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刺客-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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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子由九百九十九个锋利的刀片制成,组合方式是回环穿插的,保证打在皮肉上时,受伤面积均匀且绝无余漏,精巧的倒刺设计,使鞭子在抽打的瞬间完成嵌入皮肉,扯出皮肉的功能。
于是受刑人被鞭打时,将在生与死之间痛苦反复,所以称为回魂鞭。
行刑官且墨穿着一身血色的袍子,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高呼着,“行刑。”
打手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期待的狰狞笑容,回魂鞭高高扬起,在半空中舒展开它久未饮血的锐利风姿,重重的落下并嵌入小七的皮肉时,大殿回荡着小七凄厉的惨叫声。
众人睁大了眼睛,打手在大殿上越来越狠,越来越快,直至近似于疯狂的挥舞着回魂鞭,使棠小七血肉横飞,血花飞溅,几乎很快就要暴露出白骨。
地宫里黑暗湿冷,仿佛盛满了浑浊的青黑气体,氤氲着死亡气息。
这里的所有人,都需要铭记死亡的惨烈,都需要有真正的畏惧,这份在心底挥之不去的畏惧将成为他们效忠三步阁的信仰,将成为真正的枷锁,让他们的灵魂不再为了自由而僭越三步阁的制度。
因此,这场行刑对于即将成为杀手的人来说,更是一种来自死亡的洗礼。
甲级女杀手赤渊,虽然站在前排,却似乎对这场洗礼并不感兴趣。秀美的指尖在唇齿间轻咬,她悠悠地转身,对行刑官且墨娇声抱怨:“她早就断气了,这都快被打成肉酱了他还不停手,真够恶心的。”赤渊的手抚上且墨的胸膛,“好了吧,说好今晚……”
且墨摆摆手,几个卫兵上前制止打手。
打手自己却杀红了眼,疯狂挥动着鞭子,想要继续折磨地上血肉模糊的小七。
卫兵们强行把他拖走,他两腿拖在地上使劲蹬着,仍然紧握着手中的鞭子,眼眶里快要溢出血来,眼睛里空洞无神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狂叫着:“叫你们打我……我杀了你们!我打死你们!别拦着我……我杀了……你打我……”他已然成为了记忆中最痛恨的人。
小七被拖走,黑暗的大殿上寂静无声,人陆陆续续的散了。
走在人群中的夭蓝叹了口气,一旁的漪袖问她:“怎么了夭蓝?” 漪袖叹了口气,随意的玩弄自己垂在肩上的辫子,接着问道: “你也被恶心到了对不对”。
“杀手杀人,就该一刀毙命,像这样虐杀,心理多半是有毛病。”夭蓝转过身准备离去,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问旁边的漪袖,“那个被打的女人,头发盖住了脸,你可知她是谁么?”
漪袖妖娆的笑着,黑色纱袖半掩着嘴:“听说她是遂影阁唯一一个女人,叫小七。”
夭蓝脑中一个霹雳,止住脚步,愣在原地。
是小七!
竟然是小七!
夭蓝的身体莫名地开始发抖,终于鼓足勇气,缓缓转过身去,目光投向了大殿上骇人的血痕,泪水夺眶而出,“…………小七!”
夜未央。
存影冒死潜入堆尸体的地窖,在众多血肉淋漓的尸体中一个一个翻找很久,终于把小七的从地窖里刨出来,抱着她溜进地宫里的冰室,那里有一张九天寒冰制成的冰床。
第四章 斩断情丝
小七的衣服早已被回魂鞭抽的丝丝缕缕,不能蔽体,存影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小七的身上,小七那从杂乱的头发中露出的脸上,尽是骇人的伤口。
存影眉头紧锁,眼里溢满心疼,手轻抚着小七染上了血的长发。沉默了半晌,在她耳边低声说:“对不起…”
警铃响起的时候陆修就跑了,不见踪影,高陵家被抄家了,陆修也背叛了家父,替仇家来追杀自己,这一切像巨石般压的他喘不过气。
存影转过身走出去,关上门。再也没办法压抑内心的痛苦,他把头抵在门上呜咽,“谢谢你……相信过我……”
在这九天寒冰天然形成的冰室里,小七的尸体不会腐烂。存影深知自己亏欠她,下定决心,即使此生漂泊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把带她出去,将她葬在广阔寂静、能看到星辰月夜的地方。
存影离开很久以后,躺在冰床上的小七不再一片死寂。
眼前是一片血红。
面容姣好的少妇倒在血泊之中,闪着银光的利刃向自己逼近……蓦地,剑却被收回了剑鞘。
记忆,随脑中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明知是一场噩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像置身黑暗的深渊,睁大眼睛也看不见光,伸出手也看不见自己。
“我还存在吗?”小七在黑暗中问自己,空旷的世界回答她的只有寂静。
好冷……
冰床上升腾起的寒气像白色的烟雾般缭绕着。小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那刺骨的寒气,透过她浑身伤口侵袭进了体内。
更加虚弱的小七完全被寒冷摆布,意识涣散起来,仿佛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极端冰冷的深蓝色寒气在红色的血肉里游走,愈合她的伤口,打通她的筋脉,强化她的骨骼……
寒气游走到锁骨间的天突穴时,小七感到胸腔一阵空虚,寒气仿佛找到了归宿,一股脑全部汇合进去,一瞬间,小七被开启了极为强大的能力,猛得睁开了双眼,精神饱满。
这双眼,黑色瞳仁里汇进了些许冰蓝。
当年被棠荣放在身体里的玄冰珠终于在将死之时与小七融为一体,几乎重塑了她的躯体。从此小七便拥有操控寒冷的力量,为生存,让人不得不和厌恶的东西相伴。
此时此刻的小七全身没有了一丝伤痕,皮肤白皙到没有血色,心情竟然也平静如水,好像在寒冷中,一切情绪都被静止了,冷漠的脸,看上去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小七裹着黑色外袍坐起来,将它穿在身上。
苍白而纤细的手,慢慢伸向紧闭的门,“嘭”的一掌隔空把厚厚的冰门打的粉碎,整个冰室都为之一振,冰屑如落雪般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此刻,小七心甘情愿的捡回了那个姓氏,从心底里承认棠荣,那个似乎像父亲的人。
冰雪洗净了长发上的血污,变得黑亮垂顺。杀气如火,在冰蓝的眼眸里燃烧,小七信步走在地宫的黑暗长廊里,像行走在自己的国度,黑色的衣袍向后飘摇着,只见小七的双手微微一转,冰系内力幻化出两柄锋利的冰刃。
双手上的冰刃拖曳着幽蓝的光,小七将冰刃深深的刺进侍卫的心脏。
一路上许多拦路动刀的侍卫挡在小七面前,她一言不发,只挥动着冰刃,冰刃挥向侍卫们跳动的心脏和动脉,割断他们脆弱的脖子,插进他们畏惧的眼睛……血花飞溅,尖叫骇人。
就这样,小七踏着鲜血一路杀到内殿。
此时行刑官且墨,正在给五个杀手开会。众人见到小七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随即又恢复了杀手本该有的冷静。
小七一步闪到了且墨面前,冰刃横在他的脖子旁边。“昨夜的打手在哪?”
“神志不清,处理掉了。”
小七紧紧盯着且墨的眼睛。
且墨冷哼一声,不无得意:“你,杀的了我么?”
只听见棠小七身后的五个杀手拔剑的拔剑,拔刀的拔刀。
小七眼眸低垂,收回了手,一丝笑容勾起唇角, “三步阁第二条阁规,三步阁中天赋异禀者,除违抗阁主命令者之外,所犯罪行都可免除。”
笑容还未退却,小七手向旁边一甩,一堵冰墙暂时隔住了五个杀手。
众人还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棠小七已经一脚把且墨踹到半空中,五指上幻化出五条晶莹尖利的冰棱,飞扑上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把他削水果似的削了个一丝不挂。
且墨砰地一声落在地上。
棠小七突然蹲下,单腿抵在且墨的胸前,双手聚气成刃。
两柄冰刃在且墨的双肩各捅一刀,他痛苦的大叫起来。
棠小七俯视着且墨,握着刀子在他皮肉里旋转,那叫声颤抖起来。
接着,棠小七又弯下身去,邪魅的一笑,手中的冰刃直直切向行刑官的两腿之间。
“饶命啊!”他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声音震得几个杀手刀都要吓掉了。
棠小七的手停住,冰墙瞬间消散,转过身,下巴微扬,“我的名字,叫棠小七。”
众人哗然。
原来棠荣认的竟是个女儿,那份让很多人妄图占有的厚礼,竟是藏在身体里的天赋。
棠小七想到存影,心中的愤恨汹涌澎湃,呼之欲出。可是这个人没等她寻找,就自己来到她面前。
“棠……小七。”存影的身影由远及近,嘴里淡淡的念着,眼神复杂。
突然一阵冷风逼来,锋利的冰刃即将划断他的喉咙,存影快速的仰面躲过,杀气弥散开来,棠小七招招致命,冰剑迅疾凶猛,从四面八方袭来。
存影赤手空拳的抵抗,躲避灵敏,身形如影,快到让她看不见真身,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那四十九鞭我会记住。我欠你的情,我会还给你,可我现在还不能死。”
棠小七咬紧嘴唇,目光狠决,看来他是看着自己被行刑的,每一鞭都看着!棠小七反手就是一剑,手腕却被存影抓住,不能动弹。
存影贴近棠小七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姓高陵,我的真名是高陵俊。”话音刚落,便不见踪影。
高陵俊……
原来名字也是假的?呵……
轻信别人,本来就是致命的错误。
棠小七的身体里有了奇怪的感觉,好像从心脏的地方开始……结冰了似得,那火热的恨,被冰冷的毒代替。
高陵俊这个名字,终结了棠小七回忆里的存影,也斩断了那些只属于年少无知的可笑情愫和虚妄。
第五章 你死我亡
两年后——
棠荣即将出关,所有的新杀手都要在这之前接受试炼,分出等级。
通过试炼的杀手,成为丙级杀手,在大殿上打败乙级杀手则可以取而代之,还有机会被高级别杀手收为徒弟。
试炼的第一轮是有名的“彼岸花开”。
相传彼岸花开在黄泉路上,绽放时鲜红如血海,随风招展的姿态十分妖冶鬼魅,有着迎接死亡的意味。
这一试炼便是在三日之内,准杀手们会接到任务,刺杀一定数量的竞争者。换句话说就是像困兽那样互相残杀,留下最强的。
且墨给三步阁的新手每人都发了密函,除了棠小七,这样以来,棠小七就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杀死,都不用且墨自己动手。想到这里,且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这个棠小七不是狂妄的很么,倒要看看她能有几条命来得罪阎王!
夜明珠高悬,入夜了,昏暗庭院里,大门开敞着,萧瑟而安静。棠小七独自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他们的脸恍惚间变成了十年前的幼稚模样。
那时刚来到这里,十几人挤在一起睡,就这样打打闹闹的长大,该成为很好的朋友才对,到后来,开始勾心斗角,各自心怀鬼胎,到了不分房的话,夜里都会有人杀人的地步。
从前爱说爱笑的人,有的一言不发,有的冷酷至极,有的阴狠狡诈,有的笑里藏刀。三步阁磨干净了他们的棱角,把他们变成陀螺,任人鞭打驱使。是这些年地狱般的磨练,把许多人的性格彻底改变了。
高陵俊倒是有一点没变,以前是孩子头,现在还是头,总有那么些脑残喜欢追随他。
棠小七断了追忆,静的像身边两尊石狮子。
他们说……成为了甲级杀手就可以不必居住在地宫里,当了天级杀手就可以随意行走江湖,棠荣都要敬他们三分。
如果此生无法逃离三步阁,那么成为天级杀手,就是棠小七的目标。
一个娇美女子无声无息的站在小七身后,小七察觉到,猛地转身,愣住了。
巴掌大的鹅蛋脸上,淡淡的细眉下是一双含情桃花眼,有着无辜而忧伤的眼神,眼角一粒小小的泪痣更显楚楚动人。小巧而高挺的鼻子和粉色的樱唇,带着一种俏皮的风情。
棠小七笑了,“夭蓝。”
夭蓝的眼中浸满泪水,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走了过来。轻纱蔽体,那苗条身段显露无遗,形容姿态风姿绰绰。
棠小七任由夭蓝靠近,触碰,拥抱。
夭蓝特有的,熟悉的芳香气息传来,棠小七任由她的手伸向自己的背后,又向头部伸去。
棠小七有不好的猜想,但棠小七不愿去证实这个猜想,棠小七宁愿什么都不去做,静静地等待着有可能会来临的一切,带着一点点心酸,还有一点点悲哀。
夭蓝却猛地推开了棠小七,眼泪不断涌出眼眶流下来,“小七,为什么,我们都分离三年了,你却丝毫不防我!”
夭蓝痛苦的摇着头,往后退,“三年,你知道三年可以改变人多少么!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么!” 那颗被泪水打湿的泪痣低垂在眼角,显得格外哀伤,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棠小七看到了她袖口中一闪而过的毒簪,心上一阵悲凉堵住咽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但夭蓝一直看着棠小七,期盼着棠小七的回答,期盼着有人带给自己黑暗内心一线光。
棠小七搪塞道:“久别重逢,就别说这些了。”
“不!我要说!我刚才完全可以杀了你,你为什么这么傻!你怎么可以这样亲信别人!你是一个杀手!”夭蓝情绪激动的坦白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这些话,其实是在说服谁呢?夭蓝为什么要这样逼迫她自己呢?棠小七看着夭蓝悲伤的样子,故作轻松得笑着:“我相信你。”在夭蓝呆住的目光中,棠小七接着说:“天下没有那一个人,是应该当杀手的。”
一滴泪从夭蓝的右眼流下来,淌过脸颊,坠落。
夭蓝缓缓举起一只手,“我夭蓝发誓,此生此世绝不伤害棠小七,视她为亲姐妹,如违此誓,我愿暴尸荒野!任野狗咬食!”
两个人都流着泪。良久,相视一笑。
夜深人静时,棠小七躺在床上想起与夭蓝的重逢,欣慰的勾起了唇角。纵使三步阁给所有人的心里都添上了一道疤,依然无法改变她和夭蓝的友谊,在这逆风摧残的时节,越发牢固而珍贵。于是这一晚她睡的十分香甜。
当棠小七在早晨醒来时,发现自己胸上赫然压着一只断掉的血手。
棠小七一个激灵从被窝里蹦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屋子横七竖八的死尸,血腥味充满整个房间,她不住头皮发麻,还有比这更能驱逐睡意的事情么?
仔细查看过这些尸体,他们是这一批的准杀手。身上的伤都是一剑致命,有几个人的伤在同一个地方,像是被速度极快的人一剑连杀。
棠小七不想在满是尸体和血腥气味的房间里继续思考了,想出门打水,洗把脸冷静一下。
开门的一瞬间,十几根毒针朝她飞过来。棠小七没有防备来不及躲闪,瞬间用寒气汇成气盾,抵挡住所有毒针。
收起气盾,毒针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四顾无人,棠小七皱着眉厉声呵斥:“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用毒的大多是和夭蓝同部的,她们部里都是女人,要是让棠小七抓到,一定要把她脱得精光挂在大殿的房檐上!
只听见嗖嗖嗖的声音,毒针从四面八方向她飞过来,然后钉在周围的建筑物上,每一根针上都系着极细的线,交错相勾将她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