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归-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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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这玉佩竟落在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子紧紧捏在手里,任凭他怎么讨要都不归还。
之前让侍卫们动手已属极限,总不能让他们去一名闺秀手中抢东西。
而且玉佩乃是易碎品,万一失手岂不是辜负了母亲的殷切期盼以及自己五年来在玉佩上寄托的某种特殊的情思。
他正想着人去把湖州知府夫妻俩请来解决这场麻烦,玉佩却落入了一名十四五岁的小公子手中。
小公子容貌十分俊秀,气质文雅中不失矜贵。
他那瘦小的身材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显得无比的玉树临风,倩然笑道:“杨小姐,强占别人的心爱之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话裴锦程深以为然,不管是什么人,强占别人的东西都惹人嫌恶。
知府千金杨小姐却一改之前的骄纵,二话不说就把玉佩放入了小公子的掌心:“钟……钟情公子,玉佩交给你了。”
说罢她就带着丫鬟和其他闺秀一起匆匆离去,面上纵有不甘,脚下也没有停顿。
裴锦程大为惊奇,知府乃是一方父母官,在湖州他就算是土皇帝,谁家的势力居然大到让知府千金这般乖顺听话?
然而,让他更惊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位名叫钟情的小公子比那些闺秀更加不讲道理,非但不还他玉佩,还用各种刁钻古怪的办法把他弄得险些抓狂。
最最抓狂的事情是,等他看清楚这钟情究竟是个什么人、有多大本事之后方才明白,他乃是一名尚未及笄的女子。
本以为自己的妹妹已经是这世上最不可思议最古灵精怪的女孩子,没想到千里之外的湖州也有一个各方面都不遑多让的钟情。
在人才济济的墨麒书院,她的各科成绩全部排名第一。
要知道墨麒书院可不仅仅教习琴棋书画,是一直秉承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一样不落全都得学习的地方。
据说钟情曾经为了学习骑马摔断过腿,然伤好之后不到半年就拿下了书院骑术第一的名头。
更别提她的算学,据说连湖州最厉害的账房先生都甘拜下风。
然,这些都是据说,裴锦程虽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也没有打算真的去一一落实。
只是对这位姓钟的小姑娘有些好奇,究竟她是出身在什么样的家庭,竟然放心让女儿女扮男装去墨麒书院学习。
很快,裴锦程就明白了原因。
原来钟情并不姓钟,她乃是钟离世家的嫡女钟离倾心,如今墨麒书院山长的老来女,绝对的掌上明珠。
户部的人去各州府办差,无非就是核查各州府的人口、土地、物产等等,总之都与账目有关。
祖辈均在户部供职的裴家子弟对账目天生敏感,裴锦程自然也是个中好手。
然,整日同他纠缠的女孩子比起他来竟是不遑多让,他终于相信了那个传言,最厉害的账房先生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后来从别人的口中更是得知,湖州的闺秀们对钟离倾心传说中的才华百分不服,举行了一个规模盛大的才艺大会。
钟离倾心对这种女孩子之间的争斗丝毫不感兴趣,但不堪那些闺秀们的叨扰最终应战。
琴棋书画,女红厨艺,算学武功……
总之那些女孩子能想得出来的才艺都一一比过,却没有一项能难得住钟离倾心。
裴锦程也不是真的木头人,面对这样惊才绝艳,又明显对自己很有好感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不动心。
而且她的家世同自己又十分般配,钟离世家早已远离朝堂,皇帝姑父那边也少了许多麻烦和猜忌。
可惜,就在他刚刚咂摸出点男女之情的滋味,即将步步深陷的时候,一个有些让人遗憾的消息传入了他耳中。
钟离倾心是钟离世家的嫡女不假,但她的辈分却委实惊人,说起来竟然还算是妹妹的小表姨。
他不想让家人为难,更不想因为自己才刚萌芽的情意破坏妹妹得之不易的幸福。
所以,趁这份情意还不深的时候,快刀斩乱麻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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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换个活法
在钟离倾心倾尽全力的帮助下,裴锦程的公务提前完成了。
因此不仅是他,就是同行的高侍郎也对她表示了真诚的谢意。
官员们办差是早就估算好行程的,本来他们一行人提早办完差事儿后可以趁机在江南游览一番,只需比之前预估的时间早回京几日即可。
然,得知了钟离倾心的辈分之后,裴锦程决定忍痛斩断尚未根深蒂固的情丝,向高侍郎透露了想要提前返京的意思。
高侍郎早已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本身又在江南求学好些年,并不过分留恋江南的美景。
何况户部本就是裴家的地盘,虽然他名义上是裴锦程的上司,终究也不好得罪对方,于是他们很快结束了手头的公务,用最快的速度启程返京。
临行前裴锦程同钟离倾心深谈了一夜,把各种利害关系都十分耐心地一一分析给她听。
其实他可以选择不告而别的,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尚未来得及挑明。
但他终究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负心汉。
虽然他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
然,他低估了钟离倾心这个尚未及笄的小小少女对他的情意,更低估了她的韧性和能耐。
一路回京,无论他怎么躲她都能追得上,甚至还先他一步进了京城见到了母亲。
最终两人还闪电般地,不可思议地成为了准未婚夫妻。
裴锦程不知道其他男子同心上人之间的情意是怎么开始,怎么逐渐加深,又是怎么最后修成正果的。
他只知道两个陌生男女之间要想真的有结果,单凭彼此间的一点好感是不够的,有的时候需要的是一种不顾一切的勇气。
他不认为自己是个胆小鬼,但事实上在他和钟离倾心这段感情中,这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才是勇敢的那一方。
没有她的这份不顾一切的坚持,两人绝对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他心里有些愧疚和自责,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
倾心说得对,在男女情事上他就是一个大木头,只有这样一把可以燃烧一切的烈火才能彻底点燃。
听完两人之间的纠葛,裴锦弘和豆豆一起咂了咂嘴。
原来这个看似单纯莽撞的小大嫂竟然还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而且还有这样的韧劲儿和勇气。
难怪大哥没能逃出她的“魔掌”呐!
大家都知道江南才子多,其实才女也不少。
能做到让那些才女们一见面就打退堂鼓,可想而知当初那一场才艺比试有多震撼人心。
裴锦弘抢先道:“原来小大嫂还会武功!”
方才他可是听得真真儿的,那一日才艺比试是包括了比武的。
如同舞蹈一样,时下的女子并不提倡习武,所以他认识的女子虽然不少,会武功的却是一个也没有,听说钟离倾心居然会武功,难免有些意动。
说起来也有些惨,裴二公子直到现在也不知晓原来他的好妹妹也是会武的。
钟离倾心笑道:“会一点,但肯定比不上二公子。”
这话不论真假都不会让人取笑,要知道裴锦弘的武功是很不错的,而她只是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女孩子而已。
豆豆慢了一步,却不是因为嘴比二哥笨,而是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了钟离倾心一遍。
如果她不是个女子,钟离倾心几乎都要炸毛了。
其实豆豆心里除了佩服,更多的是对这个尚未及笄的小大嫂深深的同情。
有才华的女子她认识不少,但真正称得上惊才绝艳的只有师傅一人。
可师傅当年是怎么对她说的?
——多寻几个严厉的老师,从六岁起每日只睡三个时辰,再笨的人到了我这把年纪都可以学会这么多本事。
师傅当然不笨,但不可否认她的本事的确是苦出来的。
钟离倾心自然也不笨,但豆豆不认为她会比自己的师傅更聪明。
那么,她之所以小小年纪就这般全才,究竟是付出了多少旁人看不见的辛劳!
豆豆同样不会忘了那一日师傅还说过的话,
——人和人的境遇不同,需要承担的责任也不同,没有什么可比性,虽说艺多不压身,但不是学习每一种东西都能让人感到愉悦。
师傅不想她成为惊才绝艳的所谓才女,只希望她能在学习中找到快乐。
这些年她学会的东西不算少,但不感兴趣的是一样也没有碰。
譬如说女红,八九岁时是什么水平,现在依旧是什么水平。
可钟离倾心……
钟离世家早已经远离朝堂,她的父母又都在书院里任职,身为老来女的她根本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责任”。
莫非她真的是那种以学习为快乐的人?
她这颗一直以来都有些“好吃懒做”的扁豆对这样的小姑娘表示有些怕怕的。
小大嫂就这样活了起码十年,不觉得累得慌么?
她艰难地笑了笑:“小大嫂,这些年你有没有觉得很……很辛苦?”
果然,钟离倾心嘟着小嘴道:“是挺辛苦的。”
豆豆更不明白了:“既然辛苦,你干嘛还一直坚持,完全可以活得轻松一点嘛!”
钟离倾心叹道:“谁说不是呢,可惜这个道理我明白得太晚了。”
豆豆道:“那你从前为何那般努力,总得有个缘由吧。”
钟离倾心苦笑道:“缘由很简单,都是因为我的表姑,霍骁的外祖母先福王妃。”
哦?豆豆睁大双眼,这件事情居然还和外祖母有关。
钟离倾心并不隐瞒,坦然道:“不是我喜欢吹嘘,钟离世家最不缺的就是才子和才女,但表姑绝对是女子中最出众的一个。
从我记事的那一日起,耳边就充斥着各种对她的夸赞,说她过目不忘,说她各种才艺俱都十分精通云云。
我从小性子要强,总觉得表姑能做得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所以就傻了呗。”
豆豆笑道:“那后来你又是怎么想开的?”
钟离倾心杵着下巴道:“虽然参加那种无趣的才艺比试不是我的本意,但赢了之后却多少有些小小的自得,结果就被家主揪到了小尾巴。
他说在我这个年纪时,表姑的才艺并不见得比我强多少,可她却活得比我快乐。
她从未像我一样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埋头苦读,而是随着致仕的老家主游历大周朝的大好河山,她不但会玩也懂生活,很多的学问是从实践中学会的。
比起她来我就是一只井底之蛙,是一个活在自己画的小圈子里的小笨蛋。
所以从那一日起我决定换个活法儿,果然痛快多了!”
第二百零七章 处处争抢
听完钟离倾心的讲述,豆豆心里越发心疼福王了。
同那样优秀的妻子阴阳两隔三十多年,他老人家真是……果然是活着的人才更加不易。
不免又替自家大哥感到幸运,好在和倾心的相遇是在她“想开”之后,好在大哥之前二十年守住了自己的身心。
否则哪里来的这一段大哥与表姨的良缘。
“的确,活得痛快比什么都强,小大嫂,妹妹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豆豆笑着端起另一杯茶碰了碰钟离倾心面前的茶杯。
钟离倾心爽快一笑:“何必以茶代酒,既是践行,咱们索性真的痛快喝一场又何妨!”
裴锦程和裴锦弘都是海量,当然不会反对。
豆豆对一旁的胖麦穗儿一挥小手:“麦穗儿,上酒!”
胖麦穗儿撇撇嘴,小王妃趁着主子不在又开始作死啊,看着倾心姑娘这架势也是个能喝的,唉……
说起来她也是个倒霉催的,每次小王妃作死都是她在身旁伺候。
再说一大早就出府准备进宫去见永泰帝的霍骁。
本来是打算在早朝之前把永泰帝堵在御书房,将霍大老爷送来的紧急军情同他商讨一番的。
结果今日永泰帝却比往日早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离开寝宫,让霍骁扑了个空。
霍骁看了看怀表,此时赶在上朝前堵住永泰帝已经不可能。
他如今最主要的职务是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是不需要上早朝的,因为要管的事情太多太杂。
“小爷,要不奴才先随您去衙门里处理紧急公务,待会儿踩着点儿去御书房那边候着陛下。”书砚忍不住出了个主意。
霍骁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主仆二人出了宫,骑上骏马一路朝衙门飞驰而去。
五城兵马司如今两名都指挥使,霍骁为正,穆应非为副。
两人向来不对付,在同一个衙门里做事也没能让他们的关系有所改善。
所幸大周朝兵马司衙门几十年前就有不成文的规矩,对两名都指挥使的职责范围做了具体的分工。
都指挥使除了掌握全局之外,具体负责治安和火禁。
副都指挥使辅助都指挥使,平日里具体负责疏通京城各处的道路和沟渠。
寻常时候两人各司其职,办公地点也不在一起,而是一人占了衙门里的一座院子。
每日各处的人来回事儿都是根据需要直接去他们的院子门前递帖子等候,两座院子之间的来往并不多。
今日霍骁一来到衙门,却发现候在自己院子前的人比往日多了几倍。
他眉头一皱,京城的治安一向不错此时又正值雨季,真需要他亲自批示的重要事务每日至多三五件。
可按今日这架势,莫非京城里出什么大乱子,还是什么地方着火了?
他疾步走进院子,吩咐手底下的人把候在门口的人一一请进来。
很快他就被气笑了。
原来京城里并没有出什么大乱子,更没有着火,门口候着的这些人都是为了疏通道路和沟渠这些破事来找他的。
霍骁嘴角一勾,问一名等候他批示公文的衙役:“你们都是办事办老了的,难道不知道兵马司衙门的规矩,诸如这等事儿——”
他用修长的大手指了指那公文:“修路通沟渠这种事儿应该去找穆指挥使,到我这里来做甚?”
那名衙役忙抱拳道:“回都指挥使大人,小的们知道这些事儿不该找您,但今日穆指挥使告了假,所以才不得不烦扰您,请您就顺手批一批,事儿虽然琐碎,但却是耽搁不得。”
霍骁凤眸微微眯了眯,穆应非今日告假了?他转过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吏目。
那名吏目忙回道:“穆指挥使昨晚就派人把假条送来了。”
霍骁快速浏览了一遍公文,不过就是昨夜一场大雨某条胡同又淹了之类的破事儿,请求批银子修整,他大笔一挥就给批了。
五城兵马司本来就是管这些破事情的衙门,皇帝舅舅让他和穆应非到这里做事本就是想要磨一磨他们的性子。
之前他还觉得管那些个小偷小摸灭火救人的事情琐碎,今日才体会到穆应非手头的事情更是婆婆妈妈。
也亏得那家伙能忍这么几个月,真是够了!
霍骁耐下性子一一替门口等候的各处派来的衙役们把事情处理干净。
所有的事情做完,将近两个时辰过去了。
霍骁嘱咐了吏目和衙役们几句,带着书砚重新上马朝皇宫疾驰而去。
他进宫后直奔御书房,刚来到影壁处就见几名阁老刚好从御书房中出来。
还好没有耽搁!
他取出帕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便笑着迎了上去:“见过诸位阁老。”
阁老们一一还礼。
其他几名阁老同他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顾阁老却压低声音道:“大中午的你跑这儿来做甚?吃过饭了?”
霍骁回道:“有些事儿要请陛下批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