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王盛宠:娇妃别离开-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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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看着各位嫔妃,或托腮,或凝神都在苦想,与她们平常或妩媚,或华艳的样子大不相同,一时也觉得很有趣,脸上的神色渐渐松弛了下来。
皇后冲曲俊使了个眼色,曲俊忙从旁边端了一套糖浆与银盘呈到赵元面前。
“你们的闺阁游戏,还要朕参加吗?”赵元有些诧异地问皇后,但眼角眉梢并无不快。
皇后莞尔:“既是宫宴游戏,自然所有人都要参加。皇上英明神武可愿放下身份与我们这些小女子比试一番?若是拔不了头筹,可要阖宫打赏哦!”
赵元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英明神武此时可是派不上用场,闺阁游戏比的是巧思,这一点上朕自然是不如你们的。”话虽如此,他还是抬手拿起了金汤匙,在银盘上画了起来。
大厅里经过短暂的安静之后,一曲悠扬的《浪卷沙》渐渐响起。
曲俊带着几个小太监走上前:“回皇上,皇后,三位娘娘的图已完成。”
言毕,几个小太监举着手中的银盘跪了下来,呈给正座上的赵元与皇后看。
皇后对身边人说:“本宫的也画好了,一并拿过去吧。”说完她凑到赵元身边,当目光触到赵元盘中的图画时,眼神不由得荡漾了一下。
此时,赵元也已画好,放回了汤匙,刚要给宫人,就被皇后伸出纤纤玉指压住了银盘的边缘,柔声说:“皇上所画,最后再展示,如何?”
赵元回头,遇上她脉脉的双眸,有些意外。他没说什么,按下了银盘。
此时曲俊在下面逐个介绍:“皇后娘娘画了一个六边的形状。辰妃娘娘画了一个长方形的妆匣形状。”
“敏妃娘娘画了……三个同心圆。”
听到这,皇后插了一句:“敏妃妹妹这样可不行啊,这图要一笔而就。看来这三个圆里,只能选最大的一个来算长度了。”
敏妃有些不乐意了,看着赵元撒娇地一歪头:“臣妾年轻不懂事,哪知道那么多?皇上替臣妾作主,将三个圆圈算成一个吧,就当是裙上的玉佩,环环相扣不行吗?”
赵元看着她一副小女儿神态,嘴角不禁微微一翘。十几年来,赵元的妻妾中,敏妃年纪最小,性格又最为娇蛮妩媚,所以赵元对她的请求多为宽待。
皇后看赵元马上就要松口,不禁气从肋下起,抢先说了一句:“敏妃妹妹,如今可不能说是年轻不懂事了,你若要这么说,那又将敛妃妹妹放到何处?”
赵元微微蹙眉,语气平和地说:“敏妃,如今朕与你都在隆康宫,客随主便,就依皇后所言。”
敏妃听了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说,忍了下来。
“敛妃娘娘所画,这是……”曲俊顿了一下说“一个蜂巢。”
“哦。”皇后的语气有些吃惊,她仔细看了看,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果然是一笔而就。”
说完后,她有些担心地看着赵元:“敛妃与皇上所画的,却……一时难分伯仲……”
赵元饶有兴趣地看着盘上的蜂巢,对曲俊说:“去,命人用软绳测了长度来回,看看谁是这个游戏的赢家!”
这时,有太监将赵元的金盘翻了过来,众人这才看到,赵元画的是一片边缘犬牙交错,内部层层相叠的雪花。
允央钦佩之意油然而起:“我怎么没想到呢?雪花边缘参差有角,绵沿不绝,只要愿意可以无限叠加。要说这世上真有面积固定,周长无限之物,恐怕就是雪花了吧!”
“只是这般极端的形状,他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
果然,曲俊一会用托盘捧着两丛金线回来说:“回皇上,皇后,用金线测量过后,皇上所画雪花边缘最长,为一尺四寸!”
皇后最先松了一口气,神情惬意地看向赵元:“皇上,您怎么有心仔细观察雪花?”
赵元避开她火辣辣的目光,手指轻敲着几案说:“昔日在边塞时,巡城总要经过一个冰湖。那里一年之中,大半时间都在飘雪,所以……”
还没等赵元说完,皇后就把话接了过去:“昔日边塞,皇上与臣妾大婚那天不也正飘着鹅毛大雪吗?皇上穿着朱红团花袍,骑着胭脂马,英姿勃发来迎娶臣妾……皇上可曾忘记?”
她有意把“迎娶”两个字说的极重,要知道对当世男子而言,一生只能迎娶妻子。对于其他生命中的女人,无论感情有多么深厚,都只能说是“纳”或是“合”。
皇后的这句话一出,允央发现敏妃脸上的神情还算平静,辰妃却是僵在了那里。尽管她极力掩饰,眼中的苦楚怨意还是绵绵而出。
皇后见到辰妃的神情,心中畅快,怎肯善罢甘休?她接着又说:“当年皇上任守城参军,来臣妾家中拜访,臣妾在内堂之中便见一条金龙从房梁上盘旋而出,就知来人必主极贵。”
“大婚之时,第一次见到皇上,那会正是十几岁的少年郞,俊逸非凡。三日回门之时,家中姐妹皆羡慕本宫嫁了个玉面俏郎君,可她们哪知道本宫的福气远非于此呢……”
皇后得意地侃侃而谈,与皇后几乎同时嫁给皇上的辰妃脸上却是白一阵红一阵。允央看着,不由得一阵心惊: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隆康宫的夜宴,就能感觉到皇后处处针对辰妃,心胸狭窄,咄咄逼人。”
“再看宴会上的人,却都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可知这么多年,多少次宴会都是这样过来的……想一想这些言语上细细碎碎的鞭笞,无休无止的折磨,着实令人后怕。”
☆、79。第79章 赤足锦鲤舞
皇后还想接着畅言,赵元已是忍无可忍:“梓童今晚喝得太多了,总扯十几年前的事做什么,还记得庄重贵端吗?”
“皇上,”皇后却也不恼,婉转地说:“今天宴会上的姐妹都是自家人,臣妾才能说出这些贴己话,皇上怎的还要怪罪起来……”
“罢了,今日本宫高兴,话多了些,怕是惹别人不痛快。为了给诸位姐妹赔罪,便给大家舞一段《荷下鱼》,怎样?”
她话音刚落,赵元就先被气笑了:“梓童说笑了,你这把年纪了,怎能驾驭这种轻盈之舞?”
皇后手绞着帕子,抿了抿嘴:“可不,本宫是舞不动了,不过敛妃妹妹却是正值妙龄,身姿婀娜,恰如锦鲤游弋。不知妹妹可愿替本宫一舞?”
见皇后开了口,允央站了起来微微曲膝道:“恭敬不如从命,臣妾只好献丑了。”
把帕子轻轻一放,皇后的眉梢一挑:“那就请敛妃更换舞衣罢。”
允央自幼喜欢诗文丹青,对于歌舞兴致不高,虽然经过多位名师调教,舞技只能算平平。今天能爽快应下来,实在是因为这支《荷下鱼》很简单,算是世家小姐的入门舞曲。
当时舞蹈是世家小姐的必修课目,这一课目中有三篇必会舞蹈,第一篇名叫“大面”,就是带着面具的舞蹈,里面有十支舞。
第二篇名叫“云袖”,就是穿着长袖衣服的舞蹈,里面有八支舞。第三篇名叫“素衣”,就是裸着手臂的舞蹈,里面有七支舞。
这支《荷下鱼》就是“大面”篇里的一支舞。允央心想这支舞自己从小就练习,纵然舞技并不算出众,但完整顺畅地跳下来不成问题,所以也没有紧张。
换上舞衣后,允央才发现自己今日所穿厚底的玳瑁葵花结子鞋,实在不适于轻盈的舞蹈。于是她鞋脱了下来,只着月色的素锦宫袜。
把浅水红色三法纱舞裙轻轻放了下来,低下头左右看了看,允央觉得在裙摆之下,没穿舞鞋并不显眼,因而放心地带上面具,跟着宫人再次回到了大殿之上。
此时已有十几个乐官拿着各种乐器坐在大殿角落里,大殿正中已换上了一张巨大的浅青色织芙蓉花纹的宣城丝毯。
一声清扬婉转的笛声响起,接着凤箫,月琴,古琴与筝的声音也缓缓地合奏了起来……
允央手臂微展,抬足向前迈了一步,踏上了丝毯,完成了舞蹈的第一个动作。
当她步入丝毯,足尖上立刻有一阵凌厉的剧痛传来,刺得她眨了一下眼睛。瞬间,她明白好几件事——
为什么曲俊第一次错报了宴会的地点?为什么皇后要选“大面”篇里的舞蹈来跳?为什么要她来代跳?
报错地点——为得让她换上厚底鞋,没法跳舞,只能脱鞋。
选“大面”舞——为得让她戴上面具,纵然再疼,也没人看到她痛苦的表情。
要允央来跳——因为皇后嫉恨仇视她。
那么前面的框架都支好了,如何能在赵元面前明目张胆地折磨他的爱妃呢?关键道具就是这张宣城丝毯。
这张丝毯是由上等天山羊毛捻线织成,线与线经纬交接之处,缀有颗颗异型小珍珠。在宫灯下,没有人触碰时,这些小珍珠隐于线缝中,不会被人发现。
纵然有人从毯上走过去,只要穿着鞋,皆不会有感觉。但是如果赤足踏上,型状各异的珍珠直接硌在肉上,那滋味真是难以忍受。
况且在这支《荷下鱼》中,为了展现锦鲤在荷叶下曼妙游动的身姿,加入了许多跳跃和旋转的动作。允央在做这些动作时,足底被异型珍珠的棱角硌着,痛感加倍。
可偏偏她这时还戴着面具,纵然她此时痛得咬破了嘴唇,都不会有人看到。
疼痛有的时候会摧残人的意志,有时候又会让人愈发冷静,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允央忍着足底传来的巨痛,重新审视着坐在正面紫檀凤尾宝座上的这个女人。她眉眼端庄却心胸狭窄,浓妆艳抹隐藏不住她的心术不正,珠光宝气遮盖不了她的面目可憎。
只是,这样一个邪恶的女人,能想出这种细碎的法子来折磨她,又怎会放过其他两个妃子?
一个大跨度的跳跃后,紧接着是一个快速的旋转,允央的纱裙如初夏荷花袅袅婷婷展开,随着一声清脆地笛声,允央旋转瞬间停止,身体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轻柔地向后仰倒……
仰倒在丝毯之上,允央忽然发现不远处辰妃的座位下面被加了一个花梨木云纹底座,而她的座位也被安排得更为靠近赵元与皇后的正座。
这种情况,一般人看来会理解为皇后是为了彰显辰妃地位尊贵,在赵元面前摆出一副容人的架势。
但允央完全可以断定,皇后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辰妃更清楚地看到她与赵元一起就餐时亲密的举动,她的每一次的恶语攻击都能让辰妃听得清清楚楚。
同时,允央也发现,从桌底的角度看去,敏妃的手臂和椅子扶手接触地方,红肿了一大片,最然她尽力用袖子隐藏,但玫瑰红色的斑块还是露出了一些。
此时,一阵如珠落玉盘般的筝声传来,允央彩袖曼舞,柳腰柔转地站了起来,继续起舞。在这一刻她的目光扫过敏妃的椅子扶手,看到上面裹着两片与紫檀木同色的兽皮。
这兽皮乍看像是紫雕皮,但在宫灯下却显凌乱与粗糙,可能是剪短的马鬃或是猪鬃。敏妃皮肤娇嫩,被这些东西扎了一晚上,自然会起红斑。
比这个发现更让人吃惊的是敏妃的反应,她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快与难受。相反,却时不时巧笑嫣然,不仅对赵元,对皇后也是一样。
相比于辰妃今夜难已掩饰的失落,允央无法言语的苦楚,敏妃倒是最为收放自如的一个,是什么支撑她这么做,是什么力量让她将痛苦隐藏的这样好?
又一阵急促的月琴声传来,允央必须再来一次快速的旋转。
当她的裙角再次如风中的花瓣一样轻扬飞舞时,隆康殿中的每一个人都因快速旋转,而在她眼中变得光怪陆离起来,足底的疼痛让她的头脑变得木然,没有精力再去揣测更多……
☆、80。第80章 彩凤双飞翼
“哼……”皇后咬着后槽牙,轻微却充满怨恨地发出了一声。
她本为以为有了镶珠丝毯的作用,允央舞蹈起来,一定会狼狈不堪,当众出丑。
可是万没想到,此时在浅青色织芙蓉花纹宣城丝毯上旋转的身影是如此轻盈优雅,翩若惊鸿,简直比汉阳宫中最好的舞姬都要出众几分。
扭过头,皇后狠狠地横了一眼曲俊,意思是:“不是打听过她的舞技平平吗?怎么跳起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呢?”
在她凶光毕露的注视下,曲俊吓得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
可能是足底的疼痛,心中的愤怒,还有对未来的惴惴不安,让允央全部神经都变得异常敏感。
神经指挥着肌肉,使她的动作随着音乐律动而变得异常富有力度,张驰有道,引来在座妃嫔艳羡的目光。
但是她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舞技正从平平直线升格至满分。此时她只能感觉到脚底的疼痛一阵猛过一阵,连小腿都因为痛而变得麻木起来。
大齐国世家小姐的礼仪非常多,其中舞蹈礼仪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开始舞蹈后,就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否则将被看作是极为轻佻的行为,如同衣冠不整就出去见人一样丢脸。
所以今日除非允央当场痛晕过去,否则这支舞她一定要忍着剧痛跳下去。
这时,月琴来了一阵急促的连拨……这是要求允央完成五个连跳……
五个连跳完成的瞬间,允央已来到大殿正座跟前,她的面具与赵元的脸只隔不到两尺。
此时,足底的疼痛已累积到了极限,允央恨不能将这双腿全都丢掉不要……她的肩膀也因剧痛而抽搐了几下……
可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但在旁人眼中却是极为魅惑与妖冶的。
赵元拢着眉,目光幽深地盯着眼前这张面具……
大齐国的宫庭面具制作得真是精致,整张面具都由纯银制成,边缘刻有细密的卷草纹,眼睛处嵌着两片磨得极薄的紫水晶,让舞者可以看到观众,观众却完全揣摩不了舞者的表情。
允央与赵元就这样隔着面具遥遥望着……
看着那张熟悉又俊美的面容,迎着他深邃莫测的眼神,允央的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尽管知道赵元完全看不见自己的神情,可她在心里还是默默地恳求:
“赵郎,救我!”
赵元那双细长,被浓密睫毛阴影覆盖的眼睛深处,有流星般的光芒一闪而逝。
此时,古琴萧索之声渐起,预示着这支舞的下半段就要开始了。
允央凝了凝神,绝望地转过头……
“啪!”赵元用手拍了一下面前的紫檀龙凤团云纹条案。这一声并不高,但却极有力度,丝竹之声戛然而止,大殿里一片沉寂。
“时候不早了,都各自回宫去吧!”赵元的声音低沉,却蕴有斩钉截铁的气势。
见赵元并没有被允央所诱惑,皇后轻轻松了口气,她也在旁边搭话:“已到这会子了,皇上也乏了,各位妹妹都散了罢。”
言罢,皇后看到赵元放在御案上的手,想要轻抚上去。可是还没等她的手落下,赵元就把自己的手挪开了,随即起身说道:“朕在养德宫还有要事,你们各自安置。”
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笑容僵在皇后脸上,渐渐在她眼中冷却成隆冬的冰凌。
她原本以为今夜皇上一定会留在隆康宫陪她,事情也进展的很顺利,可为什么皇上一下子就变脸了呢?
难道是她?她恶狠狠地瞪向允央。
允央此时瘫坐在丝毯上,面具都没摘下来,双手撑地,身体在微微颤抖。
“看起来不像。她刚才一句话没说,连脸都没露,谅她也没有这个本事!”皇后悻悻地把眼光移开,再去看敏妃。
敏妃神色安然地站起来,自然地把衣袖往下拽了拽,掩住了红肿的手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盈盈地曲膝向皇后告别,脸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