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红颜:倾城皇后-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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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药单递给我,并说道:“娘娘只要按照这张药单上面所写,抓来煎给春儿喝,不出十日,她便可以痊愈!”
“好!”我点点头,“这就去办!”哪料这时,夫君接过我手中的药单,说道:“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我去办!”
我闻言,回头望向他,急切道:“这怎么可以,夫君你是主上,这等事情还是交给下人去办!”
夫君道:“春儿是我们的恩人,她为元儿做了这么多,而我却没有为她做过什么,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也让我为她尽尽心!”
“夫君……”我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夫君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去。
屋内除了昏迷的春儿,只剩下了我与汤和二人。想到我方才那样的威逼,导致春儿如今的昏迷,又看到汤和如此尽心尽力,心中不免愧疚感丛生。
“汤大哥,对不起!”
只是一个称呼的改变,却让汤和瞬间湿了眼眶,我看到他眼中灼灼的光芒,不断闪烁。他转过头,背对着我,轻声说道:“好久都没有听你这样叫我了!”
回想起从前那般过往,我心中最柔弱的地方也被激起,“汤大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未曾改变,而我却变了!”
第73章 围城
汤和闻言,转过身来看着我,说道:“你也没有变,还是以前那个你。只是如今我们的身份地位都已经改变,我不得不遵从礼仪叫你一声娘娘!”
“汤大哥,你有没有怪过我?”
汤和摇摇头,“没有,我怎会怪你!感激你还来不及呢!你执意要将春儿许给我,也必定是对我特别放心,才会如此。若我不是让你放心的人,你也定然不会将春儿许给我。只是,我已有婚约,我只是将春儿当做妹妹!”
我叹了口气,望着春儿紧闭的双眼,说道:“也许,你们真的是有缘无分!”见汤和不答话,我复又笑道:“其实汤大哥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呢!想当初夫君离开义父,也是汤大哥第一个追随了夫君,而后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夫君身边不离不弃,立下不少战功,是夫君不可多得的左右手!”
汤和听了我的话后淡淡一笑,说道:“我与主上自小便是兄弟,一起长大,一起投军,又一起在这战场上厮杀,感情自是不用说。这些年来,也看到你与主上锦瑟相和,一起度过难关,我在心底里也很是欣慰!只盼望你和他这一生,也能够像诗经中所说的那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望着汤和真挚的目光,却不知为何我的心中忽然有过一丝慌乱。是因为汤和的话太过于美好,还是因为他此刻的情深?我不自觉的别看眼,不去直视他,说道:“汤大哥什么时候成亲?”
“三日后!”
三日后,汤和举办了婚礼,他的婚礼极其简单,仅仅邀约了几位平日的好友为他庆贺。我与夫君自是前往道贺,远远地就看到汤和身旁的那个女子,身着大红色的喜服,平淡的脸上脂粉未施,却依然洋溢着美满而幸福的笑容!一瞬间,仿佛晃了眼,那女子正是春儿!随即晃了晃头,回过神来。
不日后,夫君便随军出发,征讨张士诚。在临出发前,夫君再次召集了军队,睥睨着群雄,说道:“我们这就要出发去征讨张士诚,此战,我们必胜!然而在临走前,我还是要交代一件事,虽然我已经说过了很多次,却不得不再说一次!在攻克城池之后不可以随便杀戮!也许你们会问为什么,那我此刻就告诉你们,我们要的是天下并不是那空荡荡的城池,人都杀光了,只得到空地,有什么用?”
我知道他这话是说给常遇春听得,自从原先与陈友谅大战的时候常遇春斩杀俘虏,造成大祸,我们才知道他有这样一个嗜好!那个时候整治用人之际,夫君也没有过多的处罚,只是他一直旧习不改,攻城之后必行杀戮,不得已,夫君只能多次警告,他这才有所收敛。
这次夫君又集合了二十万大军,交给徐达和常遇春指挥。这两位精英将领并没有让夫君失望,他们分兵进攻杭州和湖州,并且很快就攻下了!
如今只剩下了平江!
平江号称第一坚城,着实是被张士诚一点一点修葺起来的!张士诚没有陈友谅的野心,只想着富甲一方,安稳的过日子,自打陈友谅兵败后的这几年,他眼看着自己的地盘一点一点被夫君蚕食,他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修城!
平江城共有八个门,分别是酆门、虎丘门、娄门、胥门、阊门、盘门、西门、北门。每个门的城墙都极其坚固,均是用大块条石混合糯米制成。不仅如此,城上还设有固定的弓弩位,但凡又靠近城墙者瞬间就会被射成刺猬。城内还囤有大量的粮食,足够守备数年!
张士诚虽说是一个不思进取的人,却也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想当年元军召集百万士兵进攻小小的高邮,历时三月却不能攻克!而如今看他的架势,也是准备与夫君来一场持久战!
对这样的一个城池采取攻击行动,是需要周密的计划的。可是当夫君的部下来询问主攻哪个门时,夫君却对他们大喊道:“几十万军队,还要分哪个门主攻吗?都给我往死里打!”
紧接着夫君便做出了军事部署,他将自己的精英将领们充分调动起来,分配了任务:徐达攻葑门,常遇春攻虎丘门,郭兴攻娄门,华云龙攻胥门,汤和攻阊门,王弼攻盘门,张温攻西门,康茂才攻北门。
他嫌这些人还不够,另外安排耿炳攻城东北、仇成攻城西南、何辉攻城西北。粗略统计了一下,夫君一共在平江城外布置了十一支军队,从不同的角度方位攻打。这样的攻打方式,别说是人,就是神仙也受不了!
然而夫君尚觉得这样做不够绝,在城外构筑长围,把平江城团团围住。这样严密的守卫,别说是人,就连老鹰若是从此过都保不准得掉些羽毛!
虽说一切已经准备得颇为妥当,但是依旧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平江城过高,导致士兵仰攻不方便,夫君便在城外动工兴建了木塔,此塔共分为三层,站在塔上可以俯视城内的所有情况,并在每层配备弓弩、火铳和襄阳炮(新式火炮),可以说真正做到了指哪儿打哪儿。
至正二十七年元月,攻击开始。
夫君的步兵、弓箭兵、炮兵协同作战,日夜不停的攻击城池,步兵从城下进攻,炮兵从木塔上不停往下射箭、开枪、开炮。
张士诚的士兵在承受楼下士兵进攻的同时,还要注意防空。木塔日夜都派人坚守,轮流值守。
即便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中,张士诚和他的士兵们依然坚持了八个月,直到至正二十七年九月,平江才被攻陷!
然而即便城破,张士诚依然不肯就范,坚持巷战。夫君一再下令,只要他投降,绝不为难他,还会善待他和他的亲属,但是张士诚依旧负隅反抗。他在杀死了自己所有的亲属后,准备上吊自杀,却被夫君的部将解救了下来,俘虏押往应天。
陈友谅早已死去,张士诚也被我们俘虏,在去往应天的战船上,所有人士气高涨,满脸洋溢着喜悦。
我与夫君手牵手,一起站在船头,望着这即将落下去的夕阳染红了一片彩霞。回眸,四目相对,不仅相视而笑!
我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道:“夫君,这一战我们胜利了!”
“对!”夫君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说道:“张士诚既然被俘虏,我定然会劝他投降,也好为我所用!”
我眉头一蹙,问道:“夫君,听下属说张士诚自打被俘虏之后,整日闭口不言,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表示自己绝不屈服,这样的人,你说会为我们所用吗?”
夫君淡淡一笑,说道:“我已经命李先生去劝服他了,我想,以李先生的才能,定然能够说服张士诚!”
听完,我会心一笑,说道:“夫君的决策定然不会有错!”说着,我又靠在了他的肩上。不多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来报,说是李先生求见。
我与夫君对视一眼,笑道:“夫君,李先生来了,看来你的计策有效了!”
“那也未可知,还是先听听李先生说些什么!”
抬眼,却见李善长已经向我们这里而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李先生依旧是羽扇,长髯,长袍,仙风道骨,丝毫未变。他的步子相比平日里有些快才短短几步就已经走到了我们跟前。他的面色也不似往日那般波涛不惊,但看之下竟然隐隐有些怒气。夫君也看出了端倪,便问道:“李先生为何如此表情?莫不是那张士诚有什么动作惹恼了先生?”
李善长自鼻中“哼”了一声,回道:“主上,请恕臣无能,劝不了那张士诚!如果主上要惩罚就请下令!”说罢,脖子一挺,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看到他这幅样子,我偷偷的掩嘴笑了笑,想那张士诚一定把他气得不轻,像他那种牛脾气,也亏得是遇到了李先生,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铁青着脸了!
夫君说道:“李先生说的哪里的话,劝解不成另外想办法就是了,何必动怒,更何谈惩罚二字?李先生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
李善长闻言便道:“谢主上,臣告退!”说罢,一躬身,行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夫君把头转向带李善长来的那个士兵,问道:“张士诚到底说了什么话,让李先生竟然这样生气?”
那士兵回道:“李先生一见到张士诚便厉言呵斥,却得不到他的任何反应。李先生只好放下身段以软言相劝,然而张士诚依旧不买账!不仅如此,他还用蔑视的眼光看着李先生。李先生被他这样的动作弄得很是尴尬,本欲离开,却怎料这时候张士诚开口说道:‘你不过就是条狗而已,让你的主人出来和我谈话!’是以,李先生再无二话,立刻转身出来了。”
听到士兵的回答我与夫君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夫君摆摆手,让那士兵退了下去。见那士兵退下,我便问道:“夫君,你打算怎么办?”
第74章 扬灰
夫君背着手,抬头看了看天空,笑道:“终究是打了十年仗的老对手了,如今他成了败将,我要亲自去征服他!”
“那好!我随你一起去!”
我与夫君一同到了关押张士诚的地方,只见张士诚并没有受虐,只是双手被束缚着,坐在角落,不能动弹。多年来未见,我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他抓了我的时候,在那江浙一带的县衙中,他的一支剑舞,挥舞得落花流水。那时候他意气风发,无论是面容、衣服还有配饰都很讲究,我还曾在心底骂过他附庸风雅。此刻见到他,他的头发散乱,脸上,脖子上,手上,但凡露出来的地方,都已经充满伤痕。想来必是与夫君的士兵作战时所伤!再看他衣衫褴褛,还未走近浑身就散发出一股怪味。
在看到我和夫君之后,他的眼睛先是一亮,而后别过头冷哼一声。夫君此刻看起来心情大好,并没有因为张士诚的态度而气恼,相反,他用了平时最为柔软的话语对张士诚说道:“张士诚,你和我打仗也已经有十年了,这十年来,你和我大概也打够了,恐怕是早已厌烦。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只是如今你战败,被俘虏,我念在你也曾是反抗过元朝的起义军将领,想要放你一条生路。今日,我特意派李先生前来劝降,你不理不睬,非要让我亲自来。我来了,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张士诚看着夫君冷冷道:“你来对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会投降吗?告诉你,你做梦!”
夫君闻言,怒道:“张士诚,我如今是好言相劝,你不要不识抬举!你难道还认为这天下是你的吗?”
张士诚听后,沉默半响,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哈!你以为你比我强吗?告诉你,你并不比我强,我之所以失败,只是因为上天照顾你,不照顾我而已!”
夫君一向骄傲,从来不肯将自己的胜利归咎于上天的眷顾,而今,他听了这番话,自他相斗了十年的对手口中说出,自然是怒火中烧,况且这个时候,成王败寇,夫君更不用顾及其他,“你不怕我杀了你?”
“哈哈哈!”张士诚再次大笑,“杀了我?我会害怕?告诉你,就算你将我挫骨扬灰我也不会害怕!”
夫君闻言,眸中露出少有的阴霾,说道:“好!那就让你挫骨扬灰!”说罢,他已是气急,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个房间内只剩下了我与张士诚,他眸中反抗的怒火已然化为温柔,看到我淡淡的开口,“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好吗?”
“我很好!不劳你挂念!”我淡淡地回答。
“你为何不跟着他一起离开?”
“我想留下就留下,想离开就离开,这里我说了算!”
他听了我的话,微微叹了口气,垂头说道:“也是,你是他的夫人,如今也已经贵为王后!”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说道:“你如果投降,我可以劝夫君放过你,留你一条性命。”话说到这里,我一停顿,继续道:“即便你不想为夫君效力!”
听我这样一说,张士诚的眼中露出一丝讶异,继而变了回去,说道:“多谢你,多谢你替我求情。”
“不必谢,你也曾帮过我!”
“我何时帮过你?”
“在我需要布料和棉花的时候!”
他更是惊讶,“你都知道?”
我点点头,“多谢你!尽管知道这些都是为我军准备的,而你却还是帮了我!”
听到我再次说了感谢的话,他吁了口气,似乎很是满足,头靠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你为什么要帮我?”
然而他却不回答,只是闭着眼。看样子他是不准备回答,只要他不想回答,任何人都不能强迫他。我再次问道:“真的不让我帮你求情?”
他睁开了眼,笑意盈盈的看着我说道:“你走!我这一生的心愿已了!”说完后,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看来他是铁了心赴死,任谁也劝不动他。我转过身子,起身提步离开,却鬼使神差般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嘴角挂着微笑,然而脸颊上却多出了一道泪痕!
三日后,船只到达应天,夫君杀死了张士诚,并将他的尸体烧成灰,随处洒落……陈友谅死了,张士诚也死了,对于夫君来说,这是圆满的结局。本以为在这两人死后夫君会开心一些,却哪料夫君每日在落霞时分都会静静地守候在城墙之上,望着自己亲手打下的这一片大好河山,连连哀叹。
我知他心中为了这两人的死有些难以释怀,相斗十年,虽说总是站在敌对的位置,却从来都没有深仇大恨。此刻,想必夫君心中对他们只存在惺惺相惜之感。
我时常劝解他,既然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太过于纠结,我们应该将眼光放长远一些,因为后面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办。夫君听了我的话,与我相视一笑,已然心领神会!与陈友谅、张士诚相争十余年,最终成为如今唯一可以与元朝抗衡的霸主。虽然元朝在多年起义军的争斗下已经苟延残喘,却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困兽犹斗”,更何况元朝还没有到了那样不堪一击的地步。
夫君牵起了我的手,对我淡淡一笑,说道:“秀英,天色渐暗,夜凉如水,我们回去!”
我点点头也对着他微笑,回道:“好!夫君说的一切都好!”
马车的轱辘声,一声一声的响起,打破了这寂静的清晨,我站在城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