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刺客-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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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冽脸一红,赶紧点点头,不稳还能怎么办,难道要和哥哥同乘一匹?那不是和姑娘似得……
四人连夜出城,马不停蹄地赶回三步阁。
第十一章 连环计
廷尉府少爷的死讯第二天就传遍全城,一时间谣言四处传播,说的是丞相府上的大少爷雇狼云帮的杀手,杀了廷尉府上的少爷。
街道上人来人往,白日的凝香楼显得安静了许多,二楼站着两个绝色女子,一个素衣白袍,一个身穿蓝纱。
夭蓝开口道:“师父,我不明白。”她出三步阁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传播谣言。
司徒玉葵笑得温婉可人,“众所周知,这两位阔少素来不和,曾经在凝香楼,还因为争抢花魁大打出手。”司徒玉葵看向低头沉思的夭蓝,手抚上她的肩,继续说道:“就在前几日,他们还在酒馆发生口角,这样的谣言,很能令人相信。”
“可那狼云帮鲜有听闻。”夭蓝低声说,“你我都知道这件事是三步阁所为,为何要让那无名小帮捡了名声?”
司徒玉葵摇了摇头,笑夭蓝天真,“丞相大人向来与太子同进退,而那廷尉大人中立已久。”司徒玉葵径自往前走了两步,白衣绝尘的背影看上去像远离纷争的仙子。她自顾自的感叹着:“”若真是丞相大人的儿子杀了廷尉大人的儿子,这廷尉大人以后必是要与太子一党势如水火了。”
司徒玉葵转头看看似乎明白了什么的夭蓝,会心一笑,也凑近了低声说:“谁是最大的受益人,谁就是真正的凶手。”
转眼间司徒玉葵就不见了,夭蓝反复思考着她的最后一句话,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四王爷!莫非是他?
四王爷与太子势不两立,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难道这一切都是四王爷为了争取新的党羽一手操纵的!
夭蓝回头看看司徒玉葵离开的方向,目光复杂,三步阁,一把天下最锋利的刀,现在竟然也开始插手党争了。
回过神,夭蓝继续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
夭蓝从怀中掏出瓷瓶,走向浴池。这件上房特有的豪华浴池,大气美观,正中还装饰着玉雕仙鹤,水汽氤氲之时,恍若仙境,玉手一倾,瓷瓶中的红色液体便倒入浴池里,化成丝丝缕缕很快消散。
夜色渐浓,月华皎洁,几缕青烟徐徐飘过。
司徒玉葵坐在窗前摆手示意夭蓝把琴拿来,夭蓝答应着向里屋走去,司徒玉葵每晚饭后总要弹一会儿琴,这是夭蓝摸清了的。
夭蓝恭敬地将琴放在司徒玉葵面前。
她闭着眼,沐浴着月光,黑发如漆,垂顺的放在胸前,侧颜美如画,一双白皙的玉手熟练地抚上琴弦……
“嘶……”锋利的琴弦割伤了司徒玉葵的手,她猛地睁开眼,目光凶狠,一把将琴拍飞,砸倒了夭蓝,“你对这琴动了手脚!”
夭蓝娇声说着,“师父冤枉啊……”而后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媚眼里浸满了笑意,“徒儿可是用了上好的蛇毒来孝敬师父。”
“你竟敢!”司徒玉葵赶紧捏住手,点住胳膊上的穴位,质问夭蓝:“孽徒,你受何人指示!”
“哈哈哈哈哈……”
“现在说出来,我尚能饶你不死。”司徒玉葵紧盯着夭蓝冷冷地说到。
“自然是有人指示我的,她们是……”夭蓝一个大喘气,故作玄虚:“摄魂的亡灵啊。”
“我司徒玉葵为三步阁培养人才尽心尽力,摄魂的每一个女孩都是我亲自筛选出来的,对你我更是准备倾尽所学来助你成材,天下哪一个人来杀我我都不意外,唯独你来杀我,我想不通。”司徒玉葵身上的蛇毒开始扩散,一只手已经青紫。
“尽心尽力?”夭蓝像是听到了极为可笑荒谬的事情,仰面狂笑着,“就是因为你!”
夭蓝突然停止发笑,指着司徒玉葵,“因为你,摄魂的姐妹死的死疯的疯,活着的互相残杀!因为你!我们这些年像给人泄欲的奴隶屈辱痛苦的活着!因为你我们一生都是别人的棋子,最肮脏最卑贱的棋子!”
夭蓝指着司徒玉葵的衣裳叫喊着:“你自己做尽了龌龊下流的事情,却在人前装成一尘不染的高洁模样,司徒玉葵啊……你真让人恶心!”
司徒玉葵一甩袖子,一阵强风把夭蓝打在了墙上,本来温婉的脸上此刻露出了极为狰狞的表情,“我是棋子,你们当然也不例外。”司徒玉葵的目光残忍狠决,“就你这毒也想杀我?真是天真!”
司徒玉葵迅速运功逼毒。
可是竟然……司徒玉葵有些慌了,这毒虽然不是什么剧毒,但怎么都逼不出来,太诡异了!
司徒玉葵冲向夭蓝,“解药拿来!”夭蓝侧身躲过,跳舞似得在房间里跑起来,还哈哈哈的娇笑着,司徒玉葵追夭蓝追的急火攻心,打的房里花瓶摆件碎了一地。
突然,夭蓝砸在地上的蜡烛引起了司徒玉葵的注意,这不是普通的蜡烛,这是摄魂专门藏毒的蜡烛!
蜡烛燃烧则将毒气散布在空气里,这种特殊的毒气使得她无法逼出蛇毒,司徒玉葵突然止步,原来如此,好高明的计谋。司徒玉葵冷笑一声,这房中就有隔绝空气的地方,于是司徒玉葵转身跳进了房中的浴池里。
池水扑通一声溅起圈圈涟漪,紧接着水里传来司徒玉葵的惨叫声。
夭蓝一步一步走到池边,“夭蓝自知才疏学浅,苦练多年,只有水中之毒运用自如,难为你,肯自己跳下去。”
跳进水中的司徒玉葵全身被池水迅速腐蚀,血肉模糊,尖叫声让人不寒而栗。夭蓝捡起池边的花篮,将篮中的玫瑰花瓣撒向水面,司徒玉葵的白衣裳被血水染红,在挣扎中,像一朵骤收骤开的火红花朵。
十年前在奚城街头,夭蓝就是被眼前这个女人花一样的笑脸骗进三步阁。
又是一把玫瑰花瓣撒向水中,水中那团人形血腥之物仍然在扑腾着。
夭蓝回忆着儿时与棠小七分别去摄魂,她哭了一整夜,花瓣纷落如雨,在摄魂的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历历在目,一把把花瓣高高扬起又纷纷坠落,像一场场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别。
转眼间,池中人已成了一滩血沫。
第十二章 锦囊妙计
马蹄声由远及近,秦启一行人风尘仆仆的回到三步阁,秦冽虽然还瘸着一条腿却笑得如沐春风,圆满完成任务意味着不菲的赏金再向他们招手。
交了任务,棠小七心头还来不及得到一丝放松,夭蓝弑师,将按阁规处死的消息,就如同晴天一个霹雳,炸的棠小七脑中一片空白。棠小七短暂的发懵后,拔腿向死牢赶去。
偌大的死牢,重重看守,棠小七抓住一个看守就要逼问,却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高陵俊拦住,“你不要冲动。”
棠小七用力甩开高陵俊的手,愤怒的抬头瞪他,“关你屁事!”
“你是棠小七吧?”一个随从模样的少年走过来,手中握着一个锦囊,见棠小七应了声,便恭恭敬敬的递上锦囊,“我家主人请你到忠陵一叙,届时解开锦囊,自有救夭蓝的妙招。”
棠小七将信将疑的接过锦囊,“可否告知你家主人姓名?”
少年浅浅一笑,“仙及。”
这名字惊住了棠小七,竟然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仙及!
传说仙及外表清绝出尘,俊美如仙人,却以好色著称。他在江湖厮杀多年却容颜不变,十年蝉联天下第一美男的宝座,让人称奇。
而仙及最重要的身份,则是三步阁中棠溪头领,他的武功,已经达到了天级。
但是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棠小七只好道了句谢:“既然如此,我即刻去拜访你家主人。”
少年点点头,打量两人一眼,提醒道:“主人的意思是请棠小七一人前往。”
二人告别少年,一同前去忠陵。
忠陵是三步阁用于埋葬尽忠而死的杀手的地方,棠小七不明白仙及为什么会约在这样的地方见面,高陵俊跟到忠陵门口止步,目光扫过忠陵里的环境最后落回棠小七的身上,对她的背影说道:“情况如有变,来我这里。”
棠小七短暂的停顿了一下脚步,回头望了高陵俊一眼,“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了么?”棠小七继续往前走,只留下一句,“什么也改变不了。”
两年前那场刑罚是棠小七永远的伤,恨或者不恨高陵俊,伤都在那里。所以现在,他的愧疚,他的补救,都与棠小七无关。
穿过高大的石门,引入眼帘的是一派凄清寂静的景象,宽阔的沙地上整齐排布着通往各个角落的小路,石碑林立,与三步阁顶的萤石辉映。不远处静立着一男子,白衣款款,墨发如瀑,手执一玉笛。
想必那就是仙及了,棠小七向其走近,他那玉琢般的侧脸愈发清晰,一双俊美的眼像极了深海,令人沉溺其中,就连呼吸的起伏,都能让人联想到海浪在皎洁的月华里温柔的一层层涌起。
笛口贴近了他微启的唇畔,仙及闭上那双蛊惑人心的眼,专心的开始吹奏。
随着突兀而又尖细的笛声骤然响起,棠小七整个人都醒了,紧接着仙及沉醉自己的曲子里,那时而尖锐,如杀猪般惨叫,时而如低沉,如老汉断气,毫无规律毫不讲究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笛声传遍了整个忠陵……
此曲单用难听已经无法形容,它的绵长反复让常人抓耳挠腮拔头发都无法忍受。
一曲终,仙及对棠小七面露歉意的微笑。
棠小七道了句前辈,注意到仙及面前的石碑上,刻得是司徒玉葵的名字。
“我根本不通音律,是她说什么她若是先死,请我在她坟前吹奏一曲。”仙及把玉笛收好,摇摇头,歪头露出俊美的笑,“女人就是麻烦。”
“没想到两位前辈还有这样的约定。”棠小七心中忐忑,他们若是私交甚好,仙及又怎么会愿意帮夭蓝呢。
“呵,没什么约定,不熟,几面之缘。”仙及满不在乎的回答着,饶有兴趣的打量起棠小七,“倒是你那个叫夭蓝的朋友实在是了不得,摄魂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能把摄魂的头领给杀了。”
听到这里,棠小七赶紧弯下腰请求仙及,“夭蓝性命危在旦夕,求前辈指条明路,棠小七哪怕当牛做马也会报答前辈!”
仙及意味深长的笑了,修长的手指抬起棠小七低着的下巴,迫使她对上自己这双情意绵绵眼,“那条明路,就在你的身上啊……”
“你!”棠小七一把打掉他的手,气愤的退后两步,就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端倪,没想到果然遇到这么个趁人之危的人渣!
“啧啧啧……看你那个眼神,想歪了不是?”仙及故作无辜的摇摇头,“我说在你身上的意思啊,是你体内有棠荣给你的玄冰珠,他又给你礼物又给你姓氏的,明显是有意让你当他的衣钵传人,但他又是阁主,总不能屈尊来跟你套近乎嘛。”
看到棠小七愣住,仙及不无得意的凑过来继续说:“你们这些女孩子怎么老是往哪方面想?”
棠小七脸一红,“前辈的意思是……让我去找阁主。”
仙及点点头,“见到阁主以后,就按我锦囊上的说的做。”
棠小七若有所思地走出忠陵时,高陵俊还站在那里。棠小七没有看他,径直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站在正殿门口,棠小七站在巨大的门前显得十分渺小,她拿起手中的锦囊,这是救夭蓝唯一的机会。
于是,棠小七小心翼翼的解开锦囊,抽出里面的纸条,上面赫然挺立着两个笔法苍劲气势逼人的大字。
叫
爹。
……
棠小七爆出一头青筋,直接把锦囊狠狠砸在地上,仙及你去死吧!
正殿是一如十年前的景象,龙柱威武,黑砖肃穆,鎏金围屏中端坐着正在低头查阅悬赏令的棠荣。青铜金钉大门被徐徐打开,一个纤瘦的人影从一线光里缓缓走来。
“棠小七?你来做什么?”棠荣抬起头的同时也搁下了笔。
只见棠小七继续向前走,在距离棠荣还有十步的地方停住,紧接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呼:“爹啊!”
第十三章 当牛做马
声音所到之处仿佛都被凝固,殿中陷入长久的寂静。
“你,叫我什么?”棠荣的声音很轻,却从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棠小七眼一闭心一横,仿佛有着视死如归的觉悟,“爹!”
棠荣笑了,笑声朗朗,舒畅而漫长。这是棠小七从未见过的样子,也是棠荣鲜为人知的一面,面具也无法隔绝那份涌动的喜悦,仿佛这份喜悦迟来了十年,迟到让人倍感珍贵。
“好。”棠荣的笑声淡去,声音里却难掩喜悦,“很好。”
看着他心花怒放,棠小七心里绷紧的弦也舒缓了,声情并茂的朗诵道:“您赐予我姓氏,赐予我重生,在我心里,您是最强大的支撑……”一番刻意地煽情后,棠小七开始提起夭蓝,泪悬于眶,经过百般乞求,终于得到了棠荣的一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棠小七短暂的欣喜后,又难免生起一阵担忧,所谓的“活罪。”是什么呢?
以三步阁的手段,棠小七不敢再想,跟随行刑官且墨进入地牢,牢房里关着各种各样的人,有的神情绝望慌张,有的目露凶光毫无惧色,整个空间给人未知的恐惧十分压抑。
夭蓝独自坐在一间牢房里,显得格外安静。
且墨打开牢门,示意两个手下端着药碗走向夭蓝,“那是什么?!”棠小七问且墨,且墨碍于阁主对棠荣的看重,不得不对棠小七表面恭顺,“是三步阁惩治罪大恶极之人的秘药蚀骨散。”且墨说着,冲棠小七意味深长的一笑,“不会致死。”
他的两个手下十分粗暴的摁住夭蓝的头把药全部灌进她口中。棠小七紧握着拳头,目光死死盯住他们。
“棠小七,你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了。”且墨说着,嘲弄的笑浮上脸庞,“她若能熬过三日,这活罪便是了了。”说罢轻蔑的扫了她们一眼,拂袖而去。
“夭蓝!”棠小七扑过去接住倒下的夭蓝,泣不成声。“他们……怎么不杀我。”夭蓝苍白的脸上秀眉紧锁,蚀骨散已经开始生效,她已经开始疼痛了。
“阁主愿意对你网开一面,不定你死罪了。”
“嗯……”夭蓝痛出声,在棠小七怀里动着,四肢时而蜷缩时而抽搐,棠小七别无他法,只得更用力的抱紧她。“你怎么了夭蓝,哪里疼?”
夭蓝的嘴唇在发抖,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额头上很快就被汗湿,不断溢出的眼泪打湿了棠小七的衣袖。
“啊……”夭蓝痛苦的扭动着,艰难的说:“看……看……”
“看什么?你说什么?”棠小七凑近她因极度疼痛而扭曲的脸。
夭蓝的眼睛死死盯着棠小七,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砍……砍掉我的……手……”
她真的承受不住了!棠小七无法躲闪夭蓝那深陷剧痛中渴望被解脱的眼神,将内力聚在手心,用力握住夭蓝颤抖的双手,冰蓝的寒气不断爬上夭蓝的双手,“这样能好些么?
好像冻麻了夭蓝就感觉不那么疼了,终于得到解脱,她立刻无力的躺了下去。
“你为什么要杀司徒玉葵?”棠小七心疼的看着筋疲力竭的夭蓝,夭蓝睁开眼睛,两眼空洞,“她毁了我,我活着就是为了杀她。”
司徒玉葵常年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