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王盛宠:娇妃别离开-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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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邦连连称是,低着头走进了古华宫。
在古华宫西配殿,卢邦见到荣妃。
这位荣妃娘娘,大约二八年纪,身着银红色洒金漳绒常服,领口缀着小金花穿玉纽扣。她头上插着一支石榴松鼠金步摇,行动之间,步摇颤颤巍巍,煞是好看。
再看荣妃娘娘面容,真是卢邦作画多年来从未见过的的标致人物,明艳无比,俏丽妩媚。看着荣妃,卢邦心道:“宫里的娘娘真是与宫外的不同,外面世家小姐不少,看来拨尖的都在汉阳宫里。”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卢邦却也不敢失态,马上行了跪拜大礼。
倒是荣妃看起来比她宫里的掌事太监要好说话一些。她见卢邦行礼,马上叫人扶起了他,并且语气柔和地说:“卢画师不必多礼,快看座。”
卢邦自然不敢就座,推辞起来,荣妃见他执意如此,也就没有再让,就让他站着回活。
“本宫今天召你过来,是想问你一件事。”荣妃拿手里的帕子拢了一下腮道。
“娘娘请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卢邦回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有一本《九华残册》的画集,此事是否当真?”荣妃关切地问。
“回娘娘,小人确实是有这样一本画集。画集中都是小人按公主的要求画的一些风景花鸟。”
“真的就好。不知卢画师可否呈来,让本宫也开开眼。”荣妃轻声说。
“既然娘娘喜欢,小人这就回去取来,呈给娘娘,还请娘娘不要嫌弃小人画艺不精。”卢邦恭敬地回道。
“卢画师多虑了,本宫怎会有这种想法。”
就这样,荣妃又与卢邦闲聊了两句,便让他回去了。
回到公主府后,卢邦一刻都不敢停,马上找到了《九华残册》给荣妃献了过去。
按说,此事到这里就应该是完结了,可没想到,快到人定时分时,那个早上出现过的锦衣太监又来了。
他还穿着早晨的那件锦袍,只是神情却没有之前那般从容高傲了。他慌里慌张地一把拉住卢邦的手道:“那……那本书,可曾被你拿走了?”
卢邦一愣:“什么书?小人回到公主府后一直在灵堂里迎送客人,从没看到公公提的什么书。”
“没有?”锦衣太监吓得一哆嗦:“这么说,《九华残册》并不在你这里?”
卢邦一听“九华残册”这几个字,浑身一激灵。他一把将锦衣太监的袖子握住:“公公您刚才说什么?《九华残册》不献给荣妃娘娘观看了吗?为何还要找小人来要?难不成,这本《九华残册》不见了?”
那个锦衣太监一见卢邦急了眼,忙陪着笑脸道:“卢画师先不要着急。是这么回事,娘娘看过画册后赞不绝口,说卢画师的功力深厚,每一幅都是精品。”
“娘娘知道这本画册是卢画师的心爱之物,所以看过后就遣洒家将画册送回。在过来的路上,洒家有些累了,就在街角的茶楼上歇了下脚。可就这片刻的功夫,这本画册就不见了。”
卢邦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要是别的画册也就罢了,偏偏是这本。这可是旋波公主与净尘大师唯一互留诗作的画册。现在两人皆已仙去,以后再想看到他们的墨宝只怕是比登天还难。
可是事以至此,卢邦又能如何呢?对方可是皇上新封的荣妃,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画师,这样悬殊的地位,注定了他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锦衣太监一见卢邦泄了气,没有刚才那般焦急了,就赶紧从腰间取下了一个装着金钿子的荷包塞到卢邦的手里道:“此事,是洒家对不住卢画师了,还请卢画师原谅洒家这一回,千万别让荣妃娘娘知道了。”
卢邦握着手里的这个荷包,心里苦笑着:“难道旋波公主与净尘大师的真迹就值这点钱吗?”
☆、446。第446章 公主府生变
牢骚归牢骚,卢邦脸上可不敢露出来半分。他只能陪着笑道:“公公哪里的话,您能看得起小人的画,已是小人的福份,怎会出去乱说。”
得到这样的答复,锦衣太监十分满意,临走时还嘱咐卢邦此事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卢邦心里难受嘴上只能一一应承。
看着锦衣太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卢邦心里忿忿地说:“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让敛贵妃娘娘多看一阵子。如果画册今天不在我手里的话,也不会出了这种事。”
他一身颓然地返回了公主府,还没走到公主的灵堂前,就见府里的总管面色阴沉地叫住了他:“卢邦,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现在可是个人物了,皇宫里娘娘都三天两头的叫你去,看来过不了两天你就要入御画院了。”
卢邦一听总管的话茬不对,马上低着头陪上笑脸道:“总管大人说笑了,小人是公主府的家臣,哪里也不去。”
总管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你先不用在这里表忠心,附马爷正在庆霄堂里训话,你快过去吧。”
卢邦连声称是,头也不敢抬地快步往庆宵堂走去。一到庆霄堂,只见公主府的所有下人、家臣都排着整整齐齐的队列,立在大堂外面,而附马正端坐在堂前一个檀木太师椅上说着什么。
卢邦长得本就瘦小,这回一缩头,更是钻到人堆里看不见了。他悄悄地站在队伍的最后头,听着附马穿过人群的声音:“……以后府里的事,不能再像公主生前那样由着你们的性子来。再者,本候不日又将北上,府里就要空落一阵子里。为了节约开支,府里的人要裁减一部分。本候让总管酌情拟了一个名单,名单上的人明天就到账房领了遣散银子,各自回家去吧……”
附马的这话一出,站了一院子的下人们一片哗然。
公主还没有入土为安,附马就急着要整肃公主府,这于情于理都太过冷酷了些。卢邦心里暗想:“虽然附马极力伪装,但是他与公主感情不睦已不是秘密。只是今天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过突然,难道附马就不怕皇上知道后觉得他太过寡情吗?”
本来附马是有这个顾虑的,还想将情深意长的样子多装一阵子,只是前几天赵元把他叫了去,明确地和他说了,在旋波公主死后,他除了能留住封号外,其他好处一概捞不到,不仅如此,就连自己的部下都被莫名其妙地划走了两万人。
这口气他自然是咽不下,但是他也不能在皇上面前流露出半分,只能是装作毫不在意,哭哭啼啼地怀念着旋波公主。
只有回到公主府,看着这里的一切,想着自己从成亲开始就没有得到过旋波一次笑脸。知为了什么,他们两个就像是前世的冤家一样,互相看不上眼,这个公主府给他的感觉也就是一个冰窖而已。
在宫里受了皇上的气,回到府里到处看见的都是旋波生前留下的痕迹,这让附马心里如何能好受?所以他就打定了主意要把公主府整饬一番,别的主意拿不了,这个决断他还是能拍板的。
果然,总管念出要被驱逐出府的人,全都是公主身边的近侍或是得到公主赏识的人。不出意外地,卢邦就在其中。
“不会吧,我怎会这般倒霉?”卢邦听到总管念出自己名字时,犹如晴天一声霹雳。他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我从十岁入宫,二十年了,家里父母早已不在。如果此时将我赶出公主府去,我将无处可去,只能流落街头了。”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附马在庆霄堂的训话结束后,专门把总管叫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总管不住地点头称是,接着下了高台,径直朝着卢邦走了过来。
卢邦现在一见总管都觉得腿哆嗦,不知不觉中就停下了脚步,一脸惊恐地盯着这个步步紧逼过来的人。
“卢画师,慢走。”总管走过来,笑容里透着阴森:“附马爷太过爱重公主,你又是与公主出生入死过的画师,附马一见到你就会想起公主的音容笑貌。所以,不好意思,别的人明天可以离去,你嘛,这会就要离开。”
卢邦脸色灰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还请总管容小人收拾一下衣物就走。”
“不必了!”总管的回答斩钉截铁:“附马爷的心情刚好一点,你再出现在府中,只会引他伤心。他已为公主守了两夜的灵了,身体很虚弱,受不了刺激!”
“可是,”卢邦的声音里已有哭腔:“小人出了府无处可去,不拿些衣物,只怕会冻死在街头……”
“大胆!”总管一睁眼睛道:“你是说公主府待你刻薄吗?你想清楚了,你所有的东西都是府里的,哪有半点是属于你的,这个时候还不好好离开,再多嘴多舌,小心让人打断你的腿!”
卢邦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一溜小跑地到账房领了包银子,一刻都不停留地出了公主府。他前脚刚出公主府,后脚大门就关上了,速度快得以致于将他袍子的一角都夹在了里面,他只得回身猛敲大门,但无论他怎么敲,门就是不开。
眼看夜已深了,深夜的洛阳城街道会时不时有巡逻的禁军经过,若是被他们看到卢邦呆在公主府门口,大半会被认为是图谋不轨而被抓进大狱里。
没有办法,卢邦只能连拉带拽,最后都用上了牙齿,这才把被夹住的袍子扯开。脱身之后,他赶紧找到一个不被人发觉得角落里藏了起来。
果然,他刚藏起来没半盏茶的功夫,就有一队披挂整齐的禁军列队而过。卢邦看着禁军腰间佩戴的明晃晃的钢刀,心里暗想:“上天保佑,就差这么一点,否则明日要就去吃牢饭了。”
接着,他摸出刚才领的遣散银子,想数数还够自己支撑几天的。没想到打开一看,卢邦立马就傻眼了——原来荷包里鼓鼓囊囊的看着挺多,其实全是铜板,算下来连五两银子都不够。
☆、447。第447章 卢邦落难夜
“这可怎么办?”卢邦感到无比的恐惧和绝望:“这么一点钱连客栈都住不了两天,更不用说吃饭穿衣了。”
望着黑暗中幽深莫测的洛阳城,卢邦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茫然。
无意之中他摸到胸口衣襟里有个鼓出来的东西,伸手进去一掏,取出来一个鸦青色的素绸荷包,正是晚间时锦衣太监因为丢了《九华残册》而塞给卢邦的“封口费”。
卢邦心里一阵狂喜,哆哆嗦嗦地打开荷包,数了数里面有五个金叶子,三个金葫芦,还有十几个金瓜子,想来也是过年时候宫里娘娘的赏赐之物。
正因为是宫里的东西,所以做的异常精致,成色极好,但是,同时又非常小巧。这一堆东西大约才有三四两,折成银子也有近五十两。
卢邦掂量着这包东西,有些感慨地蹙起眉毛:“若不是旋波公主与净尘大师在我的画上留了诗句,只怕丢也就丢了,怎会有人塞给我这个荷包?”
“说到底还是沾了公主的光。”想到这,他不由得落下泪来:“公主生前对我就多有照拂,如今她已去了,还能在我最危急的时候用余荫救我于水火之中,真是我命中的贵人啊。”
感慨归感慨,这会他得赶快找个住处,不能总在公主府的院墙之外蜷缩着。这样下去,纵然没被禁军发现,也要被冻死在这里。
他只得顺着漆黑的院墙,摸索着往前走,希望能找到一家客栈住一宿。可惜天色已晚,所有的商家都关门闭户了。
大齐国实行的是“夜禁”政策,每年除了正月十五“上元节”三天、八月十五“中秋节”三天,百姓可以全天在洛阳城中自由行走外,其他时间,百姓入夜之后还在街让闲逛,会被认为是鬼头鬼脑,心怀叵测,反正绝不会是好人。只要被禁军抓到,二话不说,直接投入大牢。
正因如此,卢邦找了好几家客栈,店家因为怕惹麻烦全都不给他开门。眼看入夜后气温越来越低了,卢邦只觉得北风刺骨,脚步也更加沉重起来。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刚好看到前面街角处有一家规模很大的客栈。卢邦仔细瞧了两眼,忽然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飞奔了过去。
他这般激动,不是因为这家客栈敢冒被惩罚的风险为他开门,而是卢邦真的看见了“稻草”!
原来,因为这家客栈规模大,住店人就多,住店人多,马匹就多,马匹一多,马厩就不够用,于是店掌柜就在客栈的外墙下又搭了一个马厩。
此时这个马厩里栓着五六匹马,马厩前面还横着一个两丈长一人宽的草料槽。此时这个草料槽里正堆满了晒干的草料。
卢邦用尽力气跑到这个草料槽前,也顾不了许多,三下两下爬了进去,然后用快冻僵的手把这里的干草尽可能地往自己身上堆……
就这样,卢邦躺在厚厚的干草堆里过了一夜,勉强抵住了正月里刺骨的寒风,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天快亮时,卢邦听到从洛阳城金光门方向传来了报晓鼓的声音,这鼓声细细碎碎地敲了一阵子之后,街道旁的各家店铺,百姓住所,开始有说话声,走动声传来。
卢邦知道大家要起床了,他赶紧从草料槽里爬了出来,生怕店家出来喂马时发现他在槽里呆着,将他认成盗马贼,再给扭送到官府,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幸卢邦离开马厩里,这家客栈还没有人出来,他的行踪也就没有发现。当前,他最想做的事,就是找一家卖早食的店铺吃上一碗热呼呼的汤饼。
可是他走了好几家早食店,还没进去,就被店家拿着大扫帚给打了出来。一开始他还纳闷,一直在解释:“我是来买早食的,不会不给钱……”
可是店家怎会听他啰嗦,总是不耐烦地打断他道:“去,去,去,到一边去!你这样吃白食的人,俺们见多了,占便宜到别处去!”
卢邦知道自己身材瘦小,若是真冲突起来,是一点便宜也占不到,只好咬着嘴唇默默地离开了。
走到大街上,也总有人向他投来鄙夷的眼光,一开始他还感到纳闷,后来他找到个没有结冰的水井照了一下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在草料槽里呆了一夜,蓬头垢面,披头散发,头上衣服上还粘着不少草籽和草竿,再加上昨夜从公主府出来时,棉袍后襟还被扯掉了一块。他扭头举起被扯断的这截衣襟一看,断裂的地方参差不齐,棉絮从裂口里正不断地掉落下来。
看着自己这副尊容,卢邦在心里苦笑:“怪不得被人打出店来,人家肯定以为我是要饭的。大早晨的谁愿意让个要饭的到自己店里来?谁不嫌晦气呀?”
“这可怎么办?好不容易没有被冻死,难道还要先给饿死吗?”卢邦望着井水中自己落魄的倒影,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一句:“小伙子,年纪轻轻,别想不开呀!”
卢邦猛地一抬头,看到街对面正有一位穿着青白相间粗布衣服的大嫂慢慢往他这边走过来。这位大嫂怀里还抱着几个新出锅的胡麻烧饼。
一见这几个胡麻烧饼,卢邦两眼都快冒出火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这位大嫂身边,深施一礼道:“这位大嫂请了,你拿的这几个烧饼能不能卖给我,我都饿得两眼冒金星了……”
一听这话,大嫂爽朗地一笑:“饿了就拿着吃吧,我家就是卖烧饼的,这几个饼还是给的起。”说着就把怀里的几个烧饼递给了他。
卢邦感谢的话都顾不上说,飞快地接过饼来就往嘴里送,一口就咬下去大半个。咬完之后,他才想起这位大嫂还在跟前睁着眼睛看着他呢,只觉得自己刚才动作太过粗鲁,于是赶紧举起袖子掩住嘴,背过身去吃。
大嫂见他饿成这般光景还扭忸捏捏地拿样子,不由得“噗嗤”一笑:“没想到,你还是个落魄的秀才。”
卢邦把嘴里的一块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