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王盛宠:娇妃别离开-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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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知为何,她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樱桃林,心里还有些不舍。但是天色已晚,戌时大概都已过了,自己今天出来玩的时间真是不短了。
想到这里,允央叹了口气,走到一株又大又直的樱桃树前,踮起脚步,想从枝杈上取下水晶寿桃宫灯。
赵元此时已站在了这株樱桃树后,他见允央打开了水晶寿桃宫灯的盖子,踮起脚尖,鼓起面颊,撅着小嘴,想把灯里的花蕊蜡烛吹灭,可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赵元见她费力的样子又娇憨又可爱,便随手从树上摘下一个小樱桃,拈在手指间,飞快地掷了出去。樱桃并没有直接打在蜡烛上,而是从宫灯上面飞过,借着赵元指力带出的劲风,花蕊蜡烛簌地灭了。允央以为这是经过自己不懈努力的结果,不由得舒了下眉。
赵元见允央笑了,自己也放松了下来,把刚才掷樱桃的手臂往回收。可是谁成想,赵元却意外地犯了错,手臂诡异地直接撞到樱桃树上,整个树身轰的抖了一下。
允央正准备把水晶寿桃宫灯取下来,树枝忽然这样猛的一抖,把她吓了一大跳。她紧张地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黑漆漆的树林道:“谁,谁在哪?可是……刺客?”
赵元实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因为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是不管怎样,允央为此受惊吓了。情急之中,赵元只想不让允央以为有刺客,就故意学了一个老人声音,咳嗽了几声。
赵元早年也曾行走江湖,所以口技还是会一点,虽然不比专业的伶人,但是允央却听不出破绽。
她一听树后传来一个很苍老的声音,还一直咳嗽,不由得放下心来,慢慢往前走说:“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赵元现在是骑虎难下了,如果允央走过来,那不就明白刚才一切都是他在捣鬼吗?赵元只能接着装下去。他又用掌力一震这棵樱桃树,树叶再次哗哗地响了起来,允央当然止住了脚步。
“姑娘,老夫是月老,姑娘可是来求姻缘的吗?”时间紧迫,赵元信口胡编了几句。
允央听着这个苍老又陌生的声音,想着刚才种种奇怪的现象,心里愈发感到到诧异。她试探着问:“月老不是呆在月老祠里吗?怎么会在……樱桃树里?”
赵元见允央问为何在樱桃树里,就知她多少还是信了。于是便松了一口气,接着往下编:“老夫总呆在月老祠也闷得慌,经常要出来走走。仙身无形,于是就常寄住在幽葩嘉木之中。樱桃村,因其‘先百果而荣’,老夫就很喜欢。所谓‘既离离而春就,乍苒苒而东迎’。”
允央听罢,表情渐渐放松下来,她款款下拜,柔婉地说:“小女子不知仙驾在此,多有打扰,特来致歉。现在月已初上,正是仙尊修炼之时,小女子鲁莽,就此告辞了。”
赵元如何能放她走,于是便接着装成月老说:“这就奇怪了,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子,一见到老夫便问东问西,你怎么见了老夫如同见了瘟神一样,掉头就走?”
“不是,不是。”允央忙转身解释:“仙尊不要误会,小女子不是对您不尊敬,只是,一时不知问什么。”
“随便问,想问什么就问什么?”赵元在树后说。
允央这却为难了,她想走,神仙不高兴,她不走,确实没什么好问的,因为一切都已注定了。为难之间,允央叹了口气。
赵元心头一紧,脱口而出:“姑娘为何叹气?可是……姻缘不如意吗?”
允央缓缓地回过头:“并不是情郎不中意,只是……我们不能如小女子心中所希望的那样!”
“你心中希望的是怎样?不妨直说,老夫是月老,正是管这种事的。”赵元透过樱桃树的枝叶与果实缝隙看着允央,眼神片刻没有从她的脸上离开。
☆、661。第661章 情郎心几许
允央垂下眼睑,两排纤长的睫毛不安地起伏了几下:“小女子的情郎俊逸丰朗,坚韧刚毅,是难得一见的好人材。”
赵元本来有些凌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既然如此,姑娘愁个什么,可是他对你冷若冰霜,不理不睬吗?”
“那倒不曾。”允央凝神望着远方,似在回忆着什么:“他曾为救我而受伤,也曾为了我离开……离开他的安全之所。所以,怎么看,他对我都很好。”
赵元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允央,看着允央神情中的欲言又止,心里有种莫名的恼怒:“既然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为何你对他的评价并不高?”
“不是的!”允央马上否认:“他是我心里的大英雄,不仅因为他……武功高,人品好,还因为他的细心周到,对身边每个人都照拂有嘉。”
赵元愈发感到不解起来:“既然他这么好,你又愁个什么?”
“我只是他的一个侍妾,不知能陪他走多远。他的身边有很多美人,我也不知他要我陪多久。所以,既然这样,我也不想问月老姻缘,只是过一天就算一天。”允央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
只是说完这些,她又马上意识到这里是皇宫,傻瓜也能想出来她说的人是谁?于是,允央便口不择言地说:“小女子其实并不是皇宫中人,只是偶尔进来一次,明天就要走。刚才说的人,他可不在皇宫里。”
赵元见她撒个谎还撒得乱七八糟,不由得觉得好笑起来。他接着问道:“月老只管姻缘,你们俗世中的官阶多少,富贵与否老夫都不关心。姑娘只管放心说来就好。”
允央一想:“也是。神仙寿命那么长,人间的这些权位高低,富贵贫贱,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弹指之间,根本不足挂齿。倒自己把事情想俗了。”
于是,允央长吁一口气道:“是小女子想多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坦坦荡荡地说一回吧。”
赵元眸中光芒闪烁:“姑娘说吧,本仙洗耳恭听。”
“刚才说过,我的情郎身边有许多美人,而且个个才貌双全。他对每一个美人都很好。这一点我并不是抱怨,相反我还很钦佩他待人厚道温暖。”允央手指缠绕着腰间的丝带,喃喃地说。
“可是你还是希望他只对你一个人好?”
“应该是吧。哪个女子不希望这样呢?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允央声音很低,似乎是说给自己听。
赵元一时语哽,接不上话来。
允央徒自抬起了头,灿然展颜:“月老不必为难。我并不想独占情郎,只想让他按自己的心愿生活。”
赵元眉梢一挑,感慨良多。
允央继续说了下去:“我希望他……诸事顺遂,付出总有回报。也希望自己可以陪他最长的时间。”
赵元不知允央为何发此悲音,在他看来,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而且允央已经住在长信宫里了,以后的日子就是朝夕相处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他沉吟了一下道:“为什么不说白头偕老,而说最长时间?难道你已看出什么变数了吗?”
允央摇了摇头:“他对我很好。”
“这话你今晚已说了好几次了,但却不是你的本心。姑娘,若你不能将真实心意告诉月老,月老又怎么能为你看准姻缘?”
允央轻咬着嘴唇,目光有些迷茫地说:“我不能肯定,他对我,是不是和对别人一样。”
赵元站在树后,月色斑驳陆离中,他的神情复杂莫测。
允央的担心确实是他没想过的。他只道待允央实心实意地好就行了,没成想在女子的心里好的多少,时间长短,先后顺序都是能拿出来对比的。
对于允央的担心他一时没个合适的答案。
倒是允央先释怀地摇了下头:“我太矫情了吧?连月老您都觉得不可理喻吧?我没有表面上那样大度,我也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纵然他之前的岁月没有我,只希望我出现的日子里只有我。”
赵元的眼睛里隐隐有情愫涌动:“姑娘,你若这么想,为何不痛痛快快地告诉他?”
允央听罢,神情又有点犹豫起来:“不是不能问,而是不敢问。只怕他对我的心,不似我对他。”
“他对身边的每个美人都有真情,我不过是其中之一,又或者稍微特别一点。但这终归不是如我对他那样。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他,现在这样,以后也是如此。我只想问月老,他的心有一天,真的会和我一样吗?”
赵元听着允央的话,只觉得有点要七窍生烟:“刚才是要把对她的好拿出来和前后左右比,现在是要把我和她自己比,看谁用情更深!允央的心思真是佶屈聱牙,艰涩难懂!”
赵元刚想开口,却被允央抢了先。
“算了,月老您不必为我解释了。我只怕早知道结果,梦早醒一天,反而不如就这样过下去……”
赵元此时看着允央,心里又疼又气。心疼允央把这些话放在肚子里这么久,气的是自己的心意还不够明显吗?
于是赵元故作生气地说:“小仙虽然法术一般,可毕竟位列仙班,姑娘您一会问姻缘,一会又不让说,你当小仙时间多的是吗?”
允央一听,月老有些不高兴了,忙上前翩翩万福:“月老莫要生气。刚才是小女子莽撞了。还请您大仙有大量,原谅了小女子这一回吧。”
赵元见允央诚恳地致歉,一时心里的火也散了大半。可是若就此罢了,赵元有些心郁难平。
“姑娘若真心想向小仙致歉,那便给小仙歌上一曲,如何?”赵元说。
允央表情一愣,有些为难地说:“这……”
赵元故作不满地说:“刚才还说诚心诚意,现在却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达不到。”
允央马上摆手说:“月老莫急,小女子很少唱歌,一时想不起个合适的唱给月老。”
“这有什么不好找?小仙是月老,自然想听缠绵悱恻的了!”赵元故意一本正经地说。
☆、662。第662章 天渊池月色
允央想了想道:“小女子就唱一个‘应天长’吧。”
赵元有些诧异地说:“这个‘应天长’,好像是勾栏教坊里常出现的曲调。”
允央认真解释起来:“我自问唱的不好,很少唱歌,会的曲子也不多。这支‘应天长’还是学大面时,一位舞伎教给我的,至于是哪里的曲子,我却不知道。”
赵元这回没有说话。
倒是允央意识到什么,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勾栏教坊?神仙也知道那些地方吗?”
赵元脸色一窘:“有许多女子都在月老这里求姻缘,自然少不了勾栏教坊里的。所以小仙略有耳闻。”
允央点点头说:“仙尊说的也是。只是小女子的歌技一般,与勾栏教坊里伶人绕梁三日的嗓音不能比,仙尊不要笑话才好。”
赵元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那是自然。”
允央调整了呼吸,轻声唱了起来:“条风布暖,霏雾弄晴,池塘遍满春色。正是夜堂无月,沉沉暗寒食。梁间燕,前社客。似笑我,闭门愁寂。乱花过,隔院芸香,满地狼藉。长记那回时,邂逅相逢,郊外驻油壁。又见汉宫传烛,飞烟五候宅。青青草,迷路陌。强载酒,细寻前迹。市桥远,柳下人家,犹自相识。”
允央嗓音并不嘹亮,也不清脆,反而有种低喑婉转的旖旎之韵,在这月影清绝,烟云满湖的夜里,听起来别有一番意味。
唱完之后,允央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看了看那棵樱桃树,可是这棵树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允央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她轻轻地问:“月老?月老?你在吗?”
这棵樱桃树还是一动不动。
允央有些失落,又有些不甘心,就慢慢地往前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浑厚又低沉的声音:“允央,你要去哪里?”
允央回过头,只见赵元站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他背光而立,手里拿着一个塞得满满的绸袋,银色的月光洒满了他宽阔的肩头,也勾勒出他矫健的身形。
下意识地,允央回头看了一眼樱桃树,然后对着赵元怯生生地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赵元一边走向允央,一边语气平淡地说:“爱妃在看什么?”
允央慌乱地低下头:“臣妾,没有看什么。”
赵元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樱桃已给你收拾好了,下山吧。”
“是。”允央一直不敢抬头,心咚咚跳着。
赵元眼眸轻垂,饶有趣味地看着允央忐忑不安地侧颜。
允央不敢再多说话,低着头往前走。
走了两步,听到赵元道:“下山的路在那边。”
“哦。”允央应了一声,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赵元看着她心慌意乱的背影,不禁哑然失笑。他没有跟着允央走,而是来到樱桃树下,把还放在枝杈上的水晶寿桃宫灯取了下来。
此时允央红着脸返了回来,从赵元手上接过这个宫灯,默默地放进了自己的绣花褡裢里。
赵元也不作声,拉起她的手慢悠悠往山下走去。
走了有几十步,两人都没有说话。
允央先沉不住气地偷看起赵元来,只见他神情疏朗,表情不怒不喜,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给自己打了打气,允央先开口说:“皇上,怎么知道臣妾在这里?您不是在宣德殿里有事吗?”
赵元捏了捏她的手没有说话。
“这算什么意思?”允央不安地想:“难道皇上知道什么了吗?”
越是心虚,允央就越是觉得两人间的沉默如此漫长。她急于挣脱这令人不安又慌乱的沉寂,于是故意欢喜地说:“皇上,臣妾想明天去看看辰妃姐姐可以吗?好久没看到她了,不知她在佛法上是不是又有了心得……”
赵元转过头,双眸如电直射到允央的心里:“你真这么想见她吗?”
允央看着赵元的双眼目光凌厉又难测,她有些口不择言地说:“臣妾……只是……只是……”
赵元似乎并不想知道她的答案,他皱着眉头转过头,继续沉默。只是手里却好像更用了力,把允央使劲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允央被他拽得几乎要贴在赵元的衣服上,现在她愈发可以肯定——皇上生气了,而且气还不小呢!
搜肠刮肚地,允央使劲回想着自己倒底哪里做错了,值得赵元这样动怒,难道说是因为自己深夜时溜出长信宫?
于是允央小心翼翼,又故作镇静地说:“其实今天的事只是个巧合,臣妾晚膳之后在屋子里整理丝线,没想到绣果儿回来说,她找到了一个满是樱桃的地方……哦,对了,绣果儿呢?”允央说着,四下张望起来。
赵元似乎对于允央这种随时随地都能被别人分心的习惯十分不满,他又把允央往身边扯了一下,这回允央几乎要紧贴着他了。
“皇上,臣妾这个样子不好走路呀!”允央的脸贴在赵元手臂上,有些费力地说。
赵元低头看了一眼她,眼中的光茫柔和了一下,手很自然地松开了。
允央长出了口气,把手臂轻轻地抖了抖,放松一下。
赵元对于允央这种一不贴着自己的身体就如此轻松惬意的表情十分不满,鼻子里哼了一声。
允央转头瞅了一眼赵元,只觉得他今夜实在是古怪的很,莫名其妙地看自己怎么都不顺眼。允央暗暗叹口气:“这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们两个人经过了宣德殿的附近,看到殿门口灯火通明,宫人门各司其职,安静严肃地站在那里。唯一与平时不同的地方,是有一个武官打扮的人,正等在门前,来回踱着步,似是十分着急。
允央心想,机会来了!她一本正经地转头看着赵元道:“皇上,那个武官似在等您呢!看他的样子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