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倾宫之如妃当道-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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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氏不是还有一位少将在为皇上驰骋战场么,总归是要给些殊荣的。再有,诚妃骤然患病,难免引起旁人的猜忌,怕是断了恩宠。本宫也是要告诉旁人,但凡是待皇上衷心的,伺候精心的,总归有她的好。”如总觉得淳嫔这样的举动,很显然别有用意。
虽然一时间算不得明澈,却也不急着看透。“你去办就是了,暗中让乐喜儿打探一下,方才那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淳嫔与信嫔都没有知会本宫,看来是有人有心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庆功宴
几场大雪之后,紫禁城的冬天逐渐在冰雪消融中远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料峭的春寒。值此辞旧迎新之际,少将骁勇屡战屡胜,不断将大捷的喜讯以加急的专奏递进宫来。为节日锦上添花,致使龙心大悦。
皇帝命人于乾清宫设宴欢庆,宫中得脸的宫嫔几乎聚齐于殿上,好不热闹。
皇后饮尽了杯中的浊酒,略带醉意的瞧着殿上花枝招展的女子们,不免露出笑意。似乎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的场面了。毕竟皇上惯来崇尚节俭,就连万寿节也仅仅是往永寿宫坐上一坐,吃一碗如贵妃亲手煮的寿面也就得了。
心里搁不住委屈,皇后禁不住多饮了两杯,熏熏而迷离的目光时而扫过皇上笑意明快的脸庞,时而又睨一眼端庄华贵、明艳动人的如贵妃。总觉得自己已经与融进了这样其乐融融的场景里,犹如镂空的九龙戏珠鎏金香炉里,缓慢而不间断飘散的白烟一样。
似乎轻的不能再轻了,却又真实的存在于此。看着别人欢腾,她不能不维持着一国之母该有的风范。只是她忽然就不想笑了,生硬的扯着难看的笑,真的就好么?
怜贵人向皇上敬了酒,福了福,又朝着皇后走了过去。“皇后娘娘万安,臣妾借着皇上赐宴赏下的美酒,敬皇后娘娘一樽。愿娘娘吉祥如意。”
“妹妹有心了。”皇后频频颔首,握着酒樽的手有些颤抖,满满的酒晃晃悠悠的泼洒了出来,正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瞧瞧本宫,真是不堪用了,连酒樽也端不稳了。”自说自话一般,皇后一饮而尽,侧首对荷欢道:“给本宫满上,皇上赏下的酒,当真是越喝越有滋味儿。”
怜贵人福了福身,意欲向如敬酒,却见皇帝正贴着她的耳畔,旁若无人的说着呢喃细语。也只好不甘心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信嫔看着她,但笑不语,只管捻了一片竹笋来吃,爽脆的口感让她觉得很满意。当然,满意的成分并非来源于初春进宫入宫的鲜笋,而是她如今的被皇上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所有的脸的宫嫔,皆是起身上前,先后敬了皇上皇后。唯有她,方才落座于殿上,皇帝便欢喜的与她同饮一樽。那样的殊荣,是她入宫这些年从未体会过的。
淳嫔刻意挨着信嫔坐的,心想她越是讨厌自己,就却得在她眼前乱晃。最好晃她个眼花缭乱才开心。“信嫔看来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想来皇上赏的酒再好,怕也只能砸出甜味儿来吧。”
信嫔徐徐的转动着眸子,淡漠的瞟了淳嫔一眼,漫不经心道:“皇上赏的陈年佳酿,是再好不过了。虽然酒是一样的,不同的人,却能喝出不同的滋味儿来。若我这一盏是甜的不假,淳嫔姐姐你那一盏,必然就是酸的。还是尖酸刻薄的酸。”
“是么!”淳嫔又自饮了一杯,笑意盎然:“我倒不觉得。酒似乎是冰冰凉凉的,可有人喝着**辣的暖心窝。”说到这里的时候,淳嫔眉飞色舞的睨了殿上的如贵妃一眼。“母家的荣耀是不可小觑,也未必就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只怕太甜的搁久了也就发酸发涩了,未必真能永远是这个滋味儿。”
“哼。”信嫔顺着淳嫔的目光,动容的凝视着皇帝与如贵妃。也并非真的就是嫉妒了,只是这种滋味,远远要比方才的荣耀更耐人寻味。好似刻在心里的,唯有痛楚的记忆。“如贵妃娘娘风华绝代,福泽深厚,先后诞育了两位公主一位阿哥,怎么会是旁人能够媲美的。
依不才,只想安安稳稳的过些平静日子,不至于使皇上忘了我这个人也就够了。否则,如淳嫔姐姐这样,常年无恩宠,空守着嫔位,真就可怜了。”
这段日子一来,淳嫔就像是没头苍蝇一般,死命的盯着自己不放。无论是做什么,她总要凑上前来挖苦一番。真就像是欠了她什么一样。从前同在翊坤宫居住,也没有如今日这般势同水火。
到底是淳嫔天性如此善妒,看不过眼自己好不容易攀上了皇恩,还是……还是另有所图。信嫔不敢想下去,生怕一个不小心果真料中什么。
倒是淳嫔如常笑着,绵甜的品着面前各色的糕点,充耳不闻信嫔的讥讽之言。“荟芯,这八珍糕果然不错,比咱们小厨房里自己做的还好吃。回头你再去御膳房的时候,记得拿些给我。”
“是娘娘。”荟芯不时为淳嫔添酒倒茶,很恭顺也有眼色。“奴婢也觉得这八珍糕颜色就鲜亮,比咱们宫里厨娘的手艺精湛得多。”
“是了。”淳嫔掩着唇瓣娇美一笑,又捻了一块搁在嘴里,细细的咀嚼品味。主仆二人一搭一喝,倒是根本没把信嫔当回事儿。
信嫔也无谓自讨没趣,接着吃了些小菜,听着旁人说说笑笑,心里也好受多了。
怜贵人沉着头,单手撑在腮边,似乎有些醉意了。淳嫔与信嫔的话,她却听得一字不漏,反反复复的在耳边回响。
放眼后宫,皇上的宫嫔虽不少,可位分高的到底不多。皇后唯一能依仗的,就是两位阿哥了。如贵妃恩宠集恩宠于一身,等同于集怨于一身,风光也冒险。诚妃的病,怕是不会好了。而淳嫔又早已经失宠多年,不是说翻身就能翻身的。
安嫔纸老虎一个,从前又得罪过皇后,往后的日子更是不好过。那么,唯一能与她争夺的,或许就只剩下这个仰仗母家荣耀上位的信嫔了。
毕竟信嫔从前并不得宠,正是伺候病势沉重的诚妃才在皇上面前露脸了。随后,又向如贵妃举荐了少将,平叛立功,才得了些风光。可论及本身,或许根本就不如自己这个才入宫的贵人得宠。
倘若皇上的注意力,能顺顺利利的从她身上,转移到自己这里来。那么或许,自己也有封嫔封妃的好孕。兴许两位嫔主的不睦,正是上天赐给她绝好借力打力的良计呢!怜贵人迷离的眼神,透着欢愉,却恰到好处的藏匿在这样的欢宴之中,和旁人没有什么不同。
“如,这是最好的杜康。朕就只存了两坛,你喝着可有滋味儿么?”皇帝饮了不少,正在兴头上。见如两颊红粉绯绯,忍不住伸手抚了抚那光洁的肌肤:“曹孟德曰‘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朕是今日才觉得应了景。心中颇为舒畅。”
“皇上先天下之忧而忧,自然是最为辛苦的。臣妾只盼着能长久的侍奉在您身侧,同甘共苦,于愿足矣。”如笑吟吟的偏过头来,正倚在皇帝的肩上。
“自是必然,朕愿与你举案齐眉。”皇帝略微有些羞赧的目光,看上去很温柔。如仰着头,痴痴的望着眼中的男子,恍如虚幻却能真实的感觉到来自他的温存气息。
皇后手中的酒樽“咣当”落地,惊得众人齐齐侧目。
荷欢心惊肉跳,却笑着说道:“娘娘许是太高兴了,多饮了两杯不胜酒力。请皇上恩准奴婢,先扶皇后娘娘回宫安歇吧。”
皇帝略有些不悦,但毕竟是庆功宴,也不便太显露。遂道:“也好。皇后既然醉了,就扶着她回储秀宫醒醒酒。”
“皇上,臣妾没醉。臣妾不知道有多清醒。”皇后撒开荷欢的手,摇摇晃晃的走到皇上面前:“不过十余杯酒,臣妾自问还应付得来,只是方才皇上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未必是实情。臣妾心里还是郁郁难抒,并不觉得这杜康酒有多么了不得。如贵妃,你说是不是?”
当着一众宫嫔,皇后竟然失态至此,如一时间也觉得脸面挂不住了。忙不迭递了眼色,芩儿与沛双会意,一左一右的扶稳了皇后。
如舒了口气,这才接话说道:“有不醉人人自醉,皇后娘娘心里苦恼,皆因自己心中困惑所致。但此宴设在乾清宫,为的是庆功,而并非一吐心事。不若请皇后先回宫去,稍后如必当亲往,与娘娘交心畅谈。”
“好么!”皇后连连点头,醉的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如贵妃果然善解人意,难怪皇上喜欢你。本宫也喜欢至极,那么,你快些来啊。本宫等着你就是……”
沛双手上的力道不轻,才使得皇后不至于摇摆或者挣脱:“姑姑不如陪着小姐,让奴婢与荷欢送皇后娘娘回宫安歇。”
芩儿觉得也好,嘱咐道:“精心着点。”
皇后离去,宫嫔们才恢复了欢颜笑语。三三两两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话儿,如听不清楚,也懒得去猜。
怜贵人在这个时候也站起了身子,尽管不至于摇晃身子,却也看得出她喝了不少。“皇上,臣妾亦不胜酒力,请皇上恩准臣妾离席。”
方才皇后闹了那一出,皇帝心里正微微不畅快。见怜贵人自律而来,不免吁了口气:“也好。且也已经尽兴了,常永贵,撤席吧。”
第二百六十九章:病竭
如正想附和退席,忽然听得人群里不知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不禁失色:“皇上,不若先回养心殿吧,臣妾在这里照顾着也就是了。”
皇帝颔首:“你也早些回去歇着,朕明日再与你说话。”
“恭送皇上。”如起身,一众宫嫔便也跟着起身。
待到皇上走远,芩儿附耳说道:“方才,是新入宫的索绰罗常在。酩酊大醉了,不若让人先送她回去醒醒酒吧。”
“是该好好给她醒醒酒了。难得高兴的时候,令皇上这样失仪扫兴。”如漫不经心的转身:“往后再有这样的场面,贵人位分之下的,实不必出席。”
“是,娘娘。”芩儿柔和的笑着,她知道贵妃是最好的脾气,不是真的动气了也不会如此说。
“贵妃娘娘且慢走。”安嫔想了想,还是自告道:“不若让臣妾送索绰罗常在回宫吧,好好替她醒醒酒。”
安嫔的心里,其实一点都不踏实。内务府平日里,总会搁着她的绿头牌,且还是很好的位置。依然没有被皇上翻过牌子。现在皇后的地位不稳,如贵妃却如日中天。
好歹于浮碧亭,她曾经帮过如贵妃对付过皇后与媚贵人。或许如贵妃会顾及此情,帮衬她一二。哪怕些许的恩宠也总是好的啊!
纵然……纵然皇上真的不要她了,哪怕能得到如贵妃的庇护,也是极好的啊。总不至于向现在这样遭罪……
满心的痛楚在眸子里缓缓流动,安嫔多么希望如贵妃能看出来,帮帮她也好啊。从前自己还是茉蕊的时候,或者没有现在这么高的心头。可现在,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那种心境了。
如徐徐的转回身子,盯着安嫔看了许久。她是那么的瘦弱与微渺,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容颜。或许是如比较幸运,从未大起大落的太过,以至于她真的无法体会,到了今时今日,为何安嫔还不息心。
恩宠本来就是浮光掠影般转瞬即逝的,平平淡淡的日子不好么?还是说,既然进了紫禁城,入了皇宫,不风光无限一回,白白愧对这条命?还是,她仅仅是想从自己这里寻一点庇护呢?
无声的轻叹,如微微点头:“也好,安嫔是久伺候在圣驾身旁的人了。必然懂得皇上的心思。你去吧。”
这一句话出,安嫔的泪水便激动的夺眶而出:“多谢如贵妃娘娘,臣妾必当尽心竭力。”
芩儿看得不那么明白了,扶着如贵妃走出了好远才道:“安嫔那里,素日都是格外安静的。怎么奴婢看着,她似受了不少苦呢?娘娘,您又为何心软,要提携于她。说到底,从前她也不过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婢罢了。”
“于我,或许只是一句话的事儿。她既然愿意做这个丑人,好好教训索绰罗氏,何不成全了她。旁人眼里,不过是我用了她,些许亲厚罢了。亲近与否,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是了。”
“也好。”芩儿扶着如,走出了乾清宫,才觉得夜色竟然如斯美好。银色的月光,流淌如银,映着绝代佳人如雪的肌肤上,如月生辉。“就这样走走吧,难得这样清净的夜,别辜负了。娘娘您说呢!”
如含笑,仰起头看了看天际:“还是你最知我的心意。”皇宫里的路,这样一走,便是许多年。甚至还能想起初遇皇上的情景。
许是喝了不少酒,这一夜如睡的格外香甜。次日醒转,已近午时。她哪里会知道,兵来如山倒,庄妃就在这一夜倒了下去。
芩儿与沛双急的团团转不知该如何才好,只是如贵妃一直不醒,她们也不敢擅自搅扰。只能先让人把笑薇从永和宫接回了永寿宫。
于是一睁开眼睛,如就看见有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凑在自己眼前。先是一惊,随即就瞧出了笑薇的模样,欢欣的不行。“笑薇,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叫醒额娘?”
“额娘。”笑薇的小脸滑嫩嫩的贴在如脸颊上,柔柔的蹭了又蹭:“母亲说她累了,想好好睡上一大觉,让笑薇听话不要吵她,来和额娘作伴。笑薇来了,额娘却也在睡觉,是不是额娘也很累呢?”
如的心忽然被针刺了一下,疼的一揪。“许是吧。”昨夜的庆功宴,庄妃只说要照顾笑薇,又不惯热闹,才未出席。这么看着,或许另有别情也未可知。
“沛双。”如唤了一声,待沛双走进来,又说:“你带着小公主去小厨房选些吃食。”又抚了抚笑薇的脸蛋,疼惜道:“笑薇先去吃糕点,待额娘梳妆再陪你去看母亲可好。”
“好。”笑薇爽脆的答应,欢蹦乱跳的跟着沛双就出去了。
芩儿走进来,脸色略微有些沉重:“娘娘,庄妃昨夜一病不起,御医们现在还未离开永和宫呢。究竟情形如何,也没有人来禀明。皇上那里政务繁忙,也未送去信儿。”
“咱们先去瞧瞧。”如忽然很害怕,那种感觉似曾相识,从前皇后大去的时候,华妃大去的时候,她都有过这样的感觉。想要挽住什么,却又根本挽不住什么。无论你多么的用力都好,就是无济于事。
“娘娘,您没事儿吧……”芩儿知道她是心里难受,不然何以会足足带了三次,那明月的耳当也挂不住耳垂。“不若,让奴婢先去看看?”
“去备车吧,我带着笑薇一块儿回去。”如仍然不放心,有想起了什么似的:“石御医可曾来瞧过庄妃么?你知道的,旁人的话我都不信,只信石黔默一人之言。若他没去瞧过,马上去请。”
芩儿点了点头,缓缓的退了出去。
如这才又去带手里的耳坠子,只是一下一下的总是挂不住。用力一掷,她将耳坠子远远的扔了出去。泪水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
带着忐忑的心情,如抱着不明真相的笑薇,努力的维系着从前慈母一般的微笑,来到了永和宫。
石黔默一早就等在了宫门外,申请严肃。“如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如示意他先不要说话,俯下身子摸了摸笑薇的头,温和道:“你去瞧瞧母亲是不是睡着。额娘自有话要问石御医。”
“知道。”笑薇很是开心,也不等芩儿就往公里跑。芩儿怕小公主顽皮,不小心伤着自己,加紧了步子去追,唯有乐喜儿伴着如,与石御医立在宫门一侧一动不动。
好半天,如不开口,石黔默就不敢说。
两人一个笔直的挺身而立,一个却俯下身子恭顺的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