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归-第4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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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些话段先生无法苟同,这和书生气根本没有半文钱的干系。
就算鞑靼人此行的目的并非图谋大周江山,可三万鞑靼骑兵闯入大周领土,就按每人杀戮五名百姓来计算,那也是十五万无辜百姓丧命。
这还是他说得少了,以鞑靼人的凶残暴戾,怎可能每人只杀五个人。
那可是活生生的几十万条无辜的性命,怎可能嘴皮子一动说放弃就放弃!
他正想再劝说宇文昊几句,身旁另一名幕僚拽了拽他的衣袖,忧心道:“殿下,段兄也是担心您吃了鞑靼人的亏,另外,卑职同样觉得不可不防。”
宇文昊长眉一挑:“陈先生有何高见?”
陈先生拱手道:“殿下,几个月前鞑靼在右贤王其克巴图之外又多了左贤王巴音赛罕,右贤王在西左贤王在东,殿下虽同其克巴图交好,然西边有霍大将军牵制,除了这三万人马,他断断不可能再有人马驰援,所以毋须太过紧张。
反观那巴音赛罕,此人二十年来恍若销声匿迹,甫一出现便成为位高权重的左贤王,如今他驻守东鞑靼,与我大周辽东都司相毗邻。
殿下,论及路途远近,辽东距离京畿比西北如何?论及兵力多寡和主将经验,永福公主比霍大将军如何?”
此言一出,整个正厅中变得寂静无声。
霍大将军手中最精锐的军队莫过于的四大营,而距离万全都司最近的朱雀营也有好几千里,就算是骑兵急行军也需要差不多十日才能抵达,加上军报送抵西北也需要好几日。
而他们此次举事乃是突袭,并不打算做长时间的拉锯战,所以霍大将军那边不用太过担忧,等他的援军抵达万全都司,他们这边大局已定。
而辽东都司则不然,虽然永福公主驻扎在沈阳中卫,都指挥使司设在东宁卫,距离万全都司不算太近。
但广宁卫离万全都司却非常近,且驻军人数在整个辽东都司来说数一数二,真要驰援万全都司并不算困难。
突袭同样也怕腹背受敌,京畿附近有近十万的驻军,如果两相夹攻,鞑靼人无所谓,可宇文昊好不容易豢养的三万私兵很容易就被包了饺子。
至于兵力多寡和主将经验,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过脑子。
时下男子看不起女子早已形成风气,永福公主能征善战在幕僚们看来也只是个传说。
别说同霍大将军相比,寻常的武将肯定都比她有本事,不过是仗着福王殿下而已。
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纵然能骑马射箭,真的上了战场又能战几时?
可正是因为永福公主乃是女流之辈,她绝对不是巴音赛罕的对手,加之辽东都司驻军的数量本就不及西北霍大将军处,一旦她发兵驰援万全都司,辽东的守备就必然松懈。
巴音赛罕虽然有一半的汉人血统,可他另一半的血统乃是鞑靼老汗王的,必然是能征善战野心勃勃。
万一他趁着辽东都司守备松懈突袭,带领大军一路挥师南下,万里江山可谓唾手可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殿下辛苦经营几十载,别最终让巴音赛罕做了渔翁。
因为陈先生的一席话,正厅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良久之后宇文昊才道:“陈先生的话不无道理,可……本宫觉得此时不宜考虑那么多。”
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被陈先生的话影响了,他的目标是做大周朝的皇帝,如果好处全被巴音赛罕得了,他难道要做一个流亡的皇帝?
那样和现在的他又有什么区别?
可转念一想,他实在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如今江山还在宇文昭手里呢。
而且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万一此次行动失败,他宁可毁掉大周朝的江山也绝对不让宇文昭安稳当皇帝。
他想当皇帝,可没说过想当大周朝的皇帝。
大周朝早已经让他厌烦之极,什么宗庙,什么父皇,既然他们早已经舍弃了他宇文昊,他又何必还顾及所谓的姓氏血脉。
陈先生有些诧异,太子殿下的情绪瞬间竟然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是想到什么了?
宇文昊道:“咱们行事不必好高骛远,什么事儿都还没做成就去考虑将来,小心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闵先生和姚濂对视了一眼,他们最不喜欢的就是如陈、段这样的人,想做忠臣孝子何必跟着殿下混,去找宇文昭讨官做岂不现成?
所幸殿下并没有被他们蛊惑,头脑清醒得很!
闵先生道:“殿下,目前咱们只等云霓山庄那边传来好消息,另外,方才卑职已经接到了穆少将军那边的飞鸽传书,说那人暂时没抓住,不过他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第二百五十章 特殊笄礼
宇文昊有些不敢相信闵先生的话。
在年轻一辈中,穆应非的能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抓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妇人竟这般吃力?
闵先生见他似乎有些不满,忙解释道:“殿下,霍家的实力不容小觑,穆少将军……”
宇文昊摆摆手,淡然道:“告诉穆少将军一切尽力就好,能抓则抓,抓不住便罢了,不耽搁大事为要。”
闵先生应道:“是,殿下。”
宇文昊又吩咐道:“慕将军那边能够应允按兵不动已是最好,云霓山庄那边一有消息便着袁将军即刻发兵,值此关键时刻诸君务必警醒,小心行事。”
袁将军正是南大营的守将,是镇南将军穆坚的嫡系,从南大营发兵至云霓山庄自是及不上东大营方便,但慕将军那边宇文昊始终不敢全然相信,只要他不破坏自己的计划便是万幸。
一众幕僚齐齐应诺。
距离京城几百里外的一个普通的农户家中,正在举行着一场特殊的及笄礼。
没有高屋华堂,没有锦衣华服,没有贵客盈门。
虽然身处的环境非常简陋,情势也十分危急,一声素色衣裙的顾夕眸子却依旧如春水般动人,说话的语气也温婉如昨。她从朱巧儿手里接过簪子,仔细地插在了钟离倾心的发髻上,笑道:“倾心早已经有了小字,今日便算是礼成了。”
钟离倾心道:“颖懿谢夫人。”
朱巧儿也笑道:“奴婢恭喜钟离姑娘及笄。”
顾夕看着两个衣着简素的豆蔻少女,忍不住哽咽道:“倾心,今日是你十五岁生辰,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的父母一定会为你准备一场盛大的及笄礼,实在是委屈你了……”
钟离倾心是钟离夫妇的老来女,从小就备受父母兄姐的疼爱,及笄礼怎么可能不受重视。
顾夕不免又想起去年女儿那场盛大无比的及笄礼,心里更加酸楚得不行,总觉得对不起准儿媳。
七月初的时候她带着钟离倾心离开京城,在通州上了客船之后便沿着大运河去往江南。
一路顺风顺水,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湖州。
钟离倾心的父母博学多识却一点也没有时下文人身上的清高酸腐气,待人十分真诚热情,让顾夕对长子的这门亲事更加满意了几分。
很快钟离倾心和裴锦程的婚事就正式定了下来。
顾夕生在京城长在京城,说起来这还是她三十多年来第一次离京远行。
她本就对江南的风土人情十分感兴趣,加之钟离倾心八月初便要及笄,她这个未来的婆婆自是要参加的,所以她便没有急于回京。
钟离家对子女的教育从来不刻板,虽然定下亲事也没有把钟离倾心困在闺阁中,她便自告奋勇打算陪伴顾夕好生游历一番。
第一站便是杭州府。
倒不是因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而是顾夕对这个见证了女儿从女童长到少女的地方十分感兴趣。
孰料一行人刚到杭州府的第二日,还没有来得及四处看一看便遇到了一群来意不善的黑衣人。
好在裴廷琰本就安排了不少侍卫,又有霍骁暗中派人保护,她们才有机会逃脱。
黑衣人们武功十分高强,加之人数实在众多,几番交手后裴家的侍卫和霍骁的暗卫们都觉得不宜同对方硬拼。
而且经过这几次交手,侍卫暗卫们意识到对方的目的并不是伤人性命,而是想要活捉武宁侯夫人。
他们仔细商量后作出了决断。
由裴家的侍卫和一半暗卫带着点翠等人吸引住黑衣人的视线,剩下的一半暗卫和朱巧儿护着顾夕和钟离倾心乘船从小河汊悄悄逃走。
黑衣人们对顾夕等人的行程了如指掌,不敢走回京的路线,湖州暂时也不能回去,一行人只好选择向西绕道折返回京。
饶是如此依旧有不少人沿途四处搜查,顾夕等人只好扮作了一群普通百姓。
好在临行前豆豆把朱巧儿送到了顾夕身边,加上钟离倾心也会一些武功,他们几番辗转终于在钟离倾心生辰前来到了这个距离京城几百里的地方。
顾夕等人的头脑都不简单,之前是因为疲于奔命没来得及仔细琢磨。
此时安顿下来后她们仔细一商量,八成是京城里出事了。
原因很简单,顾夕虽然身份尊贵,却从来不会轻易得罪任何人,在京城的贵妇圈中她的人缘极好。
想要对她不利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裴皇后。
然,裴皇后虽然是一国之母,她的手里却不可能有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杀手,定然是她背后的人开始动作了。
她背后的人从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夺取大周朝的江山。
至于他们为什么想要活捉顾夕,无非就是为了威胁手中掌握实权的人。
譬如霍小王爷、武宁侯、顾阁老、元徵,甚至是……永泰帝。
当然,顾夕并不认为自己在永泰帝心目中会有那么高的地位,一国之君岂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年老色衰早已为人妻为人母的女人把江山拱手让人。
但她不否认,如果自己真的落到那些人手里,武宁侯、霍骁、元徵、顾阁老等人一定会因此掣肘。
而他们几人在朝中的影响力不言而喻,所以顾夕清楚目前她们几人最好不要回京。
于是她派了一名暗卫回京给家人送信兼打探消息,自己则带着钟离倾心和朱巧儿躲在了这个人迹罕至的小山村,借住在了一个农户家中。
及笄礼不是不可以补办,但女孩子十五岁的生辰一生只有一次,顾夕便决定在这里替钟离倾心举行一个特殊的笄礼。
小山村地处偏僻,就算是有银子也不可能买得到什么成色好的簪子和华美的礼服,但笄礼一样让人终生难忘。
见她流下了眼泪,钟离倾心忙道:“夫人,您别伤心呀,其实我最不喜欢那种盛大奢华的场合了,像今日这般就很好……倒是您最近瘦多了,得好好将养一段时间。”
这话不是她乱说,相比于她和朱巧儿,年过三旬又从未吃过苦的顾夕真是显得又瘦又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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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接踵而至
听了钟离倾心的话,顾夕忍不住伸手抚了抚自己瘦削的面颊。
农户家自是没有来自西洋的穿衣镜,甚至都没有府里那种精美的,磨得铮明瓦亮的铜镜,只有一面小小的菱花镜,但她最近几日洗脸的时候从水里见到过自己憔悴的面容。
从前饱满的双颊略有些凹陷,眼眶也眍了,如花瓣一样美好的唇瓣也黯淡了不少,加上没有脂粉可用,单论姿色的话她比在京城时减了许多。
但她自己的感觉其实还真不算太差。
撇开可能会遇见的危险不提,像这样的经历在她三十多年的人生当中还真是头一回。
荆钗布裙,粗茶淡饭,硬得能把人的骨头都硌痛了的木板床,却让她体会到了别样的自在,甚至还隐隐觉得有些刺激。
难怪父亲偶尔提及年少时期那段布衣出游的经历时目光会那般炯炯,难怪女儿会那样不喜欢王府侯门中束手束脚的生活。
她总算是体会到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句话的精髓所在。
虽然她这一路行来可以说是狼狈不堪,但也的确是长了不少见识,比在闺中闷着头读书强了不止一万倍。
她浅浅一笑:“可惜厨房里的事儿伯母不怎么精通,否则今日应该亲手为你做一碗寿面的。”
朱巧儿小脸也红了红,她现在已经不是暗卫是丫鬟了,可伺候人的活儿还没学会多少,根本没那个能耐替钟离姑娘做一碗寿面。
钟离倾心笑道:“伯母忘了我也是会做饭的,虽然比不上小王妃,但做一碗好吃的面条绝对没问题!”
顾夕笑着抚了抚她的小脸:“和沅儿一样是个傻孩子,寿面哪儿有自个儿做的。”
钟离倾心才不管那许多,拉着朱巧儿笑道:“伯母您先歇一歇,我们这就去做面条。”
看着相携离去的两个女孩子,顾夕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小山村虽然地处偏僻,但同样不敢保证绝对安全,他们顶多再住两三日还得另寻地方。
她询问过暗卫,那些黑衣人全都精通水性且行止颇有章法,像是从军中出来的。
大周朝的水军只有南方才有,其中最出名的便是荆州水军,而荆州水军的统帅镇南将军穆坚同霍家一向不睦。
然而也只是不睦却并非有仇,穆坚如果单纯是为了对付霍家,绝对不会刻意针对自己。
那么,穆家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裴廷瑜背后的那个人,说明穆家对陛下的忠诚有假。
她不由得又想起在自己离京之前,好像那位穆少将军也离开了京城。
莫非他离开京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自己?
顾夕思忖了片刻,又摇着头笑了笑。
如果穆少将军此行真的只是为了对付自己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妇人,那无异于杀鸡用宰牛刀,大材小用了。
算了,想那么多根本毫无用处!
她站起身抻了抻衣裙,缓步走出了简陋的屋子。
再说豆豆,把泰王夫妇打发走之后,她躺在床上打算小憩一阵。
可能是最近几日太过操劳的缘故,这一觉便睡到了太阳落山。
醒过来后刚想唤丫鬟们去小厨房给她端些吃食来填一填肚子,各种消息便接踵而至。
皇帝陛下口谕,让她用尽一切办法将楚随捉拿归案,要活口。
“要活口”三个字听得豆豆眼皮子直跳。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帝陛下果然猜到了自己知道楚随是谁。
这便算是对自己的“欺君之罪”所做的惩罚么?
那一日她故意提起楚随的名字,目的就是想要试探一下皇帝陛下从前是不是听说过这个人,可那一日他只是拧了拧眉头,并没有说他认识楚随。
那么,在最近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确切地说就是这一两日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又想起了楚随这个人呢?
或者说不仅是楚随,而是皇帝陛下已经知晓了许多非常重大的秘密,譬如说关于裴锦歆那顶小绿帽。
这可真是有些棘手呐,想要解决任何事情都得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失之毫厘便会谬以千里,她必须更加谨慎行事。
皇帝陛下果然如他自己所言知人善任,猜到自己早已经知晓了楚随的身份便把捉拿她的任务吩咐下来,省得其他人像无头苍蝇一般乱闯。
好在她之前就已经派人盯住了楚随的动向,否则那只无头苍蝇就是她这颗扁豆了。
“麦穗儿,你立刻去问一问惊风大爷,暗卫们可有寻到了楚随的落脚地点。”豆豆轻声吩咐。
“是。”胖麦穗儿应了一声,一溜烟儿窜了出去。
说话间降香已经提着食盒回来了,她把各种可口的吃食一一摆在了圆桌上。
豆豆刚拿起筷子,柳叶儿带着顾朝的大丫鬟丁香走了进来。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