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储天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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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清赧然一笑,刚想找借口解释,却听姜昭文忽然犹如下定了决心般咬牙切齿道:“只是,我答应了爷爷要继承他的衣钵。就算是为了爷爷,那个女人我也非娶不可。”
他把玩着手中的树叶,眼中闪着决绝而自信的光芒,仿佛已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能够带领姜家走向未来的人,就只有我一个而已。”
春日的阳光洒在他清俊的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从付清这个角度看去,那些暖暖的光芒仿佛是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一般,耀眼得令人不敢逼视。付清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对他的第一印象。
璞玉,现在的他就像一块正待雕琢的璞玉,只等剥去外壳,露出里面光华耀目的内在,付清相信那一天的到来必将令所有人惊艳。
只是……
“次辅家的小女儿你见过吗?”
付清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次辅王正阳的脸。那是个和蔼可亲的小个子老头,脸上总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对上对下一团和气。母后对他的评价是笑里藏刀,八面玲珑,心机深沉,谙识时务。的确是一只深谙为官之道的老狐狸。姜武退下后众阁臣中最有望成为首辅的便是他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他的长相。那老头蒜头鼻,眯缝眼,脸黑如炭,头发常常犹如经年未洗般泛着油腻腻的光。
如果他家小女儿长得像他……付清实在不敢想象了。
付清那夹杂着同情,惋惜,怜悯,失望的眼神让姜昭文尽收眼底。猜到她此刻正在想什么,姜昭文潇洒地一笑,眼中是一派云淡风轻般的恬淡。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就好像我做了多大的牺牲一样。人在其位,身不由己。对我来说,这只是与生俱来的责任,仅此而已。”
说完这句话,他微微眯起眼睛,遥遥地朝东宫的方向望了望。
“其实,太子殿下又何尝不是跟我一样呢……”
付清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熙和帝临终握着自己的手嘱咐自己善待天下时的情景,心中一动,蓦地升起一股豁然开朗的感觉。
责任……
“我相信太子殿下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耳畔响起姜昭文不大但却笃定的声音,付清转头朝他望去,只见他双眸微眯,嘴角含笑,似已看到了遥远而光明的未来。
还有期待……
付清抬头仰望天空中那轮耀眼到令人睁不开眼睛的太阳,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了嘴角,心中似有一股强大而又灼热的暖流正在缓缓涌动,似乎随时都会喷薄而出,不知不觉间竟有种想要拥抱整个天地的冲动。
一直以为支撑自己站在现在这个位置的只有母后的野心,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宝贵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么,好吧!
成光六年秋,首辅姜武之孙与次辅王正阳之女结秦晋之好,群臣皆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付湛归来
与姜昭文那次交谈之后,付清一改往日对政局漫不经心的态度,开始主动接触政事,甚至有意无意地恩威并施笼络朝臣,渐渐地终于有了一朝太子的气象。朝野上下对太子俱是一片赞誉之声。皇后见状,终于渐渐放下心来。
时光荏苒,弹指间三年的时间已倏忽而逝,历史的轨迹悄然滑向成光九年。这一年初春,离开了五年一直杳无音信的付湛终于回到了京城。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能让人由一个幼稚的孩童长成清俊挺拔的少年。以至于当那个纤长挺拔的少年策马从猎场的另一头奔到自己面前时,付清愣了好久硬是没认出来,一直到他翻身下马用儿时惯有的语气低低地唤了一声“四哥”。
五年不见,除了这一声“四哥”和五官依稀的轮廓,付清竟无法在他的身上找到一点儿时的痕迹。
初春的阳光薄薄地照在他的脸上,映得小麦色的肌肤泛出健康的淡淡光泽,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抹兴奋又满足的笑,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似点着星芒,一派落拓洒脱,已完全没了儿时羞怯又懦弱的影子,反倒让人莫名地想起那种在荒野上长大的矫捷而健康的小豹子。
他走近付清,伸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忽而皱起眉悻然道:“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在长个了,没想到竟然还是比四哥矮。”
付湛的身量比起同龄人来说已算高,但跟付清比起来却依然有着半指的差距。多亏了姬盛年的长高药,付清竟比平常的男儿还高上了几分,虽然眉目比起男子来依然太过清秀,乍看之下已很少有人能想到她是个女子。
付清正想着该说些什么才能既符合自己的身份又不显得生分,付湛却忽然伸出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雕翎戎装的太子揽到了怀里。
“四哥,我好想你……”他深吸了一口气,犹如小狗一般将头埋在付清的颈窝满足地蹭了蹭。
自从十三岁那年付湛离开,付清便再没有跟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付湛这猝然的一抱让付清蓦地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慌忙猛地一把推开。
付湛没料到付清会是这样的反应,难以置信地望了付清一会,眼中渐渐露出幽怨的神情:“四哥……”
“湛儿,你已经长大了。”付清被他的眼神击中,心中一软,然而最后还是心一横用陌生而疏离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他怅然地望着付清,眼中的神色似乎已疼痛到了极点,最终他却只是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小时候他常常嘟着嘴哭泣,现在笑起来,付清才发现原来他的嘴角竟一直都有着好看的酒窝。只是这苦笑配着酒窝实在有种说不出的凄然。付清刚想要安慰却发现他早已转身离去。
当日付湛便回了虽名为他寝宫从小到大却只住过一晚的吉庆殿。
或许因为当年付湛的离开成光帝或多或少存着些许的歉疚,因此,付湛回京当日他便颁下圣旨给了付湛一个襄王的封号。襄地虽不比吴地却也是富庶一方。然而付湛接到圣旨却连看也不看一眼便随便一丢,眼中尽是不屑与嘲讽。
他抬头望了望东宫的方向,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大步朝自己幼时的居所走了过去。
付湛赶到的时候付清正在专心翻看手中的一册《资治通鉴》,以为她在看什么怪谈杂书,付湛怀着恶作剧的心情上前一把抽走了她手中的书。
付清正看到兴头上蓦地被人打断,不由一阵恼怒。这宫中除了神医师父姬盛年,再没有第二个人敢在太子殿下看书的时候冒险打断。于是,她想也不想便开口道:“师父,别闹了!”
等到她抬头看清来人的脸,霎时一怔。
“师父是谁?”付湛的声音很冷。
考虑到姬盛年的身份,付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唯有默然不语。
付湛见她久不回答,心开始一点点往下沉,苦笑一声将目光落向手中的书,却又是一惊。
“四哥,你以前明明最讨厌看这种书的。”
付湛眼中闪动起复杂的神色,他丢下书,大步地朝东宫角落里自己曾经的那张床走去,重重地将整个身体摔在了床上。然而才躺了没多久,他便如被虫子蛰了一下般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四哥,谁动了我的床?”
付清一阵尴尬。她当年把付湛的床给了丁未睡,却忘了付湛总有一天会回来。
她只得叹口气,对着房梁喊了一句:“丁未,出来吧。”
丁未应声从房梁下飘落下来,跪在了两人跟前。
“这是我的替身影卫丁未,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的床我给他睡了。”
付湛努力维持的淡定面具终于在刹那间被扯得四分五裂。
“四哥,你不要我了吗?”他此刻的表情竟仿佛要哭出来一般,带着说不出的失落与绝望。这一刻,付清才终于有了种自己熟悉的那条小尾巴终于回来了的感觉。
“我的功夫不比他差,我也可以保护四哥。”付湛说着作势便要跟丁未动手。
付清慌忙挡在了丁未的前面,吩咐道:“丁未,你先出去一下。”
丁未明白此地不宜久留,点点头从窗口飞了出去。
付湛竟然飞身便要去追,如果两人公然在东宫前缠斗难免引来大内侍卫,到时丁未的身份必然曝光,情急之下付清腾身一跃,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付湛。付湛猝不及防,就这样被付清拖回了殿内。
然而,付清却低估了付湛的重量,重心一个不稳,仰面朝天被压在了东宫冰冷的地面上。她刚想起身,付湛却猛地转身,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腰上。
只见他奸邪地一笑,在付清起身的前一刻用力地压住了她的肩膀,乌黑如墨的发丝随着他俯身的动作缓缓地垂下来,落在付清的脸上,他凑得这样近,以至于付清甚至能从他的瞳孔中清晰地看到自己惊恐的脸。
“四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付清,低低地吼出这句话,眼底光芒流动。
“你先起来!”付清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奋力挣扎,奈何无论付湛的左手还是那只连手掌都没有的右手都有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无论她如何挣扎都不能撼动分毫。
“我不起来!我一起来,四哥又会推开我!”付湛非但没有松手,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我费了那么大的劲,那么努力那么努力学功夫,只是想能够回来保护四哥,可是,我回来了,只是想抱一抱四哥。四哥竟然推开我……四哥竟然推开我……”
他喃喃地重复着最后一句话。晶莹的泪滴顺着他的脸颊一颗接着一颗滑落,月光一照,犹如一颗颗璀璨的水晶。有几颗恰巧落在付清的脸上,湿湿的,凉凉的。
想起那个小小的孩子信誓旦旦地发誓要保护四哥的情景,想起那一年他明知自己不是小谢对手却依然一次次冲上去只为证明自己能够保护四哥的情景,想起当年他躲在御花园的石洞里抽抽噎噎地说湛儿走了好远的路可是哪里都没有四哥的情景……
脑中的景象如潮水般涌来,付清忽然感觉心脏的某个角落似有一股强大的暖流涌入,渐渐地变得柔软起来。
“湛儿……”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小心地替付湛擦去脸上的泪水,“无论变成怎样,我永远都是你的四哥。”
“那么,我可以回来睡吗?”付湛眼前一亮,随即望了望东宫角落里那张已经被丁未占领的床,低声道,“我只想要回我的床。”
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咬牙切齿。意识到不答应,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估计很有可能就这样一直把自己按在地上,付清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当晚付湛便搬回了东宫,兴奋地一个劲在床上打滚。
可怜的丁未望望某人跟自己的床久别重逢后一脸激动的样子,不等付清吩咐,乖乖地自己回房梁上去睡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付清找了个机会将姬盛年介绍给了付湛。不过只说是空闲时无聊跟他学些医术,关于医仙谷跟亲传弟子的事则只字未提。
付湛回来后立刻又变回了那条无时无刻不跟着付清的小尾巴,如果不是因为身上的皇子服饰,几乎要被人认作是付清的贴身侍从。付清跟他抗议了好几次都无济于事,最终只得由他去。
付湛回宫后没几天,皇后突然令人传话要付清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付清以为跟重新回来的小尾巴有关,走进皇后寝宫却见皇后递过来一份圣旨。
“近日,几位大臣联名上书谏言,为皇嗣着想应早定太子妃。”皇后支着眉,一脸无奈,“反正这一天早晚要来,逃也逃不掉。这是刚拟好的召征各世家选女入宫的诏书,你看一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付清这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十八岁了。胤朝男子十四五岁成婚的大有人在,而自己到现在却连一个侧室都没有,也难怪那些大臣们会担心。不过,这太子妃问题实在是有些令人哭笑不得。
难道真的要同样身为女子的自己去娶一个女子为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太子选妃
依胤朝惯例,皇帝的妃子多选自民间,但元嫡皇后却必出于世家。
国朝世家林立,最大莫过于南陈北陆,东谢西赵。即青阳陈氏,延州陆氏,恒远谢氏,西琅赵氏。皇太子妃作为未来的皇后则多出于这四姓。如果不是当初太子妃早逝且无子,付清的母后区区一介出生微寒的太子良娣根本没有可能坐上皇后之位。
召选女入宫的诏书一出,一个月内众世家纷纷将各家的太子妃候选送到了宫中。
世家大多庞大且谱系繁众,适龄的女孩多不胜数,要在众姐妹中脱颖而出不仅需要端庄的相貌更要有过人的才识,因此但凡能够成为太子妃候选的皆是一族中的佼佼者。然而就算幸运地成为候选之一,对于这些女孩来说依然不过是刚刚迈出了第一步。
她们将经历皇后与太子的双重挑选,唯一的幸运者将成为胤朝皇太子妃,直至将来坐掌后位尊荣一生,落选者则将被赐金币遣还,拥有跟当初家选落选的姐妹们类似的人生,因为除太子妃外胤朝从来都不需要身份过于高贵的妃子。
随着这些待选女子的纷至沓来,沉寂的皇宫渐渐焕发出一种久已消失的青春活力,连宫人的脸上似乎也多了几分兴奋与期待的神色。
然而付清却对这一切提不起半点兴致。身为女子的自己却要娶一个女子为妻,无论何时想起总会让人生出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付清曾经趁着女孩们在御花园中嬉戏的时机远远地望过她们一眼,豆蔻年华的少女在阳光下肆意地笑着,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期待,全然没有意识到在前方等待着她们的是怎样的未来。注意到了花丛后的视线,女孩们慌忙以扇掩面,羞红了脸飞速离去。明明是如此美好的场景,付清的心情却怎样都轻快不起来。
毁掉一个无辜女孩的人生,这就是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
一连几天,付清一直情绪低落。
“师父,我该怎么办?”按照以往的习惯,付清跑去找姬盛年求助。这个神医师父虽然思维方式与凡人不同,但有时却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不想娶女人的话,不如干脆跟我回医仙谷去当掌门。反正你的医术与功夫也学得差不多了。”
付清好不容易才甩掉付湛这条尾巴跑到太医院,没想到姬盛年给的建议竟是这个,一时激动,抓起桌上的医书就朝姬盛年丢去。
“我又说错什么了吗?”姬盛年捡起跟自己的脸亲密接触后掉落地面的医书,一脸无辜。
付清心知跟这家伙说什么也没用,直接转身出了太医院。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付清无意中发现一个打扮迥异于一般宫人的绿衣少女正趴在御花园的地上仔细地寻找着什么,认出那是世家选女的服饰,于是好奇地走上前去。那绿衣少女应该已经在地上找了很久,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眼中已是泪光点点。
“找什么呢?”
“母亲临行给我求的护身符。”似乎注意到了付清脚上那双象征身份的鞋子,女孩浑身一颤,蓦地抬起头来。
“太……太子殿下!”她本来就跪在地上,这下子变成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她过了好久才好不容易端端正正地在付清脚下跪好。
“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找?”付清笑意盈盈地蹲下身来打量眼前的少女。发辫散乱夹着树叶,双手沾满泥土,鼻尖黑乎乎一片,衣服上还被树枝划了长长一道口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家教森严的世家贵女的样子。
“奴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