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归-第4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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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虎道：“是，连属下在内一共一百人。”
豆豆对惊风道：“这段时日暗虎等人就归你统一指挥，暂时先带他们下去安顿，有任务我会及时通知你。”
暗虎显然没想到看起来娇滴滴的小王妃行事竟如此干净利落，眼神中的冷色稍微褪去了一些。
他和惊风一起冲豆豆行了礼便退下了。
好容易把这些事情理顺，天都已经黑透了。
降香招呼人给豆豆端来热饭热菜，伺候她净面洗手准备用饭。
刚吃了没几口，柳叶儿来回话说二少爷尚主的圣旨晚饭前就下到府里了，白姨娘虽然没敢闹腾也没敢哭，但却是在老王妃那里磨蹭了好几个时辰。
豆豆把嘴里的菜咽下才道：“最后她是不是把老王妃的好东西磨走了好些？”
丫鬟们都笑了起来，自家小王妃这话说得可真是直白而又有趣。
柳叶儿道：“可不么，奴婢听腊月姐姐说白姨娘磨人的功夫可厉害，老王妃最受不了她这一招了。”
豆豆抿着嘴笑了笑，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老王妃是在内宅中争斗了一辈子的人，怎么可能会害怕白姨娘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招数，无非是心虚罢了。
当年也不知她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胆子，竟然都不知会大将军一声儿就许诺了白姨娘定国公世子夫人的位置，让人家一个好好儿的高门嫡女一门心思念着当这座府邸未来的女主人。
后来事情黄了，白姨娘明明可以另寻一门好亲事做人正妻，却死活赖着霍大老爷不放，宁可得罪皇室也要给他当小妾。
这里面除了白姨娘不甘心的缘故，豆豆觉得多半还是老王妃在其中做了一些手脚。
霍大老爷再英俊多才，地位再尊贵，可人家已经尚主了不是么？白姨娘又不是傻瓜，勋贵世家出来的女孩子，谁不知道与人做妾，尤其是与驸马爷的难处。
经过她仔细的观察，霍大老爷和白姨娘之间看起来还真不像是那种情深似海的苦命鸳鸯，亲密之处甚至还不及她的好大伯和小王八元泠的姨娘。
白姨娘大约就是拿捏着老王妃的这点小把柄，时不时去她老人家那儿讹点好东西安抚一下自己。
柳叶儿见她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忙又道：“小王妃，奴婢忘了告诉您，今日一早穆少夫人还给您下了一份帖子。”
第二百三十章 椿萱并茂
听闻陆九一大早就给自己下了帖子，豆豆的筷子再次停住了。
这便是所谓的打蛇随棍上？一步步追得倒是挺紧的。
自己这边忙得脚后跟都快打到后脑勺儿上了，她那里倒是蛮有闲情逸致。
果然就听柳叶儿继续回道：“奴婢不知道小王妃啥时候能回来，便把帖子搁在了您床头的案几上，不过听来送帖子的丫鬟说，穆少夫人后日想邀您一起赏荷品茶。”
豆豆笑道：“你也累了一整日了，带几个菜回去吃，吃过后好生歇着，明儿还有得累呢。”
降香闻言赶紧捡柳叶儿平日最爱吃的几道菜用食盒装好。
柳叶儿平日里负责在府里四处打探消息，因为机灵聪明嘴巴又甜，定北王府各房的小道消息就没有瞒得过她的。
大事儿上她帮不了豆豆，屋里伺候得也不如降香等人细心，但也算是个小小的人才，很得豆豆信任。
小王妃特意赏菜是不小的面子，柳叶儿谢过之后乐呵呵地提着食盒回屋去了。
用完饭豆豆回了内室，散了头发换了衣裳，刚把陆九那份帖子打开，降香带着一名七八岁的小丫鬟又来回话。
这小丫鬟是平日在竹君跟前儿跑腿的，名叫椿萱，年纪虽小规矩却学得相当不错。
头一次进到小王妃的内室并没有慌乱，眼神也没有四处乱飘，行过礼后道：“回小王妃，曾妈妈让奴婢向您回话，老夫人和小少爷已经准备妥当，明日一早就可以出发。二老爷也已经看过了您的信，说明儿下了早朝后就不去衙门了，请您在他书房里等着他。”
豆豆让胖麦穗儿赏了椿萱一个小荷包，又给她抓了几个果子，笑道：“瞧这小模样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赶明儿我就向你曾妈妈把你讨到我屋里。”
椿萱红着小脸道：“曾妈妈说奴婢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等将来学好了再到小王妃跟前儿伺候。”
胖麦穗儿轻轻戳了她一指头：“瞧这小家伙儿机灵的，短短的一句话既不得罪你曾妈妈，又把自己个儿的前程给提前预定好了！”
豆豆笑道：“你甭吓着她！椿萱，天儿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奴婢谢小王妃赏赐。”椿萱依旧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这才退出了内室。
降香走到床边放下帐幔，道：“这小丫头的名字挺有意思，父为‘椿庭’，母为‘萱堂’，一个名字便是椿萱并茂，真是挺好的。”
降香和胖麦穗儿不一样，她自小父母双亡，连自家本来姓什么都不知道，也难怪会有这样的感慨。
胖麦穗儿平日里有些粗枝大叶，但其实是个心很软的姑娘，走过来揽着降香的肩膀道：“咱们有福气到小王妃身边伺候，大家早已经是亲人了，不用羡慕旁人。”
降香噗哧笑道：“我不过就是随便发发牢骚，就引来你这许多的话，还不赶紧把床铺好让小王妃早点歇着，明儿一早还要回侯府，事儿还多着呢。”
胖麦穗儿肉嘴巴翘得老高，在降香腰上拧了一把：“真没看出来你还是只白眼儿狼，没良心！”
“你才是白眼儿狼呢！”降香也不客气，立刻出手还击。
两人还在笑闹，豆豆却是真的有些累了，自行爬上床，歪在床头那里看陆九的请帖。
赏荷、喝茶，的确是贵妇贵女们炎炎夏日打发时光的好办法，可她最近真是没那份儿闲工夫。
但这种时候陆九的刻意接近她正是求之不得，多接触几次想必对方就会露出狐狸尾巴。
真是不想去也得去呐——
豆豆把帖子旁边一甩，用脚趾头勾住锦被一角，腿上稍微一用力，动作熟练地往锦被里一滚，一个大大的“蚕茧”瞬间出现在硕大无比的拔步床中央。
这一串动作毫无停顿一气呵成，甚至可以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把一旁正在笑闹的俩丫鬟看了个目瞪口呆。
二人不敢再吵闹，整理好帐幔灭了灯，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第二日豆豆又是象征性地给定北王妃请了安后便带着丫鬟们离开了王府。
回到靖南侯府时老夫人早已经带着元泾和元渭小哥俩出府了，豆豆去靖南侯夫人那里打了个照面便直接去了元徵的外书房。
至于顾朝顾大小姐，她向来都是睡得早起得晚，这个时辰大约还在床上躺着，何况豆豆本来同她也没什么话好讲，索性就没有去打扰她。
大约是要准备去避暑的缘故，永泰帝的心思十分难得地没有放在朝政上，这一日早朝散得极早，午时还不到元徵就回到了府中。
听说二闺女早已经到了，元大人急匆匆赶到了外书房。
“爹爹——”豆豆听见书房外熟悉的脚步声，扔下手中的书卷迎了过去。
元徵像从前一样把头上的官帽很自然地递给二闺女，又松了松腰带，直接坐在了书案前的椅子上。
豆豆把官帽摆放好，又把晾温的茶水端到了元徵面前：“爹爹喝茶。”
元徵接过茶杯指了指身边的椅子：“陛下去云霓山庄是你的主意？”
豆豆挨着元徵坐下，苦着小脸道：“女儿有那么蠢么，怎可能把天底下最大的麻烦往自己的地盘上带，是皇帝陛下太狡猾了，根本容不得人拒绝，我都后悔死了……陛下今日早朝把准备去避暑的事儿在朝堂上说了？”
元徵弯起手指敲了敲她的小脑袋：“为父才不相信你会吃亏！”
豆豆翘着小嘴道：“女儿现在根本不缺那点银子……爹爹，你快给我说说那些大臣们都是什么反应？”
元徵笑道：“陛下登基七年多快八年了，头一次提出要离宫避暑，谁敢有异议？无非就是说云霓山庄地方不够大，有些委屈陛下云云。”
豆豆道：“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可陛下非说什么易守难攻……”
说到这里她才反应过来宇文昊回京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和爹爹讲，赶紧住了嘴。
但元大人是何等聪明的人，睨着二闺女道：“宇文昊回京了？”
爹爹真是个地里鬼，简直太精明太厉害了！
豆豆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是胡乱猜测的。”
遂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和元徵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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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小小私心
元徵乃是一部堂官，又遇上了永泰帝这么个勤政的皇帝，平日里十分繁忙。
更何况他真是纯粹的文臣，自保没有问题，但要让他像霍家穆家那样拥有那么多的暗卫四处打探消息，甚至动手绑人杀人是不太可能的。
他能从皇帝陛下的行为和女儿的话中瞬间判断出宇文昊的去向，全都源于他敏锐的洞察力。
然而，饶是这般老成练达睿智明断的元大人，依旧被女儿方才这一席话弄得脑子有些混乱。
主要是这些话所传达的信息太多，一时半会儿的真有些消化不了。
窝囊了近二十年的霍大老爷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想要拯救大周朝的英雄。
工部尚书姚濂是宇文昊的人，且他的夫人楚氏是一名医毒双绝的高手。
他的大女婿从前的侍妾惜玉是宇文昊派到皇子们身边潜伏的死士之一。
他的二女婿霍小王爷离京是为了整顿万全都司，以防鞑靼人乘隙而入。
荆州水匪有异动，穆应非离京辅助镇南将军穆坚剿匪这事儿可能有假。
陆家九娘一直以来大概都在伪装，或许会对二闺女，甚至大周朝不利。
皇帝陛下以身作饵，要带着他的老婆儿女在云霓山庄玩一手瓮中捉鳖。
……
半晌后元徵才把手里端着的茶一饮而尽，长叹道：“沅儿，最近你和霍骁竟然折腾出了这么多的事儿。”
豆豆觉得自己冤枉极了，娇声道：“爹爹——”
元徵把茶杯放在书案上，道：“难道不是？这些事情就算不是你俩做的，其中却多多少少都能看到你俩的影子，如今霍骁离京了，宇文昊又蠢蠢欲动，你打算怎么应对？”
豆豆道：“我又不是什么身经百战的大将军，反正事情我已经告知皇帝陛下了，他总不至于连应对之法都没有，我只要能够把家人和自己护好就成。”
元徵故意板着脸道：“你娘跑江南避难去了，你祖母带着你两个弟弟也溜之大吉，你的家人就他们几个？”
言下之意就是你爹爹我的安危你就不顾了？
豆豆都快哭了，爹爹在这种时候喝这么大一壶醋，真是……
她扯着元徵的袖子道：“爹爹乃是陛下最信任的重臣，他肯定离不了你呀，更何况不管随侍名单中有没有您的名字，您肯定都走不开。”
元徵假意拂了拂袖子上的小手：“嫁人都快一年了还是从前的模样，要不是二女婿眼神不咋地良心又好，为父都担心你被退回来哟。”
豆豆才不想和父亲大人开玩笑，松开小手道：“爹爹，祖母带着小泾和小渭急匆匆走了，母亲就没点表示？”
方才她就觉得奇怪，婆婆和宝贝儿子要出门，顾朝居然还能睡得那般安稳。
元徵打趣道：“明明你自个儿压根儿就没打算让你母亲一起，让竹君带话都只说让祖母和弟弟们去你的庄子上避暑，你祖母闻弦歌而知雅意不好么？”
豆豆不高兴了，都什么时候了爹爹还开玩笑！
元徵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为父知道你是不放心你母亲。”
豆豆有些不好意思，爹爹果然犀利，此“不放心”指的并非不放心顾朝的安全。
她糯糯道：“爹爹，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私心。”
“傻丫头！”元徵沉声道：“这怎么会是私心呢，你母亲曾经是宇文昊的未婚妻这本就是事实，她过去十多年一直忘不了宇文昊也是事实，至于现在究竟忘掉多少谁也说不清楚，为父知道你是赌不起。”
豆豆眼眶有些发热，要论这个世上谁最了解她，爹爹绝对排在第一个。
她的确是赌不起，万一顾朝一昏头做出什么昏事儿，她自己倒霉也就算了，千万不能连累祖母和弟弟们。
她正色道：“爹爹，我的确担心母亲听说宇文昊进京的消息就昏了头，但我更担心的是宇文昊利用母亲做文章，祖母年迈弟弟们年纪又小，我不想让他们担惊受怕。”
元徵点点头：“你母亲那个人脑子一直不怎么好用，偏偏还自大得很，为父会派人好生看着她，可万一……你要知道，人一旦作起来就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你的做法是对的。”
虽然知道爹爹肯定不会因为这小小的“私心”责怪自己，但听他这样说豆豆还是很高兴。
她浅浅一笑道：“爹爹，我本来是想让姐姐和姐夫小外甥也避一避的，但陛下的随侍名单还没有下来，我怕万一陛下要带着她们一起去，所以就……”
降香和胖麦穗儿都能想得明白的事情，元徵自然更不在话下。
他朗声笑道：“放心吧，这又不是寻常时候的避暑，陛下一定不会让你姐姐和姐夫随行的。”
豆豆笑道：“那就等名单下来我便安排他们一家人离京。”
元徵感慨道：“傻闺女，你就是个操心的命！忙了这个忙那个，你自己个儿呢？难道真要留在京城里和陆九一较高下？”
豆豆摇摇头：“我从来没有把她当作对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我的亲人们，裴廷瑜的所作所为迟早会被陛下知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亲人们去给那女人陪葬。
至于陆九，我目前依旧没有弄明白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如果她非要同我作对，我也绝不会手软！”
元徵自问对永泰帝足够了解，可裴廷瑜做的事情实在是……他也不敢赌永泰帝究竟会不会一怒之下灭掉裴家满门，所以劝阻女儿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他安抚道：“从你很小的时候为父就教过你，凡事尽心尽力就好，至于结果不要把它看得太重……”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下去，别的事情的确可以不在乎结果，但事关全族人的性命，想不看重也不行。
豆豆握住元徵的大手：“爹爹，女儿现在什么都不去想，只去尽力。”
元徵心疼地凝视着依旧纤细瘦弱的豆豆，道：“遇见事情一定要记得来和爹爹商量，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咱们父女二人一起想办法，总能应付得了那些人。”
豆豆忍住眼眶中的泪水，笑道：“我这个大包袱爹爹已经背了快十年，想甩也甩不掉了！”
元徵暗叹，女儿又成长了。
从前是不想当别人的包袱，现在总算是懂得了一个道理，能一起分担包袱的才是真正的亲人。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戮力同心
二闺女把元家人安排得妥妥当当，元徵自然是满意和欣慰的。
但他同样清楚，沅儿不是从前那个只是他元徵女儿的小姑娘了。
她已经认了亲，有了一群新的娘家人；去年又嫁了人，又多了一群婆家人，纵然那些人并非个个都对她好，遇到性命攸关的重大事件时她也绝不能置之不理。
元徵捋了捋胡须道：“威远侯府和定北侯府那边你是怎么打算的？”
豆豆道：“王府那边倒是不用担心，大将军一直有布置，除非宇文昊真的能翻天。此次而他的主要目的是对付皇帝陛下，绝不可能有余力再对定北王府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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