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倾宫之如妃当道-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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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坏呀,你竟然说皇上是黑猫,传出去不怕皇上撕了你的嘴么?”
浣衣局里,浣洗衣裳的宫婢笑语连连,叽叽喳喳个不停。说的尽是这几日后宫里各种奇怪的传闻。
初贵人因为等不及宫婢送衣裳,就自己来取,站在人后听得是一清二楚。
管事的嬷嬷正好走出来,一眼见看见了身着旗装的女子站在人后,不由心惊肉跳。虽然不认识来人是谁,可她的装扮,绝非宫婢。且说,跟在她身边的小丫头,好似是永和宫的人。“都给我闭嘴,有活你们就好好的干着,谁在敢嚼舌唯恐天下不乱,看本嬷嬷不撕了她的嘴。”
言罢,初贵人才并了近身花雨往前走了两步。
“小主好。”管事的嬷嬷恭敬道。
“我们小主是永和宫的初贵人。”花雨见她并不认得初贵人,遂自报家门。
“初贵人吉祥。”管事嬷嬷恭敬的行了礼,她这一行礼,在场的浣衣宫婢也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齐请安。
初贵人眉目不动,好半晌才道:“闲着无事,便来取送洗的衣裳。另外还有小公主的,可都洗好凉干了么?”
“好了,都准备好了。”嬷嬷眉开眼笑,忙召唤了个小宫婢:“快去把永和宫送洗的衣裳捧过来。”
花雨也不是没听见方才那番话,这会儿看初贵人神色不愉,心里憋着一口气。“嬷嬷请恕奴婢无礼了,这浣衣局可是给皇上以及各宫的娘娘、小主们浣洗衣裳的干净地儿。干净地儿可容不下腌臜之物,就算是人言也不行。
今儿我们贵人要是没来也就罢了,凑巧来了,听见了若是不处置,来日万一这大不敬的言论传了出去,岂非成了我家贵人的不是了。”
嬷嬷一听这话,忙不迭的跪了下来,连连告罪:“贵人请恕老奴无能,实在是丫头们嘴滑,一时口快。可到底也不敢乱说什么,往后一定注意,求您开恩,饶了浣衣局上下一干人等这回吧。”
只能说这奴婢在宫里伺候的久了格外精明,一开口便知道如何赌上自己的嘴。初贵人缓缓的勾起唇角,淡然微笑,言语温存:“法不责众,更何况大家不过是在劳作时,讲两句闲碎的细话罢了。本贵人不会放在心上。只是,或许皇上并不喜欢口舌伶俐的宫婢,嬷嬷在宫里的日子想必不短了,自有心德。”
果然那嬷嬷一听这话,险些没有笑出来,忍了又忍谢道:“多得初贵人体恤、教诲,老奴自当上心,再不会有此事发生了。”
花雨从那小宫婢手里接过衣物,十分不乐意的撅着嘴道:“贵人,咱们还是走吧。这儿始终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初贵人微微点头,转身幽幽而去。
见是人走远了,那嬷嬷才啐了一口:“哼,皇子都生不下来的,还敢胡乱的逞威风。当这浣衣局是什么地方了。”
这话很刺耳,顺着风一直吹进了初贵人与花雨的耳中。花雨当即就气的浑身发抖,恨不能旋身折回去再与那老妪理论。可初贵人却未有一丝的僵硬,只轻轻的钳住了花雨的手臂:“嘴长在她身上,你又何必置气呢。”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贵人您怎么能忍的下来?”花雨是真的心疼了,语气恼怒不说,还带着几分哭腔。“就让奴婢去撕了她那张嘴,再请示玉妃娘娘,将这种忤逆小主的下作宫婢发落去慎刑司做苦役,方才解恨。”
这认真的样子,逗得初贵人不免发笑:“我自己倒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瞧你气的。也至于么!”连连呼了几口怨气,初贵人觉得舒服多了:“后宫里这样嘴脸的人,你见得还少么?左不过是寻常事儿罢了,你能请示玉妃发落多少人啊?问心无愧,自己忍一忍也就是了。”
花雨点了点头,知道初贵人说的没错,心里也认同,可就是觉得气不过。“别的背着咱们说说也就罢了,可这话都已然传进您的耳朵里了。奴婢就是觉得生气。”
“你算算,皇上有多久没翻过我的牌子了?你再想想,咱们有多久没和皇上说上话了?怕是连咱们自己都记不清楚了,更何况是日理万机的皇上呢!”初贵人不是泄气,也不是看透彻了,而是暗恨!她不愿意旁人看见她心里的那一份沉甸甸的失落,即便是被人戳中了痛楚也不敢显露半分。
当初若无那个孩子,她就要被庄妃冠上毒害皇八女的罪名。可有了那个孩子又如何,庄妃将她捧在手心里,只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
其实她一直都在等,等有一天,庄妃真的落魄了,她便能顺着她的尸骨爬上去。于此之前,越微末,越不起来,越任人践踏,就越安全。
当然今天的庄妃已经是王嫔了,或许沉不住气的人可能有所动作。可初贵人总觉得,王嫔复位是迟早的事儿,手里有固伦公主这张王牌,身后还有如妃这样大的靠山呢!
“奴婢毛躁了,还请贵人惩罚。”花雨日日陪着初贵人,总替她感到惋惜。
初贵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柔的走在宽敞平坦的宫道上,脑子里全然是方才那些宫婢的话。究竟宸常在死而复活到底是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呢?她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些日子唯一去过祈安殿的,就是王嫔了。
那么,会不会宸常在由死到复生,都是如妃与庄妃一手安排的?那便是要对付媚贵人了吧!这么想着,初贵人忽然来了兴致:“花雨,听说皇上已经恩准了媚贵人于永寿宫养病了!人现在迁了过去么?”
“是呢,奴婢听说是明日迁过去,小主您忽然问这个干什么?”花雨知道初贵人与媚贵人素来没有什么交情,不由得奇怪。
“没什么,不过是想着,咱们也该准备一份礼物,贺媚贵人早日康复。毕竟是去了永寿宫,自然也少不了如妃娘娘的那一份儿。”初贵人定了定心神,或许趁乱出手是最好不过的了。
三日后,佳贵人总算醒了过来,而媚贵人也迁入了永寿宫。一时间所有好的不好的,尽数聚齐在如玥身边,当真是忙的不可开交。
如玥让人炖好血燕粥,不干不稠熬得正好,用白玉的小碗端上来,递到佳贵人手里。“我问过石御医,说是空腹喝药也不好,你还有伤在身,不是些东西怎么行。来,尝尝小厨房的手艺。”
佳贵人倒是想自己来,可手上缠着厚厚的棉纱布实在不方便。且一动就疼,也由不得她想动手。
“你们都先出去吧。”如玥睨了众人一眼,便缓缓的舀了一勺粥。
“劳动如妃娘娘亲自喂食,臣妾心中有愧。”佳贵人感激的笑了笑,才喝下去。
如玥的动作停了下来,举在半空的勺子迟迟没有搁在碗里。“本宫以为,你继续留在长春宫,正可以里应外合,不至于被动。却不想竟然会有这轩然大波,险些夺去了你的性命。是我计算不到,更是我连累了你。现下你的性命虽然包住了,可你……或许永远也不能成孕了。”
佳贵人微微一笑,似乎早在濒临死亡之际,这话已经飘进了她的耳中。混混沌沌之中,石御医的话,她听了进去。“原来不是做梦。”佳贵人依然虚弱,声音算不得多饱满:“若是能有孕,却保不住自己的性命,又有什么用处?
臣妾能为娘娘这一回,往后自然能得安稳的日子,并非我以功自居,而是我从来都知道娘娘您是善心人。”
如玥苦笑了笑,心底悲凉油然而生:“我害你遭此大难,害你不能为母,或许这一双玉手也费了,连琴也抚不得,字也写不了,你反而说我心善!”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而臣妾想对娘娘您说的,却是‘士为知己者死’。一切都是臣妾心甘情愿选的,谁也没有逼迫于我。臣妾只求安稳度过今后的岁月,若是有幸能再为娘娘您效力,求之不得。若是奴婢已经不堪用了,也请娘娘您眷顾,保住臣妾的性命,等同于保住臣妾家族的老老少少。”佳贵人的肺腑之言,震颤在如玥的耳际。
如玥郑重的点了点头:“放心,有本宫一日,便会顾虑你的周全。你今日失去的,来日我必定加倍偿还。再吃一点吧!”
沛双端着汤药走进来,喜兴道:“佳贵人的气色好多了呢。”搁下药碗,才又继续说道:“小姐,王嫔娘娘与初贵人来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生事
如玥轻轻把粥递到沛双手上,温声嘱托:“好好照顾佳贵人,先喂了粥,再吃药。精心着点。”
“放心吧小姐,奴婢知道。”沛双笑弯了眉眼,心里真是舒坦极了。索性是佳贵人真的挺了过来,老天总算有眼的。“贵人,再吃点吧!”
芩儿从廊子的另一端绕过来,也端着粥碗,远远看见如玥,屈膝行礼:“娘娘。”
如玥止住脚步,待她走近才问道:“都进了么?”
“媚贵人胃口算不得好,进的不多。”芩儿微微笑着,凑近了身前:“这会儿鲁御医在里头请脉呢。来的尚且殷勤!”
才走了几步,一缕清新的梅香幽幽沁来,如玥凝神驻足,轻动柔唇:“来就好,怕他不来。媚贵人本只是狡猾,沉不住什么气。出谋划策的,也正是这个鲁天。留心瞧着吧,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自去与王嫔说话。”
初贵人恬淡的笑着,恭顺的陪在怀抱着笑薇的王嫔身侧,不时的逗逗小公主,却也不多说什么话。
如玥才走进来,笑薇就瞧见了,欢喜的直扑腾,非要去额娘那儿:“额娘抱抱。”王嫔连忙松开手,将她稳稳撂在地:“别心急,当心摔了。”
“额娘不是教了你几次,宫里不能这样乱跑。你可是固伦公主呢,更要自重身份。明白么?”如玥俯身将女儿圈在臂弯里,疼惜的叮咛:“这样子让宫人们瞧见了,是要笑话的。”
“记下了,额娘。”笑薇小大人似的叠了双手,有模有样的福了福身:“额娘好。”说完了话,却又孩子气的扑进如玥怀里:“要额娘抱嘛!”
王嫔走近,抻了抻笑薇的衣裳,疼惜的托了一把,让如玥抱稳了女儿。“孩子还小,慢慢教嘛。能天真的时候天真,不是很好么!宫里的规矩太多了,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学完的。”
初贵人微微点头,像是极为赞同:“公主还小呢,最是无忧无虑的时候。”
怀抱着笑薇,如玥觉得有些乏力:“姐姐把笑薇照顾的这样好,抱着沉了好些,怕再过一些时候,额娘就要抱不动了。还是坐下说话吧!”
王嫔睨了初贵人一眼,似想起了什么,不紧不慢道:“我给佳贵人准备好了好些东西,蓓妤(初贵人),你替我送过去,顺便问候一下。”
“是。”初贵人知道王嫔是有话要说,又信不过自己,所以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出去。其实也更好,听不听的,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么。“臣妾告退了。”带上花雨,初贵人便退了出去。
乐喜儿得了如妃的颜色,前边带了路。
门阖上了,如玥问道:“究竟是什么事儿,姐姐连初贵人也要支开。莫不是成日在自己宫里的人,也信不过吧?”
“正因为是成日在自己身边的人,才更不能轻易就信了。我可没有你这么好的命,沛双、芩儿还有袭儿,都是真心实意的帮衬你。唉,罢了,不说这个。”王嫔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呛进了喉咙里,咳嗽了几声。
笑薇喜欢如玥手上的景泰蓝护甲,揉揉的抚摸起来。也不吵着两个大人说话,自顾自玩的兴起。
“回去让花儿炖点冰糖水梨,那个比御医开得药方子好使,更止咳。”如玥卷了唇角,脸上满是暖意。“姐姐这会儿,是要说宸常在的事儿吧?那一日惊险,到底皇上有没有吓着?”
王嫔喘平了气,挖苦似的嘲讽道:“你呀,心里就只惦记着皇上。”如玥讪讪的垂下头去,无奈道:“皇上也是极不容易的。六宫同沐皇恩,专宠不行,冷漠也不行,这会儿子应该是去了安嫔宫里吧。”
“安嫔多少时候没见到皇上了,这会儿不知得高兴成什么样子。可是话说回来,你难受么?还不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得失。此长彼消,来来去去不都是为了那比别人多一点的怜悯么?不值当,不如抱着我们笑薇,开开心心的好。”王嫔提到笑薇,眼眸里总是炙热的母爱。
“已经跟宸常在交代好了,她晓得怎么说了,只待她康复了,自然会来。不过媚贵人刁滑,事情能不能成,还是未知之数。只是我自己太心急了,总想着能早些复位,你知道的,笑薇是固伦公主,而我……”王嫔总觉得如今的身份配不上当公主的母亲,若不是永寿宫里实在乱套,她也是不敢接笑薇去永和宫的。
“难道我会如别人那般势力么?以为姐姐照顾笑薇,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么?”如玥沉吟了片刻,轻柔道:“正因为我知道姐姐你是真的待笑薇好,才必得保住你地位。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王嫔听如妃话锋一转,不由得有些紧张。
如玥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还是很有温度的:“可惜我知道姐姐对笑薇的心,媚贵人也知道,不然她怎么早早就用了笑薇引你上当?”
似还有未说完的话,王嫔见了,更是有些不舒坦,仿佛头顶上悬着一块大石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砸下来一样,揪的难受。“哎呀,如玥你几时变作了这么婆妈的性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嘛!”
“我是在想,宸常在即便站在咱们这一边,也未必就能铲除媚贵人。怕只怕往后不知道有多少乱子……这么思量,倒不如来点快的。”如玥目中杀意尽现,只是一瞬间就随着灵动的目光隐隐沉了下去。
王嫔害怕笑薇看见,或者听见,忙不得的捂住了笑薇的耳朵。“当着孩子呢,说这些做什么?听了更让人惊心。”对着笑薇的时候,王嫔笑得很甜美,那是发自内心的微笑,暖暖的。“无论你要做什么都好,别忘了你还有笑薇。”
半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听见门外有动静。
“姐姐,你抱着笑薇,我去瞧瞧。”如玥轻柔的将笑薇递给王嫔,不忘柔柔的叮嘱:“好好跟母亲玩,额娘一会儿就回来。”
“知道。”笑薇乖巧的应下,目送如玥离开房间。
“娘娘。”芩儿忧心匆匆的走过来,忙到:“鲁御医在小厨房里抓住了初贵人,非说她要在媚贵人的汤药里做了手脚。奴婢怎么劝,鲁御医也不肯罢休,非要坚持送初贵人去玉妃娘娘面前说个清楚。”
皇上复了如玥协理六宫的圣旨已经下了。猛的一听芩儿的话,如玥随即就觉得不对劲儿。“协理六宫之权,玉妃有,本宫也有,事儿出在本宫的永寿宫,怎的他不来找本宫讨要说法,反而是去找玉妃?难不成以为是本宫吩咐的么?”
“就是这里让奴婢觉得很奇怪,且说这鲁御医,不过是寻常的御医罢了。他怎么就敢钳住贵人的手,硬生生的要将人扭去延禧宫呢!”芩儿也是觉得奇怪,毕竟伺候如妃这么些时候了,再低潮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却是从来没有人敢在永寿宫里撒泼的!
“走,去瞧瞧。”如玥沉住气,眸眼中熠熠着妃主该有的威严。芩儿紧随其后,两人匆匆行至了后院正见鲁天扭着挣扎不休的初贵人,硬生生的往外拽。乐喜儿自然是在一旁劝说不止,还围着好些奴才面色惶恐的看热闹。
见是如妃来了,众人这才恭敬的跪地行礼。偏是鲁天强硬,却没有松开初贵人的手。
“娘娘,臣妾冤枉啊,臣妾是送东西去给佳贵人。路过小厨房,想着把炖盅再热一热,滋补的雪蛤凉了不能用。怎么偏是鲁御医来,看了看那炉子上的汤药,就说是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