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庶女:与君相知-第25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之前我答应你,你到洛阳之后,我就不会再派人在你身边了,这次,你会怪我吗?”晏江眉目温柔而缱绻,眸光中像是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温柔与情意,在凉凉的月色下,仿若无限的温情从中滋生,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废话,我当然怪你了。”谢锦毫不犹豫的道。当初是谁的给她自由,她大老远放弃待了这么多年的建安,带着身家跑到洛阳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远离他。
听得她这煞风景的话,晏江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很轻,可所有的月光仿若都汇聚在他清隽的脸庞上,朦朦胧胧,让人越来越看不真切。
谢锦心中陡然的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阿锦,这次我不会食言了。”晏江轻轻的笑着,望着她的眸光第一次不是那种望不见底的漆黑,而是清澈的仿佛一汪清泉,那些隐藏在深处难以察觉的情意在此时都浮了上来。
这样深情的目光,是谢锦生平仅见,她一时愣住,就像是沉醉在那其中,久久不能出来。
晏江轻笑着,微凉的指尖从她脸颊上扯下来,让谢锦心头陡然一空,像是要失去什么东西一样。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安排人在你身边了,我的阿锦如此优秀,建安城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拦得住你。”晏江果然应了谢锦心中那不详的预感,口中出来的话也愈见让人不安,就像是,在交待什么后事一样。
“周铮此人我虽看不惯他,但他着实是心中有你,周家传统娶妻不纳妾,与他在一起,我便不担心你会受到欺负了。”
谢锦心中大骇,这些年晏江对她的心思是路人皆知,周铮那般“单纯”的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早就不知多久没联系了,现在晏江竟然让她回去嫁与周铮,这简直比大周将要灭亡还让人惊骇,他,到底怎么了?
晏江没有等谢锦反应过来,继续道:“段傲筠消失这几年,建安朝野上下无人敢议,疏以为她已经被皇帝暗中处决,其实不然,她乃是我南蜀之人,出事之后我便着人将她带回南蜀,此时在南方她生活安逸,你也不必担心。”
晏江张口便是一个秘辛,段傲筠的事在当年简直就如同一个谜底,让人无从得知,却没想到她早已回到南蜀,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她竟然是晏江的人,那这么多年以来,晏江在建安城所掌握的一切不就更让人难以揣摩。回想在入丝纶阁前后与段傲筠接触的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这不是一直都在晏江的掌控之中。
想到这里,谢锦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
晏江却是像交待临终遗言一般,不间歇的继续道:“你和弈原本也该是建安人士,其实你本不该姓谢,乃是该姓陈。”
陈姓,是大周的王姓。
在别处亦有姓陈者,但在建安,姓陈的几乎都是皇亲国戚。
谢锦心头陡然一震,感觉蒙在自己眼前的面纱被人一把扯下,有什么惊天秘辛要暴露出来。
“你本是周文帝陈兆先之女。”晏江的语气毫无波澜,就像是在今夜的月色不错一样,神情没有丝毫波动,继续道:“当年宫不悔一意孤行,爱上陈兆先,将雁归楼的一半势力交上朝廷,她殊不知宫中险恶,帝王之宠毫无作用可言,才被迫害到仓促逃离建安,辗转流落金陵。”
面纱一点点被揭开,就算谢锦早就从蛛丝马迹以及调查得来的一些消息中,猜测到了她和宫不悔可能会有的关系,却万万没想到,她的父家不是谢家,而是这大周的帝王。
“当年宫不悔身在金陵,建安雁归楼的势力无人掌管,几乎全落入陈兆先手中,宫不悔回京已经是抱着破釜沉舟之心,若带着你们姐弟前去,必会陷入绝境,所以临走前她将你们交于手下之手。那女人便是潜在谢家的姨娘,便借此机会将你二人放在谢家。”
晏江神色平平,不像是在陈年往事,倒像是在读着书本中的字句,没有多少感情,可想而知,他与大周皇室本是仇敌,在得知谢锦其实是陈家的后代,心中该是怎样煎熬了一段时间。
也难怪曾经,他是那样的利用了她。
“宫不悔本想在稳定了雁归楼的局势便到金陵将你二人接回建安,却不曾想她那手下却是死掉了,而你二人血脉重要,除她之外无任何人知晓,所以这一来竟无人知道你们的下落,因此你们才在金陵生活了这许多年。”晏江望着她,眉目清隽而温柔,清澈的目光渐渐深邃起来,却依然含着情意:
“阿锦,若你在建安为难,皆可找他们,我……”
“你不会来救我了吗?”谢锦脱口而出。
这么多年来,每次出现危险,不都是晏江来救她吗,这次他为什么会出这样的话。
谢锦心中的不安就像个无底洞一般,越来越大,心也越来越沉。
晏江脸上陡然生出一些笑意,微凉的手指又一次伸出来,可这一次他的手指还未触上她的脸颊,眸光便看到谢锦惊骇的目光,正望着他的唇角。
晏江一愣,感觉到有些温热流下来,手指顺势抚上自己的下巴,却见满手都是腥红。
他怔了一怔,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低声道:“反噬要开始了。”
这种激发全身上下所有机能的药,本来是死士所有,在绝境之中强行提升潜能,殊死搏斗,事后所承受的代价也是惨重的。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才只是开始。
第五九五章 若有来世
谢锦听不清他的低喃,只见到他嘴角血迹越流越多,心中仿若破开了一个无底大洞:“你什么?”
她扯下衣摆,手忙脚乱的去给他止血,可那血迹马上就将她的双手染红,从指缝间一点点流出来:“晏江,晏江……”
就算冷静如谢锦,此时也平静不下来,那些血液就像是晏江的生命一样流逝,任凭她再怎么努力也抓不住。
不过分秒时间,他雪白的衣襟上已经遍透殷红,反而胸口上的伤却不再流血了。
姬流火和嵇绍那边的情况已经见分晓,但两人看到晏江整个人连站都站不住的时候,全都呆滞住,想来他二人也未料到晏江此时竟伤的如此之重。
“成瑜!”
姬流火喊着他的名字,有些失神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脚步往这边走,将要碰到晏江的时候,眼前却突然被一柄寒剑挡住。
“你给我滚!”
谢锦眸光狠厉,眼中一片冰寒,饶是姬流火知道她不会武功,此时也不由得被她充满戾气的眼神震住,心中生出几分惧意。
谢锦此时已经跪坐在地上,只因晏江身体脱力,已完全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躺倒在她怀里。
而过往种种,都如同云烟在她眼前飞逝,回顾晏江这一生,纵使他手握天下,权倾朝野,可健康从来没有落在他头上几回。唯独这几年过的逍遥自在些,却眨眼间落到这般地步。
而姬流火,就是今日之事的罪魁祸首。
若非她已被嫉妒仇恨蒙蔽了双眼,又怎会为了杀自己不择手段,晏江又怎会急着赶过来而吃下那种药。
姬流火怔了片刻之后,仍是不甘心,想要向前去触碰晏江,只听“刺”的一声,她手腕剧痛,却是被谢锦给划破一条伤口,深可见骨。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
谢锦双目充血,眸中瞳仁漆黑,乍一看竟是极像晏江,形成了一块深不见底的漩涡,让人生惧。
嵇绍见谢锦模样,知道她不会相信自己,也不会让自己去碰晏江,索性便站在一旁观望。
在这深夜极其冰冷僵持的时刻,一道洒然的轻笑声打破了僵局。
“阿锦……”
晏江轻轻的喊她,在触及谢锦漆黑泛红的眼睛时,也不由一怔,缓慢的伸出手去将她手中死死握着的寒剑拿了下来。
“不要被仇恨蒙蔽眼睛。”他轻声道,嘴角又溢出了更多的鲜血,但他的声音依旧清如泓泉,宛如皎月,使三个人都微微怔住。
在场之人,又有谁不是被仇恨驱使过,姬流火现在不必多,嵇绍也是将晏江视作心腹大患十数年,就算是谢锦,曾经也将谢家当做仇敌,只是她尚未到被蒙蔽双眼的地步。在场之人中,唯有晏江身负血海深仇,却不曾想到最后,他竟是出这样一句话来。
“倘若能回到你我入建安的那天,我应该是同你一起走,不再入这烦人的朝廷,不再报这虚无的仇。”晏江轻轻的着,虽是嘴角带血狼狈不堪,可他浑身风华却难以遮掩。
这是他们两人共同的过往,谢锦仿佛回到那天的场景里。
他们在永昌街的巷住着,虽然吃喝不似现在的奢靡,但每天过的都足够的开心。那段时日,不能是她过的最好的日,但那时她却是最放松最开心的。
“若是回到那一天,你会同我在一起吗?”晏江轻轻的问她。
好似一团烟雾飘入她的耳鼓,这些年来纷杂的情绪如同飘零一点点在她眼前重现。
倘若回到那一天……
倘若回到那一天,嬉笑怒骂尽在人眼,七情六欲也无需多辩,互相厮守,终至白头,这样的生活……
谢锦眼眸中光芒闪烁,却久久不能言语,晏江似乎承受不住了,“咳”的一声嘴角涌出大量的鲜血,顺着光洁尖削的下巴流入衣襟,再渗透雪白衣衫殷红了谢锦的胸襟。
这骇人的鲜红连同晏江的生命,一起走到了尽头。
这一刻,她终是忍不住心中悲拗,眼中泪水霎时侵泄而下,大悲道:“我会同你在一起,我会同你在一起,晏江啊……”
崖下江水汹涌拍荡,却与她的声音一同响彻,仿若附和。
纵使是薄凉如嵇绍,此时也忍不住动容,眼前这两个人,具都是人中龙凤,从前他们谁都不会为情所困,而今他们却为情依偎纠缠,世间之事,唯有情字难解。
长叹一声,嵇绍眼眸情绪复杂,这几年来,他依旧不能放下对晏江的成见,也是将自己束缚在那一方狭隘之中,他至始至终不过是希望晏江能够有点人气,不要那么的狠辣无情,将人玩弄于鼓掌。眼下他落到这般境地也非自己所见。
“谢锦,不若你让开,我与他看看。”
谢锦将晏江拥的这么紧,丝毫不容他人靠近,就算是嵇绍,也不好强来。
这么一会功夫,晏江已如同强弩之末,整个人宛如浸泡在鲜血中,他似乎已经痛苦到了极点,但脸上依旧带着淡然的笑容,药力反噬所带来的痛苦比刀伤剑伤要强上不知多少倍,这比一死更让人煎熬。但晏江却依旧带着淡笑,咳了几声之后,道:
“不必了,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咳。”
着他嘴角又溢出一股鲜血,谢锦的视线已经被泪水遮住,眼前模糊一片俱是血红,她双手紧紧的抱住晏江,仿佛这样就不会失去这个人。
晏江安抚一样的,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谢锦手腕上,又咳了几声,道:“想必你也看出我已是药石无用,走到如今这地步我也没什么好悔的,只可惜我在建安的势力已经土崩瓦解,唯有阿锦是我心头所难放下……咳咳。”
即便是到这里,他的语气也没有什么波动。
晏江在建安可谓只手遮天,如今为了一个人放弃这所有,让无数人忌惮的战线顷刻间瓦解,对于任何人来都是一件难以接受足够崩溃的事,但晏江起来却像是言语饭后的闲谈一般。
这才是一个人的可怕之处。
成也好,败也罢,在他的眼中都没有多大的差别。
这世间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人的存在,才会局势动荡,为人所掌。
而今他落到这般地步,也不知道对天下而言,是不是一件幸事。
嵇绍心中几声叹息,知道晏江的都是事实,他即便上去帮他止血,也不过是多活一炷香的世间罢了,便不再多言。
谢锦哽咽不止,拥着他的双手都不停颤抖,晏江的身体愈渐冰凉,再没有人能比她感受到怀中人生命的消逝。可是她也紧紧只能抱着他而已,什么都做不了。
江边风冷像刀,狠狠的割断她的思绪,倘若能回到曾经,她是否还能像以前一样对他冷言冷语,对他表露出的情感视若无睹。
她不知道自己会如何抉择,可若真能回到曾经,他还身体完好的时候,她定然不会如同现在这般,只能抱着他越来越虚弱无力的身体,只能哭泣。
“莫哭……”
晏江看向她,眉眼温柔,他想要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可才抬到一半便无力的垂了下去。
难得的,他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又咳了两声。
谢锦再顾不得两人之前的恩恩怨怨,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中泪水顺着他的手滑入衣衫,与血交融。
“阿锦,”晏江声音大了一点点,音色也清澈了一些,漆黑的瞳孔也微微有神,但是看到此景,三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开心的起来,这分明已经是回光返照之态。
“莫要再哭了,若有来世,我定先一步抓住你。”温柔的声音轻轻在耳畔落下,谢锦脸颊上的凉意也倏地消失,就在她怔愣之间,只觉怀中突然传出一股大力,在她猝不及防之下,晏江整个身挣脱出去,往后一倒,便坠入无边的黑夜中去。
崖下边,是汹涌湍急的冰冷江水。
“晏江!”
谢锦失控大喊一声,山谷间却只有她苍茫呼喊的回荡,而那个人却已然消失不见,再也不会回来。
“不!”
谢锦猛地挣扎身向前冲去,眨眼间便已经冲到崖边,半个身落了下去。
嵇绍见状大惊,赶忙疾步向前,探手抓住她腰间衣带,但也只是耽误了一下,一顿之后,手中一轻,再看只余一条轻飘飘的衣带在他手上,人已不见踪影。
第五九六章 已经逝去
冷!
太冷了!
像是把人嵌在了冰块里。
谢锦不知挣扎了多久,终于在手指尖剧痛之际,睁开了双眼。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映入眼帘的竟是太守府的房间,恍恍惚惚不知过了几许,她才转了一下头,这一下就像是牵扯到什么经脉一样,一阵剧痛让她眼前黑了好一会,差点没背过气去。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又慢慢的睁开眼,一个不算陌生,也不算眼熟的丫头弯腰站在床边,正一脸担心的望着她。
谢锦记性不算差,认得这是太守府中的丫鬟,更确切一步的,这个应该是晏江的人。
她张了张嘴,喉中一阵嘶哑,喝下半杯水后,才勉强出话来:
“晏江呢?”
丫鬟愣了一下,随后一阵默然。
“我问你晏江呢?”
丫鬟支支吾吾,眼神四处飘着,最后终是受不住谢锦的冷眼,才扑通一声跪下:“姑娘,公,公已经去了……”
头上没有一丝声音。
丫鬟垂着头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来,就见谢锦一脸冷漠,已经掀开薄被坐了起来。
她心中忐忑,呐呐的唤了一声:“姑娘……”
“扶我起来。”谢锦像是突然冷静下来一般,话模样与平时一般无二。
丫鬟摸不着她心中所想,只得先起身将她扶下床。
穿好鞋才刚站起来,谢锦便觉得整条腿发麻,浑身跟碾过一样,无有一处不痛。但身上的疼楚如何能及的上心中的悲痛,她强忍下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不知她是睡了多久,再次回到太守府又是因为谁相救,眼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