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谋:恶女夺嫡-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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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猫道:“帮主恕罪!属下本来能很快将老鼠洞赌好,不料这位伊果姑娘,一见了我就叫嚣着找我报仇,这才耽误了时间。”
伊果瞪了狸猫一眼,对任砯道:“任兄弟,你可曾记得几日前对我说过什么?你说,要任我报仇,任我杀光辛流帮所有得罪过我的人。”
任砯笑道:“当然记得!在下已掘好大坑,明日就将黑牢中所有人,尽数坑杀!到时全由伊姑娘做主!”
伊果本意是指狸猫,却不想任砯说出此等话来,惊道:“把他们全部活埋了?”
翌日,依任砯所言,由锦衣卫押送黑牢中辛流帮弟子一个一个带至伊果面前察看,伊果坐于坑前一个帐篷中,面前桌上摆着一筒,筒中插满竹签,如树林一般。伊果孰视之,若中,此人活,奉于内厢饮茶。不中,即掷下竹签,此人便死。伊果听说任砯这等做法,只觉新奇有趣,道:“若是我不想杀的人太多怎么办?你也任我放过吗?”
任砯道:“果儿啊,那些人都恨不得杀了你我,放得太多,你那里知道谁忠谁奸?万一有错漏,你我岂不是讨死?”
伊果道:“你说得对。”
任砯道:“你只能令三人活,少一人可以,多一人绝对不行。”
伊果点头称是,心中却有些异样:“他做了帮主,果然说话的语气也不同了。”
见到第一个人是唐布,从头至尾看了一遍,道:“我被关入辛流帮时,你不曾折辱于我。你可以活了。请入内厢奉茶。”
唐布惊道:“你不杀我?”
伊果轻轻道,似是自言自语:“你和我一样,虽被人逼入死地,也绝不轻易就死。”
第二人是法玉,在狱中听锦衣卫讲了坑杀规矩,深知伊果对自己操有生死大权,见了她虽止不住愤恨,但究竟也不敢破口大骂。
伊果道:“你是顾三山的师侄,论道理,我应称你一声小师妹。小师妹啊,咱们每次见面,总是在生死之际,真是太奇怪了。第一次在皇宫,是你快死。第二次在辛流帮,是我快死。第三次,又转回来了。”
法玉道:“我对我所作所为一点也不后悔,换作是我杀了你的韦声,你也会像我对你那样对我,是不是?”
伊果道:“没错!张得蜀的确因我而死,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掷下一枚竹签,“将她带走。”
法玉死死拖着两旁锦衣卫,惊道:“我做的对你还杀我?”
伊果道:“养虎遗患。”
第三人却是熊柯,一上来便跪倒在地,连连求饶。伊果一言不发,利索地将竹签掷下。
……
伊果最终留下了包括唐布在内的三人性命。
黄土纷纷扬扬,坑底人头攒动。
唐布瞧着,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反复吟唱一首前朝小曲: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到后来,不再看,只是瘫倒在地,将茶水猛得灌入喉咙,笑道:“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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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大结局了,哈哈!
第九十六章 割袍断义(1)
任砯收服人心的手段确是一流,将原六部弟子清洗后,很快又提拔三十二堂弟子组建新六部。众堂弟子平日间只在各分堂活动,与嬲室瓜葛甚少,骤然闻帮中火并之事,虽有心帮原六部长老,但知晓时,六部已皆长埋地下,除了乖乖听任新帮主任砯的指示,更无第二条路。
韦声见任砯兴除辛流帮宿弊,禁止众弟子再做伤天害理之事,自是舒了一口长气,心道:“他能将辛流帮整治到这个地步,我自是对朝廷有了交代。”遂将锦衣卫尽数撤出辛流帮,他则继续陪着伊果留下。二人被任砯安排住在任府不远处的一座宅子中。
这日伊果回来后,看到韦声也不说话,只是愁眉紧锁。韦声便问何故。伊果道:“那日坑杀辛流帮众弟子,我心里着实痛快,可之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或许,复仇真是一把双刃剑,伤了别人,亦会伤到自己。”
韦声道:“想那些人做什么?你应该思索着接下来咱们该去何处。晚霞织锦,漫天樱花,夹道银杏,流风回雪。这些美景在等着咱们呢。”
伊果看着窗前一盆花,其中紫色和白色的五瓣小花交错生长在一簇,带来一抹亮丽的颜色,不禁笑道:“我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幸福。好好,咱们明日便向任兄弟告辞,一起去江湖山快活吧。”
韦声道:“万一那位任兄弟不放咱们走,该如何是好?”
伊果道:“怎么会?哪有主人强留客的道理。”
韦声低首道:“许是我多心吧。”
伊果叹道:“不过任兄弟,跟以前是不同了,自从他做了帮主,就像换了一个人,以前见了我总是嬉皮笑脸,现在呢,总是板着脸,好像我是他属下一般。哼!我让他杀狸猫他不肯也罢了,今日我对他说,你不杀他,总要将他狠揍一顿,不然如何出我心头之气?没想到他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哼,气死我了。”
韦声道:“任砯将六部弟子屠戮殆尽,就剩下了狸猫一人对他忠心,他怎舍得?你也太过胡闹。”
伊果道:“哼。”
韦声道:“好了好了,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很好奇,六部弟子武功不弱,行将坑杀,为何一个反抗的都没?咱们被关进嬲室黑牢时,都曾被迫服下迷药。就算六部弟子也被迫服下,这是他们的毒,难道之中就没一个有解药的?”
伊果得意道:“他们当然服了迷药,不过,这种迷药的解药全天下只有我一人才有。”
韦声道:“原来又是你的独门毒药?不早些告诉我,当时我押送这么一群人,心里可不安地很呢。”
伊果听他夸赞,不禁开始高谈阔论:“当时任砯苦思冥想,不知该如何对付这么一大票人,我便将芙蓉化功散摆在他面前,说:‘有了它,还怕他们不乖乖就死?’任砯道:‘这是什么?’我便说:‘这是芙蓉化功散,若无解药,药力百日不消,就算沾上一点,中毒者只要深运内力,便觉丹田疼痛难忍,浑身无力。若将这一瓶的量下在水中,喂他们喝了,保他们三日内,连只蚂蚁也捏不死。’任砯大喜过望,立刻就将芙蓉化功散化在了送给六部弟子的饭中。”
韦声一边饮茶,一边道:“对付那些人,这些手段只怕是太不够狠……”突然身子坐直,脸色黄黄的,盯着伊果道:“果儿,这芙蓉化功散,你还在谁身上用过?”
伊果本来笑着,突觉韦声神色有异,不禁忐忑道:“……没有了。”突然想起往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垂首不语。
韦声道:“芙蓉化功散的功效,我倒是似曾相识。你给我下过此毒,对不对?”
伊果突地身子一颤,却绷紧了嘴唇不语。
韦声见她只是缄默,突然失笑道:“伊果是何人,又怎容旁人冤枉于她?除非是真得赖不掉了,才会无言以对,我说得对否?”
伊果抬首,见韦声的神情冷漠而隐怒,终于鼓起勇气道:“你……你知道了?”
韦声道:“你是怎生给我下得毒?”
伊果道:“那日我进宫见了你,便将芙蓉化功散沾在莲子上,而你将那莲子吞入了口中。”
韦声道:“所以我与成名什比试夺帅时,是因此突然提不起内力?”
伊果道:“不错。”
两人语调平静,似是寻常对话,但却均知,对方的心境是有多么不宁。
长长的沉默之后,伊果忍不住道:“声儿,已经是过去那么久的事了,那时你我还是敌人。……而且,我一直在试图阻止你们比武,我怕你死在成名什的刀下,虽然无济于事。……你快被成名什杀了时,我冲上去救你了……我……”突然觉得脸蛋僵硬,口齿发麻,想拼命解释清楚,却只感觉越抹越黑。最后,瘫倒在椅中,无力道:“我……我最后将锦衣卫指挥使之印还给了……韦扬。”
韦声脸色转和,轻轻抚着伊果的面庞,道:“我都清楚了,果妹,你不必自责。”
伊果听他突然唤自己为“果妹”,虽是亲昵之称,但总觉奇怪,但她随即将这个念头压下,惊喜道:“声儿,你不怪我了?我发誓,绝不再给你下毒。我……我爱你啊,以后怎会舍得?”
韦声微笑着,一字一句道:“果妹对我的心意,我怎能不知?必不敢辜负!待我与公主成亲,定纳果妹为妾。”
这一句无异于轰天惊雷在伊果头顶炸裂。伊果惊道:“公主?朱殢香?你……要与她成亲?”
韦声道:“果妹听得清清楚楚,何必令夫君再重复一遍呢?总要先践行了与公主的姻亲之约,才谈得上果妹之事啊。”
伊果握紧拳头,登时脸色胀红,良久才道:“你当真以为我是蠢人?蠢到你非用这番话来激我,我才知道你的真意?”
韦声道:“果妹,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大明官员,谁人不是三妻四妾?”
伊果看着对面的这个男人,突然只觉无比陌生,脑子更是混沌不堪,终于夺门而去。再回来时,韦声的房中早已是人走茶凉,行李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件随身之物不存。伊果呆呆看了半晌,只得默然坐回自己的房间。
任砯用坑杀法威震全帮,自此以后再无人对任砯帮主之位有丝毫微词。唐布在任砯的清洗中幸免于难,虽然活下来,却没有再担任通衙部部长一职,而是被任砯指派到金玉满堂分堂,成了一名地位低下的弟子。因伊果所居宅院与金玉满堂毗邻,唐布便被分派到伊果的宅院中,被命令照管伊果府中事务。此外还有三名男弟子,六名丫鬟。
这晚,众仆役见伊果在房中一边独个饮酒,一边捶胸顿足,戚戚哀苦,俱不明所以。唐布惦念着伊果对他的救命之恩,总想着有所报答,见她如此伤心,便叫退众仆役,自己上前询问。唐布坐下,替伊果斟了杯酒,道:“伊姑娘何故悲伤?”
伊果仰脖喝了,又哭又笑:“他……不是真心轻贱我的,他还在生我的气,他还在生我的气啊……就算如此,你何必又要说出这番话来辱我!你遭了我那么多次暗算,为何偏偏这回不能原谅我?”
唐布道:“怪不得我今日见韦声大人收拾行李,原来,是姑娘和他吵架了?”
伊果道:“唐布!你见到他收拾行李,为何不替我拉住他?”见唐布一脸无奈苦笑模样,又道:“不!你为何不打他,他为何如此狠心!”又忽然道:“不!不应该打他!应该打任砯!那厮要不是想出坑杀众人的主意,我怎么会调配出那么多芙蓉化功散来助他?若是我不炮制芙蓉化功散,我又怎么会向韦声提及?我若不向他提及,那件猴年马月、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又怎么会被翻出来?韦声若不知道那事,他就不会对我说出如此绝情之语了……他就不会走了,不会了……”将酒壶直倾在头上,嘴中哈哈大笑,脸色却无比凄苦。
唐布忙夺过酒壶,道:“你在做什么啊!伊姑娘,到底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的痛苦减少一点?我去帮你追韦大人!”
伊果道:“追回来,又有什么用?任砯啊任砯!都怪你!你干什么要害那么多人性命!你……就算要害,用刀砍不行吗?用剑杀不行吗?干什么要将他们活埋?你要坑杀帮众,却不自己动手,偏偏将他们的生死大权交付于我,是好让他们记得我是杀他们的凶手而非你吗?好吧……其实我也是愿意当这个凶手的。可是,为什么要坑杀?为什么要用到芙蓉化功散啊!任砯,都怪你,都怪你啊!我恨死你了!”
唐布道:“长老们死了,刘参死了,袁金死了,付如深死了,六部的兄弟,唯独剩了我一人。我如今的命,是伊姑娘给的,既然伊姑娘如此憎恶任帮主,要不要我去帮你好好教训任砯那小子一顿?”
伊果此时痛不欲生,再加上醉酒,神智早已大乱,听到唐布如此说,才觉得心中好受了一些,浑没计较会什么后果,笑道:“好好好!唐布果然是……好兄弟!你去帮我好好教训任砯那小子一顿,打完就跑,教他不知道是谁干的!哈哈……”
唐布踌躇满志道:“得嘞!请伊姑娘静候佳音。”
伊果见唐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觉说不出的开心。念及韦声,却再也笑不出来。想到两人不久前还卿卿我我、海誓山盟,不过一句话的差错,转眼间便各奔东西,真是心如刀绞。喃喃道:“原来感情,真的是很脆弱的东西,如玻璃一样,碰一碰便碎了。”胡思乱想着,终于昏昏睡去。
“伊姑娘!伊姑娘!醒醒啊!祸事祸事了!”
伊果睁开眼睛,因趴在桌子上睡,只觉脖子酸痛,全身发凉,朦胧着双眼,问:“怎么了?”
那人却是府中的小厮,一向与唐布交好。摔倒在地,急道:“伊姑娘,帮主要杀唐兄弟,你快去救救他啊!”
伊果惊道:“唐布?难道他一晚上没回来?”
那小厮道:“伊姑娘,你教他去教训帮主,难道你忘了?”
伊果蓦然惊醒,连剑也顾不上拿,奔向任府。
任府大门不似往日般紧闭,却是正门偏门齐齐敞开,像是特意等她一般。伊果见了此状,只觉一阵不详。待进去,府中倒是有家丁分列两旁,脸都绷得紧紧的,见了伊果,也只不过低首行礼,并不出一言。伊果更觉心中发毛,穿过二门,见并无一个人影。心中奇怪道:“人呢?莫非任砯打算在别处杀唐布?或者,是那小厮的谣传?”言念及此,方觉一丝心安。
然而,一声低沉的呻吟声,却突然清晰地传入耳中。伊果忙循声找去,却是从后花园传来的。一入园子,却见到一群人乌央乌央地按次而坐,当中最高最显眼的,正是任砯。而唐布,却被捆在众人对面的一个十字架上。一个弟子立他身前,正在死命地持游龙鞭向他抽去。
伊果顾不得吃惊,立刻跳上去一脚踢开那弟子,怒问任砯道:“为何对唐布下如此毒手?”
任砯表情无比镇定,却不说话,慢慢跳下来,行至伊果身前,缓缓道:“是你?是你指使唐布杀了我妻子?”
伊果惊道:“什么?”
任砯刚痛哭一番,眼珠泛着血丝,指了指伊果身后,道:“她就停尸在你身后的那所房子,你要不要去看看?伊果,为什么?为什么害她?”
伊果张大嘴,似是不能相信,怒道:“我才不信!”但她方才经过二门时,却是真真切切看到了一座灵堂,几番白布。当时浑不在意,此时想起,只觉一颗心冰到极点。抓住唐布的衣领,道:“你杀了任砯之妻?你竟然杀了人!我可没叫你去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是想让你教训任砯本人一下,你……你怎么弄出人命来了?”
唐布摇首,突然怒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问我,我去问谁!”
任砯冷冷道:“他拿了一把剑来杀我,我空手与他相对,夫人以为唐布心痛被坑杀的兄弟,故意来找我报仇,她见我情势危急,也拿了兵刃上前助我,可她根本不会武功,就那么死在他剑下了!”
唐布急道:“你情势危急?那是我在故意吓唬你!谁曾想她突然不知从何处跑出来,就那么正好撞在我的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