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王盛宠:娇妃别离开-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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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抬头,眼角掠过一丝寒光:“敛贵妃真是娇矜呢,元日的宫宴,大家都到齐了,你才来,可是成心让皇上与本宫等你了?”
允央神情一窘,低头道:“不敢。”
赵元一摆手示意皇后不要再说下去:“宫宴开席的时辰未到,敛贵妃不算迟到。”说完,他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允央道:“淡恬敏逸,秀骨姗姗。”
皇后从鼻子里哼了一下:“看来以后皇上奔赴战场之时要让武备司把金甲上的护心镜做大两圈,否则以皇上的偏心程度,一般的护心镜,怎能护得住?”
赵元被她的话逗笑了:“梓童一把年纪了,终还是少不了伶牙俐齿的小女儿心性。”
允央起身缓缓往自己座位上走去,心里暗想:“看来,皇上今天的心情不错。不知这场宴会结束时,他还能否这样朗声而笑?”
宴会开始后,少不得众人寒暄共话家长,席间允央自然的扫了几眼南嗣王、鸿国公。他们被
安排在皇亲席中最显眼的位置,甚至超过了皇后的娘家人。
其他京中显贵更是频频举杯向他们敬酒,纷纷与他们套着近乎,可见这两位亲晋的一品候在朝中颇有人缘。
再看荣妃,一身盛装,美若天仙,举止端庄,神态温柔,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父亲与兄长的风光体面而沾沾自喜。
与之相比,其他几位妃嫔,因为没有荣妃这样出身高贵,又手握兵权的娘家人,自然面上也是讪讪的,在这宫宴之上都颇为沉默,兴趣索然。
就连与荣妃暗地里交好的皇后,也察觉到自己弟弟的风头都被南嗣王、鸿国公抢了去。她虽然没有像平时那样当场就发作起来,可是脸色也渐渐阴沉了下来,完全没了刚才宴会开始前的神采飞扬。
饮绿立在允央身旁,为她布了一碗百味栗子炖鸡羹,允央用银匙盛了一点放进嘴里,无意间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赵元。
只见他正与旁边的达官显贵说话,神色明快又舒朗,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妃嫔集体的缄默。
很快,赵元就发现了允央投过来的目光,他把脸转向允央,嘴边浮起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可能是想到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允央却不敢对他舒心而笑,只好把目光轻轻移开了。
允央低头继续品着羹,心里却开始有些了然了:“宴会上的官员争相向讨好南嗣王、鸿国公,只怕并不是因为荣妃,而是为了巴结赵元。今夜无论座次还是规格都是按赵元的意思安排的,这些嗅觉灵敏的达官显贵,已经感觉到皇上身边的下一个红人肯定出自南疆鲁家了。”
“如果这是赵元的意思,那么过一会自己将做的这些事到底还有没有意义呢?”允央放下玉碗,轻叹了一声,目光却比刚才坚定了些:“不管朝堂上的争斗是如何进行,也不管汉阳宫里要刮哪股风,我要做的就是让皇上看清真相。不管他怎样权衡选择,我都要尽可能把危险因素摆在他面前。”
允央这边正想着,忽听今晚的礼官马大人说:“看到此时众位宾客兴致正高,荣妃娘娘要为皇上与贵客舞一曲《落海棠》。”
荣妃此时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向着赵元行了一礼道:“为了将这一曲《落海棠》跳出高绝古韵,臣妾为此舞重新编了乐曲,只是其中需要有一段长腰鼓伴奏。听说皇上是打长腰鼓的高手,臣妾斗胆请皇上与臣妾共同完成这支舞曲。”
说完,荣妃面带红霞,娇羞地低下了头。
赵元看着她,脸上还是带着舒朗的微笑:“荣妃的独舞定要用宫中最好的乐师,朕的鼓技不过尔耳。朕记得敛贵妃的长腰鼓奏得堪称一绝,所以还是请她来助你完成这一曲吧。”
说完,赵元对允央一示意,允央马上站了起来道:“谨遵圣命。”
见允央如此配合,赵元神情颇为惬意。
他对众人说:“朕的两位爱妃要共同完成一曲《落海棠》,这真是汉阳宫里多年不遇的盛事。来,将朕珍藏的黑釉蓝斑瓷腰鼓拿来。”
“此鼓乃是前朝宫廷所收,后流落到北疆契丹人手里。朕当年戍北时,无意中听说了此鼓,花了十匹宝马,才将此鼓请回。今夜,朕虽不能参与演奏,但却是可以提供宝器,与诸位共襄雅音古韵。”
☆、420。第420章 改编《落海棠》
允央此时已从宴席上走了下来,来到大殿中央,站到了演奏的乐师前面,这时有宫人送上来秋香色软垫,铺在允央的脚下。
允央跪在软垫上,两个宫人将黑釉蓝斑瓷腰鼓抬了来放在了允央的腿边。允央这才看清了这支传说瓷鼓的模样。
这支瓷鼓形状规整,在黑釉上泼出淡蓝色的斑纹,呈现出水墨浑融的韵致。瓷鼓两头包着熟牛皮,轻触就已铮铮作响。
荣妃没有请动赵元,神情中终是有些怅然,见允央为自己伴奏,只能勉强挤出点笑意到:“有劳贵妃娘娘了。”
允央颔首浅笑:“妹妹何需客气。”乐师递过来荣妃新改编的舞曲,允央仔细看了一遍后,对后面的乐师说:“准备好了吗?本宫要开始演奏了。”
看到乐师们点头,允央就开始用双手拍击放在自己腿边的黑釉蓝斑瓷腰鼓。鼓点先慢后快,清扬飘逸,听过后,众人真的好似看到春日里海棠花瓣随风纷纷落下的情景。
伴着忽快忽慢的鼓点,荣妃轻盈一跃,跳到了大殿中的宣城丝毯上,开始了独舞《落海棠》。荣妃不愧是舞蹈高手,举手投足,轻重得当,快慢有致,大殿中的宾客都看得入神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落海棠》算是一则传统舞蹈,在座的达官显贵看过不止一两遍,难得的是经过荣妃稍加改编,竟然让《落海棠》给人脱胎换骨之感。
她不仅在舞曲里加入了声音清脆的腰鼓,而且将整支舞曲的节奏加快了。伴着更有活力的乐曲,荣妃在舞蹈中加入了大量的跳跃动作。
她的腰肢极为柔软,舞衣又选用纤薄的轻容纱,所以跳跃起来,衣裙翩翩,好像傍晚时分的彩云浮动,又如微风下的碧水轻波。
其舞姿优美,前所未有,舞曲新颖,闻所未闻。众宾客经过刚开始惊艳地沉默后,渐渐开始交头结耳,议论起来。
允央一直低头拍击鼓面,直到自己要演奏的部分全都结束后,她才有时间抬头欣赏荣妃的舞蹈。看了一会,允央在心里暗暗叹道:“荣妃这南疆第一美人的名号真不是白来的,不仅在舞蹈技巧上先声夺人,就连一颦一笑也充满了高风雅韵。”
允央抬头看了一眼赵元,只见他手中正握着一支玉杯,目不转睛地盯着荣妃,似是被她此刻的舞姿所吸引。
看着这一幕,允央心里莫名地刺痛了一下,她低下头,不再看着赵元,想极力平复着情绪。
就在这时,荣妃开始了一段长时间的旋转,随着她旋转的加快,腰间的舞裙如波浪般翻滚飞起,随着乐师一阵急促的弹拨声戛然而止,荣妃的身体也如殷红的海棠花一般飘落在月白色的宣城丝毯之上。
众人皆意犹未尽地鼓起掌来,荣妃则从丝毯上站了起来,气息未匀,娇喘吁吁。
皇后带着冷淡的口气说:“荣妃好身段,好姿容,这曲《落海棠》,倒是比平时看的别致些。”
赵元接过话道:“皇后说的是。朕看来,荣妃这一身舞衣着实耐看,首饰也配的得当。”
“皇上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了?”皇后有些阴阳怪气地说:“臣妾一直以为皇上只看重妃嫔的举止容德,怎么也开始关心这些细枝末节了?”
赵元本是想随口夸奖荣妃几句,没想到却被皇后揪住了不放,一时脸上神情也颇为尴尬。他没再解释什么,正想说因荣妃献舞有功,要赏赐一些金银和绢帛的话。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礼官马勋走到殿中拱手行礼道:“回皇上,微臣有事要奏!”
赵元微微一怔,旋即平静地说:“马爱卿有话请讲。”
马勋神色严肃地说:“微臣是今是夜宴的礼官,职责就是查找、发现和纠正宴会上所有人不合礼仪的事情。虽然荣妃娘娘刚才的舞蹈出神入化,令人赞叹,但是微臣却不能因此而疏怠于职责。所以,微臣要参荣妃娘娘一本,因娘娘穿着犯了宫中大忌讳。”
马勋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荣妃好端端地为何会被参了一本。赵元亦是同样的想法,他想要息事宁人,于是低声说:“马爱卿何出此言?今天是正月初一,新春伊始,大家皆喜气洋洋,马爱卿不要做一些扫兴的事。”
赵元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不要再参本了,大过年的大家和和气气就好。皇上的意思,马勋怎会不知道?只是为作礼官如果发现问题不及时指出的话,他也有悖于自己头上这顶乌纱帽。
“皇上,微臣发现荣妃娘娘为了姿容美艳,竟然用了冥玉来作首饰。先不说这其中有巫蛊的嫌疑,就单说今天是大年初一,皇亲国戚聚在一起,荣妃娘娘头戴冥玉出现在这里,怕是要影响大齐国运呢。”
“冥玉?”赵元诧异地问:“哪里是,为何朕没发现。”
马勋道:“荣妃娘娘头上的顶簪就是将白玉沟云纹龙首璜用金丝勾成如意形制成的。而白玉沟云纹龙首璜是前朝皇帝的心爱之物,已随前朝皇帝埋葬于乾陵之中。如今忽然出现在荣妃娘娘的头上,着实是大不吉利。”
马勋的话音刚落,荣妃就吓白了脸:“皇上明查,臣妾确实不知什么白玉沟云纹龙首璜的事。若是臣妾头上真有什么白玉沟云纹龙首璜,此事也要问过敛贵妃才好,因为臣妾今天所用的衣服首饰全部来自于淇奥宫。”
马勋接过话道:“如果荣妃娘娘所言属实,那今天之事就少不了有别人栽赃陷害之嫌。在大齐国宫宴之上堂而皇之地安插上冥玉,其心必定是为了毁我社稷,损我国运,此事请皇上明查,绝不可轻易放过。”
允央听罢,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之前不明白荣妃为什么要更换礼官,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为我准备的。‘蜂虿有毒,豺狼反噬’辰妃说的这句话,真是太恰当了。”
☆、421。第421章 阴阳古玉璜
皇后一听这件事情能够扯上允央,马上来了精神:“诚如马大人所言,如果一切属实,那么这就不是危害荣妃一个人的事了。大年初一将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带到临华殿中,这是多么晦气的事,在座的人怕是都逃不了,此事一定要严惩。”
赵元脸色一黯,声音低沉地说:“有些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先不要妄下结论。不过是些女子的饰物,怎么就扯到了江山社稷,难道我大齐的国运还要被几支簪子给戳坏了不成,可笑之至!”
众人一听皇上发了话,都松了一口气,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瞬时放松了下来。
荣妃一看众人对此事的关注没有预料中那般强烈,就立即给坐在旁边的南嗣王使了个眼色。
南嗣王马上站起来行礼道:“皇上,娘娘,此事起因蹊跷,宫中的器物一向都是由专门的匠人制作,这种忌讳他们应该心知肚明。臣并无意怀疑敛贵妃娘娘,只是怕有人别有用心,在这其中挑拨离间,让后宫伤了和气。”
赵元看着南嗣王,眉梢一挑:“朕的后宫,自有严密的法度,什么时候轮上南嗣王对内廷指手划脚了?”
南嗣王一听皇上话音不对,神情紧张起来,忙低头解释:“臣失礼了,请皇上恕罪……”
听到父亲开口请罪,荣妃的脸色马上变得非常忧虑,她接过话道:“南嗣王并无意冒犯皇家威仪,只是因为臣妾刚入宫不久……南嗣王还是习惯于惦念臣妾……皇上亦为人父,其间的纠结,想来您也能够理解……”
荣妃边说,边往前走了一步,准备下跪时,脚下没站稳,一下子摔倒在地。
这时礼官马勋眼尖地发现了什么,大声地说:“荣妃娘娘,您穿的什么鞋子,怎么这样与众不同?”
赵元和皇后都向荣妃有些凹凸的鞋底望去。皇后奇怪地说:“荣妃的舞鞋真是与众不同呢,有这么多的机关,这样的鞋子若是能走好才怪,要不你怎会这样好端端地摔倒?”
马勋赶紧接过话说:“此鞋一看就行动不便,站立不稳,也亏得荣妃娘娘舞技高超,要不然刚才的一串旋转,怎能不摔倒?”
“就是说呀。”皇上扫了一眼允央道:“之前说簪子的事,刚放下了,这舞鞋又出了问题。如果本宫没说错的话,这些都来自于淇奥宫吧?”
“敛贵妃可是后宫出了名的贤妃,怎么也能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来了陷害别人,若不是礼官眼明嘴快,皇上和本宫都要蒙在谷里了,整个宫宴结束都不会发现敛贵妃使出的这些伎俩!”
皇后说完,见周围没人附和她,一时觉得有些无趣,就对着辰妃与敏妃道:“你们两个也是宫中的老人了,你们倒是说说,咱们在宫里这些年,什么时候见过这样龌龊的手段?”
敏妃听罢,没有言语,只是把头埋低了些。倒是辰妃,轻嗽了一声,缓缓言道:“若是想要陷害伤人,一定会提前作好准备,以保万无一失。可今天荣妃带了头簪,穿了舞鞋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要是这也算处心积虑的话,那这使坏的人未免也太失败了吧。”
辰妃话音一落,允央把瓷腰鼓放到一边,站了起来走到大殿中央平静地说:“回皇上,臣妾有话要讲,刚才马大人提到荣妃顶簪所用玉器就是白玉沟云纹龙首璜,这是臣妾专门嘱咐内府局的匠人制作的。”
允央的话,让大殿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赵元也有些为难地拢了下眉心。
皇后脸上却浮现了丝丝笑意,她抬手扶了一下鬓边的金钿花,等着看允央的好戏。
坐在席间的达官显贵此时也是神态各异,目光复杂地投向允央,各怀心事地揣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白玉沟云纹龙首璜是前朝皇帝心爱之物,并且随葬于乾陵不假。”允央好像没有发现众人神情的变化一样,还在不紧不慢地说着:“但是,白玉沟云纹龙首璜是上古名玉,在雕刻之时,就是三块同时完成。两块同样大小的,分为阴阳,象征夫妻,还有一块小的,象征子女。据史料记载,这三块白玉沟云纹龙首璜经过多人收藏,最小的一块辗转传到了前朝皇帝手里,另外象征夫妻的阴阳玉璜还在民间流传。”
说到这里,允央轻轻抬左手从右手腕子上取下了一个金累丝嵌玉软镯道:“前朝皇帝带入乾陵的是哪一块,由臣妾说出来,恐怕难以让所有人相信。但是如果臣妾拿出与荣妃顶簪同样大小的一块白玉沟云纹龙首璜,那么便可知,这两块白玉沟云纹龙首璜正是流传在世的阴阳玉璜。”
接着允央把软镯捧在手里道:“这支镯上的玉璜与荣妃顶簪上的玉璜大小完全一样,正是阴阳两块白玉沟云纹龙首璜。这是臣妾的父亲藏于金台殿的宝物,后来由故人从民间搜集了来,送到了臣妾手里。”
“臣妾得到这一对玉璜后,深知其中的珍贵,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直到不久前,确定由荣妃在今夜的盛宴上独舞蹈,臣妾一向视荣妃为亲姐妹一般,想到她今天将会在皇上和满朝显贵面前一展风姿,便想助她一臂之力。”
“于是本宫便私底下命匠人用这一对白玉沟云纹龙首璜,打造了一支顶簪,一只软镯。一来是希望荣妃能在今夜风姿卓绝,二来也为的是纪念臣妾与荣妃的姐妹情谊。”
“这件事本想此次宫宴之后再告诉她,没想到……马大人目光如此犀利,倒是提前让本宫说了出来。”
允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