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欢-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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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那天林青山被毒蛇咬伤,自己无奈之下,不得不喂给他鲜血,自己只怕到现在也没有勇气去验证自己今生是不是也象前世那样,失去处女之身就会立刻死去。
可是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再怎么拒绝林青山的情感就成了新的难题。
一直以来,自己虽然并没有爱上林青山,但在李氏眼里,甚至在安一欣自己心里,都觉得她和林青山一定会成为夫妻。
渣爹已经忘记了她们母女,如果一直在小镇上生活下去,这是最顺理成章的选择。
所以自从救了林青山之后,安一欣发现自己不能嫁人,反而对林青山生出愧疚之心。总觉得如果自己能早几年鼓起勇气,早些发现自己的血液还有那么神奇的力量,就能早些疏远林青山,也不至于象现在这样,亲事虽然没有明说过,但每个人心底里都觉得只要安一欣再长大些,他们就会成亲。
也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安一欣每次拒绝林青山时,都会在心里更加的内疚起来。
不能怪青山哥哥不相信,自己对娘说自己不能嫁人时,娘不是也不相信吗?
我无法说出真正的理由,所以这世上谁也不会相信我真的不能嫁人。安一欣暗暗地想。
安一欣叹了一口气。“这朵珠花多少钱?”
听安一欣的语气软了下来,林青山的双眼立刻就又有了神采,“你猜?”
“五两银子。”安一欣小心翼翼地说。她并不知道京城的首饰是什么行情,但是林青山去平江府送小雪时身上带着十五、六两银子,这一路进京,虽然住店吃饭之类的都是陆云深赵子言打总付掉,但总有些零碎开销。所以安一欣估计林青山身上最多还有十五两银子,拿出三分之一来给自己买朵珠花,就需要很大的决心和魄力了。
“二十两银子。”林青山笑着说。
安一欣差点跳起来,“二十两,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见安一欣为自己担心,林青山笑得眼睛都亮了。“我身上本来还有十四两多些,你上次去马棚,不是看到我在给来陆府办事的军爷刷马喂马吗?昨天有个军爷看我照顾马照顾得好,正好他要在陆府呆一个月才回军城,就一下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帮他照顾一个月的马。”
“那你也不能把所有的钱都拿去买珠花啊!”安一欣喃喃地说。
“怎么不能?”林青山笑着说,“我第一眼看到这朵珠花就想买给你了。你快戴上让我看看好不好看。”
见林青山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安一欣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青山哥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朵珠花,我真的不能要。”
“为什么不能要?我以前不是也送过你东西么?你也都收下了。”林青山急了,声音也高了起来。
是啊,你确实送过我好多东西,春天的花,夏天捕的鱼,秋天打的野兔,冬天买的猪肉,虽然我做成腊肉又分了一半回去。安一欣暗暗心想,可那些都不是你掏空了所有口袋才买下的珠花啊!
这个青山哥哥,刚到京城几天,无亲无靠的,就敢把所有钱都拿出来给自己买珠花。安一欣又是感动又是无奈,望着林青山,两眼微红,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你这个人可真是讨厌,一欣都说了不要了,你还要硬塞给她。”一个穿淡蓝锦袍的小身影从门里冲出来,对着林青山大喊起来。
小丫鬟去喊安一欣时,沈玉就知道是林青山来了,一直躲在门后边偷听,此时见安一欣左拒绝右拒绝,林青山却还是兴高采烈地非要让她收下珠花不可,沈玉终于忍无可忍,冲了出来。
☆、第48章 小乱
林青山一见沈玉冲出来对着自己就嚷,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立刻扬手,举高了手中的珠花。一路从平江府到京城,林青山已经知道沈玉虽然是武圣的儿子,可是还没学过武功,被他打二下没什么,但如果被他弄坏了珠花,自己跟这个孩子可没法说理。
不是说不清,而是说不过。
见林青山扬手,明显是欺负自己个子矮,沈玉更是气急,伸手一指林青山,“二十两银子的珠花有什么了不起,明天我就给一欣买个二百两的。”
安一欣原本又是心急又是内疚,郁闷得都想哭了,一听沈玉说要给自己买个二百两的,‘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我的小祖宗,你就别添乱了。
你拿二百两不过是对你大师兄说句话而已,而林青山的这二十两,却是他现在全部身家。
这其中的情义可不是数量可以衡量的。
不过沈玉还小,就算再聪慧,这****之间辗转细微的滋味却还没有体会。对他来说,一句就可以拿出的二百两银子,就是比二十两多了十倍,就是可以压过林青山十倍。
沈玉还小,早晚他会想明白****只能用真心衡量,甚至只有付出与接受,根本就无需衡量。安一欣暗暗地想,并没有打算在这个节骨眼在对沈玉解说什么。
见安一欣笑了出来,沈玉气势大增,双手往腰里一插,“一欣,你现在是我的丫鬟,将来是我的老婆,你的珠花只能是我来送给你。”
语气豪迈,掷地有声。
安一欣顺手摸了摸他的头。
月笛按昨天约好的时辰来接沈玉和安一欣一起去赴寿宴,小丫鬟领着她刚走到卧虎轩门前,突然看到沈玉双手插腰,对着安一欣大声表白。月笛定睛一看,沈玉粉团子似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也是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月笛正要上前,一抬头却看见侧门处走来一个少年。他看上去十六、七岁,一身玄色短衣,腰间束着玄色衣带,脚上穿着牛皮短靴,看样子是刚刚练完功回来。他似乎心情不错,眼角眉梢隐有笑意,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冽肃杀,虽然隔得还远,却让月笛的心头微微一寒。
仿佛他连走路都带着某种和谐的节奏一般,月笛只觉得他的动作矫健轻捷,并没有见他着急,但只几步他就走到了沈玉跟前。
凤眼含晖,嘴角带煞,额边还有未干的汗水,少年身上洋溢着勃勃生机,就仿佛一朵正迎着阳光盛放的冰雪之花一般。
月笛暗暗赞叹,自家的太子殿下举止优雅如人中之龙,而这位少年矫健强悍如云中之虎。
少年低头看向沈玉,行动间自然流露出的冷冽威压立刻散去,“不是说要去赴宴吗?怎么还不换衣服?”说着话,他向着月笛看了过来。
月笛微笑着走上前去,曲膝一礼,“清江园月笛拜见陆公子。”
陆云深点了点头,“家母给小师弟准备了一份寿礼,麻烦姑娘一并带去。”
月笛微笑,昨天沈玉想的是跟着自己去玩,并不想让侯府之人知道他的身份,没想到大夫人还是另外准备了寿礼。到时寿礼送出,沈玉的身份当然就瞒不住了。
大夫人是好心,不肯委屈了沈玉,但就算沈玉是个孩子,这样不顾他的想法,只按照自己意愿行事,只怕也会引人反感。
月笛听陆云深这么说,故意不去看沈玉,只是屈膝再行一礼,算是答应了下来。
“月笛姐姐,你稍微等一下,我也去换下衣服就来。”安一欣对着月笛屈了屈膝,笑着说道。
秋月不许闲七杂八的人进院,安一欣也不好贸然邀请月笛进去。
沈玉却不管那一套,伸手拉起月笛的手,就要往院里走。
“一欣。”见安一欣跟着迈步,林青山连忙喊了一声。
“这个林青山是一欣在吴山镇的同乡。”见月笛略略扬眉,向林青山看去,沈玉沉着小脸,说了一句。
月笛并不知道江螭曾经让强哥派人去吴山镇打探这个林青山,只是她刚才就注意到林青山看向安一欣时,眼中露出的深情爱意,不由得会心一笑。
安一欣的脸顿时一红,“月笛姐姐,他买了朵珠花,非要送给我。”安一欣小声说道。
月笛秀目一转,脸上的笑容更深,“那你……”
“我不想要。”安一欣语气坚定地说,同时看了月笛一眼。
“你是想让我帮你处理,还是……”月笛并不问安一欣为什么不想要珠花,而是紧接着问起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
安一欣立刻感觉到了月笛对自己的理解与支持,感激地一笑,“姐姐在里面等我一下,我想自己处理。”安一欣说着,看了看沈玉。
月笛会意,笑着握一握沈玉的手,“沈公子,咱们先进去吧。一欣自己能够处理。”她说着话,还笑着冲沈玉眨了眨眼。
“不许收他的珠花。”沈玉亮晶晶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跟着月笛进了院门。
陆云深缓缓迈步,跟了进去。
刚一进门,沈玉立刻停步,“大师兄。”他压低了声音,仰头看向陆云深,“你在这里盯着。”
陆云深扬眉,我?我为什么要盯这个?
沈玉跺脚,“因为刚才我已经盯过了。”
可是我盯在这里……很丢面子啊。陆云深眼神复杂地看着沈玉。
“算了,你就算盯着,也不会说什么。”沈玉烦躁地摆了摆手,很嫌弃地看了大师兄一眼。
月笛拼命忍着,才没有再笑出声来。
秋月板着脸走了过来,眼光凌厉地瞪了门外的林青山一眼,‘咣当’一声,用力甩上了院门。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秋月嘴角翘起,伸手指了指院墙,压低了声音,“那边有道小缝,可以看见外面。”
沈玉反应最快,冲着秋月一挑大拇指,就蹑手蹑脚地直奔墙边而去。
月笛愣了愣,自己是客人,这样偷窥不好吧?可是沈玉还拉着她的手,于是月笛只是冲着秋月尴尬一笑,就顺势跟了过去。
礼让过客人之后,秋月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也连忙跟了过去。
陆云深犹豫了一下,他不是不想跟过去,只是窄窄的一条墙缝,已经挤了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年轻姑娘,自己跟过去……难道趴在人家身上?
好在不过是隔着一道院门,几丈距离,就算是那小子的声音压得再低,自己想听也还是听得清楚的。
陆云深心里想着,先抬眼扫了院中的小丫鬟一眼,吓得她们连连退后,有二个更是干脆躲进了厨房,这才双手背后,仰着头,欣赏起湛蓝的天空来。
☆、第49章 拒绝
院门外,安一欣望着林青山,鼓足了勇气,开门说的却是一句,“青山哥哥,要不从今天起,我就认你当我的亲哥哥吧?”
声音轻柔,仿佛包含着无尽的愧意。
此言一出,院墙内偷窥的偷听的一众人马,连秋月在内,全都恨铁不成钢地暗骂了一声。
沈玉举起粉嫩小手,恨不得挠墙。这个一欣,就知道她狠不下心来拒绝林青山。
月笛趴在墙边,不由得暗暗奇怪。算盘那是绝对的人精,昨天一欣拒绝起他来,斩钉截铁谈笑自如,今天这个林青山明明就是一个毛头小子,比起算盘来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一欣对他说话,却气势全无呢?
认什么亲哥哥,就应该直接说一句。我不喜欢你,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再来纠缠,我就叫人揍死你。月笛心里想着,几乎就想冲出去,自己替安一欣大喊几声。
快刀斩乱麻,怎么伤人怎么说,这才是拒绝追求者的最好办法。
可是虽然心里这么想,月笛到底是清江园的大管事,平时待人接物见识颇多,此刻顾不得院墙灰土,探头凑近墙缝,想要努力把安一欣的每一丝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
安一欣一脸的纠结,皱着眉,咬着嘴唇,纯净明亮的眼睛望着林青山,眼神复杂,哀求、内疚、甚至还有深深的后悔。
呃……
真奇怪,她看上去并不爱这个林青山,为什么这么迁就他,唯恐伤了他的心呢?月笛暗暗地想。
那个林青山看上去却明显的很爱安一欣。所以就算安一欣下定了决心,不怕伤他的心,狠狠地拒绝他,都不一定能甩得掉,更何况这样温和,还说什么认哥哥。月笛叹了口气,看了沈玉一眼。
我的小宝贝,你的情敌很难缠哦!
感受到了月笛的同情,沈玉更加奋力地挠墙。
他也搞不懂为什么安一欣每次面对林青山的纠缠,虽然苦恼,却死活不肯和他撕破脸,甚至每一次自己想要硬赶走林青山时,安一欣还会为他求情。
难道安一欣并不觉得这是纠缠,难道她虽然苦恼却也暗暗喜欢?
沈玉抬头看向月笛。
月笛自己虽然还没有真正爱上过谁,但平日里见多了闻筝看太子时那种情意绵绵,见沈玉望过来,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意,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算安一欣喜欢林青山,也不是那种喜欢。
也许安一欣说的是心里话,她确实是把林青山当哥哥看的,所以才要认他当哥哥。
可是女孩子要认喜欢自己的男孩当哥哥,这件事古往今来,通向的从来不是亲情,而是奸?情、色?情、爱情,月笛郁闷地想。
月笛心里着急,很想提醒安一欣一声,可是想到安一欣刚才说她要自己处理,这才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再说,大家躲在墙后偷看,要是自己大叫一声,被外面的人发现了,那也挺不好的,是吧?
“你从小就叫我哥哥,又分什么亲不亲的。”院门外林青山笑着说。
安一欣很想说一句我认你当哥,是要跟你姓林,认你爹当爹,那样你就不用总想着娶我了。
安一欣倒不在乎自己姓什么,可是想到母亲这十几年来对渣爹的思念,这句话到底是没有说出口。就算渣爹已经忘记了她们母女,但只要自己还姓安,在母亲心里,她就不是弃妇,她和安守和就能通过自己,联系在一起。
看着林青山脸上的笑容,安一欣唯有苦笑,她也知道自己这么说,一点用也没有,所谓认哥哥,在林青山眼里,不过是自己害羞撒娇,可是自己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总不能扔下十几年的情义,当作从来都不认识林青山吧?
安一欣的目光又落在了珠花上。“咱们刚来京城,你不能把所有的钱都花在这上面。”安一欣柔声劝说着,“你在哪买的珠花,还是退了吧。”
林青山愣了愣,“你不用管我有钱没钱,我想给你……”
安一欣抬眼看向他,莹莹妙目,清澈如水。
林青山怦然心动,顿时不想再违逆安一欣。“那好,我先把这朵珠花退了,等以后钱多了,再给你买更好的。”
安一欣苦笑了一下,林青山总算是同意了不再送这种珠花给自己了。可是每次拒绝,都要拖出一个小尾巴。
“我要跟着沈玉出去赴宴,你也先回去吧。”安一欣对林青山说。
见安一欣转身要走,林青山喃喃,举着珠花,“你真的不想试戴一下么?”
安一欣摇了摇头,看着林青山失望地眼神,お筷尐誩兌明知自己应该扭头就走,却还是忍不住挤出一个笑容,“你先去退了珠花,我明天去前院看你。”
见安一欣答应明天来看自己,林青山顿时露出笑容,“那你出门时小心些,我先回去了。”
安一欣点了点头,看着林青山收起珠花,转身向前院走,这才暗暗叹了一口气,自己也转身向卧虎轩走来。
院墙后面偷看的人齐齐撇嘴,这个安一欣,折腾了半天,虽然没有收珠花,却主动说明天去看那小子,真是……不懂拒绝。
月笛一边抹着脸上可能蹭上的灰尘,一边拉着沈玉往东厢房走。
秋月略有武功,几步就穿过院子,躲得不见了人影。
安一欣伸手推门,院门厚重,她力气一向小,竟然连推了二推都没有推动。
陆云深站在院子中央,眼看着月笛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