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刺客-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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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什么东西!
它拱起的越来越高,在棠小七的尖叫中猛地爬了出来。
它披着一身白发,以一个人的形状站了起来。棠小七吓得使劲往后缩,不断地远离。只见那个怪物的站起身后,从白发露出了他的脸……
是一张再平凡不过的人脸。
断眉下一双冷冽的细眼,鹰钩鼻子,薄唇,四十岁的年纪,眼神冰冷。
不断地深呼吸,棠小七还是难以平复自己的内心,只见那人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可是没走多远,棠小七被一下子扯到地上,原来自己和那人的白发是相连在一起的!
棠小七跌落在白发的海洋中,千丝万缕纠缠着,棠小七奋力地挣扎着,喊叫着!忽然就醒了。
高陵俊还躺在自己身边,牢笼里一片灰暗和死寂。终于醒了,可是……为什么脑中还是混沌一片。
这是梦境么?
棠小七用力的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操纵不了自己的身体,意念再怎么控制,棠小七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一下。
这时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脸,是记忆深处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女人!
“微儿……”她蓬乱的发中,嘴唇在轻轻地动。
棠小七说不出话,也动不了,那个女人虽然美丽,可脸惨白的吓人,身上都是血。她的血手一点一点向自己逼近……
快醒来!这一定是梦!这时梦魇!
可是,那女人真的就用冰凉的手,开始抚摸自己,那冰凉的触感带来的恐惧,从脊梁骨窜起的冷意让棠小七不断地发抖,这不是梦,这太真实了。
她的嘴里还幽幽的喊着:“微儿……微儿……”
棠小七的心剧烈的跳,耳边充斥着因为缺氧引发的轰鸣声,快要窒息了!
胸口想被人紧紧压住,一口气也喘不上来!
“别怕……”那个女人地声音柔柔的,听上去很委屈似的,一句别怕里,带着许多的委屈和幽怨,她忽然流出泪来,两行血泪从空洞的眼睛里流淌下。
“啊!!”棠小七的尖叫声简直要喊破天。
一直在牢笼附近偷窥的人终于现身。
走近这棠小七和高陵俊二人,甩动的拂尘像一抹晨雾,带着灼眼的金光一把将梦魇中的棠小七叫醒了。
“你的身体太虚了,孤魂野鬼都来欺负你了。”那人手上的云形刺青透露张扬的杀意,却在慢慢走近棠小七的时候消失。
棠小七看到眼前出现的一双白靴,艰难的抬起头,“玄……雅……” 咳嗽了几声,棠小七告诉她,“不是野鬼,梦里的女人,我认识。”
“哦?”玄雅收起拂尘,带着少女的倔强语气:“那也是鬼。”
“……”
“你会死的。”玄雅若有所思的注视着棠小七的白发。
棠小七憔悴的苦笑:“我知道……”
此刻,玄雅真心的佩服棠小七,竟然能忍受心血逆转的痛苦,强行输出内力,这还是皮肉之苦,心理上,竟然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那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
棠小七撑起自己的身体坐起来,“你来干什么?”。
“杀你,升天级。”玄雅平静的说着,却没有一点杀意。 “你们三步阁别的没什么好的,就这个取而代之的阁规有意思。”
玄雅弯下腰扶棠小七,“但是现在没必要了,反正你也活不了了,我不想沾上你的血,一个尽人道的人,高尚的血。”
玄雅扶着棠小七,同她缓慢的走出牢房。
“听说存影要被主上逐出三步阁了。”玄雅说。
“是的。”棠荣一定想不到自己能让高陵俊痊愈,不过好在他已经答应放过高陵俊了。棠小七想起了什么似得,忽然停住,对玄雅说:“求你一件事。”
玄雅看着她,静静听她说。
“等高陵俊醒来,编个谎给他听,可以是吃了灵丹妙药也可以是别的,别告诉他是我……是我用内力救了他。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我不想他再为我做傻事了。”棠小七拉着玄雅,“这对你也有好处,他不知道是我,就不会再留在三步阁,他被逐出去了,这里的天级杀手就少了两个,你的空间就更大了。”
玄雅看着棠小七,似乎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些什么来,却只看到了决绝。
良久,玄雅叹了口气,回应道:“好。”
就在这时,她们看见对面一抹蓝色的倩影。夭蓝站在墙边,显然已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夭蓝看棠小七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但是目光触及她憔悴的面容和白发,竟然透出了久违的怜惜之情。
棠小七握着铁栏杆把自己的腰尽可能的挺直了些,自己马上就要被嫁进太子府,命不久矣,也许会就死在那里了,看着夭蓝,好像有千言万语,却又好像无话可说。
夭蓝也这么久久的望着她,哀怨的眼睛里盛着泪,终究也是什么也没说,便转头离去。
棠溪部——
“额……”
仙及在浑身疼痛中苏醒,身上缠满了纱布;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草药味。
背对他正在洗纱布的花正凉察觉到他醒来,用平静的口吻向他宣布:“你废了。”
短暂的死寂。
“你他妈说啥你把我变成太监了?花正凉你给我好好说话!”仙及挣扎着坐起来却无力的倒下去,只是爆着青筋瞪着眼对他喊。
花正凉又无奈又气愤,一把将洗好的纱布扔回被血染红的水里,“我说你武功废了!”他着力说“武功”两个字。
“……”仙及安静的躺回去,两眼无神的望着屋顶“哦。”
屋内寂静无声,屋外却热闹嘈杂,仙及侧过头想听清楚,但由于全身经脉尽断无法使用内力,听力与常人无异。花正凉瞥了他一眼,“棠小七嫁了。”
躺在那里的仙及憔悴的像断了线的风筝,眼里却荡漾着欣慰的笑意,轻声自言自语:“真是乖巧……”
花正凉把纱布拧干放在仙及床边,端着铜盆准备出去倒水,手腕却被仙及一把抓住,低头正对上仙及的眼睛,眼中是认真和祈求。
真正的知己,往往用一个眼神就足以交流,花正凉点了一下头,离开了。
向来森冷阴暗的三步阁里,挂上了灯笼和红绸,像涂脂抹粉的老鸨一样非但不讨喜,还遭人恶心。棠小七浑身发软,如同任人摆布的布偶,白发纠缠在满头金丝珠翠上,身上被套上红色的喜服,塞进大红色的豪华轿子里。被许多人簇拥着挤出三步阁的大门……
除了三步阁,一路车马热闹,轿子里的沉闷去丝毫不减,棠小七更觉得难熬一缕白色的发从红色的盖头里逃逸出来,扯下盖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棠小七的脑海中仿佛自己躺在棺材里的样子。
“轰隆”一声巨响,轿子剧烈的晃动了一下,轿子外传来刀剑的声音,棠小七撩开窗帘的瞬间,一柄短刀飞过来擦过她的头发。
第四十六章 似曾相识
攻击棠小七的是个带着面罩的女人。刀子穿过窗帘插进棠小七旁边的轿身。
窗帘因刀子的穿梭而扬起,棠小七在这一瞬窥见了来着的面目。
黑色面罩之上,露出一双深邃的,有着异域风情的绿眸眼睛,弥妁……是她啊。
当初在将军府没有杀她,在医仙馆相见也没有交集,现在……
世事难料啊。
棠小七淡淡的笑勾起唇角,窗帘重新落下,弥妁从她的视野里消失,轿子外开始嘈杂一片,刀剑相接的声音传来。
棠小七坐在摇晃的轿子里心无波澜,就这样吧,死在太子府,还是死在这个女人的手上,不都一样么?
轿子顶部传来轻轻落下的脚步声,轿身微微一沉,岚依站在轿顶吹了一声口哨,唤来一只黑猫。黑猫仰头一叫,唤来了成群的猫。
“喵……”一只黑色小猫悄悄钻进轿子,微弱的叫了一声。
似曾相识,棠小七低头看着它,它小小的身体却像一个锋利的武器,脊背弓起来,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张开的嘴里是铁质的锋利尖牙,一跃而起扑向棠小七的脖子。
紧接着,轿子的顶部和周围传来猫爪抓挠的声音,它们的爪子也被人改造过,十分锋利。有的猫几口就咬破了轿顶,尖锐的像刀子一样的牙齿从轿顶上凸了出来。
很快这群小小怪物就涌进了轿子,全部向棠小七扑去。
棠小七拼命挣扎,一时间猫的撕咬声不绝于耳,棠小七本不想为这次刺杀做任何抵抗的,本就是三步阁的最后一步棋了,死了又如何。
但是此时此刻让棠小七就这样被无数只铁牙铁爪的怪猫一口一口咬死,未免也太屈辱了些。
外面刀剑声混杂着马的嘶鸣乱作一团,本就有气无力的棠小七被一群骇人的怪猫折磨的死去活来,泪水在涌动,竟然惨叫出声,习武十多年,最后竟要死在畜生的嘴里。
躲闪不及,遮蔽不及,棠小七缩成一团。
棠小七的声音被淹没在轿外的喊杀声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皮肉被撕扯,鲜血淋漓。不甘,痛苦,和无能为力的愤怒让棠小七快要奔溃。仿佛这群毛茸茸的,却长着铁爪的怪物,不是在撕咬自己的身体,而是在撕扯自己的灵魂。
狼云帮的杀手们手法残忍,又训练有素,很快,三步阁护轿的人就死伤过半。
红色的花轿四周散落着残剑断刃,剩下的人踏着横尸和鲜血继续厮杀,弥妁踩着马头,高声指挥着战斗,一席黑纱在风中飘摇,喊声带着粗野的异域风情,很快,狼云帮杀手呈包围之势将花轿团团围住。
就在他们要乘胜追击将三步阁众人全部歼灭之时,四周忽然出现了明晃晃的一片刀光。
铺天盖地的刀声袭来,如飞蝗过田,如乌云压境,周围的空气瞬间冷却
漫天地短刀从天而降,飞旋着割断了他们的喉咙,刀雨中穿插着血花和嘶喊,一派奇异瑰丽的死亡景象。
花正凉落在轿前,满地的飞刀围绕着他落下,形成一个规整的螺旋。弥妁目瞪口呆的躲在不远处,只见那花正凉一席黑衣,滴血不沾,微微侧目,一双眼冰冷到极致。
花正凉张开的手掌对着花轿一握,砰地一声,轿子便向四面炸开,红色的绸带在空中四散开来像烟花一样灿烂,马嘶鸣着踏着尸体逃窜。
所有的猫顿时从棠小七身上跳开,棠小七摔在地上,一席红衣被猫撕扯的破破烂烂,岚依见状,一个飞身冲过来掐住棠小七的脖子把她带走。
花正凉在身后紧追,岚依单手不足,竟双手环扣住她的脖子。
花正凉立刻蓄力一掌,直接把岚伊打飞。
岚伊瘫在地上吐血,那只黑猫似乎是通些人性,挡在主人身前,尖锐的叫了一声,方才还四散而逃的怪猫顷刻间有聚集起来,护在岚依前面,团团围住了岚依对面的花正凉。
一双双嗜血的眼睛,幽绿的,铜黄的,晶蓝的,统统紧盯着花正凉。
黑猫小小的身体又拱了起来,全身毛发树立,马上就要飞扑的姿势,“喵呜!”所有的猫同时张开了有着铁牙的嘴向花正凉扑过去。
远看就是一个圆形的猫圈瞬间聚拢。
只见花正凉一甩手,周身爆发出一阵四散开来的刀雨,像密不透风的防雨罩,又向万箭齐发的弓。
所有扑向花正凉的怪猫都被匕首刺飞,一个个都被稳准的钉在不远处的树上,血顺着树干流淌下来。
领头的黑猫从同类的尸体里钻出来,一溜烟跑的不见踪影。
趴在地上的岚依看向自己那些死状凄惨的猫,眼神心疼至极。
关键时刻,畜生比人还要靠得住。岚伊忍住眼泪,转头便要冲向花正凉,和他拼命。
步子还没迈开,却被弥妁一把拦住。
弥妁冲岚依摇摇头。
弥妁是识时务的人,深知花正凉的实力,此时不走,要吃大亏。
岚依甩开弥妁的手,不甘的瞪了一眼花正凉,和弥妁一同飞走了。
三步阁派来抬轿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几个人,轿子炸的无法修复。狼云帮来刺杀的人也被花正凉斩杀了不少,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他们的手上都有着云一样的刺青。“是狼云帮,弥妁的狼云帮……”棠小七自言自语着,又想起那日在将军府,自己心软放跑的弥妁。
花正凉低头打量那些死尸,仙及猜测的果然不错,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棠小七这回还真是凶多吉少。
杀棠小七是他们的任务目标,但是阻止三步阁和朝廷的合作,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没想到这个狼云帮已经敢公然和三步阁作对了,这个小帮派,发展的倒是很快。
“三步阁归顺朝廷,以后朝廷的敌人也会视我们为敌。”花正凉说完,示意其他人继续赶路,自己则骑上一匹马,棠小七也顾不得身上的伤,赶忙走上前:“前辈,仙及怎么样?”
花正凉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冷眼扫过棠小七,拍了一下马行在最前,“死不了。”
仙及没事,棠小七安心了些,骑上了马。
马在奔跑,棠小七的红嫁衣在风中飘摇。自己也许是天下最奇怪的新嫁娘了吧?自己骑着马进门?
江湖上称仙及是天下第一美男,称夭蓝是绝色毒姬,那么今天以后,会怎么称呼自己呢?
棠小七,桃李年华,却生了三千华发?一袭嫁衣满身伤疤,杀手身份却嫁入皇家?
果然,进了城,到处都是指指点点的声音,行往太子府的路比想象中短,却仿佛贯穿了棠小七整个任人摆布的人生。
那年年幼天真,躺在去往三步阁的麻袋里,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知。熬过那暗无天日的训练场,一步一步从无名小卒杀到甲级,所谓荣耀,不过是权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间的玩物。
相依为命的夭蓝,生死交付的高陵俊,所谓友情与爱情,在党争的摧残下只能用背叛和分离作为结局。
棠小七回望自己短暂的一生,竟然从未为自己驾过马。只此一次,此刻驾马要去的地方,是自己保护高陵俊作出的选择。
此生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抉择,白发缠绕着翻飞的嫁衣,棠小七决绝的眼神被红色藏匿。
愿以将死之身陷入权谋漩涡。
无论被撕碎还是掩埋。
都在所不惜!
夜色被春色渲染,一片绿意环绕着气派的太子府,往日威严此刻温馨不少,红绸花团高悬在大门上,艳丽美好,一盏盏红灯笼挂在屋檐,晕染这红黄相间的光晕,暖人入骨。
棠小七花正凉一行人停在府前。
大门开敞,两行侍从沿路笑脸相迎,恍惚间,灯火连接成一个张开的怀抱。
棠小七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知道,她将死在这里。
棠小七回头冲花正凉道过谢,下马跌在侍女的身上,被人搀扶着走了很久,棠小七被安置在一个布置好的房间里。
更衣,休整,重新带上了红盖头。
鎏金烛台上烛火摇曳,映衬着墙壁上大大的双喜。屋内到处摆放着着闪亮的珠宝,新鲜的好像要滴出水来的花朵点缀其中,芬芳四溢,沁人心脾。
红色床幔对挽,棠小七端坐在正中间,在红盖头里悄然无声。房间里静的出奇,仿佛屋中没有活物一般。像棠小七这样的妾,是不用拜堂的。
门吱呀着被推开,一个身穿华服的身影慢步走进来。也许是太子的脚步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