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如此多娇-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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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天心抿起了唇,视线盯着他的手指,一动不动。
“如今,赵太傅下落不明,另一把钥匙也不翼而飞,可皇上手中的钥匙是完全丢失的。而能从他手中得到钥匙下落的仅有枕边人。最大的嫌疑就是皇后与淑妃。”
苏天心点头,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皇后本是嫌疑最大,之后安如年的认罪,虽洗清了她的嫌疑,但安如年死的太蹊跷,所以怀上还是起疑了。那么剩下与他最亲密的人,就只有淑妃。淑妃是太尉最小的一个堂妹,也是太尉送进宫给皇上的女人,淑妃有嫌疑,就等同于太尉有嫌疑。皇上起疑,所以在知道京都城防图并未丢失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太尉,为了阻止太尉对秦允项下手,就先一步关押秦允项保护起来。然后去正宜宫看淑妃,若是淑妃摔跤后并无大碍,却还派人去通知皇上,那么龙威定然震怒,淑妃也不会得到好下场,所以淑妃若是聪明,肯定会让这一跤摔得很严重,最起码也要到母子生命危矣的地步。既然如此,你还让我爹进宫去确认什么?”
“他去确认的不是淑妃临盆是真是假,而是皇上特意在等他。你自除夕夜救了他一命,又没让轩辕国在他国面前丢人,在他心中,你便是值得相信之人,连带着你爹会成为他目前,最信任的人。”
苏天心瞬间了然,孟忘枢此举,一来可以增加皇上的信任,二来是离间皇上与太尉的关系。
一石二鸟,果然好计策。
但是,于此而来的,也有个很大的疑问。
“师父。”
“摁?”
孟忘枢从书房中跨门槛出来,站在她面前,给她理了理没有抚平的领子。
苏天心仰头看着他,一双眼睛在阳光下,又黑又圆。
“问你个事,好吗?”
“说。”
他理好她的衣领,便与她十指相扣,往后院走去。
“煽动秦允项在御前那般说的,可是你?”
孟忘枢一边走着,一边摇了摇头,缓慢的说,“不是。”
“不是?”苏天心吃惊,“不是你,不是我,那会是谁?师父,你可莫要骗我。”
“谁会接二连三的欺骗你?”孟忘枢点点她的脑袋,脸上的笑,一笑而过,很快就恢复了严肃,“此事,我也疑惑,对方这一招,是成功让太尉陷入了危机。”
“对。皇后尚在昏迷当中,安家也没有接触禁制,不是你,不是我,那还会是谁?”
她不明白,空余的左手拇指抵在牙齿上,却忽觉袖中有个硬硬的东西一动,落在了袖子的底部。
她脚下一顿,停下来,用右手摸了摸左边的袖子,心中划过一个猜测。
“怎了?”
她从袖中拿出请柬,递到孟忘枢面前,说,“就在刚才,管家给了我这个,是羿宣邀我今日申时三刻于半日楼相见。你说他突然邀请我做什么?”
“此字迹秀气雅致,是合叶的字迹?”
“对。”
孟忘枢没有再说什么,合上请柬,交还与她。
“师父陪你一起去。”
“好。”
她收起请柬,双手挽住他的手臂,嘻嘻笑着。
“傻笑什么?”
“因为师父终于又开始疼我了。”
“若我不疼,你便哭?”
她闻言,嘴一憋,似是赌气的说,“不行呀!”
“就因这点就哭,倘若之后师父以后不在了,你该如何是好?”
“不能!师父不能不在,绝对不能!”
她挽着他的手,因这句话变成了用力的握紧。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底尽是固执。
“若是如果呢?如果哪一天师父死了,不能再陪你,你会如何?”
“杀!”
她眼神阴鹜,丝丝杀气从里间渗透出来,淡色的衣服下,隐有金色的光辉一闪一烁。
“杀了害你之人。一人我就杀一人,一对我就杀一对,若是一城人都有参与,我便屠城,屠尽天下人,让所有人都为你陪葬!”
“天心!”
孟忘枢厉声叫住她,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抬头相对。
“看清楚,我没死,我只是说了个假设。”
“事关你的生死,所以没有假设!谁害了你,我就杀谁,若是我自己,我便自尽,赔你一命。”
她想起上一世,孟忘枢的惨死,心头的疼就越发的止不住,眼底泛起殷红,双手紧握在旁,全身瑟瑟发抖。
是控制不住的杀气!
胸前淡色的光辉闪烁的速度越来越大。
孟忘枢眼一沉,捧起她的脸颊,低头便封住了那张小嘴。
她的唇在颤抖,泛着止不住的冷意。
他心头一疼,不知自己的这番假设,竟然让她如此控制不住,唯有加深力道,驱散她心中的不安。
“天心,你放心,为师不会离开的你的。”
孟忘枢松开她,将人紧紧抱在怀中,不断地安慰。
感受到他唇齿的气息与身体的温度,苏天心才渐渐地平复下来。
她鼻中酸涩,眼底泛起雾霭,缩在他的怀中,依旧在瑟瑟发抖。
“师父,你要说话算话,别离开我。我不管你是生着离开,还是死的离开,我都不允许,我真的会控制不住,杀了那人。”
孟忘枢没有回答,只是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眼神幽深,不知何想。
最后是有人过来,他们才分开。
“小姐,快正午了,公子景让你去泡药浴。”
雨瑶过来寻人,苏天心眉头很不悦的皱起,她扯着孟忘枢的衣角,委屈的说,“师父,我不要做他的药材,不要天天去泡药浴,身上都是一股药味,臭死了,你替我说说好吗?”
她就不该为了让公子景进宫,答应做他的药材。
这不,从那天起,她是不用吃药了,却每日正午都要泡药浴。
才两天,她就觉得身上都是一股中药味,怎么用香料都掩盖不住。
“不行。”孟忘枢拒绝,“他并非真的拿你做药材,只是看你体质特殊,所以要你泡浴,是为你强身健体。”
“假的吧?”苏天心不信,她仰头眯眼逼近孟忘枢,“你们对我,是不是有什么预谋?”
她始终觉得不对劲,因为自她连续吃了七天公子景给的莫名其妙的药丸后,一直持续出现在胸前的凤凰翎的图纹不见了。
而每次在泡药浴的时候,图纹就会出现,但不出一刻中,便会再次消失。
经过确认,她足以肯定,是药效的关系。
对此,她也变着法子问过公子景。
可公子景口风很紧,问不出什么,所以今日恰好遇到这个时候,她便有心探一探孟忘枢的口风。
“预谋?”孟忘枢听后,轻笑道,“你说我们两个大男人,对你一个小丫头,会有何预谋?就算预谋,会一同对你下手吗?”
他弯下腰,附在她的耳边,又低声的说道,“就算有预谋,也只是我一人,对你的预谋。”
炙热的气息徘徊在耳边,顺延至脖颈,一开始暖暖的,然后又有些冷。
冷意附着后,撩起的是她的鸡皮疙瘩,让她想起刚才的那个吻,不禁耳朵一红,脸颊也发烫起来。
“不、不说就拉倒,我一定会知道的。”
她冲他努努嘴,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孟忘枢莞尔一笑,跟在她身后,还不忘对雨瑶说,“去把你家小姐私藏的茶叶拿出来,泡一壶尝尝味道。”
雨瑶对孟忘枢是忠心不二,当即就答应了。
邀着孟忘枢去了苏天心的院子,趁她去泡药浴,便给孟忘枢沏了一壶茶。
孟忘枢随意拿了本苏天心房中的书,就坐在她院中的石桌旁,一边喝茶,一边看出。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申时不到时,苏南陌回来了,便把孟忘枢叫了过去。
孟忘枢临走前交待雨瑶,一定要让苏天心等他一起去赴约。
可苏天心等到申时二刻,都不见人过来,去了书房,才发现他竟然和苏南陌一同出府了。
府中只有回来的唐香薷。
苏天心觉得毕竟是瑶国国主相邀,便将此事告知了唐香薷一声,这才去赴了约。
而去了那处,她才发现,半日楼今日并未营业。
她眯眼看了周围,并未敲门进入,而是如逛街一般,缓慢的走着,从边上的巷子里,转道去了后门。
半日楼的后门也是关上的。
但二楼却有一扇窗户没有关紧。
她眯起眼,纵身一跃,从那扇窗户,进入了二楼房间。
房间布置的很有雅调,可房中却空无一人。
她左右看了看,双手横在腰前,然后低头看了下自己的鞋子,往前跨了一步。
就这么一动,她便被两把锋利的短刀,从后面架住了脖子,而身后的窗户,也自动合上了。
打折
第68章 嫁祸
“羿宣国主,天心已来赴约,可否现身一见。”
苏天心丝毫不闻身后之人,以及脖子上的两把短刀。
其中一把更是架在她才康复的伤痕上,只稍一下,就会让合上的口子再度撕裂。
那种痛,她不想再尝试一次,却也并未有所动作。
但面前的房内,空无一人,甚至没有丝毫的声音回应。
她也不生气,依旧对着无人的空气,以客气婉转的语气诉说。
“羿宣国主,你模仿合叶公主的字迹写了请柬,又命女子送来,却告知是国主相邀。如此绕圈子,不就是想看看我是否能猜准,今日到底是国主您还是合叶公主邀见吗?不知现下,国主觉得是否满意?如果不满意——”
她说到此处,便闭上了嘴巴,不再继续。
不大的雅室里,就连呼吸声都显得十分低微。
她背脊挺直,站在原地,一双眼睛望着前方,纯黑无暇。
没有人问她为何不说下去,她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仿佛一切都在那一刻突然定格了,再也无法动弹。
“若寡人不满意,你会如何?”
苏天心面前的房门,突然被打开,羿宣一身低调的玄色长袍着身,站在她面前,鹰眸里泛着逼迫人心的危险。
苏天心眼睛一弯,微笑出声,“若不满意,国主便会亲自来见我。”
羿宣故弄玄虚,苏天心又如约进来,他心中定然是满意的。
所以苏天心那句“如若不满意”就是勾起他的好奇,逼他现身。
“嘿。”
羿宣大笑出声,笑容劲达眼底,却又随着笑声的消失,眼睛不再逗留任何一丝笑意,鹰眸中的危机,仿佛是撕开了表面的伪装,不再有任何掩饰。
“把苏小姐带走。”
他不说任何原委,就直接将人架走,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可苏天心依旧淡定如常,她安静的被人蒙上眼睛,然后一左一右的带出了半日楼,上了一辆马车,扬长而去。
而本歇业的半日楼,在他们离开后,便开门营业,生意依旧热闹非凡。
苏天心在马车上,安静的像个失语的孩子,什么也不说也不问,甚至还泛着丝丝倦意,斜靠在马车壁上,休憩。
一个时辰后,马车才停下来。
她被人扶着下车,进了一栋大宅子。
宅子里很安静,她也什么都不问,被人安排坐下,便直接坐下。
“姑娘请在此稍等片刻。”
将她眼睛上黑布揭下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一身下人打扮,候在她身边,一声不吭。
苏天心眨了眨眼睛,让眼前的模糊稍稍退去后,才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摆设。
一套桌椅,一扇门窗,四周白墙,除此外,毫无其他。
如此简单低调的装饰,给人第一印象,就是对方不想她知道,她身在何处。
她动了动脖子,然后望向身边的婢女,微微一笑。
“我第一次来公主府,可否随意转转?”
“姑娘,这里并非公主府。”
“为何不是?”苏天心笑着说,“公主府落座于永红大街,距离半日楼仅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可我们却走了一个时辰。为了制造假象,就必须拖延时间,最方便的办法就是在公主府附近绕圈子。可永红街道住的都是大户人家,若是看到一辆马车来回绕圈子,定会引起他人怀疑,所以按照京都的路线图来看,只有一条路可以在一个时辰内达到。那就是从半日楼出发,往东走,途中绕苏府,靖霆王府,便可直达公主府。不过这些,并不能作为最直接的证据。”
婢女盯着她,然后问道,“最直接的证据是什么?”
“气味。”
“气味?”婢女不明,“什么气味?”
“合叶公主从出生起,就身体格外虚弱,为了活下去,有人给公主定了一套药方,按照药方上的配药,每日行药浴一次,一直到公主及笄礼之后,方可停止。皇上一直都很疼惜这个妹妹,所以命人每日监督,不可间断。但是,公主是女子,女子便天生有爱美之心,所以在及笄礼之后,公主便停止使用药浴,然后用各种香料遮掩。虽时间久了,药性会淡去,但若是遇到对药味十分敏感之人,一闻便知。”
她说道这里,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就比如我,我最近十分讨厌中药,却又不得不接触,所以鼻子异常敏感。”
婢女闻言,冷哼道,“单凭气味就断定此处是公主府,未免太过武断。”
“既然你认定我说的是错的,那么就让我出去一看便知,又或者让门外久站的羿宣国主,进来亲口说说?”
她看向门外,一双眼睛,纯黑晶亮。
“国主,您大费周折带我来此,难道就是对我的各种试探吗?若真是如此,不如我再和你说说,今晚淑妃娘娘是否会顺利产下一子?”
此言一出,门口衣袂挥动,眨眼便走进来一玄衣男子。
男子身形高大,年近四十,却依旧强悍魅力,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黑暗中最凶猛的狼王,时刻看着猎物,一举一动都尽在眼中。
苏天心立刻从椅子上起身,左手握拳,拇指朝上,放在胸前,右手抬高,自头顶朝右侧画一个半圈,落在腰下,然后行弯腰礼。
“苏府天心,参见羿宣国主。”
她行的是标准的瑶国国礼,也是对羿宣的完全尊重。
羿宣眼睛眯起,突然笑了,“苏小姐,竟然会我瑶国之礼?”
“既然能说,自然要会,不然多丢人?”
她言下之意就是,除夕夜以国礼挑衅了羿宣,即便自己什么都不会,也是要去学的。
羿宣轻笑,“苏小姐,请坐。”
苏天心没有答应,而是对着空的椅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国主先请。”
羿宣没说什么,但苏天心看得出来,他是很满意的。
他依言坐下后,苏天心才在他面前落座。
但羿宣坐下后,只是看着苏天心,什么话也不说。
苏天心心中不满,却无奈对方是一国之主,如今自己算是“阶下囚”,为了活命,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她抚了抚耳边的发丝,不失礼数的莞尔一笑。
“不知国主大费周折,邀我来此,是做什么?”
“你知道的。”
“对,天心心中有答案,但却不知国主意欲为何?先是背后相助,如今又命人带我来此,明着是邀请,暗地里却是软禁。国主表里不一的手法,天心实在难以揣测。”
“本王相助你何?”
“相助今日御前秦允项一事,打了太尉一个措手不及。”苏天心说,“这事的确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不过也因此让太尉彻底记恨上苏家。所以对此事,我不会向您道谢。这是其一。”
羿宣眉头一挑,继续问,“其二为何?”
“嫁祸。”
“嫁祸?”
“对。秦允项一事,是借苏府之手,嫁祸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