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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冷王盛宠:娇妃别离开-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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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离得远,允央依然可以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磅礴气势,扑面而来。
    皇后坐在赵元旁边,身披绛红色金凤银鹅流云软裘,内着黄栌绞染捻金锦长衫,头梳盘桓髻,饰双凤争春七宝步摇,眉画三峰黛,唇点圣檀心,表情还是一贯的斗志昂扬。
    辰妃与敏妃分坐在高台的左右两侧。辰妃今天穿了件暗绿地织金云锦凤衫,外饰五宝嵌珠云肩,内着童子戏桃双丝绫裙,胸前悬着一串缕雕满池娇金领坠,更衬得娇颜如雪,婉转有情。
    敏妃着驼色缠枝莲凤翼妆花缎礼衣,内衬织金孔雀羽缎裙。她的脖子上带了一串光华如月,莹白素洁的随候珠璎珞。在太阳下,宝珠流光璀璨,耀人双目。
    遥遥望着高台上衣着华美,姿容出众的齐国皇室成员,允央忽然想起自己父母也曾这样风光无限地在毬院里大办过欢会。
    想当年,节庆之日,宋国皇室在这里起朱楼,宴宾客,那时这里也是玉树莺声绕,朱颜比花俏。不过短短几十年,兴亡更替,昔日玉门檀窗下,变成青苔碧瓦堆。
    汉阳宫,不再姓宋。这彩旗招展的毬院,已将人间沧桑看饱。
    想到这里,允央低下头,心中一阵感慨。
    慢慢向前走,发现今日到场的朝中权贵真是不少。除了在高台上就坐的人外,院子的四周都围满了文武官员和各路宫人。眼前一片红云绿影,紫带蓝袍,毬场中央却是半点也看不清楚。
    这时杂耍戏里的拨头已经开始了表演。拨头是伶人与老虎共同完成的歌舞,讲的是一位孝子,在到山里去寻找双亲的时候,遇到了一只想要袭击他的老虎而发生的故事。
    在拨头戏里除了好听的唱辞外,还有惊险的人虎搏斗。伶人可以骑虎跳跃,头入虎口,拳打虎头,脚踢虎眼……总之就是怎么热闹怎么来,所以最受年轻人的喜爱。
    随着剧情的深入,重重人群之后一会鼓声渐紧,一会哄堂大笑,饮绿与随纨在外面什么也看不清楚,已急得直踮脚,却还得顾着允央,不能放肆地往人群里钻。
    允央见她们这个样子,体贴地说:“你们凑到前面去看吧,本宫在这里等着。”
    饮绿四下看看,见院角的斜坡上有一棵高一丈有余的曼陀罗树。此时正值花期,枝头花朵繁丽奇艳,大如茶盏,殷红若丹,烁日蒸霞。
    饮绿上前扶住允央的胳膊,送她到曼陀罗树下说:“娘娘先在这里等一会,奴婢们去去就来。”允央含笑点点头。
    她们走了几步后,好像还有些放心不下,回过头说:“娘娘千万不要乱走动,人多易走散了。”允央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们快去吧。”
    此时,毬院正北的高台上,皇后与辰妃,敏妃的视线被台下激列的人虎相搏所吸引,都在屏息静气地观看。
    赵元抿了一口新茶榴香萝,抬眼看到毬院一角的曼陀罗花树,时值初冬,百花凋零,此花却开得华美如赤玉杯,姿态丰容绝艳。花树之下,允央乖乖站在那里,似在等人。
    今天毬院中的命妇、宫女为了引人瞩目都身着艳色的短襦帔子,露出雪肤丰乳,头上枝翠满缀,脸上粉蝶蜂黄,如彩云漫落,流霞飞舞。
    允央却穿了一件古月色云鹤如意暗纹宋锦曲裾深衣,内着黄底桂兔妆花缎百折裙,高领宽袖。她头梳归秦髻,上面插了一枝银点翠嵌玉海棠华盛,面上只点了点绛唇。
    一对五角丝扣螭凤玉玦垂在允央的柳腰之下,微风拂过,裙边丝带飘扬,环佩叮当作响,自是仙姿袅袅。赵元知她不喜盛妆,又畏寒怯风,所以穿得多,这样一来反而显得通身古意。
    虽然赵元尚武擅战,粗通文墨,但对于美人自是赏过无数。看允央今日妆扮,恍若明妃出汉宫,迎霜冒雪来。
    可巧王昭君又是曼陀罗花神,允央以素衣立在重瓣殷殷,花枝葳蕤的树下,更显得轻红腻白,步步兰泽。
    赵元深深地看着她,一点都不能把眼光移开,只想将她此时的身姿,边边角角,一分一毫全部揉进心里,永远出不来……
    可是一想那天她神情冷酷提出要求的情景,赵元胸中涌起的绵绵情意,瞬间被拍打得凌乱起来。
    “朕不是要计较什么,但允央总该拿出个态度来,认个错,服个软才行。否则,朕以一国之君的身份,还要俯身求好,实在是说不过去。”
    “原来一直当她是只柔软洁白的小兔子,没想到还是只会咬人的倔兔子。只可惜,对于这只倔兔子,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凡事都得由着她的性子来……”
    赵元想到这里,不由得低下头苦笑了一下。
    这时毬院中间的空地上,拨头歌舞已经结束。接着上场的是位膀大腰圆的壮汉,举着一支两丈多高胳膊粗细的竹竿。
    竿子顶上是用绸布与铜片制作的一丈多宽的花果山,用水晶珠串制作的水帘洞。就见壮汉大吼一声,双手用力把竹竿举起来放到了额头上。
    众人见他能把这么长而且还挑着布景的竹竿顶得稳稳当当,顿时响起一阵喝彩之声。可声音还没落,让观者更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从花果山顶上冒出个小脑袋——原来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扮作小猴子出来玩耍。接着,一只,两只,三只,四只……转眼之间十八九只小猴子都从山后钻了出来。
    他们有的站着瞭望,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淘气打滚……身姿各异,绝无重复。
    正当人们以为到此为止的时候,就见水帘洞里有身影晃动,一个八九岁的小孩穿赤锦华衣,扮作孙悟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好!”毬院里立刻响起了经久不息的牚声。十几个孩子加上假山布景,少说也有五六百斤,壮汉能将这些顶在一根竹竿上,同时还能辗转腾跃,实在是功力深厚。

  ☆、89。第89章 秋虫折桂花

南浦手持拂尘,不紧不慢地来到毬院门口。
    “南公公,您这是……”门口当班的侍卫举起佩刀,将他拦了下来。
    南浦看了看身后捧着一支大锦盒的小太监,转回头笑着说:“此时已入冬,外面寒气透骨。敏妃娘娘在台子上坐了那么久,老奴怕娘娘受风,特送软裘过来。”
    “噢。”侍卫听罢,陪着笑点点头,但手中的佩刀却一直没有落下来。
    “呃,”南浦招了一下手,“你过来,打开锦盒,让侍卫大人瞧瞧!”
    小太监捧着锦盒来到南浦跟前,南浦轻轻把盒盖打开,里面放着一件雪灰色领袖缀雕绒与纽金祖母绿扣的幼鹿皮大衣。
    “南公公莫怪小人失礼,只是今天来往宾客众多,盘查不得不比平时繁琐一些。”内侍拱手说。
    “哪里,大人这般克尽职守,老奴都觉得平安放心不少。”南浦嘴里这么说,眼睛却往毬院里瞟过去。
    可是侍卫铁塔似的身影挡在门口,一点也没有挪开的意思,南浦眼角眉梢微微一寒。
    “南公公,恕小人多嘴。娘娘的衣服看起来并不厚重,为何要用这么大的一支锦盒?”
    “你是说这个呀!”南浦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嗽了一声,“敏妃娘娘平日里性子是极好的,只是……你也听说过吧,娘娘对于一些细节却是半点也不能马虎。”
    “就说这件衣服吧,一点褶皱都不能有,而且新熏了莲头春雪香,为了不让香气散失,要在衣领处放一个碎穿米珠桶香袋,两个袖子里各放一个湖色缎绣花篮香袋……”
    他压低声音说:“没办法呀!敏妃娘娘鼻子太灵,香味稍散一点,她都闻得出来,回去就要挨板子。唉,您说,我们这些下面当差的,****这般提心吊胆,容易吗?”
    侍卫听了南浦的话,眉头皱了皱,没说话,脸上却还有犹豫的神情。
    南浦见他还不放行,心里恨得紧,不由得咬了两下后槽牙。但脸上还要挤出更多的笑:“大人,若还不放心,请亲自过来翻验一下!”
    “这……”侍卫又不是太监,当然不能随意翻动娘娘的东西,更何况还是以挑剔著称敏妃的衣服。所以权衡了一下利弊,侍卫闪身让出一条路。
    南浦听着里面锣鼓的节奏,判断现在还是杂耍挑竿《花果山》的时间,心里盘算着时间不多了,因而也没多客套,拱一下手,就快步往毬院里走去。
    进了毬院里面,南浦顺着墙边走到一处僻静角落,看看四下无人。他摸了一下腰间,惊呼:“娘娘赏我的一个金丝囊不见了,想是刚才和那个侍卫啰嗦时掉在门口了。”
    他一指那个小太监:“去,帮我到门口好好寻一寻!”
    小太监应了,撒开腿往门口跑去。
    南浦这时才打开锦盒,飞快地把两个深褐色牛皮袋囊从锦盒下面的夹层中取出,塞进墙角黛青色布幔里。
    办完这些事,南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双手捧着锦盒,神态从容地向院中高台走去……
    “还是你想的周到。”敏妃从南浦手里接过软裘,眼神往他脸上一扫,就知他已将事情办妥。自己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但是,计划这么周密,推进这么顺利,要是出了个漏网之鱼,那不前功尽弃了吗?
    于是,敏妃叫住南浦说:“一会回宫把寿字纹的手炉取过来。”说话的同时,眼睛瞟向毬院一角的曼陀罗花树。
    南浦会意,马上垂首说:“娘娘放心,这就取来。”
    此时,毬院中间正演着参军戏。参军戏就是两个伶人面上施着重彩,站在院子中央,你一言我一语,连说带唱地讲笑话。
    允央站在人群外,却也能听到几句。
    其中一个伶人说:“话说一家人有两个女婿,小女婿痴呆,一个字不识。有一天他老婆对他说:‘明天我弟弟结婚,大家都要去参加婚礼。我教你个法子,在众人面前显得有文化。’”
    另一个伶人接了一句:“这个老婆是够操心的!”
    “可不!这个老婆说,我家仓库上写着——‘此处不许撒尿’这六个字。记住,别人问起,你就认给他们看,他们便不会小瞧你了!”
    “就认六个字就不会小瞧吗?这也容易了吧!”
    “你听我说呀!第二天这个小女婿就按她老婆说的,到了仓库旁边,见人就念一遍这六个字。可巧他岳父和岳母从仓库经过,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很高兴。”
    “他岳父就说,看来我女婿是认字的呀!小女婿一听得了岳父的夸赞,更来了劲。一看岳母裙边有绣金字的飞带,上面写着‘福寿长,金玉满’六个字,把马上用手指着对众人说:‘此处不许撒尿’!”
    “啊!?”
    ……
    允央听着这个参军戏十分活泼有趣,不由得抿着嘴浅笑起来。
    “敛妃娘娘,此处风大,您站在这里当心着凉。”南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旁边。
    “多谢南公公提醒。本宫不会久站,待侍女回来,就离开了。”
    一听允央说要走,南浦惊得心里颤了颤。他定定神,轻轻说:“娘娘,还是去高台上就座吧,那里背风,也有您的位置……”
    允央摇摇头:“本宫还有事,真得不能久留。”
    “娘娘,参军戏之后,就是杂耍班子的压轴节目‘秋虫无声折桂花’,精彩绝伦,您可要留步一看呐。”南浦小心翼翼地说。
    允央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秋虫折桂花,好大的力气。”
    南浦见她态度坚决,若是一味强留,只能让人生疑,只好说:“娘娘保重,老奴告退。”
    转身后,南浦就一头扎进前面喧闹的人群,东找西找,终于发现了随纨与饮绿。此时,她们俩正手拉着手准备离开。
    “姑娘们,下个杂耍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这是去哪儿啊?”南浦走上前,身子一晃,很自然地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还没等她们回答,南浦马上又说:“听说这个是西市最火的折子戏,表演的人外号叫‘赛潘安’,俊美异常!”
    一听这话,随纨的步子先就慢了下来。饮绿在旁为难地说:“我们在这里看了好几个折子戏了,时间过得太久……”
    南浦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好像这个折子戏中间还要向周围的观者撒金钿子,我得往前挤挤,抢个好位置。”说完,便目不斜视地往人群里钻去。
    随纨一听这个,彻底停下了脚步,她一拉饮绿:“我们也快去抢个好位置,晚了就被抢光了!”
    饮绿略一迟疑,也随她返了回去。

  ☆、90。第90章 虫教头卖货

经过不懈地努力,随纨与饮绿终于挤到了最前面,手扶着半人高的铁力木缕雕缠枝莲围栏,兴致勃勃地观看着。
    这时参军戏已经结束了,两个浓妆重彩的伶人退了下去,毬院的中间空无一人,周围也安静了下来。
    忽然,一阵“吱呀吱呀”的木轮车前进声音传了过来。就见一个货郞打扮,头戴帷帽的高个男子,推着一辆古铜色包铁边的杂货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货车摆了许多五颜六色的货物,车头上还用一支绿油油的竹竿挑了面写着大大“货”字的锦旗。
    将车推到毬院中央后,帷帽大汉停了下来,用手指间夹着的木板敲击着节奏唱起了货郎歌:“打起鼓,敲起锣,车儿虽小好货多。有针线,有风车,小童子,新媳妇,都念我这货郎哥……”
    他一边唱,一边从木车上取下一只大黑陶罐子,放到了离自己五六步远的地方。他的动作非常自然,就像是正常卸货一样。
    接着他走到木车旁边,取下了车头的竹竿,顺手摘去了竹竿顶上的锦旗。可能是他的动作实在是太自然了,让人以为他真是个做买卖的货郎,于是在围观的人群中开始有人发了嘘声。
    嘘声像是真的会传染一样,只在片刻间,毬院中就已嘘声一片,有好事的人还在喊:“什么虫教头,浪得虚名,下去,下去!”
    帷帽大汉听了这话,却也不恼,接着不慌不忙地唱:“哪有虫,哪有蝶,买卖虽小诚信多。不要急,不要叫,我可是正经的货郎哥……”唱歌的同时,他把手中的竹竿一甩,只听“嘎巴”一声,一支碧绿青翠的竹竿,瞬间分解成了无数只绿油油的竹节虫!
    毬院里立即一点杂音都不见了,只能听到竹节虫快速移动发出的“纱纱”声。奇的是,这些虫子并没有四散奔逃,而是排队有序地钻进了帷帽大汉刚才摆在地上的黑陶大罐里!
    随纨与饮绿离得近,看得更为真切。她们从没见过这种表演,一时间都看得目瞪口呆,连眨眼都忘了。直到竹节虫都钻进了罐子里,随纨才回过神,第一个鼓起了掌,接着毬院里掌声雷动。
    帷帽大汉顺手又从车上取了个越窑青绿大瓷碗,拿起酒壶往里倒了一碗酒,接着仰脖一饮而尽。喝完后,他又开始唱:“小伙儿,来验货,这碗米曲新酿的,入口香,滚喉烫,可我这大碗不能搁……”
    言罢,他把腕子轻轻一抖,这支越窑青绿大瓷碗片刻间变成了许多只斑蝉,“啪啪啪”地振翅高飞起来。
    这些斑蝉本是黑色,翅翼上布满额黄的斑块,远远一看像极了越窑拥有独特花纹的釉面。同竹节虫一样,这些斑蝉也是训练有素,绕着货车飞舞一圈后,都落入了黑陶大罐中。
    此时,看台上呐喊声一片:“虫教头!虫教头!……”
    帷帽大汉好像颇为享受这种叫好的声音,他抬手向看台挥了挥,接着唱道:“货郎哥,心不错,众人捧场乐呵呵。不要吵,不要闹,我拿金钿来回折……”
    唱完,他从木车上一手抓了一大把黄澄澄的东西,向四面抛了出去……随纨一见真的开始洒金钿子了,顿时来了精神,用尽全力,奋力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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