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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冷王盛宠:娇妃别离开-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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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本人不会从睿王的死中得到任何好处。而且他入宫多年,与宫外已无联系,不可能因为亲人被威胁而做出傻事。
    所以若派人去现场勘察,确实只有纳荣最合适。
    于是话不多讲,赵元用手轻敲了一下书案:“速去速回!”
    纳荣谢了恩,骨碌一下从地下爬起来,由两个带刀侍卫跟着去了天渊池。
    没有了要审理的对象,掖庭局里一下子静得让人发慌。
    赵元的脸上掠过了一丝落寞,闭上了双眼,用指关节揉了揉眉间。
    刘福全在旁边看得真切,他怕赵元睡着了,不敢说话。看了一阵子,发现皇上只是闭目养神,便轻轻地说:“皇上,不如回长信殿歇着吧。”
    赵元没有搭话。
    刘福全又大着胆子说:“您从天渊池直接来到了这里,忙了好几个时辰。既没用膳,又没休息,身体如何吃得消?”
    赵元睁开眼,有些愠色地看了他一下。
    刘福全知道皇上嫌他唠叨,便收了声音,躲到一边。
    赵元确实感到很疲倦,但这种疲倦不仅来自于身体,更来自于他内心深处。
    他之所以不愿意现在回到长信殿,是因为他知道,辰妃一定会派安机拿了药单子等在那里。
    安机也会声泪惧下地禀告,辰妃此刻如何心急如焚,吃什么药都不管用。
    除非抓到真凶,否则辰妃就会一直担惊受怕,心病怕是好不了了……
    过不了多久,曲俊又会端着精美的糕点或是羹汤出现在长信殿外。
    这个老太监最会察言观色,曲意迎奉。无论是旁敲侧击还是见缝插针,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打探出些消息给皇后。
    而赵元在这种时候,虽然心如明镜,却只能装作毫无察觉。瞪眼看着这两个女人在他面前你来我往地暗暗过招,招招都要至对方于死地。
    每到这时,赵元心里都非常难过的。
    虽然他不能说自己有多么爱这两个女人,但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她们都是赵元的至亲,这一点不容怀疑。
    更可怕的是她们两个背后藏着两个少年的身影,这两个少年都是赵元的亲生骨肉……
    每每想到这里,赵元就觉得心里被压了一块大石头。此时此刻,他只希望事情不要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下去……
    然而……现实往往就爱在你最不愿意的时候冒出这个词。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纳荣两步并作一步地走上殿来。看样子,他的勘察取得了重大的成果。
    “皇上,老奴仔细检查过踏竿。发现是踏竿上的第三节榫卯发生了断裂。”纳荣说着双手递上了断裂的榫卯。“请皇上过目。”
    赵元看着手里的榫卯残件,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榫卯不应都由实心原木打造吗?为什么这个是空心的?”
    纳荣回答:“皇上明鉴。这支榫卯不仅是空心的,而且还被安装在整个踏竿头部的最下面。就是说无论睿王踏没踏上这支榫卯,它所报承受的重力都是最大的。”
    “哦。”赵元冷笑一声:“这么说是有人处心积虑要害死睿王了?”
    “事情还未明晰。老奴不敢妄下结论,但以目前的情形来看,这肯定不是一场意外。”纳荣神情严肃地说。
    赵元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不想让事情再深究下去。于是他一摆手:“不要过早地说这样的话……”
    谁知纳荣的脾气非常倔强,他抬着头挺直了脊背说:“皇上,今天这件事,老奴就算搭上了性命也要说清楚。”
    “这件事与钩盾局无关。这不仅关系到全钩盾局上上下下几百人的名声,更重要的是这关系了钩盾局百年来的清白。”
    “老奴一入宫就被分在钩盾局,一生心血都在这里,绝不能让它背这个黑锅。况且维护钩盾局的声誉也是掌事的责任所在!”
    赵元言语间的意思是想把这件事情由公开审问引到私下审问,没想到被这位纳荣老头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赵元本想让他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没想到纳荣非但没给,反而直接上来就撤了梯子。
    没办法,赵元现在是骑虎难下,只好用冷得如冰一般地口吻说:“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钩盾局与此事无关?”

  ☆、34。第34章 凤斗龙心寒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过汉阳宫的墙透风程度令人匪夷所思。
    纳荣拿着破损的榫卯刚刚离开天渊池,就有人去隆康宫报了信。
    就是说在赵元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皇后已经开始思虑对策了。
    她只想了不到一刻,便马上对曲俊说:“快,备辇,不,备马车!本宫立刻要去掖庭局。”
    一路上赶车的太监都在快马加鞭,这车马奔腾声音在本来十分安静的宫街之上传了很远。
    平时在后宫之中,嫔妃出门要么步行,要么坐辇,哪里用得上马车。今日皇后的举动如此反常,众宫人虽然在她的马车经过时不敢说什么,过后了,总要窃窃私语。
    这些闲话,自然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重鸾宫。
    “什么?”辰妃一听,神色大为紧张,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看了看安机说:“难道这事真与醇王有关?”
    安机眼睛转了转,有点为难地说:“事关重大,老奴不敢乱说。不过,皇后如此着急,恐怕背后总有点事情。”
    辰妃用手狠狠地锤了一下身侧缕雕着蝴蝶石榴纹黄花梨平台床,气狠狠地说:“醇王竟然使出这样毒计来加害扶越!”
    “平日里本宫已忍让多次了,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退步了!……走,本宫也要去掖庭局!”
    “这次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
    皇后从绘有金凤朝阳的朱红色镶银边马车上下来后,一步都没停,急匆匆地往掖庭局的宫门里面走去。
    当赵元听到禀报后,点了点头非常平静地说:“让皇后进来吧。”
    说完后,他眼里掠过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今日之事,本来可大可小,但皇后如此沉不住气,不管不顾地这样闯了过来,朕想大事化小都不可能了。”
    “她以为有她在此撑着,醇王定能平安无事,却不知,她越这样,越让醇王成为攻击的标靶。”
    这时又有太监进来禀道:“辰妃娘娘求见。”
    赵元冷笑了一下,心里说:“皇后呀皇后,此时韬光养晦是最为明智的,你非要竖起个标靶。你看,射箭的人马上就来了吧?”
    他一摆手说:“既然来了,就都进来吧。”
    皇后与辰妃穿过游廊在往主殿走的时候,两人都面沉似水,眼带寒霜,互相连看都没看一眼。可一到了殿门外,好像多年形成了默契一样,两人同时都绽出了笑颜。
    皇后主动伸出手,声音轻柔地说:“妹妹身子不好,何苦跑到这里来?”
    辰妃扶住皇后的手说:“谢姐姐体恤。事关睿王,妹妹放心不下呀。”
    言语间,两人揩手进了正殿。
    赵元看着她们俩个在下面虚情假意地寒暄,眼波流转间已有藏不住的剑拔弩张。他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凄凉:“说到底,她们两个全都信不过朕。”
    待皇后与辰妃坐好后,赵元对下面跪着的纳荣说:“把你刚才说的话,给娘娘们再讲一遍。”
    纳荣把手中破损的榫卯举高了,给两位娘娘看了看,然后平静地说:“每一件榫卯制作出来后都经过详细的勘验,并且记录在案。”
    “那一日这些验收合格的榫卯上了漆放在庭院里晾晒,下午整理里却发现少了出事的这一件。”
    “后来,在离晾晒地方不远的一个柱子下面发现了它。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有人放错了地方,就没有在意。”
    “出事之后,老奴才想起这件事,越发觉得蹊跷。仔细想了想,那日到过钩盾局的只有东骑虎营的百户李周。”
    他这最后一句说得云淡风轻,可在皇后听来却如炸雷一样——东骑虎营,这是醇王的亲兵卫队呀!
    于是纳荣话音刚落,皇后便颇为不快地说:“你也在宫里当差几十年了,讲话还这样口无遮拦的。每日到钩盾局的人那么多,为何非提到此人?”
    “老奴这么讲自然是有证据的,每日到钩盾局的人进来与出去的时间都有详细记录。娘娘可以去详查。”纳荣这话说的底气十足,不卑不亢。
    辰妃听了也知不能再沉默下去了,还不等皇后说话,她抢先说:“那还请皇上将此人抓起来,以免夜长梦多。”
    赵元听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这时刘福全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说话间还有些气喘:“回皇上……老奴马不停蹄带人去了东骑虎营……可是李周已于前日晚间暴毙了。”
    “老奴奉皇上的旨意,请醇王殿下来掖庭局,但殿下不肯。”
    赵元纵然再好的性情,此时也有些忍不住了:“醇王是要抗旨不遵吗?”
    辰妃在旁听了,语气淡淡地说:“若是心里没事,何必如此推三阻四的不肯前来。”
    皇后顾不得作样子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辰妃:“你这话什么意思,就算是东骑虎营有人被买通了去害睿王,醇王也是完全不知情的,心里能有什么事?”
    刘福全一看两位娘娘杠上了,皇上也有了怒气。他心里着急,于是赶紧说:“醇王殿下并非有意不来,他说,他对此事一无所知,也没理由加害睿王。”
    “老奴一再请求醇王前来,可他就是不肯……”
    赵元听到这里怒火烧了起来,心说:“这还没被立为太子呢,便明着抗旨了吗?”
    他正要发作,就听刘福全又说:“醇王说,此事虽与他无关,但毕竟是他的亲兵里出了败类,自知逃不了惩罚。”
    “便要老奴回来转告皇上与娘娘,不必麻烦地传他进掖庭局了,直接把他流放到苦寒的北疆就行了。反正,反正……”
    说到这里刘福全好像鼓了好大的勇气才能再说下去:“反正,十年前不也送过吗?都没死,现在大了,更死不了了!”
    刘福全的这话一出,赵元胸中本来鼓鼓囊囊的怒气就像被根细针扎破了一般,泄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夹杂着回忆的愧疚一波一波地袭来……
    皇后听了这话,也像被人一刀戳进心窝一样,珠泪顺着面颊滚滚落下。
    眼泪滴落在宝蓝色缂丝礼衣襟子边绣着的银线海棠上,团团点点,如同无端落下的一阵急雨。无比凄婉,又颇为无奈。

  ☆、35。第35章 宫铃驱过燕

掖庭局里陷入一阵沉默。
    辰妃抬眼去看赵元,赵元眉间带着淡淡的忧伤,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皇后则低着头用帕子拭着泪,肩膀无声地抖动着,像是压抑了天大的委屈。
    “醇王又拿出小时候的那件事来要挟他的父母,而且看这样子这次多半又要成功。”辰妃在心里头暗暗骂了一句。
    她知道这件事情是禁忌不能提,可是今天这种情况,如果再不说话,岂不是等于要放过醇王一马?
    于是辰妃轻启朱唇,语气还是像她平时那样淡淡的:“若是这里无事,臣妾便要告退了。扶越伤得重,臣妾要去看他。他每次喝药腹部就如刀割一般……”
    “偏那孩子还爱笑,疼起来头上豆大的汗珠子渗出来,还装作没事人一样……”
    她的意思,赵元怎么不知。况且这事动静这么大,他不可能不给文武百官一个交待。
    于是,赵元看了辰妃一眼,抬手作了一个让她坐下的手势。
    接着,他对下面的人说:“传朕的旨意:醇王抗旨不遵,出言不敬,不宜再留于洛阳。遂贬为醇郡王,驻守云州,明日启程,此后无圣旨不得回京。”
    刘福全听罢,双眉紧皱,神色紧张地慢慢退出殿,赶往醇王府传旨去了。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辰妃听到了皇上的这个决定,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欣喜。她的两道柳眉慢慢锁了起来,失落之意溢在眼角,好像被贬的不是醇王而是睿王一样。
    因为,精明如她,已经察觉到皇上这是明贬暗升。
    云州是大齐国北疆第一重镇,不仅是抵抗契丹南下的关口,更是与西域诸国贸易的枢纽。
    尤其在南方的几大柱国与西域断了往来后,这里便成为了中原各大商贾贵胄聚集之地,用“日进千金”来形容并不为过。
    这里还囤积着大齐国的三十万精兵。经过层层严格的筛选,这里的武将皆忠心耿耿,兵法纯熟。
    文臣更不用说,精于贸易的、管理的、文化的、农业的、畜牧的、纺织的……各行各业的精英皆聚于此地。可以说这里是除洛阳以外,大齐国的第二个经济文化中心。
    统领这样一个地方,不仅能扩宽眼界,结交名士,更重要的是可以积累政治资本。
    辰妃以前也曾多次试探过赵元的心意,希望能派睿王去云州历练,赵元一直都没有松口。没想到,为了醇王,今日他却这么轻松地答应了。
    尽管心里为儿子叫了一百次委屈,可辰妃最终却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因为通过这件事,她已感受到了赵元对嫡子特别的宠溺与厚爱。
    “有些事情明争是争不来的,还好,来日方长。”辰妃强压住了心里的酸楚,默默地安慰自己说。
    赵元见辰妃最终没有说话,心里忽然柔软了一下:“她倒一直都是个懂事的。”
    就在赵元准备起身离开时,皇后忽然站了起来,神色幽怨地看着他。
    “皇上就忍心把扶楚留在那苦寒之地吗?”在皇后看来,此时让醇王离开洛阳就是流放。
    见皇后终于开了口,赵元只能回应:“梓童,何出此言?扶楚身为皇子为国分忧不是应该的吗?”
    “皇上是不是因为天渊池之事牵怒于扶楚?”因为儿子的离开,皇后的理智已被情绪所左右,开始有些不依不饶了。
    赵元有些为难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又沉不住气了。可是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太明了,况且还当着辰妃的面。想来回到隆康宫后,她平静下来,自然就想通了。
    于是赵元垂下眼睑,冷冷地说:“今日之事虽无明显证据是醇王主使的,但他的手下犯了事,他难辞其咎。”
    皇后听了他的话,知道今日的决定已无可挽回,心中的愤恨已到了顶点。她想:“你让我骨肉分离,我便也不能让你好过。”
    想到这里,皇后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既然说到难辞其咎,那今日赛舟大会的主管杜允央便是第一个逃不了干系的!”
    她这话一出,赵元本垂着的眼睑,立即抬了起来,神色中已有藏不住的愠怒。
    皇后见他这样,更觉得解气,接着说:“现在便将她带到掖庭局来,当着大家的面上了刑,没准能招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她这话一出口,先不说赵元是怎样的反应,就是辰妃在心里都要暗道一声:“太过了。”
    杜允央,一个五品女官一入汉阳宫就能主位聚藏诗书典籍的淇奥殿,其间的含意不言而喻。宫里人人心里明白,人人都不说破,皆是想顺应着皇上的意思。
    可今日皇后竟然逆着来,把她揪出来打击赵元,真是愚蠢的可以。
    辰妃低着头,将手中的赭色绣仙桃纹三法纱帕子拢在腮边,掩住了唇角的一抹冷笑。她心说:“当年若不是先帝赐婚,以皇后的资质如何能坐了这个位子?”
    “这些年,若不是因为生有嫡子,而且皇上又是个极念旧情的人,皇后又如何能在这个位子上稳坐了这些年?”
    “不过,恐怕这一次,皇上也不能再容她了。”
    果然,赵元语气已经严厉起来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身为皇后连这一点都不懂吗?现在没任何证据指明此事与杜允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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