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归-第3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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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进宫谢恩（二）
裴廷瑜虽然对豆豆恨之入骨，终究还是不敢慢待霍骁。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凤翔宫的掌事宫女尺素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行过大礼后，她十分恭敬道：“皇后娘娘有请小王爷小王妃。”
霍骁在宫人们惊诧的眼神中牵着豆豆的小手迈步走了进去。
抬眼一看，正殿中的摆设一如平日那般奢华而不失雅致，隐隐还透着一丝威严。
一身正装的裴廷瑜坐在主位上，德淑贤三妃坐在偏座上，另有几名位分高一些的嫔妃依次序坐在下。
霍骁和豆豆一起上前行礼：“见过诸位娘娘。”
本来他们夫妇进宫谢恩和后宫诸妃是没有多大干系的，请她们一同前来凤翔宫是裴廷瑜临时起意。
目的就是想告诉她的嫡亲侄女，做了小王妃又怎么样，享亲王妃待遇又怎么样，宫里地位比她高的女人还多得很！
可现在她又有些后悔了。
如果妃嫔们不在，她还可以摆一摆长辈的架子，就算不能真的把元沅怎么样，至少可以略微出口气。
但一看霍骁护着元沅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急功近利，轻重拿捏不当了。
她脸上堆起笑容道：“免礼平身，都是一家人，不用讲究这么多礼数，都坐下吧。”
马贤妃最擅长插科打诨，轻笑道：“可不么，皇后娘娘如今既是姑姑又是舅母，越亲近了。”
一众妃嫔或真或假说笑起来，一时间正殿中笑语盈盈喜气洋洋。
德妃因为大皇子做了霍家的女婿，最近这一年性情有些张扬，对姜淑妃打趣道：“姜妹妹，今儿怎的不爱说话，是不是……呵呵……”
在座的人都知道从前姜淑妃喜欢元二姑娘的事情，只不过当年事情没有挑明，顶多私下议论几句。
今日德妃当着霍小王爷的面这样说，明摆着就是挑拨离间。
妃嫔们顿时来了兴趣，四皇子和霍小王爷关系好大家都知道，只不过涉及到心爱的女人，天知道会怎么样。
如果能让霍小王也和四皇子彻底翻脸最好，就算不能，也能膈应一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太太平平。
姜淑妃身为后宫第一宠妃，应付这样的挑拨早已经驾轻就熟。
她娇笑道：“德妃姐姐说笑了，大家在一起二十年了，谁不知道我最爱美，元二姑娘貌若天仙，我一看就喜欢得不行。
只不过喜欢归喜欢，也不一定就要据为己有不是？在我看来唯有小王爷这样的才俊堪配元二姑娘，我家老四嘛文不成武不就的，倒是娶了湘儿之后长进多了。”
霍骁凤眸微眯扫视了德妃一眼，这女人如果再不闭嘴，他不介意去找一找大皇子的麻烦。
德妃讪讪地闭上了嘴。
他们这些小动作自是瞒不过裴廷瑜，她淡淡道：“都是要做祖母的人了，一个个还不知道稳重。”
又对豆豆道：“小王爷是大将军唯一的嫡孙，你们也要早些开枝散叶才好。”
豆豆站起身带着一丝羞涩道：“是，娘娘。”
裴皇后笑道：“咱们是嫡亲的姑侄，不要这般生分。”
马贤妃忍不住插了一嘴：“就是，从前瑞嘉……呃……裴锦歆在皇后娘娘宫里就自如得很，小王妃自然也能……”
裴皇后睨了她一眼，马贤妃也赶紧闭上了嘴。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她还不耐烦呢！
豆豆暗暗扯了扯唇瓣，这个马贤妃和马明玉一眼，都是不省心的。
只不过事情的真相知道的人本就不多，裴皇后也不敢公然打击报复马贤妃。
裴皇后不好立刻转移话题，强作欢颜道：“贤妃妹妹说得是，今后沅儿也该时常进宫陪伴本宫，咱们是嫡亲的姑侄，终究是不一样的。”
豆豆笑了笑：“是，娘娘。”
裴廷瑜的话听听也就罢了，姑姑这个称呼她可唤不出口。
宫里的女人哪儿有笨的，一看就知道这姑侄二人关系着实不怎么样。
德贤两妃不由得暗暗高兴。
这么些年来她始终被裴廷瑜压着，她们的儿子也因为身份不及宇文恒始终矮了一头。
尤其是霍裴两家联姻之后，那个位置似乎已经一多半归了二老二，她们只觉得有心无力。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嘛！
倒是姜狐狸……
老四和霍骁本来关系就不一般，现在又成了连襟，有些事情还真不好说。
贤妃这么一搅和，正殿中越热闹起来，妃嫔们叽叽喳喳和那些村妇也没什么两样。
霍骁和豆豆冷眼看着这些女人，就跟看大戏一样。
刘顺无奈地看了看自家陛下的女人们。
他自从走进凤翔宫之后一直没有出声，只默默立在一旁。
看够了娘娘们的脸嘴之后他轻轻咳了一声：“皇后娘娘，容奴才多一句嘴。”
他突然插话，让正殿中上至裴皇后和三妃，下至普通宫女都齐齐一惊。
刘顺在皇宫里的地位不言而喻，可往常他也不常出现在后宫诸妃相聚的场合。
偏他今日刻意低调，大家的注意力又全都在小王爷和小王妃身上，倒是把这个御前大总管给忘了个干净！
这还了得！
裴皇后堆起笑容道：“刘公公请直言。”
刘顺走到裴皇后跟前儿，躬身道：“娘娘折煞奴才了，只是奴才方才看了看时辰，陛下大约已经下朝了。”
裴皇后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死奴才！
不就是想提醒自己陛下还要召见霍骁和元沅么？
得亏她今日没有给他们小夫妻什么下马威，一直都是和颜悦色！
她又看了那两身扎眼的亲王和亲王妃服饰一眼。
自己十五岁嫁入三皇子府，做了好些年的皇子妃，有了嫡子又陪着夫君吃了多少苦头才被册封为晋王妃。
自己的儿子是龙子龙孙，当今陛下唯一的嫡出皇子，别说储君，如今连一个正经的爵位都没有。
这两个人只不过是投了个好胎，于大周朝没有寸功，凭什么年纪轻轻就得到这么尊贵的地位！
可惜这些想法真的只能是想想而已。
她笑道：“既如此，趁着今儿人来得齐整，不如刘公公去请陛下过来一起用个午膳？”
刘顺朝霍骁那边看了一眼。
见他并没有表示异议便再次躬身回道：“是，娘娘。”
第二十二章 事情进展（一）
因为永泰帝的参与，午宴的规格和规模都无限放大。
霍骁和豆豆出宫的时候已经是申时。
夫妻二人一上马车就歪倒在小榻上。
豆豆是因为亲王妃服饰太过繁复，只觉得腰酸背痛，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再加上和后宫的女人们周旋了半天，脑袋都木了。
霍骁则是因为被永泰帝逼着喝了几杯，似乎把两日前醉酒后的那些不适感都引了，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晕乎乎像是要死一样。
书墨最能体会主子们的心意，刻意放缓了马车的度，以减少震动带来的不舒服。
豆豆纯粹就是累了烦了，稍微躺了一会儿就恢复了七八成。
她坐直身子往霍骁那边看了看，只见他面色不是很好看，表情也有些痛苦。
摸了摸他的额头，浑然不像喝了酒的人那样热，而是有些冰凉，平日里干燥温暖的大掌也一样有些冰凉。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人是最不能挪动的，只能轻轻唤了一声：“霍骁……”
因为回门那一日知道了霍骁不擅饮酒，永泰帝让他喝酒的时候豆豆就刻意关注了一下。
其实他喝的真不多，也就三杯而已，连那一日在靖南侯府喝的零头都比不上。
万万没有想到他的酒量竟然差到这个地步。
早知道那时候拼着得罪神经病皇帝也要替他把那些酒挡了。
霍骁把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勉强扯了扯薄唇：“我没事儿，今早忘了带解酒丸，所以有些难受。”
豆豆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道：“明知今日会和陛下一起用膳，你居然能把这个忘了。”
霍骁苦笑了一下，他能说都是这颗扁豆的错么？
如果不是她实在太有诱惑力，今早自己也不至于那么着迷，哪里还想得起来带什么解酒丸。
“主子。”车窗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喊声。
豆豆掀起车帘子打开车窗，只见周侍卫骑着马随侍在马车旁，一脸的关切之色。
他把手里的小瓷瓶递进车窗：“小王妃，这是惊风方才回去取的解酒丸，您给主子喂一粒就行。”
豆豆接过小瓷瓶，道：“多谢了，周大哥。”
“不敢。”周侍卫抱了抱拳。
回到车厢里豆豆赶紧从小瓷瓶里倒了一颗解酒丸塞进霍骁嘴里。
一面兑了一杯温水喂进了霍骁嘴里。
霍骁皱了皱眉头，显然是解酒丸的味道算不上可口。
豆豆噗哧笑道：“每次喝了酒就跟个小屁孩儿似的，居然还嫌解酒丸不好吃。”
霍骁捏了捏豆豆的小手：“过来陪我躺一躺。”
豆豆乖顺地躺在他身侧，只是放心不下他，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
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像是那解酒丸起作用了，霍骁面色稍微好看了些。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身侧的豆豆，哑着声音道：“爷这辈子都不想再喝酒了。”
豆豆道：“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大将军是海量，福王殿下又嗜酒，为何你的酒量会这么糟糕，按说你内力深厚，就算是不会喝酒也不至于……”
霍骁握住豆豆的小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打小儿我就喝不了酒，三岁的时候有个厨子做了一道醉鸡，我不过是尝了几口就醉了。
长大后倒是稍微好了些，可酒量还是不行，今日是皇帝舅舅故意整我呢。”
豆豆笑道：“莫不是为了那日听墙角的事儿？”
霍骁也笑了：“大约是替阿恺报复我呢。”
豆豆靠在他肩上道：“你既然不会饮酒，那一日大婚是怎么混过来的？”
霍骁道：“这解酒丸是公孙神医特意为了我配制的，提前吃上一粒能稍微好些，而且大婚那一日我喝的酒是书墨和书砚兑了水的，酒大概就是十之一二，略有些酒味儿罢了。”
豆豆道：“我说呢，那回门那一日解酒丸没起作用？”
霍骁抬起手抚了抚她的小脸：“解酒丸又不是仙药，像你那些哥哥弟弟那种灌法，我没醉到第二日都算是好的。”
豆豆咯咯笑了起来：“我一直以为霍小王爷是个无所不能的人，原来你竟有这么大个短处，今后你要是敢得罪本小王妃，我就罚你陪我喝酒，我喝多少你就得喝多少！”
霍骁只觉得脑仁儿一阵抽痛。
世上还有比他更悲催的人么？
亲人们个个能喝也就罢了，娶个娇娇的小媳妇儿居然还是个海量，真是没活路了！
公孙神医的医术不是吹出来的，为霍骁特意配制的解酒丸效果非常明显。
等马车驶进定北王府，霍骁除了头还有些痛之外，整个人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
给长辈们请过安之后，两人携手回到长生园。
豆豆回到内室第一件事儿就是把那一身亲王服饰扒下来扔到一边。
霍骁看得嘴角直抽搐，这么华贵的服饰是大周朝所有的女人梦寐以求的，在扁豆这里却是一文不值，说扔就扔了。
他打趣道：“还好太皇太后去法华寺听大师讲经不在宫里，否则你现在还回不来呢。”
豆豆披散着长歪在榻上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你瞅瞅哪个女子新婚时像我这般劳累的，这都成婚多少日了，连舒舒服服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霍骁坐到她身边笑道：“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这几日我陪着你四处逛逛。”
接下来这几日？
豆豆瞬间就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她翻了个身杵着腮帮子道：“是不是皇帝陛下又给你派什么任务了？”
霍骁道：“北大营那边的事务我已经丢了两个多月，方才皇帝舅舅说我的假期已经太长，该回去做事了。”
豆豆手一松，小脑袋直接落回了枕头上。
就知道亲王俸禄不是那么好领的。
她懒洋洋道：“去就去呗，反正我也有好些事情要忙。”
霍骁知道她指的是整理嫁妆的事情。
几百台嫁妆晃花了无数人的眼，单是整理一番都要耗费不少精力，再加上他手里那些产业，这颗扁豆想要清闲度日基本不可能。
他刚想再说两句什么，屋外传来了胖麦穗儿的声音。
“主子，铁良在书房那边等您。”
霍骁拍了拍豆豆的肩膀：“小扁豆，林家那边的事情有进展了，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听听？”
第二十三章 事情进展（二）
豆豆一听“林家”两个字就来了精神。
自从八月宇文恒去了江西，她一直忙于准备出嫁的事情，几乎都把林瑟瑟这个人都忘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忘了，只不过宇文恒不在，林瑟瑟一个人也演不出什么大戏，她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如今乍一听见这个名字，又听说事情有进展，她当然不会错过。
豆豆一咕噜从榻上跳下来，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样式简单的一群套上。
又去妆台前拿起梳子把长梳顺随便挽了个簒儿就拉着霍骁走了出去。
霍骁不免暗暗笑，这颗扁豆懒起来是真懒，勤快起来这动作也真是利索。
长生园是一座四进的院子，因为霍骁从来就没打算纳侧妃，他的书房离正房并不远。
两人携手很快就来到了书房。
铁良和豆豆也是老熟人了，他简单给两人行过礼后直接步入了正题。
林家的情况之前霍骁同豆豆说过一些。
林瑟瑟如今的父亲在永平府下辖的一个小县城担任县丞一职。
而她因为要参选的缘故，如今住在林县丞的嫡亲兄长，国子监的林司业府上。
林司业娶妻张氏，膝下三子两女，长子次子和两个女儿俱已成婚，三子今年十六岁，就在国子监读书。
国子监本就是清水衙门，司业又只是正六品的官职，林只是一座两进的宅子，就连两位姑娘出嫁之前都是挤在林夫人张氏院子里的厢房居住。
而林瑟瑟因为身份特殊的缘故，她的屋子倒是非常宽敞。
当时豆豆就有一个想法，在不知道林瑟瑟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林家那些少爷姑娘见到她这样的待遇会作何感想？
林瑟瑟的所有花费裴廷瑜肯定不会不管，甚至于林家从中还能得到不少的好处。
可惜其中的内情肯定只有林司业夫妇知道，这么重大的秘密即使是亲生儿女也是不能说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世人皆是如此。
林家的少爷姑娘奶奶们绝不会因为林司业在国子监任职就一点烟火气都不沾，该嫉妒的会嫉妒，该不平的同样会不平。
林家那两位姑娘虽然已经出嫁，但夫家也是门第和林家相当的京中官宦之家。
她们在娘家过得不富裕，去了夫家也好不到哪儿去。
偶尔回一趟娘家，见到“堂妹”在自己家里过得这般舒服，心里会不生出怨念才怪了！
再加上这个“堂妹”还长了一副绝美的姿容，甚至还有机会进宫做娘娘，呵呵……女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她们当着林司业夫妇的面未必敢做什么，私底下有些小动作一点不奇怪。
果然，铁良汇报的情况同豆豆所想的基本是同一个方向。
不仅仅是那两位已经出嫁的姑娘，就连那两位林家少奶奶，甚至是林家三少爷对林瑟瑟也大为不满。
只是这样的不满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
毕竟林家那些人只是一群手中毫无权利的普通人，顶多甩几个脸子，骂几句难听话，根本伤不了林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