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梨花香-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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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则矣，说了这句话之后，陆百万是再没有留着他的理由了，他冷冷一笑，对着左右衙役使了个眼色，然后厉声说道：“这个庸医害人不浅，施放瘟疫害人不说，还要拉本官下水，这一次你落到本官手里，本官定要你好看。”
方崇令疾呼冤枉，灰头土脸地磕头求饶，可是陆百万只是冷笑声连连，不一会方崇令就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把他带到公堂上去，我要当着大家的面定他的罪，当着大家的面将他打死，以正视听！”
陆百万脚下生风，哼了一声就往公堂而去，秋成洵此时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要不是他刚才反应慢了一些，没来及说上话，恐怕这个时候，他也跟方崇令一样的下场，想到这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仿佛死猪一样被拖走的方崇令，顿时冷汗连连。
公堂已经被闹哄哄的人群占领了，所有人都嚷着要说法，说安陵县百余年没有出现一次瘟疫，这一次却接连出现了两次大瘟疫，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陆百万也管不得公堂此刻如何的乌烟瘴气了，气势汹汹地怒喝了一声，然后扶着腰带郑重说道：“大家的诉求本官已经知晓了，不是本官无所作为，而是幕后真凶实在是狡猾之极，本官费了好些时日，才将此案查清，抓住了元凶！”
此话一出，公堂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一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陆百万在搞什么鬼。
“你说你抓住了真凶，那他在哪？你该不是扯谎骗我们吧？”
陆百万刚想骂‘胡闹’，但是看着场面危急，他只好忍住了怒火，冷冷说道：“本官查清制造瘟疫的元凶就是济世医馆的大夫方崇令，他因为近来生意不景气，所有才动了这样的坏脑筋。”
哗——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不解也有愤慨，片刻就有人喊道：“打死他打死他！”
陆百万见状整好顺水推舟，正气浩然地点头道：“不错，本官就是要在此处将他杖毙，一来也是还大家一个公道，好让大家放心，而来也是警告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本官对待奸恶之徒，决不手软！”
话毕，就有人拖着方崇令走上前来，人群连忙让出了好大一片空地，纷纷把目光投向狼狈的方崇令。
一声“打”喊下去，两个壮硕的衙役就举着板子一先一后地落了下去，伴随着噗噗噗的声音，是方崇令震耳欲聋的哀嚎，他做梦也没想到，陆百万竟然会这么心狠手辣，可是再后悔也晚了，很快他就眼睛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围观的众人也再不发一言，没有人看过这样刺激而又血腥的场面，那种观感无疑是一种震撼，片刻就有人退了出去，再后来，整个公堂上就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大胆的人。
陆百万愣着脸看着被打成一滩肉泥的方崇令，嫌弃地摆了摆手，衙役就把他的尸身拖了下去，只留下满地的血迹。
“这下大家可以安心回家了，这一次的瘟疫，本官也会特派大夫为大家诊治，我向大家保证，不需要付一分诊金，就把大家治好。”陆百万扫视一眼剩下的几个人，然后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今天满课，所以更新迟了一点，还望大家见谅。
☆、沆瀣一气
秦府书房，秦祯丢了手里的书，微眯着眼神问：“你是说，陆百万拿方崇令当挡箭牌？”
凌宇点头，“不错，属下派去潜伏在百姓中的人把经过都说了，本来属下是想煽动百姓制造混乱，顺便整治下陆百万，可没想到还是被他金蝉脱壳了。”
“那当然，他陆百万惜命着呢，哪能那么容易就着了你们的道。现在他肯定在清扫证据呢，我跟你说不要着急你不听，这下好了，我的努力又白费了。”秦祯扶额，叹了一口气。
“是属下办事不力。”凌宇有点心虚地低下了头，他本来做事就是个急性子，恨不得立刻就把陆百万绑了砍了，可是秦祯这慢性子，非要一步步来，真是令人窝火的很。
“欲速则不达。”秦祯慢悠悠站了起来，挑了挑灯芯，脸色晦暗不明地看着凌宇，“事到如今我也该让你知道些内情。你知道为什么陆百万一个区区县令，还需要费这么大周折么？实际上圣上针对的人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大老虎。这个大老虎的根基太厚，连圣上都有几分忌惮。只能采用迂回战术，揭发了此老虎的罪证，以理服人，也好名正言顺地治他的罪。这个陆百万是大老虎的铁杆狗腿子，出了事他肯定是要向他求助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地铲除了他。”
凌宇有点惊诧，他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关节，听了秦祯的话之后，不免有些懊悔。
“属下坏事了。”
“无妨，陆百万早坐不住了，经过这件事，他也许就会狗急了跳墙。我有的是耐心等他。”
秦祯又坐了下来，陷入了沉思，继而道：“就是不知道，这个大老虎，这一次会不会弃车保帅。那还真是有点难办了。”
凌宇的目光也有点暗淡，一阵沉默之后，他突然又说：“统领让属下找的人，属下已经找到了，但是属下无能，没能把他带回来。”
“早就料到会这样。”秦祯脸上现出一抹厉色来，“沈如灵费了老大周折找到的人，绝非善类，恐怕此人功夫也不差，如今又有沈如灵护着，自然不好对付。”
“那要不要属下带人……”
秦祯抬手示意不需要，“小事，犯不着，我自有主意。当务之急还是陆百万这里，探子部署的怎么样了？”
“已经在陆府四周布下了。这些探子身经百战，一定不负重托。还有秋家那里，也都安排了人手，一旦有什么异动，咱们的人立马就能上。”
秋家……秦祯眼睛一眯，嘴角突然浮现一丝狠厉的笑容来，“秋家根本用不着我们动手。”
“统领的意思是……”凌宇眉峰一聚。
秦祯但笑不语。
*
秋家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尤其是秋成洵，经过方崇令一事之后，他被吓病了，连连病了好几日之后，才能下地走路，可是当初陆百万将方崇令杖毙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每每想着想着，那个被杖毙的人就变成了他自己，如此下来，秋成洵不仅胆战心惊而且疑神疑鬼，没过半个月整个人就瘦的脱了形，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的妻子周氏这下慌了神，一直以来她都和秋成洵沆瀣一气变着法地想坏点子坑人，却没想到这一次大灾落在了自己头上，每天头顶都挂着一把斧子，不知道哪天就落下来了。
再看秋成洵这般模样，想是被吓破了胆，再这么下去，就算是不死也得疯了，总之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可是人总是不甘于事实，总想着再拼一把。
这一日周氏正愁得吃不下饭，她那个四妹秋成洁趁着送饭的功夫鬼使神差地劝了她两句，周氏看着尚有几分姿色的秋成洁，顿时恶向胆边生，突然迸发的主意让她一扫心中的阴云，不仅痛痛快快吃了一碗饭，还把秋成洁好一顿夸。
蠢笨又胆小的秋成洁自然不知道周氏打的是什么主意，她还以为真是自己的劝解起了作用呢！
等到秋成洁一走，周氏就把仰躺在床上双眼无光的秋成洵叫了起来：“老三，别挺尸了，我跟你说，我现在想到了一个法子，保管让我们不再发愁。”
秋成洵哪里会信，根本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依旧死死地看着天花板。
周氏气了，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怒道：“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你要死可以，也别拉上我！你这副样子，我看了就心烦，实在不行我就改嫁，你休了我吧，我再也不想受这份窝囊气了！”
秋成洵挨了一巴掌，又受了周氏这一番数落，情绪终于有了波动，他腾地一下坐起身来，眼睛睁得老大，趁着他瘦削的一张脸，仿佛鬼魅一般。他发疯地扯住周氏的头发怒吼：“臭婆娘，你敢改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我告诉你，我秋成洵活不成，你也别想落个全尸！”
周氏吓得都如筛糠，秋成洵的厉害她是见识过的，眼下正是危急关头，她犯不着跟他怄气，于是连连告饶：“我错了我错了。老三快放手，我这不是为你好么，谁让你跟个死人一样的不跟我说话，你快放手，我告诉你，我已经有主意了。”
秋成洵狐疑地瞪了她一眼，狠狠甩开了手，吼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烦着。”
周氏也顾不上理一理头发，脸上就笑开了，不过笑容颇为诡异，“老三，那陆百万不是很好色么？”
“是又怎么样？”秋成洵白了周氏一眼，转而又怒气冲冲地扯住周氏的衣领，吼道：“怎么，你难不成是想从了那个畜生把？快说是不是！哼，你想也没用，我告诉你没门！”
周氏吓得连忙摆手：“不不不，怎么可能是我自己。你忘了么，还有一个人。”
“谁？”
“你忘了你四妹妹了么？”周氏邪魅一笑，递了一个略有深意的眼神给秋成洵。
“我四妹？”秋成洵语气一缓，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迷蒙之色，念叨了片刻，他突然眼睛一亮，继而忍不住笑起来：“好好好，好主意！不愧是我秋成洵的媳妇，这脑子转的够快。”
“哪里哪里，还是夫君更聪明……”
他们两人计上心头，趁着这股激动劲，商量到了半夜才歇下。
第二天一早，秋成洵就打扮一新地去了陆府，虽然仍旧心有余悸，但是想着心中的大事，他还是振奋了精神。
陆百万此时的态度已经和之前天壤之别，要不是秋成洵百般恳求门房放他进去，想来还没见到陆百万被人，他就被人打到街上去了。
按说陆百万不对他动手，也是看他被捏的死死的，如今他突然登门，着实让陆百万吃了一惊，暗暗思忖秋成洵是不是来要挟他的。
到了花厅，看到秋成洵那个鬼样子，陆百万也吓了一跳，看来杀鸡儆猴是有作用的，秋成洵这些日子必不好过。他粗略看了一眼，就淡漠地落了座。既不说话也不让人看茶，只是冷冷地盯着秋成洵。
“大……大人，草民有要事求见。”秋成洵战战兢兢点头哈腰地给陆百万行礼，之后觑了一眼陆百万的脸色，见他没有反应，于是又小心翼翼说道：“是这样的，草民有个小妹，年方十八，一直养在深闺，如今还没有许人家，草民这次来……也是想……是想让陆大人给小民做个媒……看看哪家合适……”
话说到这份上，陆百万自然就明白过来了，他面色稍霁，示意左右退下去，然后清了清嗓子问道：“不知道令妹可有相中的人家啊。”
果然是奏效了……秋成洵知道，陆百万的好色程度非一般人可比，只要有女人送到他手上，他从来都不会拒绝。
“回禀大人，令妹从来足不出户，所以还未曾有相中的人家。”
“哦，这样啊。”陆百万装腔作势地想了好一会，面露忧色地道：“那还真不好办，你知道的，本官公务繁忙，哪能管得了这么多事，要是今天你要我说媒，明天他要我说媒，那本官岂不是成了媒婆，还当什么的县令啊？所以说，不是本官不愿意帮你，实在是本官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秋成洵嬉皮笑脸地听着，心里已经把陆百万骂了个透，这个禽兽人渣！道貌岸然，简直可恨。
“是草民考虑不周，让大人烦心了……其实草民有个不情之请。”秋成洵舔了舔嘴唇，然后心一横说道：“其实草民此番前来，是想替令妹问问，大人可有意再纳妾？”
陆百万窃窃一笑，秋成洵这小子总算是不再绕弯子了，可是他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一本正经地捏了捏胡子，然后迟疑道：“难道说，令妹对本官有意思？”
“正是。”秋成洵咬咬牙，誓要把这个谎言编到底。
“君子成人之美嘛！”陆百万哈哈一笑，“这是大喜事一桩，秋老弟若是不嫌弃，不日就可将令妹嫁入府中。”
见计策成功，秋成洵也松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开始笑着迎合陆百万的话。
话说到这里，也就是板上钉钉，可怜秋成洁还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被被哥哥嫂子卖了，而秋成洁更不会知道的是，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个秋成洁也挺可怜的……
☆、金河求亲
自从那一日秋成洵用他四妹秋成洁跟陆百万做了一桩交易之后，他的日子就好过了一些，不必说陆百万给了几百两的聘金，单是头上这把斧子被拿了下去，再不用整日提心吊胆这件事，就让秋成洵和周氏高兴了许久。
他们是高兴了，舒坦了，可是秋成洁却被他们推进了地狱。
所有人都只知道陆百万好色，取了一个又一个小妾，可是却没人知道那些小妾受的待遇，更没人知道那些小妾都是怎么无缘无故就消失了。
秋成洁以前也不知道，可是当她嫁进陆府的那一天起，她就注定要遭受那些人所遭受的一切。她没有盼来自己想象中的如意郎君，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婚礼，新婚之夜，她从懵懂木讷坠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被折腾一夜之后的秋成洁仿佛一只破败的空袋子，被扔在了床上，血淋淋的下身昭示着她所经受的一切，而满身的淤青伤口牙印，更让她绝望。
原来这个陆百万，有着疯狂的扭曲的癖好，他是好色，可是用的是比常人更恐怖的方法，那些娶进来的小妾，不是被他折磨死了，就是受不了他的折磨而选择了自我了结。
唯独一个人坚持了下来，也就是现在陆百万唯一的小妾——宋小莲。
跟秋成洁相似的是，她也是被父兄拱手送到陆百万手上的，那年她才十六岁，怀揣着少女春梦嫁给陆百万当了小妾，自此开始了她非人般的生活。
可是她比任何人都能忍，一个人的忍耐可以到什么程度？宋小莲说不上来，可是她却用行动证明了她如何想要活下去，陆百万用刀割她的脚趾的时候，她忍了下来，陆百万用鞭子抽打赤身裸体的她的时候，她忍了下来，身边一个又一个姑娘死去的时候，她也忍了下来，直到只剩下她一个人。
直到最近，又嫁进来一个秋成洁，宋小莲冷眼看着这一切，她已经麻木了，也很怀疑这个秋成洁能够坚持多久。
实际上，在陆府住的第三天，秋成洁就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她实在是太害怕了，每天被关在一间屋子里，一直等到天黑，然后一直等到陆百万踏进那间屋子，她想逃走，可是根本没有机会，她想死，却找不到一个不痛苦的死法。是啊，要是能活着，人都不会想着去死，可是要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呢？
*
陆百万得了一个新宠，这些日子自然是乐得逍遥自在，每天脸上都洋溢着一股笑意，仿佛很久没有这么开心的游戏过了。眼下也唯有一事不称心，那就是如何对付秦祯，秋成洵这个人虽然点子足，可是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已经不能再用，可是思来想去，他也无人可用，竟然到了一种山穷水尽的地步。
秦祯这根眼中钉一日不拔，他就一日过不舒坦，而且出于一种对危机的本能预感，他总觉得。这个秦祯肯定要对他动手，此人深不可测，他一下子没了主意。
这一日他又闲坐书房，看着满架子的珍奇古玩，他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忽然，桌上的一封信提醒了他，难道说这一次要请老祖宗出面摆平？
陆百万犹豫了一下，刚刚提起的笔又被他放了下去，不妥不妥，现在秦祯还没有行动，他要是就此请老祖宗，岂不是太小题大做兴师动众了？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