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难追-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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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弟稍微失落,来姑姑这儿说半天,说的她自己也下不了决定,“那药我就先不要了。生不下男娃,我生了女娃也在公婆面前抬不起头,只怕我的娃将来都不受待见呢。”
银豆摊摊手,表示无奈。嫁人也是迎弟自己选的,走好走不好怨不了旁人。
早上祭祖结束之后,迎弟随杨栓子回家了。杨栓子考上了秀才,成了村子里最风光的人,迎弟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路过的人看新婚的小两口,都夸柳迎弟命好。迎弟收到那些羡慕的眼光,却再没有了成亲时那些骄傲和欣喜的感觉。她有时候也讨厌自己,受了姑姑和紫草的影响从而领悟到了太多的东西,让自己不能够一门心思简单纯粹地活着。她成亲,靠卖鸡蛋攒下嫁妆,公公婆婆盯着她做药鸡蛋的秘方明里暗里掏着问不说,还不满她曾经频繁地抛头露面。家里人多,杨栓子还有四个弟弟,她天不亮起来,从给公婆倒尿盆开始,做早饭,扫院,浆洗众人换下来的脏衣裳,织布纺棉花,忙的脚不沾地。婆婆自打娶了儿媳妇,便依仗自己辈分大年岁大做不动,指指点点进行教导,内院的活全安排给她,干活一直干到黑,感觉时间都不够用,更别期望还能腾出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累得倒在炕上困的睁不开眼睛,如此辛劳换来杨栓子的首肯和宽慰,夜里还要陪着他赴巫山云雨,努力怀娃。相公是读书人,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却能吟诗作赋夸奖他俊俏勤劳贤惠的妻子。迎弟忽然觉得心酸,杨秀才那几句暖心和赞美及表达情意的话对她已经不够用了。
短短几日,她越来越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人有多重活法,像现在这样,真的是她想要的那种生活么。姑姑说的对,她生了儿有什么用?别人如何羡慕她又有什么用?熬大半辈子,终于熬成婆,娶了儿媳妇再好好使唤人家么,那是多么漫长的一生啊。
她想着想着,脚步慢慢停住,杨栓子见她没跟上来,回头问,“你怎么了?”
迎弟抬头看他,第一次长久坦然地注视着他,认真道,“栓子哥,我要改名字。我的名字太难听了,从今往后的路,就从改名开始吧。”
杨狗蛋祭祖之后,别处都没去,就回了家。赵氏还在灶台前忙活,荞面糁糁裹上肉泥,捏成丸子,放在大蒸笼上蒸,风箱呼啦啦响,灶间雾气腾腾。杨狗蛋将一罐猪肠猪肚和几根猪尾巴提过去,说,“妈,旁人给的,咱晚上热了吃。”
赵氏笑着接了,说,“狗蛋乏了没?缓着去。”
狗蛋摇摇头,锅灶上的事情他不熟练,还是干干别的。他洗过手,忙不迭地往东窑跑,门都没敲就进去了。炕头铺满了花红柳绿的彩纸,银豆窝在炕上剪窗花,剪福字,剪年年有鱼,剪牡丹,剪喜鹊登梅,剪五谷丰登,已经剪坏了好些样子。
“啊呀,你回来啦,看我剪的怎么样?”
她看见狗蛋站在炕边上,赶紧炫耀自己的一点点成果,得意洋洋。
“好看好看。”
狗蛋嘿嘿笑着,脱鞋上炕,欢欢喜喜坐在银豆旁边扎纸灯笼。问银豆喜欢啥样式,银豆说随便。他就扎了小兔子灯笼,还有飞鸟,小马驹,提笔沾墨给灯笼画上眼睛,或者画上翅膀,就问银豆,“我做的好看不?”。
银豆没回答他,剪窗花剪的过于专注。她倚在窗扇旁边,穿着绣花袄红棉裤,阳光从窗棂上洒进来,照在她光滑的脸蛋上,泛起莹润的光泽。她的嘴唇因为剪刀吃力微微抿着,剪好了抖开一看,笑得没心没肺。
狗蛋的心扑通扑通跳的特别凶。他把手按在胸口上,生怕跳出来,想起了不久之前那个旖旎香艳的梦,梦里的柳银豆就是现在这样,灵秀生动,眉眼惑人。
“银豆,。。。。。。。你真。。。。。。。好看”狗蛋咬着嘴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掐一把大腿,又上赶着解释,“我是说。。。。。。你剪的真好看。。。。。”
“呀,你这灯笼也不赖嘛,晚上打着去院子里耍,亮起来不比外头匠人做的差。”银豆见狗蛋发囧,笑的更加欢畅,“快过来帮忙帖窗花,我一个人可帖不好。”
狗蛋拼命点头,往银豆跟前凑。窗棱上的旧麻纸统统揭下来,今年新糊了细白的纸,银豆搅着面浆糊,狗蛋贴窗纸,贴完之后,银豆鼓着嘴吹吹,嘴唇嘟起来红润润的,狗蛋心口发烫脸发烫,甚至能感觉到小蛋蛋也起了变化。他不由自主地朝银豆挪过去,越靠越近,两个人几乎没有距离。银豆似乎没发现,或者不像过去那样排斥他,还把窗花递给他,“贴到最中间吧,看着喜庆的很。”
银豆的身上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或许,还有天然的女儿香,芬芳从狗蛋的鼻腔冲进了大脑,让他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长臂一伸,抱住了柳银豆。
柳银豆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和杨狗蛋的身躯牢牢粘在一起。她没有什么强烈的排斥感,但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双手推着狗蛋,着急了,“你干什么呀!”
狗蛋脸涨的通红,“银豆,。。。。。银豆豆。”
他力气很大,抱着银豆不撒手,低下头嗅着银豆细腻的脖颈,跟寻到美食的小狼狗一样,呼吸急促,小蛋蛋涨着,血气不断翻涌,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藏着无穷无尽的欲望。
柳银豆被吓住了,她推他搡他,挣不脱,狗蛋一把将她抱起来靠在墙上,堵住了她红润的嘴唇。
双唇贴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懵了。狗蛋掉进了美好的幻觉中,银豆却狠着劲儿,咬破了杨狗蛋的嘴唇,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杨狗蛋瞬间清醒,猛地放开银豆,磕磕巴巴地说,“我。。。。。我糊涂了,不是。。。。故意的。。。。。。,对。。。。。对不起。。。。。”
柳银豆五味杂陈,反倒不晓得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感觉,顺手拿起一旁的剪刀由性儿扎过去,咬牙切齿地骂,“杨敬宗!你疯了吗?!”
剪刀扎在了杨狗蛋的肩膀上,扎透了靛蓝色棉袍。鲜血慢慢渗出,滴滴答答往下流。银豆的脸色变得煞白,她还在震惊中没回复过来。
这是她认识的杨狗蛋么?
他不是她十二叔么?
杨狗蛋像犯了大错的少年娃,低着头嗫喏,“我。。。我。。。。。错了,。。。。你甭气。。。。。”
银豆无措,举着剪刀的手还不曾放下来,就听奶婆婆赵氏站在院子里喊,“银豆哎,狗蛋哎,来吃饭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之后统计一下,看看用了多少真梗,hiahiahiah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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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回
赵氏在灶台前忙活了一下午,根本不晓得发生了啥事情,饭盘子端到中窑的时候,发现两个人都没过来。于是又站在门口喊,“银豆哎,狗蛋哎,吃饭来。”
银豆很快整理一下,从东窑里钻出来,脸色如常,勉强挤出个笑容,对赵氏说,“奶奶,我今个零碎东西吃的太多,吃不下,等一阵再吃。”
赵氏笑笑,说,“那也成,饭在炕桌上扣着。正好我再去做两盘面点心。狗蛋呢?他要是饿了叫他先去吃。”
银豆没回答,直接说,“奶奶,那我出去消消食。”
天色偏暗,看不清银豆脸上的表情,赵氏没在意,就说,“那去吧去吧,炮仗不长眼,路上小心些。”
赵氏回灶间去了,狗蛋在西窑里换过棉袍,隔着门扇跟赵氏说,“妈,我也出去一下,银豆没打灯笼,天黑路滑,我照着去。”
“哦那你可看顾好了,银豆心大,别让她摔跤。”
一个两个都走了,赵氏完全没放在心上。因为大过年的家家都是如此,你来我往特别频繁,银豆和狗蛋前脚离开,又有乡邻的妇人上门来寻赵氏说话,赵氏热情招待,更加不会在意银豆和狗蛋之间古古怪怪。
银豆出了门,寒风灌进衣领子里袖筒子里,清醒了许多。
她缩缩脖子,方才后怕,刚才差点戳死狗蛋。
戳死他赵氏一定会伤心。杨昌端家也一定会翻天。她呢,狗蛋死了她会是啥感觉?
那肯定是要难过的。大家相处了这么些日子,狗蛋在她心里,也算半个亲人了,如果没有发生刚才的糟心事儿的话。
银豆站在雪地里怔怔出神,狗蛋从后面赶上来,肩头的伤拿银豆上次送他的药粉止住血,隐隐作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刚才差点犯下弥天大错。他提着刚才扎好的小兔子灯笼走到前面为银豆照亮,转身看她,眨巴着大眼睛赔上十二万分的小心,生怕再让她生气,“银豆,你要去哪儿?路滑,防着脚下。”
银豆横眉冷眼瞪着,狗蛋心虚懊悔各种情绪塞满心田,从先前一只欢快蹦跶的小狼狗变成了可怜兮兮没人疼爱的小奶狗。他垂下脑袋,慢吞吞近前,瘪着嘴愁眉苦脸,“银豆,你……你甭生我的气嘛。你要不解气,再扎我几剪子,行不?”
他不说倒还好,一说银豆真就气上了,狠狠推他一把,狗蛋摔在冰溜子上,灯笼里的半截蜡烛歪倒,燃起来哔哔啵啵地响,烧的小灯笼就剩下个空荡荡的干架子。
“甭在我眼前头晃行么?还嫌我不够烦?”银豆脸色极差,扭头就走。
堆积的白雪在脚下踩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漫无目的地走,入了眼帘的都是红彤彤的或者黄的光,是过年的那种颜色。路上有到处跑的娃娃们,还有三三两两的女人们,见了她都问柳先生好。
大家主动给她打招呼,冲着她笑,友善,热情。她的心情似乎没那么沉重了,路过碾麦场,麦场上的破窑里有亮光。其实,那也不算破窑了。杨二驴回来后,找人前前后后彻底收拾了一下,填补填补,弄得像模像样,乍一看,还有点富汉家过年的意思。
她怔怔的看着那口窑,想着上辈子发生的事情,想着年初发生的那件事情,还有年尾刚刚发生的这一桩。想着这几件事情,到底有啥不一样。
杨二驴看来是真的混上好日子了,他还养条大狗拴在门口,狗看见银豆叫了两声。银豆回过神,转身走,听见杨二驴喊她,“——银豆哎。”
银豆停了脚步。杨二驴跑过来,见了她笑的合不拢嘴,“哎哟你咋来了?我窑里蒸了花馍馍,还准备下柿饼子哩,你吃不?进来吃呀。”
柳银豆淡淡地问,“你还会蒸花馍馍?”
“男人家哪有这手艺?我花钱雇人做的。”二驴摇头,背着手嘿嘿两声,“银豆,你考虑的咋样了?我是真心娶你嘛,你甭以为我说着耍呢。”
银豆不说话。脸上不怎么好看,阴沉地有些可怕。
杨二驴不解,挑着眉问,“银豆哎,你出了啥事情吗?咋不高兴哩?”
银豆摇摇头,“没有,就是出来转转。”
杨二驴高兴,“要不,上我窑屋里坐会儿去?”
银豆冷哼,凉凉地说,“那我可不敢。”
杨二驴咳一声,瞅着银豆又淹了口唾沫,生生忍下心里那股躁动,说,“银豆呀,过去的事情是我不对,咱再不提它了。你放心,你不愿意,我一指头都不碰你,我把你当我老婆,以后好好疼你。”
银豆心里恨恨的,杨二驴我才不管你有啥权有啥势,来了杨家湾你的死期就在眼前了!面上还是没啥表情,“嗯,那我想想。我肯定给你个话。”
“那你啥时候给我个话嘛?”
“杨敬满,年头上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屁股一拍跑了,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差点被弄死。你就算要和我成亲,那件事情也绝对不能当没发生过,最起码要先和族里人讲清楚,然后再说成不成亲的话。明天大年初一好日子,晌午咱们祠堂门口大槐树底下见,你多叫些人,给咱们做个证明,叫大家不要再传闲言碎语,不然我即使有成亲的想法脸上也挂不住。”
“我晓得女人家的名声最重要,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一定给你个交代!”杨二驴激动了。虽然在外头见了大世面,但杨家湾能干好看的小媳妇柳银豆可是百里挑一的,她肯嫁,也算他杨二驴走好运,福气到家了!他折回窑洞里,拿了自己的莲花纸灯笼,点上蜡递给柳银豆,“拿着,天黑路滑,小心跌倒。”
银豆顺手接过灯笼,连个谢字都没说,仿佛这些就是自然而然的。她尽最大努力去演戏,差点控制不住想直接撒一把药粉当场整治他。天晓得她多么厌恶杨二驴,纯粹地心理上的厌恶。
杨二驴见她和自己熟络,心里更踏实了,暗自想着要把全村的老少爷们都喊到,当场宣布这场亲事,然后风风光光把银豆娶回来,管他啥叔侄啥风俗,都不在话下。
这一路上,狗蛋都远远的跟着,银豆和杨狗蛋的亲近交谈全部落在了他的眼睛里,像无形的铁锤一样咚咚咚砸着他的心。
银豆提着杨二驴给的花灯笼,灯笼里的烛火闪着微微的光,照着她苗条笔直的身影,雪地里,影子细斜纤长,却仍然倔强。
柳银豆……她可能真的喜欢二驴吧……
狗蛋捂着快要碎裂的心,默默跟在银豆后面,看见她折回,又去了杨大牛家。
她去做什么呢?要和杨二驴成亲,去通知人家的大哥大嫂么?银豆啊银豆,你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了替杨二驴挨的那一顿打么?
银豆从杨大牛家出来,才慢吞吞地回了家。
狗蛋远远跟了一路,银豆进去没多久,他也回去了。赵氏把饭放在锅里温着,见他来又取出来,笑着说,“快吃。今晚有熬烂的大棒骨肉,香的很。”
狗蛋端过饭碗,问,“银豆吃了吗?”
赵氏说,“就吃两口,乏了,已经躺着去了。”
狗蛋哦一声,端着饭碗走到东窑门口,见灯盏亮着,鼓起勇气喊一声,“银豆。”
“对不起”这三个字没出口,里面的人吹熄了灯火,听动静,像是翻个身,睡下了。
“过年要守夜呢,你这么早睡下不合适嘛。”
他小声嘀咕着,赵氏从窑屋出来,劝狗蛋,“银豆今个怕是累着了,脸色都不好,叫她睡去,等到了时辰我喊她。”
狗蛋点点头,这个年过的,可真不是滋味。
他可不像银豆那样瞌睡,老老实实围着小火炉守岁。半夜赵氏叫醒银豆,银豆揉着眼睛上中窑和大家待在一起。狗蛋没敢和她说话,为了叫她高兴,在院子里放炮仗,噼里啪啦响,拿眼睛偷偷瞄她,希望她能看他一眼。银豆裹着被子哈欠连天,困倦至极,脑袋一点一点的。赵氏心疼她,“银豆哎,守岁哩,我娃坚持住呀,过一阵再睡。”
银豆头一歪,靠在赵氏肩膀上。狗蛋有点难过,她看起来很瞌睡,那么白天发生的事情,她到底是个啥态度?
狗蛋心里更难过了,仿佛剪刀戳在心口上,怎么捂都捂不好。
后半夜,银豆陪着赵氏去中窑睡下。狗蛋也迷迷糊糊去西窑,睡一晚上,也没睡踏实,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但自己也说不清楚。
银豆日上三竿才起来。赵氏捏好扁食(饺子),白菜肉馅和萝卜肉馅两种,热腾腾下了一锅,捞出来喊银豆和狗蛋吃饭。狗蛋吃一碗,银豆却吃了两碗。
“狗蛋呀,你咋吃这么少。”赵氏担心的地问,“扁食不好吃?”
狗蛋摇头,“妈……,我……我昨儿吃多了。剩下的放凉了煎着吃。”
狗蛋偷偷看银豆,见她神色如常,稍稍安心。银豆不理他,不过他想,也许过两天说开就好了。但是在这期间,他要寻机会跟她道歉,真诚道歉。
桃花杏花来找银豆,进门就喊,“师傅,人都叫齐了,咱们过吧。”
赵氏纳闷,问,“你们。。。。。去哪儿?”
银豆说,“去看戏呀,奶奶去不去?就在祠堂门口大槐树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