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倾宫之如妃当道-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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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惶恐
如玥徐徐的走下来,停在康贵人身前,隐隐嗅到一缕鲜花的香幽之气,自笑道:“还真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呢,本宫瞧着,康贵人你不似爱涂脂抹粉而增添明艳的那一类宫嫔,反而是极力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像。”
“如贵妃娘娘妙语连珠,臣妾才疏学浅,根本不能参悟。”康贵人略觉惭愧,不禁柔软的垂下头去:“臣妾记事以来就是王府的奴婢,多半时间都用在舞技之上了,还望娘娘见谅。”
如玥又往前走了一步,轻柔的捏住了康贵人的下颌,微微抬起她的脸:“若是一人如此面容,只算的如花似玉。可上天厚待你们姊妹二人,赐了一幕一样的容颜,这才博得了皇上的垂注。后宫之中,多少人盼望着能溶入这眷顾之中,却不得。而你,生在福中,为何不懂知足?”
没有太多生硬锐利的言辞,手上的力道也是微乎其微的。可如玥给康贵人的感觉,却是惊雷霹雳,轰隆隆的炸在眼前。
康贵人下意识的想要躲,可如贵妃的眸子光彩肆意,炯然有神,似乎一团耀艳跳跃的火焰,灼热的烤着自己,根本令她无处可逃。“娘娘,您这是……”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玥凑近这一张清丽的脸侧,蚊音轻语:“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康贵人好不容易掩藏起心里的慌张,僵硬的挤出笑来,佯装从容:“臣妾真的不明白娘娘的意思,还请娘娘言明。”
轻轻甩开了手,如玥这才烦闷道:“你们姊妹与王府是何关系,本宫无所谓知不知道。甚至于,你们姊妹之间,是否真就是旁人瞧见的这样和睦,本宫也无暇理会。只是康贵人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些吧?连本宫与皇后的恩怨,你也想参合不成?”
心里有些不悦,如玥从不喜欢这些动机不良的人,虚伪的以这样无趣的方式来“帮衬”自己。“还是你觉得,本宫该感激你的用心良苦,奏请皇上册封恶你为嫔?”
“娘娘,臣妾绝不敢有这样的心思。”康贵人哪里料到如玥看得这么透彻,且说,还对自己这样的嫌恶和反感。
一股莫名的恐惧刹那间吞噬了她的心智,犹如让她赤身露体的站在众人面前,难堪且不必说,更要紧的则是根本猜不到自己将要面临怎样的命运。
再往深里想一层,康贵人就更为惶恐了。如贵妃曾经传过妹妹来永寿宫用膳,是否已经将自己的“心思”一水的告知了?还是说,姊妹两人之中,若是只能选一个人来效力,如贵妃的心意,难道已经注定了是絮絮?
这一刻,康贵人的脸色晃白,透着病态的心慌。当初入宫前已经同絮絮说好了,她做白脸,妹妹继续任性,皆是为了保全自己。可这么看来,竟没能瞒过如贵妃的一双慧眼。难道柳绵绵真就这么不堪么?
如玥站究了,略微有些疲倦,就着芩儿的手缓缓的走了回去,安稳的坐下,抚了抚自己的腹部。脸上的神情也渐渐的柔和了一些,甚至没有方才的夺人之气。“康贵人不用担心,本宫今日将你留下,不过是说说这些憋闷的闲话罢了。一念成佛,左右在你自己的心。旁人的话好不好听,你心里也有数。”
抿着唇福了身,康贵人有些失魂落魄。她不知道自己的双腿有多沉,也早已走不出弱柳扶风的姿态来。她是多想回过身子,问如贵妃一句,为什么不是自己,而是柳絮絮呢!
芩儿的淡漠与不屑并未掩饰去,反而正是趁着康贵人还未走远,坦然说了出口:“奴婢倒觉得,皇上会更喜欢丽贵人那活泼的性子些。偶尔闹闹别扭,也是极有乐趣的。”
有心漏跳一拍的错觉。康贵人双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生怕避过气去,当即就晕死在永寿宫里了。说不清是恨,是忧,还是悔。难道她精心所做的一切,就这样白费了么?如贵妃这里巴结不成,还与皇后形同水火了。若是皇后知道了这一切,那该怎么办?
最终,深深的妒火还是烧烬了她的理智,愤恨已经让迷失了自的真心。
望着她决然而去的身影,如玥才缓慢的露出笑意:“并非我狠心,若是后宫里没有一点风波,反而令人不安心。与其让祸事长久的酝酿在不知不觉之中,使人难安,不如早早的激化放大,除之而后快。”
“防患于未然也未尝不可。”芩儿心疼的,却是如玥的身子:“可娘娘您也得好好保全自己才好,怀着龙裔本就很是辛苦。这些事儿由着后宫里那些不安分的人去闹腾,您的心可得静呢,总归是不能太劳累!”
“是呢。”如玥舒展了唇,暖颜道:“你是不知道,从前怀栾儿、笑薇的时候都还好。这一次许是年岁不饶人了。总觉得使不上劲儿来,疲倦的厉害。总觉得睡不够似的!相反的,从前有的妊娠之状却没有半点的迹象,还特别贪酸。沛双腌渍的那些雪花梅都快让我吃完了。”
“酸儿辣女啊,小姐。”沛双转身回来,手里正捧着一珐琅盒的梅子:“这不是又给您拿了来么,管保够酸又好吃。”
如玥开心,捻了一颗就搁在嘴里,果然很是酸,刺激的眼睛都闭紧了:“你们也尝尝吧!”
芩儿连连摇头,直拿手来挡住口鼻:“奴婢瞧着牙都倒了,这要是吃下去还得了。谢娘娘的好意了。”说完她自己也禁不住笑了起来,永寿宫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笑过之后,如玥正了正脸色,焦虑道:“钟粹宫内,是否还有可用的人选,芩儿你多多留意。皇上正值盛年,后宫早晚要添新人进来。我情愿得宠的,是咱们自己扶植的。但这人一定得可靠,若是养虎为患就不值当了。”
“娘娘您就安心吧,奴婢与钟粹宫的掌事宫婢蕊芽一定会好好挑选。”芩儿恭顺的回了话。
如玥这才又捻了一粒话梅,心满意足的吃起来。
启祥宫的正门大敞开着,康贵人回来的时候,竟然为瞧见一个奴才的影子。
兀自一人走进去,她才觉得原来这宫殿还是挺大挺空旷的。摆在显眼处的花都是内务府送来的,可除了这些花,看尽眼底的景物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她就是不明白,同样的出身,同样的容貌,她柳绵绵怎么就输给柳絮絮了。凭什么一入宫,絮絮就得了皇上的隆恩,凭什么她挖空了心思想法子,终究还是不敌自己的妹妹。
就连如贵妃也和皇上一样的心思,为什么会这样?
“都搬出去,快点,手脚利落些。”
康贵人还未想明白,却是翠枝领着一帮子奴才,抬着各色的花卉往外走,且是急匆匆的样子。让人看着就觉得难受。“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谁允许你们更换启祥宫的花品了?”
翠枝快走了两步,迎上前:“康贵人误会了,奴婢并非要更换花品,而是丽贵人吩咐将这些花丢出宫去,往后也不用在后院栽种了。贵人说,她往后要和常人一样,进御膳房送来的饭菜。”
应酬了康贵人两句,翠枝略显的有些不耐烦了:“快搬出去吧,搁在这儿挡着康贵人的路就不好了。”言罢翠枝轻轻福身,端心一笑:“贵人若是有疑问,自去与丽贵人问清楚吧。丽贵人性子急,交代办的差事若不利索办好,奴婢又得挨罚了。还请贵人心疼奴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丽贵人的吩咐,你们就照办,本贵人的吩咐,你们就当成耳旁风么!简直混账!”康贵人气急败坏的一指:“这些统统给我送回去,谁也不许乱动。”
众人都没有吱声,气氛一时僵在这里。
翠枝不觉赔笑:“贵人何必生气呢,亲姐妹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商量。不然奴婢就在这里等您与丽贵人商量妥当再办不迟!”
“滚开!”康贵人狠狠的将翠枝推开,怀着满腔的愤懑,气势汹汹的朝着丽贵人的厢房而去!
第二百零一章:反目
丽贵人身着翠绿色的轻纱,缠绕勾勒出曼妙的身缎,手持着一把鹅绒的团扇翩翩起舞。室内的豆青釉双耳三足炉里,氤氲燃着花蕊夫人衙香,袅袅的香气无声的跟着舞者的动作而旋转,萦绕一室。许是惊鸿之姿也或许不及的精妙无双!
只是这样令人沉醉的一幕,被突然踢开房门的康贵人打断了。
“姐姐来了。”丽贵人后仰着身子,正欲下腰,侧面瞧见康贵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来,不问也知道是何缘由。只是她依然让腰肢弯折到底,单手抵住了地面,才有缓慢的擎住身子婀娜的恢复。
“你还有心思跳舞?”康贵人冷着脸走进来,眸中闪烁着因愤恨难宣的锐光。“你可知今日,我差一点就走不出永寿宫了!”
轻柔的拂去了一缕贪婪贴在鬓边的发丝,丽贵人柔和的笑着:“姐姐这话说的玄乎,絮絮可不敢信。如贵妃娘娘,如今有着身孕,又怎么会狠下心肠不让姐姐你走出来呢。再者,姐姐平日里无非是和絮絮一起跳跳舞,弹弹琴的,没有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怕她如贵妃做什么?”“说的还真是好听,被如贵妃留在宫里的,却不是你。”康贵人咬住下唇,有些吃心:“难为我这样待你好,偏是你最先出卖我,你我姐妹多半是与飞燕合德无异了。”
丽贵人闻言,无谓的缩了缩身子,随手拾起一件帛衣,披在自己肩上,系好了袋子。“姐姐这话,听着要叫人误会了。飞燕合德,那是什么样的身份,一个是皇后,另一个则是最受宠爱的妃子。可你我算得什么,不过是紫禁城里默默无闻的小小贵人。
姐姐你有为后的野心,絮絮我却不敢自诩得宠,只要皇上心里能偶尔掠过我的舞姿,想起启祥宫还有这么一双姊妹,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我就是不明白,究竟如贵妃给你吃了什么迷药,吃的你这样神魂颠倒的。你可看清楚了,现在于你对面而站的,是你的亲姊姊,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亲姊姊。”康贵人攥紧了拳头,之所以不明说,只是觉得或许还有一丝侥幸。
“姐姐比较清楚。”丽贵人从容的说了这一句,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却是康贵人憋着一口气,眼眶都红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入宫,若不是如贵妃所阻碍,我已经被皇上册封为嫔位了。为什么你不想着帮衬我一把,却还要来听旁人的挑唆之言呢?难道我们姐妹十多年血浓于水的情分,还不如外人的一句话有分量么。絮絮,你为何要这么糊涂啊?”
丽贵人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很想笑。明明这一切都是被她柳绵绵弄成这样的,她反而还要贼喊捉贼,反而还要恶人先告状!拖如贵妃下水有什么意思么?一时半会儿,谁能与那高高在上的妃主抗衡?
更何况,皇上的兴致,时而在时而不在,再好的歌舞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新鲜感不是么?那高高在上的君王,还有什么歌舞是没看过的呢!“若是没事儿,姐姐就回去歇着吧。絮絮还要继续练舞呢!”
康贵人越发的看不透这个妹妹了,不吵不闹,不承认也不默许,她何时变得这样让人难以捉摸了。“那花又是何意?你明知道咱们自幼习的轻灵舞是以身子纤纤为基础的。若不是每日只吃一些花卉喝一些蜂蜜水,又怎么能保证弱柳扶风的柔姿呢。
御膳房送进来的饭菜,怎么能入口。絮絮,难道你不记得咱们有多久没吃过一粒米了么?”
“怎么会不记得。”丽贵人苦苦一笑:“不瞒姐姐说,我连稻米是什么滋味儿都已经不记不清了。却清清楚楚记得我有十三载没吃过正常的饭食了。”
“那你为什么要前功尽弃,为什么要改变初衷?你明知道皇上爱看的正是我们与众不同的歌舞,你明知道只有这个优势才能助我们成为后宫里翻云覆雨的主子。难道你心甘情愿一辈子都被人控制在掌心么?
还是你愿意一辈子都屈居人下,受尽欺凌苦楚?”康贵人缓缓的将双手搭在丽贵人的肩上,触动心肠:“正因为不愿意,我们才要翻身,一朝成为皇上最在意的妃子,这一切都会改写的。难道你不渴望么?”
恍惚间,丽贵人想起还在王府的时候。好似她练舞练到脚趾流血的时候,很想放弃的时候,姐姐对她说过这样的话。那时只觉得心潮澎湃,这一刻却觉得讽刺无比。“够了,我很累了,不想再听下去了。让我一个人静静的练舞好么!”
“你若真的那么在意自己的舞技,为什么要改变,为什么要将这宫里的花卉扔出去?就不怕我们的一切的努力前功尽弃了么?”康贵人不依不饶,皆是因为不服气之过,她怎么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果真不如这个相貌一样的妹妹。
“为什么?”丽贵人被她逼急了,一双眼也布满了红血丝。“姐姐你还不清楚为什么?我之所以不愿意说,只是想给我们姐妹之间,留下这最后的一层颜面。不要弄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似的,便算是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了。你还好意思来问我是为什么。”
“何出此言?”康贵人理亏,却也摆出了气焰夺人的样子,没有人发觉她的双腿在颤抖,膝盖也软的直不住。
“那写花卉,是用何等冤孽的水来浇灌的,姐姐要我细细说明么?”丽贵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双眼瞪的格外浑圆:“为何从王府出来,你便不再吃带进宫的花卉了。为何你每日暗中让人熬药化解体内的毒素,却依然坚持让我吃,稀里糊涂的就丧失了女人的天职?
这个时候,你会说什么前功尽弃的话,会说险些走不出永寿宫,你不想想你自己干过了什么?你又是怎么对待你这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亲妹妹的!”
康贵人依然不愿意承认,固执而张狂的偏过头去,抵死咬住口道:“那是如贵妃离间你我的诡计,何以你要信啊?”
“诡计?”丽贵人的泪水终于还是没有忍过康贵人,说不清是委屈还是觉得心痛,总之很不值钱的掉了下来。“我让人拿去验过了土壤,里面有分量不轻的当门子细粉末。这些粉末不是从王府里带进来的花卉才有,而在咱们宫里种着的,也尽是。
却十分凑巧的,偏是你最喜欢的那些菊花、芍药一点儿也没有。每一株,每一株我都看过。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你我之间,究竟是谁先伤害谁的!”
康贵人被丽贵人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吓坏了,连连后退了几步,一个趔斜险些跌倒在地。索性是扶住了圆柱才勉强站稳。
丽贵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边不住麻利的抹去泪水,边振振有词的嗔道:“你要我任性倨傲,处处惹人注目,却在我身旁大显端庄,这些也就罢了。可你还想方设法的弄伤我的脚,不让我与皇上亲近,生生的将本该属于我恩宠尽数夺走。
你明知道舞技对我是多么重要,你明知道我不能没有这双脚,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的处境?你口口声声说如贵妃挑拨离间,可这些事分明就是发生在如贵妃要我去永寿宫用膳之前。或者说,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打定注意要和我一争高下了,不是么!
我真没想到,我的好姐姐,你竟然会这样恨我伤我。到头来竟然还不敢承认,要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真让我看不起你。”
看着眼前哭的眼睛都红肿了的柳絮絮,康贵人丝毫没有心软,既然事情已经被拆穿了,她反而可以心安理得,可以坦然。“既然你什么都清楚了,那我也实在不用隐瞒的这样辛苦。你我的容貌,可谓举世无双,单看哪一张脸,都是美妙无双的。可偏偏,谁也不能取代谁。总归不可能让皇上两个都一样的在意,一样的宠爱,那么不是你就是我,唯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