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梨花香-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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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照例是日日去铺子里,虽是起早贪黑,却乐在其中,再加上芍药每天也都伴她左右,这样的日子便过得飞快,一晃便到了四月底。
这一月来,铺子里的生意越发的好起来,一面是因着妆品着实物美价廉,一面也是秋梨和芍药二人操持有度、配合得宜,两个姑娘家做起生意来,竟是干练异常,秋梨都有点庆幸当初带了芍药回来,不然哪能多这么一个能干的好帮手。
这一日铺子照旧早早开了门,秋梨和芍药趁着还没有客人进来,先把铺子洒扫了下。待到歇下来,秋梨的眼神便不由自主的瞟向站在门口看着对面佰草堂里的人,孰料那人也眉眼弯弯地望向她,四目相对,羞怯的转身便走。
芍药捧着账本站在柜台后看她满脸通红的模样,忍不住吃吃笑道:“小姐,可是秦公子又在给你送秋波?”
“贫嘴,这时候是初夏,哪里来的秋波?”秋梨憋着笑横了芍药一眼,却惹得她笑的更欢,一壁笑一壁挤眉弄眼,惹得秋梨脸更烫起来。
暗自心想着原来芍药也不似从前那般木讷了,活络起来便要打趣人,真真是叫人难为情的很。
她正坐在阳光地儿里冥想,忽然门口乌泱泱来了一阵子人,直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她心中一惊,抬眼看去,来的竟都是些痞里痞气的男人。
她忙裣衽站起来,方迈步往门口走,这群人便已经走进店里来,走在最后面的人反身把门板阖上了,当下屋里便暗下来,秋梨忍住心头的惶惧厉声喝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芍药也瞪大了眼睛走过来,不安的看了看面前的十来个男人,强打起精神凶巴巴道:“我们还要做生意,你们快点把门打开!”
“哟,小娘们挺有脾气啊?”为首的一人是个瘦长脸,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下秋梨和芍药,脸上已经露出淫/相来,“哥几个没别的意思,就是过来跟秋姑娘讨债来的。”
“讨债?”秋梨皱起了眉头,袖子的手已经攥紧了拳头,高声质问道:“我从来不认识你们,更没有欠你们什么钱,我想你们可能是找错人了!”
“啧啧啧,秋姑娘,你也甭给我抵赖,我就问你,你是不是秋家的人?”瘦长脸两手背在身后,歪着头伸着脖子走到了秋梨面前,左看看右看看道:“你要是秋家的人,那你就该还债,你娘欠了我们一千两银子,到现在还赖着不还,你说你改不改替她还上啊?”
说罢他腆着脸就要凑到了秋梨面前,秋梨下意识的往后退后了两步,愤然道:“胡说!我娘何时欠过你们一千两银子!你们无凭无据就来讹人么!”
瘦长脸歪着嘴笑起来,露出一口层次不齐的黄牙来,然后唰地扬起手里的一张纸,阴阳怪气的道:“你自己看,这就是字据。你可别不认账。”
秋梨飞快的扫过一眼,继而哂笑道:“这个人可不是我娘,你搞错了。她欠你的钱,你只管去找她要,跟我没关系。”
“小娘们,你还真够绝情啊,王姨娘是你爹的小老婆,那她就是你娘,她欠老子钱,那就是你娘欠老子钱。”瘦长脸恶狠狠的瞪着秋梨,然后他侧头对着身后的几人道:“去,给老子砸,砸的干干净净,看她还赖不赖账。”话音刚落,便有七八个人坏笑着四散开来,举着凳子便砸开了,帷幔被扯掉,柜子也被踢倒,顿时屋里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瓶瓶罐罐全都碎个稀巴烂,那是秋梨刚刚制好的妆品。
芍药又气又急,伸着胳膊左右走,想要拦住那些人,可是她哪里拦得住,只得傻眼看着一地狼藉。
秋梨早已气红了眼睛,握紧拳头道:“她不是我娘!我只有一个娘!我知道了,你们就是来找茬的,好,你们要是再不走,我便报官去了。”
说罢她就要冲出门去,瘦长脸见状突然大声笑起来,他旁边几个男人便立刻捉住了秋梨,把她紧紧的钳制住,瘦长脸玩味的看着她,摸了摸下巴道:“其实你这小娘们倒是长得不错,你要是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就给我当小老婆吧。”
秋梨怒极了,一壁挣脱一壁冷笑道:“不要命的家伙,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保管你活不过今天。”
“哟!”瘦长脸笑起来,然后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目露凶光的捏住秋梨的下巴道:“老子还就碰你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能要了我的命!”
话音未落,房门嘭的一声被人撞开了,屋内顿时灯光大亮,从门外冲进一人来,走到秋梨身边,抬手便是两拳打在了驾着秋梨的人身上。
他动作飞快,是以等到秋梨被护到另一边去之后,众人才看清他的面目。
“荣哥儿!”秋梨伏在秦祯怀里,泪眼婆娑的看着方才仗义挥拳的春荣,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秦祯此刻脸色铁青,他一手揽着秋梨,一手紧紧握着,阴狠的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人,厉声道:“狗东西,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爷今天就要叫你活不成。”
秋梨从没见过秦祯这副模样,他这一番话说完,她也愣住了,抬眼望了一眼他,心中五味杂陈。
瘦长脸根本料不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会他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两个小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目露凶光的冲着秦祯吼道:“小子,毛都没长全,就敢给你大爷叫板了?你也不出去问问,哪一个见了我刘豹的人不是客客气气的,偏你一个不识相的,想弄死我?我今个就看看是谁弄死谁!”
说着他狠狠啐了一口,伸着脖子扬了扬手,冷冰冰道:“哥几个,给我上去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长点记性。”
几个身材健硕的壮汉闻言,攥着拳头走上前来,一步步逼近秦祯和秋梨,春荣却适时的挡在了他们面前,朝着一条板凳腿,虎虎生风地对着身后人道:“公子,你先带着秋姑娘走,这几个人,我还是能对付的过去的。”
“哼,想走?”刘豹歪嘴冷笑起来,“在本大爷头上动土,还想全须全尾的走?”他讥讽的瞟了一眼春荣,扬声吩咐另外两人:“你们把门守着,我看他们还怎么走。”
“不见棺材不掉泪,”秦祯怒极反笑,眼底的冷色如同寒冰般,尽数落在刘豹身上,“本来想放你们一条生路,可是你们偏要上赶着找死,那我就如你们的意好了。”
刘豹猛地一愣,心里也咯噔了一声,说实话,在道上干了那么多事,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他虽是不怎么把秦祯放在眼里,可还是莫名的有点紧张。
他顿了顿,朝着站在门口的一人道:“虎子,你看看外头有人过来么。”
虎子得令,伸了脑袋出去,忽见从东街浩浩荡荡奔来一群人,身上还穿着一样的衣服,再定睛看时,他立刻慌了神,忙缩回脑袋怯怯的望着刘豹道:“豹哥,是永安镖局那伙人。”
刘豹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变了,从先前的跋扈,变得犹豫不决,他在安陵县呆了这么久,自然不会不知道永安镖局里头的人不好惹。而看着秦祯的模样,恐怕人就是他找来的。
他在原地转了个圈,才忿忿的一甩袖子道:“小子,今天是你走运,可是下一回,你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说罢他抬抬手,示意人跟着他出去,这下轮到秦祯哂笑他了,“恐怕你想走也没那么容易。”
说话间咚咚咚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跟前,那震颤的声音打在人心头,无疑是一种震慑。
刘豹这下才着急起来,他本就是拿人钱财帮人办事,这一下搞不好要把自己搭里头去了,这可就太不划算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好歹先保命要紧。
思及此,他嗖的一声窜到了门外去,呲牙咧嘴的对着被他撇在屋子里的人喊道:“你们给我断后,我去搬救兵。”话音未落,他便撒腿往西街逃去了,春荣仅仅跟出去,可还是迟了一步,没想到他瘦猴一样的身材,逃起命来这么利索。
*
等到秦祯扶着秋梨在佰草堂内室坐定,秋香阁那边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虽然刘豹趁机逃走了,可是其余人却被尽数擒住交到了县衙去,至于店里的损失,到时候自然也是要这些人按价赔偿。
秋梨心有余悸的呆坐在圆凳上,红肿着眼睛喃喃道:“可惜了我刚做好的东西,转眼就都没了。”
芍药也站在一旁跟着抹眼泪,“小姐,都是我不好,保护不了您。还护不住铺子,您要是不开心就骂我吧。”
“傻丫头,这又不怪你,刚才你为了护着柜子,还被他们拧住了胳膊,过来我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伤。”秋梨强忍着心头的难过,拉过芍药的左臂细细看了好一番,果然在小臂处看到一处乌青,她顿时心疼起来,垂泪道:“我以前还跟你保证再也不会有人打你,可是今天还是让你受了伤。我心里过意不去。”
“小姐别这样……”芍药忙放下袖子遮住手臂,然后狠狠摇头道:“我一点都不疼,这点伤不算什么,我就怕小姐受人欺负了……”
秦祯听到这里,也握住秋梨的手愧疚道:“都是我不好……我一时失察,叫你吃了这么大的亏,我现在后悔的没法……”
☆、诡计多端
秋梨摇头,抬眼感激的看了看秦祯道:“今天若不是有你,事情还不知要坏到什么地步去。多亏你去找了魏大哥,恐怕那帮子人,真不是咱们能对付得了的。”说罢她抬头看了看抱着大刀站在一旁的魏风道:“多谢魏大哥侠义相救,救命之恩秋梨没齿难忘。”
魏风闻言忙抱拳道:“秋姑娘千万别跟洒家客气,洒家从来就看不上这些欺善霸财的恶棍,今天收拾他们,正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今日确实是麻烦魏大哥了,”秦祯也拱手道,“今晚我便带着秋梨去你府上道谢。”
“咱们用不着说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魏风拍了拍胸脯,正义凛然道:“这帮小兔崽子成天找事,老子早看他们不爽了。今天老子替天行道,把他们全绑到了衙门去,看他们还怎么出来祸害人。”说罢他又憨厚一笑道:“不过我欢迎你随时到我府上去,我和檀儿可是天天盼着你来!”
秋梨这会儿也擦干了眼泪,强作笑颜道:“这么一说,我也想尝尝嫂子的厨艺了,到时候也想请她教教我做饭的本事。”
魏风哈哈一笑道:“没问题!秋姑娘是秦祯的朋友,那也就是我魏风的朋友,我也随时欢迎秋姑娘过来!”
“好,那就今晚见面,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叙叙旧。”秦祯笑着拱了拱手。
魏风点头,顿了顿说道:“那就这样说好,镖局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一步,只等着晚上再细聊。”说着他又冲着秦祯报了抱拳,秦祯会意,起身将他送到了门外。
再踅身回来时,秋梨和芍药正小声说着话,两个人方才也是被吓住了,这会心情这才微微好转些。只是一回想起那惊魂时刻,秋梨又觉得惶恐不安,左思右想这伙人来的不明不白,掺和上了王姨娘,那十之八/九和秋家那一窝人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人就是他们怂恿来的。
她思虑周转了片刻,越发觉得不安,再扭头去看秦祯,见他也同样眉头紧锁,她凑上去忧虑道:“褀郎,你说是不是秋家那边人已经得了消息,这一回是他们故意来找我麻烦?”
秦祯不置可否,抬手摸了摸她滑腻腻的秀面,安慰道:“别怕,不管是谁,我都有办法应对。”
秋梨噙着嘴角沉默起来,片刻才又重重点了点头,“好,只是以后不得不提防着些,怕是安稳日子是过不上了。”
*
夜幕降临,晚风习习吹过一重重的院落,吹响了檐角的铜铃,叮铃铃在院子里荡漾着令人烦躁的声响。
鸟雀归巢,扑楞着翅膀从窗台滑过,仿佛在偷窥窗内的人影。
烛火摇曳下,一人正慢慢抬手去取发髻上的珠钗,她拔下一柄金翅蝴蝶簪子,怏怏的扔到面前的梳妆盒里去,才又抬手去摘金海堂珠花步摇。待到取到白玉孔雀簪时,坐在床上的另一人再也憋不住气了,一下子把手里的文玩核桃砸到地上。
周氏的动作却并没有受打扰,她顿了顿,又继续去摘耳环,然后瞥了一眼秋成洵道:“你发什么脾气。”
“发什么脾气?”秋成洵起身负手踱起步来,“当初刘豹那小子是怎么给我打的保票来着,可是现在呢,不但没做成事,他那帮子狐朋狗友还被关进了县衙。要不是陆百万那狗东西叫人给我送个信,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怎么,现在你也不把陆县令放在眼里了?他要是知道你叫他狗东西,还不知道要怎么整治你呢。”周氏咯咯笑起来,然后从绣凳上起身拍了拍衣裳,抿嘴笑道:“那帮子人被抓进去就抓紧去呗,反正跟咱们没关系,是他们平时作恶太多了,陆县令把他们下进大牢里去,那是为民除害呀。”
“你懂什么,那帮子玩意儿为了放出去,一口咬定是老子指使他们去做的,现在老子成了罪魁祸首,陆百万又拿这个来要挟我,老子真是憋屈死。”秋成洵说着,便一手砸在了床围上。
周氏扭着身子走过去,和他并肩坐在床上,媚笑道:“只管叫他们胡乱咬去,反正无凭无据的,随他们怎么攀扯,咱们就是别认账就成了。至于刘豹,他要是还愿意为我们所用,那咱们就留着他,要是他成了怂包,那也就别怪咱们心狠了。”
秋成洵听完顿了顿,心想这个办法不错,开口却道:“这个我管不着,我现在就想知道怎么把那臭丫头搞死,真是没想到,现在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仅自个长本事了,还有能耐人帮着她,咱们也就不好下手了。”
“这有什么难的,”周氏抿了抿嘴,“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难对付的,这一次是咱们没料到她有帮手,才会失手。可是下一回,她可就别想脱身了。”
秋成洵一听,脸上的愁容也减了半分,顿时谄媚的扳住周氏的肩膀问道:“你可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周氏掩口笑起来,反身将秋成洵推倒躺到了床上去,她媚笑着附身过去,凑在他耳边小声道:“自然是毁了她的身子,还要夺了她的钱财,一举两得。”
秋成洵满眼放光,一把抱住周氏压在身下,连连亲了好几口,掩不住满脸喜色道:“娘子真是好计谋,我明日就着人去办。”说罢他淫/笑着便伸手去解周氏的衣裳。
周氏却扯了扯嘴角道:“说你蠢还真没冤枉你,哪能现在就办,她刚受过一次亏,现在正是警惕的时候,肯定处处防着人,所以要办也要等时机成熟了才出手。”
秋成洵满脑子‘春意盎然’,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剥开了周氏身上的衣衫,正是心急火燎的时候,对周氏的话也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便欺身上去。
周氏勾唇一笑,伸手拉下了帷幔,落下时的风将烛火一下子扑灭了,满院陷入了寂寥之中,唯有这一处黑灯瞎火的房里,传来靡靡之音。
☆、月事初潮
铺子被砸成那样,烂摊子总是要收拾的,秋梨于伤心处也振作起来,和秦祯、芍药一块儿,把铺子又翻新了一遍,这一下可好,先前挣来的银子又全都贴了进去。
秋梨坐在靠墙的梨花木长椅上,心情郁郁的盯着盆里的合欢花出神,想着连月来囤着的妆品一下子碎个干净,便心里憋屈的很,如今铺子里没有东西,连开门做生意都心虚,客人问这个没有,问那个也没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正坐着发愁,芍药端着一碗红枣茶过来了,见她把盖在身上的绒毯子踢到了一边去,便忙搁了杯子去给她重新盖好。口中还念叨着:“小姐,别贪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