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俏皇妃-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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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个泼妇,你……”祝大壮气急,对于这个女人,他当真是不知要该怎么说了,像这种惯会贼喊捉贼得人,李大壮实在是无可奈何,正绞尽脑汁的搜罗着组织语言时,却听见他娘发话了。
“他爹啊,你看看他啊,如此不孝的儿子,俺老婆子可是管不住了啊,你可得为你婆娘俺做主啊,你看看大壮,自打他娶了芸心那女人,整日里就魂不守舍的,成天不务正业,就是候在那狐狸精床上了,哎呀呀,俺老婆子这颗心呐……”祝李氏一边儿说,一边儿用手抹泪儿,可任谁都看得出,这不过是祝李氏用惯了的法儿罢了,看似抹泪儿,可那脸上眼里,哪里有泪儿了?
“他爹呀,自从那个骚蹄子来了,老三他就不管咱们这些个老骨头了啊,你看看,那骚蹄子命贱,只生了个赔钱货就死了,死了就罢了,还占着茅坑不拉屎,老三竟然这么多年都不再娶媳妇儿了,你看看,你看看,现在老大家都三个娃了,其中还有俩大胖儿子,就连闺女儿家里,现在也是俩男娃娃了,就是老三家的,每天就是守着那赔钱货和那个破牌子过活,连一个儿子都没有,也不想着为咱老祝家传递香火,这可真真是大不孝啊……”
“够了!”
低沉的声音透着些许的寒意,像一道利剑般刺进了每个人的心里,就连那正兀自演戏哭闹的祝李氏,一时也僵在了那里,脸上还保持着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神色。
说话的是一直都不曾发言的祝世温。
“你们也该闹够了吧?”
祝世温的语气中掺着些恼怒。
“这大半晌的闹腾,你们不累,我看得都累!”祝世温起身负手,在态势一旁来回剁了两步,忽然,愤然操起桌几上的茶杯,猛然砸向了地面。
茶杯碎的四分五裂,里面的茶汤更是四溢扬溅,滚烫的茶水,溅在了祝李氏和李阿凤的腿上,直烫的二人是龇牙咧嘴,险些就要哭天抢地起来,可又瞅见祝世温那一脸的寒霜,二人竟然破天荒的没有闹了起来。
“我是天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除了学堂就是书房的,你们就当我眼瞎,不知道你们干的事情了吗?”祝世温冷言冷语,瞥了祝李氏和李阿凤一眼,又道:“茶水,溅到身上烫不?疼不?”
二人见他和颜悦色的问着自己,顿时又觉得优越感上来了,瞬间就换上了同一副委屈的模样,不停地点着头,可随后他们就又后悔了。
“我看你们的不知道!”祝世温拍着桌几,怒气盎然道:“你们不知道,老头子我知道,你们做的事儿,老头子我都觉得脸上烫死了,心里疼死了,别一口一个狐狸精、骚蹄子的叫,芸心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自从嫁到我们家,你们一个个的是怎么为难人家的,还真当我看不见吗?”
眼光扫过几人,所到之处,却尽是一副苍白之意。
“芸心身子不好,大壮作为她的男人,在一旁照顾着有错吗?我看着分明就是你们几个羡慕嫉妒,容不下芸心,才想方设法的克扣老三家的吃喝用度,若不是你们如此,芸心也不会因为才生了一个孩子,就魂归西天,这条命是你们造的孽,你们还当真这样心安理得的?就不怕梦醒时分看到芸娘的鬼魂儿来找你们索命吗?”
祝李氏吓得跌坐在椅子上,李阿凤也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祝大力扶着,只怕也是要跌到地上去了。
“芸芸是个女娃娃,可也是咱祝家的娃娃,怎的老大家的女娃就是个金贵的,老三家的就是个赔钱货?就是个可以随意绑了卖到窑子里去的?”
祝世温咬牙切齿的骂着,在堂的几个人,更是连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接着,祝世温又指了指他婆娘,指了指李阿凤,指了指祝南楠:“想想你们自己,若是换在老三媳妇的位置,你们会怎么做?若是你们病着,你们男人却整日里不知道在哪,或者整日里只知道干活照顾爹娘,不管你们,你们心里是个什么想法?若是你们病成那样,还要整日被婆婆克扣口粮用度,你们心里是个啥滋味?若是你们拼死拼活生了个孩子,却因此一命呜呼,还没几日,或者男人过几年就娶了旁人,你们会不会觉得冤枉,会不会不得安生?”
祝世温说的句句铿锵,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几个人的心上,几个人均是一言不发的低着头,也不知想些个啥子,半晌,祝世温才叹了口气,坐在太师椅上,那模样,好像是突然间苍老了好几岁。
许久,祝世温才喟然问道:“老三,你当真是要分出去了吗?”
祝大壮红了眼眶,这一刻,他好像说,爹,儿不想分家啊……可想起死去的芸心,想起差点被自己亲娘卖到窑子里的芸芸,祝大壮还是咬了咬牙,说:“爹,儿定了,要带着芸芸出去单过,儿也想好了,家里的房子,田地,银子,口粮,儿统统不要,俺一个大男人,有的是力气,到哪里也能混一口饭吃,若是以后爹娘还有用得着儿子的地方,儿也会想办法回来帮忙……”
话未说完,祝世温却是挥挥手,制止了他的言语,只是坐在了椅子上,沉思了起来……
正文 第十九章 祝大壮如愿分了家,祝老爹愧分闲碎银
许久过后,祝世温才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分出去也好,你总归也是我儿子,虽说你啥都不要,可我这当爹的,也不能啥都不给你,这样吧,家里有田三亩,分你一亩,家里的粮食也没存不多,你且先拿了两担去先顶着,银钱嘛,也就有多少给你分出一些来,剩下的,也只能靠你自己了!”
“爹,儿子此番出去,不是为了要分田分钱分粮食,实在是……”祝大壮戒备的瞟了祝李氏一眼,才接着说:“爹,我计划好了,等出去了,我就带着芸芸去镇上找个活计,也不怕会饿着,若秋收时用得上儿子的,儿子自然也会回来帮衬的,就是希望娘和嫂子不要再打芸芸的主意就好了。”
祝世温盯着大壮看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也罢,也罢!既然你都计划好了,爹也不好在说什么,既然你要去镇上做活,这开工钱前,你们要拿什么吃饭?田和粮食不要也罢了,这银子,多少还是要拿些的,怎么的,也不能饿着芸芸!”说罢,便喊祝李氏去把家里的银子都拿出来。
“老头子……”祝李氏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的,这不孝的儿子都要跟他们分家了,这死老头怎的还要给他们田粮银子?要是她,不把这爷俩扒层皮下来才怪,
可她方才说了三个字,就被祝世温给瞪了回来,只得悻悻然回了后堂取银子,磨磨蹭蹭了许久,才捧着一小箱子碎银子出来,一边走,还一边说:“现在年景不好,粮食又还没收,今年还一分钱的收入没有,只有靠着年前的银子勉强度日,前些时候又是陆陆续续还了些,给大壮他娘子看病时的账目,如今,整个家里也只有这十几两碎银子了,自个儿还有这一大家子要吃饭呢……”
如此种种说了一大堆,最后,才在祝老爷子的瞪视之下勉强住了口。
祝世温仔细点了点这盒子里的银子,只有区区十四两银子,有些意味声长的望了眼祝李氏,祝李氏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可还是勉强别过了脸,没说什么。
祝世温捡了十两银子出来,勉强的笑了一声,道:“老三呐,家里的现银不多,只有这十几两银子,爹给你拿十两,剩下的,还是得留在家里周转啊,去镇上过活,比不得再咱村上,出去了是处处都要用钱,你此番出去切记不要亏了自己,也别亏了芸芸,若是不行,便还回来家里,咱家的大门,永远都为你开着……”
这一番话说的无不谓是情真意切,几次,大壮都想要反悔了,可一想到他娘和嫂子那些个可怕的年头,又是咬着牙挺了下来,道:“爹,儿子不孝,要分家惹爹不高兴了,如今,家里钱不多我更不能一下拿这么多啊!”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爹我还没死呢,你就不听爹的话了?”祝世温瞪了大壮一眼,他婆娘什么脾性他还不清楚吗?这十几两银子,也只是她拿出的零头罢了吧?仔细算算,即便家里在前些年有了些外债,可那也是早还清了的,况且,他乃白头村首个考取了功名的秀才,皇恩浩荡,他家是不需要纳粮征税的,况且,他还是村子里唯一的先生,身份更是不同,就算是村里的村长长老见了自己,也得是恭恭敬敬的,可家门不幸,娶了这么个刁钻的老太婆,从前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如今,竟连自己的儿子,都被逼的要跟自个儿分家,如今家里怎么说都还有百十来两银子,她却只拿出这十几两的碎银子,还说家里已经没了,这,着实令自己汗颜至极,明知如此,自己又不能把这些个银钱全给了老三,不然,只怕这儿子更不会要了。
“老头子,你可不能这样子啊,咱家确实没钱了,就这些了,你要是全给了这个不孝的,咱家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呀?”祝李氏不甘心的瞪了祝大壮一眼,继续假模假样的说着。
“闭嘴!”祝李氏被这一声怒吼吓得赶紧收了声,心下却是暗暗嘀咕了,这老爷子平时是很听自己话的,挣了的银钱,打下的粮食,也都是交给自己收着,是要卖还是吃,全凭自己处置,平时也就是留些烟草钱罢了,怎的今日突然操心起自家银钱的事了?
难不成他自己还真就算着家里小账了?祝李氏心头上是千回百转,最后却也暗暗下定决心,若是老头子问起来,自己再想办法罢了,家里现在也就有百十余两银子,除了拿出来的这十几两,嗯,应该还是可以把老爷子瞒过去了,实在不行,自己还是老办法,一哭二闹三上吊,老头就吃这一套!
打定主意,祝李氏也只是佯装无限委屈,一脸不满的坐在那里不再说啥了。
“可爹,那这一家子的口粮,岂不是要紧巴巴的了?大哥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姐家第三个孩子也要出生了,这,我怎么好意思……”祝大壮还是有些不忍,毕竟也是自己的至亲……
“别这么多废话,咱家里不缺这几个银子,你爹我好歹还有学堂里的差事,也快要发晌了,这些个你也别推辞了,爹心里有数呢!”说着一把将这钱塞进了祝大壮的怀里,又道:“走吧,带着芸芸去吧,不忙的时候,记得回来看看爹娘,爹也算你是个有孝心的……”
说罢,也只是狠狠地瞪了祝李氏和她侄女一眼,蹒跚着进了后堂,似是心情很是不渝,这也难怪,任谁家出了这样的事情,谁家都不会高兴地了。
见老爷子进去了,祝李氏也是狠狠地瞪了大壮一眼,转身也走了,剩下的几个人也相继离开了大堂,只是在经过祝大壮身边时,大力沉沉的哼了一声,李阿凤也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哼,赔钱货就是赔钱货,临走了还要拿走家里这么多钱,也不嫌自己躁得慌!”
这一句话,说的祝大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祝南楠却也只是轻轻瞥了眼三弟,啥都没说便走了,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要说些啥,今天的事儿发生的有些蹊跷,这大嫂怎的就这的耐不住性子,非要把芸芸卖了?而且,还是那害人不浅的窑子里,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恨呐?做为芸芸的姑姑,她虽说也不太喜欢芸芸,可总归也是自己的亲侄女,即便要卖了,估计也不会想着要把她卖到那窑子里呐!
正文 第二十章 祝大壮为女累病倒,芸姐儿门前受欺负
到最后,倒是二姐夫拍了拍大壮的肩头,宽慰道:“三弟,你也别多想了,嫂子和娘是啥子脾气,你还不了解吗?俺虽说只是个上门女婿,来祝家也没个几年,可心里也知道三弟是个孝顺的,你看咱爹不就明白得很嘛?姐夫嘴笨,不知道该咋宽慰你,就是觉得嫂子的话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她也许就是过过嘴瘾罢了,爹给你银子,你就收好,去了镇上要花钱的地方还很多,可千万别省着,家里这边你只管放心好了,家里不是还有我呢吗?我虽不是种地的好手,可我会木工呐,挣上钱,也能贴补家用的!”
说着,抬眼瞅了瞅外面,见没人注意到自己,遂又偷偷拿出三两银子,硬塞给了祝大壮,轻轻说着道:“三弟,这几两银子你且先拿着,姐夫平时没什么用钱的地方,这几两银子也是我自己攒的,你这次去镇上务工,姐夫没啥能帮你的,你只管拿着给芸芸花,俺知道芸芸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实在不忍让她难过,你也别推辞,这要是让外面那几个看见了,只怕又要闹了起来了!”
说罢,只冲着祝大壮眨眨眼,笑笑便也离开了,芸芸永远都忘不了,她姑父临走时的神情动作,那一刻的好印象,完全是印在了骨子里的,以至于她即便是换了灵魂,依旧能感觉得到芸芸对她姑父的感激之情。
就这样,大壮和芸芸算是彻底脱离了那个所谓的大家族。
大壮带着芸芸去了镇上,找活的时候,本来大家都说的挺挺当当的,可后来一说到要带着芸芸一起,主家当即就不愿意了,芸芸爹本来就没什么本事,再带个拖油瓶,任谁都不愿意留着。
最后,大壮还是在镇上的一家酒馆里找了份小二的活计,老板娘是个热心肠的,见大壮着实可怜,独自带着闺女生活,还是给了他们间屋子居住,只是,酒馆儿里也是不养闲人的,芸芸也得帮忙干活才行,
因此,芸芸最后还是被安排在了厨房里,帮着酒馆儿里的厨子们打打下手,洗菜摘菜切菜,几年下来,倒也是练得一手的好刀工,甚至有时候厨子请假了,芸芸也能帮衬着应付几下。
可酒馆儿生意再好,大壮想着要为芸芸攒些钱置办嫁妆,还是差了很多的,因此,大壮只得在酒馆关门歇业的那几个时辰里不停地卖着苦力,不是给人搬行李,就是给人搬货,直到有一天,大壮还是被累垮了……
那一年,芸芸也才只有十二岁。
大壮累病了,酒馆里自然也是呆不下去了,老板娘心善,看着爷俩着实可怜,倒也没有为难他俩,还多给了大壮三个月的工钱,让芸芸带着大壮回家养病,只说若是大壮日后养好了身子,她这酒馆还是很欢迎的他们的。
芸芸也不怪她,毕竟人家跟自己非亲非故的,能多给三个月的工钱也算是个好心的了。
十二岁的芸芸便带着他爹重新回到了白头村,原本想着回祝家给爹好好将养下身子,却不想,门还没进,就被李阿凤给拦在了门口,芸芸气急,在门口大闹,可不管怎么说,她一个孩子,怎会是那身强体壮的李阿凤的对手?闹到最后,竟连祝李氏都被闹了出来,街坊邻居更是围了一圈又一圈。
祝李氏见芸芸在自家门口大闹,祝大壮又是个一看就是生了大病的,不由得怒从心生,二话不说上前便给了芸芸两记大耳瓜子,恶狠狠的怒斥:“你这个克亲的赔钱货,从小就是个方人的,克死了你那贱蹄子的娘,又害的我儿跟我们分家,如今,又把大壮克成这样,还真有脸回来?我老太婆招你惹你了?还是上辈子造孽了,惹上了你这么个灾星?滚滚滚,我们祝家早就没你们爷俩的名号了,快走,别待在门口碍事,还惹得着了多人来围观,你们不要脸了,我们这一大家子还是要脸的!”
说罢作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