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赊美人心-第2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胰ゾ皇帧!彼低瓯阋槌鲆滦洹�
谁知谢大人竟道:“你别下来,仔细着凉。”说完便回身在屋中快速扫了两眼,寻到了盆,大步走到墙角,提桶倒水,并取了干净的手巾与净手之物,一齐端到了女子手边。
檀婉清看了看面前的水盆,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八尺男子,半晌,才道了句:“那便劳驾大人了。”说完才将手慢慢浸入水中,并自碗盛的澡豆取了豆大一点桂花蕊熏做的绿豆面子,细细合掌轻揉着双手,这般有条不紊的净过后,擦干手上的水珠,再抬眼看向端着水盆给她净手的人。
面上似乎没有什么伺候女人后的屈辱感,或是忍着秋后算帐之类的神情,神色倒也自然,眼神……不提也罢!
直到他端盆离开,檀婉清才脱了鞋,双腿侧拢坐于暖沿边,刚才的事算是翻过一篇,去看向放在桌上,一直冒着奶香气让人垂涎欲滴的紫玉浆。
她确实是饿了,随即拿过盘中的木勺,舀起上面一层奶皮,放入口中,紫浆中放了些许茉莉花去掉了羊乳的檀腥气,又加入了些冰糖调甘,味道竟是出人意料的细软凝滑,纯纯的奶香,好喝至极,檀府时虽奢侈,可此物却也只听未闻,在细细尝了一口后,忍不住又低头轻舀了半勺,送入口中。
谢承祖就着水匆匆洗了手,回头便见烛光下,小窗青沿处独自凝坐的女子,正咬着勺子,似极享受碗里食物的愉悦样子,面上还带着几分睡醒时的酥融娇软。
那般一个人安静自在的模样,便是坐在黑暗幽冷的屋子里,也如盎然一新的阳春白雪,沁人心肺男子看在眼里,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刚才的懊恼冲动也一去无踪,心里只觉她若不满面寒霜对着自己,怎样都是好的。
第46章
紫羊后世早已绝灭,连处记载都没有,如今有幸能喝到如此珍稀之物,自然要好好品尝一番,见着这等稀奇之物,不知是不是这边关之地纯天然野菜野草新鲜汁嫩,营养丰富,紫羊的奶汁喝起来格外香上许多,她细细的品,慢慢的咽,感动着三寸丁舌之地,满满的醇厚香浓的后味儿。
窗前一盏烛光,美人下巴尖尖。
一路自京师颠簸辗转而来,确实瘦了许多,尤记当年纵马行街时,还是丰润的鹅蛋脸,高高骑于雪白无一丝杂毛的照夜白之上,清冷而又遥不可及。
谢承祖停顿片刻,走过去,将桌上离女子颇近的灯烛,向远处推了推,随即打开了桌上还有几分烫意的瓦盅,一股浓浓的肉香扑散开来。
“今日刚猎的新鲜鹿肉,拿回来时血还未凝,扔到厨房,连骨头都被分了,幸好让厨房留下了些筋骨,煲了这么一盅汤,筋肉最是温补,你多用一些。”说完取了勺子从中舀出一碗汤来,递到她手边。
檀婉清晚上不爱食油腻的之物,不过记起瑞珠之言,这一盅恐怕是煲了四个时辰了吧,无论如可,人在屋檐下,就算不愿意,也总得给眼前这个守备大人些面子。
“大人费心了,听丫头说起,大人下午带了许多东西来,其实不必如此破费的。”
她伸手接过这碗鹿筋煲,托着陶碗的纤纤手指,在灰陶的衬托下,根根瓷细白嫩,指甲犹如粉色花瓣,烛光映着隐隐有些透明之感,想到将其握在手中那般柔若无骨细腻滑嫩的触感,谢大人放在桌上的指尖微微拢了拢。
檀婉清见小小瓦罐中,除去鹿肉鹿筋外,还有莲子、红枣、枸杞、桂圆等补心血之物,倒是有些惊讶的看向对面的男子,十分难得,恐怕除了厨子医师之外,便没几个男人肯细心熟识这等对女子身体有极好的温养之物。
她看向盛着紫玉浆的碗,羊奶补寒冷虚乏。
瓦罐内的鹿筋汤,补虚劳羸瘦,益气力、强五脏。
不禁想到谢大人的母亲,便是体虚,得的又是伤气血的妇人之疾,他之所以煲汤下厨如此娴熟,恐怕便是那时练就的罢。
想到这儿,檀婉清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心头多多少少涌起了些内疚之意。
抬头看向对面这两日风里来雪里去的年轻男子,虽眼神黝亮有神,可下巴却还明显有未来得及的打理的青色胡渣,终是心头一软,柔和了神色,轻启檀口询问道:“大人若不急着回府,便一起用吧,饭菜我一人吃不完,浪费了可惜。”再好的东西隔置一晚,也失了鲜味,并且这么久瑞珠未进来,必是躲着人在厨房用了。
女子本就天生眸含秋水,烛光下更是清眸流盼,当她近在咫尺,专注的凝睇着你,朱唇素齿樱红一点,清清柔柔的说出这番话来,如何能够拒绝,冷不丁迎上这般澄澈的眼神,谢承祖目光反而有丝狼狈的匆匆移开了,强迫自己不再去看。
“既然如此,多谢了。”谢承祖顿了下,才取了桌上已备好的碗筷。
他这般突然的拘束,檀婉清反而自在了许多,毕竟在掌着人生杀大权的谢大人目光下吃东西,也是在压力的,目光在他难得拘谨的脸上扫了又扫,这才伸手拿起勺子,从瓦罐中,捞出了炖的酥烂,入口即化的鹿肉,盛于空碗中,道:“大人何需如此客气,宅子是大人的,瓦罐是大人拿来,便是连肉都是大人的。要说谢,我得先谢过大人赐于我的衣食无忧,良食美味。”
女子声音天生温婉,像泉水叮咚,听到耳中是多么悦耳的享受,抬头再看烛光下,女子舒心透骨的一笑,醉人入心,便是再坚硬的寒铁利剑,也要柔上一层雾蒙蒙的水珠,再也看不清剑上无比刺目的锋刃寒光。
连这夜晚有些寒意的房间,都似暖融一片。
在知她不爱食肉后,谢大人将瓦罐中炖成透明软糯的鹿筋全挑了出来,放到她碗里,而大块的粗肉,骨筋,她不用之物,则放到自己碗中。
他拨到碗里的糯筋,檀婉清还算喜欢,味道也不错,这东西对男子来说强筋骨,对女来说还很美容养颜,自然没有浪费之理,只是她胃口小,只食了一小碗汤与半碗粥,便搁了筷子。
因多年府里养成的习惯,已不再追求温饱,多还是享受美食,所以东西一向用的极慢,细嚼慢咽,七分饱便搁了筷子,而对面的成年男子,与他身形一样,饭量之大,并且显然是饿了,用的很快,吃的极香。
好在瑞珠今日多备了粥,她只用了半碗,剩下的全部入了他腹中,胃口之好,连其它几样小食也都用光了,这一点上,男人显然没有女人那般矫揉造作,十分不拘小节,好在举止自然,无什么惹人讨厌的陋习。
放下碗后,谢承祖并没有起身离开,反而斟酌一番,自袖中取出两张纸放于桌上。
檀婉清打量了他一眼,将纸拿了起来,见到上面内容后,不由一愣。
“父母已故,我身边只剩一个胞弟,如果,你愿意……”他抿了抿嘴角,目光灼灼的看向她。
第47章
“如果你愿意,过两日我让人备下庚贴与聘礼送过来,年前迎娶你入府,时间短,操办免不了简陋些,但你在府里住着,总归好过外面。”
一出了宅子,就要人时时刻刻的担心,这次剿匪归途,一回来左问便前来禀报,不要说连午饭都未吃,连身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带着一身尘土就这么过来了。
进了卧室,坐在沿边时,她已睡着了,一缕午后暖阳照于脸上,映出浅浅的一层绒毛,连皮肤都近似透明,仿佛随时可消失不见。
稳下气息片刻,才忍不住将手伸过去,丝毫不敢吵醒她的去触碰散在枕上那一头黑的发青的瀑布青丝,望着她眼底一直未休息好留有的淡青色,与此刻毫无防备,柔软又香娇玉嫩的睡颜,之前胸口气噎的郁闷,终归还是烟消云散,心下叹了口气,一瞬间做下了决定。
屋内的粗芯烛顶端一阵急燃的跳跃,袅了数下,才慢慢安谧安静下来,在黑暗里,晕出一团暖色的光亮。
他的话说完后,屋内久久无人回应。
檀婉清拿着手里的这两张轻飘飘的纸,听着他低声慢慢吐出口的话,并仔细的看清楚了纸上的字,一时间,心中竟有种奇怪的情绪,充斥在胸臆间。
烛光下,手中的纸,是两张崭新的户籍。
泰始十年
一户沈景祥承故兄沈务本户
……
姐沈珍珠永昌六年生
姐沈常永昌八年生
……
开除
人口正除男子成丁二口
户主沈景祥泰始九年病故
兄沈务泰始八年病故
事产
……
实在
人口一口
男子不成丁
妇女一口
这是一张沈家的户籍证明,所有的男丁皆已过世,全家八口,只余沈珍珠一人,所有的痕迹,包括寺院僧籍,皆已洗的干干净净,持有这样的身份户贴,就可以正常的出入益州,而不必担心被军兵拦于城下,有个这样盖了官章正规的一张纸,就能洗去种种身份,在这里安身立命。
嫁人,生子,以沈珍珠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生活下去。
这不止是一张被人精心洗好的户贴,也是她这样身份的人最安全的保护,檀婉清曾以为,谢承祖搜去这两张纸,是要将她囚禁于方圆之地,打着‘禁脔’的主意,令她寸步难离,也因惧于身陷囹圄,永不得翻身,她放弃了一些不得不放弃的东西,只求换取自由。
可却没想到,这个昔日她动过手,之间还颇有过节芥蒂的男子,竟然备好了良户,要用三书六礼聘娶她进门。
使得她愣神了好一会儿,怔然又默然地看了与瑞珠两人的户贴许久,才捻了捻手中的纸,抬眼看向对面一直在等她点头的人,大概因常穿着盔甲的缘故,宽厚的肩膀与手臂处料子磨损极为厉害,脚上的靴口也布满了一层黄尘。
样子神情可谓风尘仆仆,诚意坦然。
檀婉清犹豫片刻,垂下眼帘道:“我已经说过了,大人少年英雄,品行端正,年轻有为,当娶好人家的女儿,罪臣之女高攀不上大人。”说完,将纸又放回了桌上,“大人,还是另择一段好姻缘罢。”
此话听得耳中,对面男子的额头的青筋不由的跳了跳,“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檀婉清看向他,顿了顿,声音才如常的道:“大人是糊涂了吧,我已经说过了,民女是犯人之女,大人是朝廷命官,是我配不上大人。”
谢承祖放在桌上的拳头一紧,当即绷出三条筋来,盯了她半天,才忍下口气,道:“罢了,我已经替你改了户籍,沈户五口早已亡故,无一生还,便是日后有人问起也死无对证,两日后,媒人上门,你只管应下,一切都由我安排……”
檀婉清本是柔和的脸,也慢慢冷淡下来,“谢大人!还要我说的更明白吗?”
她道:“大人若执意如此,我只能离开此地,这两张户籍收下了。”说完将纸卷玉袖中,。
“你敢!”谢大人当即站了起来,手撑在桌上时,震的几只碗盘掀起又落下来。
“大人囚禁在先,现在连娶亲之事也要强迫人不成。”檀婉清却不怕他,眼皮也不掀道,“卫安城所有百姓皆视大人为英雄,若他们知道大人不顾他人意愿,强抢民女,不知会如何想法?”
“囚禁?”听到这两字,就算是再朦胧的烛光也掩饰不掉男子脸上的僵硬棱角,他盯着面声音从始至终都轻柔软糯的女子,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如耳光刮于脸上。
不肯,不愿,不想却全部写在其中,从其眼神中,甚至能看到几分不屑。
一时间心头有如被人用力拧着般抽搐。
“我囚禁于你?出门路上也能遇到三两歹人,若当真给了你自由,就算出得了卫安城,你以为能走的多远。”他脸色僵的掉冰渣,几乎咬牙切齿的道:“被山野匪徒掳走这样的教训难道还没有尝够……”
“城中有大人的侍卫寸步不离的守着,担心什么呢?至于离开卫安城,那就不劳大人费心,我自会谨慎小心。”说完檀婉清便套鞋下地。
见她起身要走,谢承祖当即伸手拦着她,冷着脸低头看她道:“去哪儿?先把户籍给我,你不得离开卫安。”
“本来就是我的,还了我,又要拿回去,是何道理??”檀婉清将袖子捏紧。
“不要逼我动手。”谢承祖脑仁都崩出筋来了,见她转身要避开,伸手握住面前女子的手臂,另一只手想要将两张契纸抽出来,生怕她当真如上次一般,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城而去,可她纤手将袖口捏的死紧。
没想到他当真动了手,甚至要抢,檀婉清眼中有些愤怒,反齿相讥道,“大人有什么不敢的,抢劫山匪,强娶民女,就连官位都是趁火打劫抢来的,如今又要从我手里抢东西,你可真是生夺硬抢战无不胜的大人……”
看着面前嫣红嘴唇一开一合,声音柔柔,可说的全是能让人气爆血管的话,谢承祖手下不由紧了又紧,一时间忍不住将她拽了过来,就如拽着一只风筝一样轻,扯到面前,却又不舍得生生掰开伤了她的手指。
只是气急的咬牙道:“你不嫁给我,还要嫁给谁?你以为你还是檀府的大小姐,你这个样子出了城,只要是个男人都想抢了你,可不是抢你的每个人都愿意娶你。”
檀婉清脸颊泛着红潮,不知是气还是怒,眼神却极亮,被他握着手臂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花瓣色的精致指甲因用力之下,格外粉红了三分,可越是如此,她的语气越是轻柔,她看着他的眼晴,不急不缓的一字一句的道:“那又怎么样?就算曾经的丞相之女,现在落魄了,也不会看上一个小小的武官。”
握着她手臂谢承祖,在听到这句话时,如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一瞬间,脸色难看的可怕,盯着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怒意与羞辱,使他控制不住力道的将人抓向自己,自齿间迸出字来:“你别以为我不敢……”
话没说完,帘子后面端着炭球的瑞珠,便手一抖,盆中的炭球掉了一地。
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理智一瞬间回归而来,谢承祖立即松开了手,就算此时的脸色再难看,再如何生气,这次却没有像上次一般,愤怒的甩袖离开。
只是僵硬的站在原地不走,不过刚才趁檀婉清晃神的一瞬间,他自她袖子里抽出了那两张贴,守备大人身经百战,自不是小小女子可比,谢大人面上绷着青筋,抿着嘴角,敛目将纸放入怀中。
瑞珠急忙蹲下身,将掉到地上的炭球飞快拾进盆里,实际被刚才的情景吓的手都在发抖,没拣几个,就见谢承祖走到了她面前。
“谢,谢大人……”她蹲在门槛边,抬头往上看。
“你往西厢送一床被子,晚上我留宿在这里。”他后背僵硬,声音也僵硬的道。
这是要亲自监视吗?
可这里是人家的宅子,怎么能将主人从这里赶出去,瑞珠诺诺的刚要应声,屋里的檀婉清却冷冷道:“家里没有多余的被褥,谢大人想休息请回府。”
“小,小姐……”小姐的声音天生软糯甜美,可生气的时候,还是能听的出来。
站在门口的谢大人听到此言,脸上线条更加僵硬,“把西厢的暖炕烧了吧。”
这是打算合衣凑合一宿?
瑞珠刚要应声起身,檀婉清坐在炕沿边,却语气淡淡的道:“耳房堆着杂物,炉子也未清理,炭也用光了,也没什么柴烧,大人还是请移尊别处,不要为难女人。”
瑞珠蹲在地上,又离的这般近,十分清楚的看到谢大人听到小姐的话时,放在腿侧手指握在一起,发出了数声轻微的响声。
仿佛要像刚才时发起怒来,一时间吓的她急忙接口道:“柴,柴火还是有的,我这就去烧……”
“不必了!”谢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