容霁额头的青筋竭力克制着自己在此时不动杀手。
“还有你!”楚双悦将目光转向一边的重霜,“傻乎乎地被人利用了这么多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宋兰不是你娘,慕容霁也不是你哥,你只是宋兰路边捡回来的一个孩子而已,你娘是扬州青楼的一个花魁!”
“你们两个大傻蛋看着都挺聪明的怎么就看不出来宋兰她就是一个得了失心疯很多年的疯子呢,她当年中了十二天岚给落下了后遗症,苏静不过保住了她一条命而已,她的疯病要是不拿药控制着随时随地都会发作的,当心她哪儿发作了把你们俩也给一并宰了,到时候……”
楚双悦的语速极快,如连珠炮似的嘴巴一张一合之间便说了一串,宋兰的脸色越听越难看,忍不住手腕一翻从袖中飞出一条赤蛇来。
萧霖阔袖一甩,袖中一道劲气射出,便将蛇从蛇头一路到蛇尾竖着劈成了两半。
楚双悦心有余悸地指着地上的蛇尸,对着慕容霁道:“瞧瞧瞧,我说的没错吧,宋兰她就是一个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