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雀-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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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众望所归的太子楚玄不倒,后来无论是楚烈,又或者是七皇子楚宣都不会有机会接近那张象征着九五之尊的宝座。
原来这一盘自八年前开始布局的棋局,执棋者一直都是楚烈。心思之深,用计之毒,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苏皇后十几年养育之恩,楚玄与他十几年兄弟情谊,苏家满门上百口无辜的性命,还有几为大魏开创盛世的苏阁老。他竟可为了自己的私欲,全然葬送。
他就是那咬死农夫的毒蛇,不知感恩,只知满足自己本能之欲。
倘若楚玄知道这真相——
“若是我没收留你,你会去找谁助你接近秦王?”墨紫幽微微凝眸看着侍剑,问道,“成王?”
前世,侍剑能够混入皇宫刺杀楚烈,必有人在身后襄助。如今想来,大约是她后来在金陵城中求助无门,便远赴梁国向身在梁国为质的楚玄寻求帮助,才得以潜入皇宫行刺。
侍剑点点头,除了楚玄,她的确再想不到其他人,但是现在——
“请小姐助奴婢报仇!”她突然就向着墨紫幽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墨紫幽静静看她片刻,才道,“你想怎么报仇?刺杀秦王?相信我,若是这一点这么容易做到,他早就死在别人手中,何须等你动手。”
侍剑沉默了一下,又道,“那,那就请小姐带奴婢进宫,奴婢可以去皇上面前揭发他!”
“皇上凭何信你?”墨紫幽淡淡问。
“奴婢有信物在手!”侍剑回答。
“是何信物?”墨紫幽问。
“一块羊脂白玉佩。”侍剑回答。
墨紫幽一怔,迅速问道,“那块玉佩是不是四周雕蟒,中间雕着秦王名讳?”
“小姐怎知?”侍剑吃惊道。
“你可知这块玉佩来历?”墨紫幽皱眉道,“这玉佩由内廷御用监亲造,皇上膝下每一位皇子都有一块,每一块都是独一无二的。以秦王之精明,既对你姐姐居心叵测,怎会将这等重要之物交给她?”
先前在那猎户小屋中姬渊说起,所有皇子皆有这样一块四周雕蟒,中间刻名的羊脂白玉佩时,她还奇怪怎她前世从未曾在楚烈身边看到过此物,原来东西一直在侍剑手中。
“奴婢看这东西价值不斐也曾问过,姐姐却答得吞吞吐吐,含糊不清——”侍剑犹豫了一下,道,“奴婢猜测,多半是她与秦王来往时自己想留个想念,所以悄悄拿了的。”
“那么,你去见皇上又能揭发秦王何罪?”墨紫幽淡淡道,“揭发他发现你们一家身份而向官府泄密?那样皇上不仅不会惩治他,还会赞他做的好。”
“那,那……”侍剑脸色微白,张了半天嘴,却是不知还能如何,终是咬着牙道,“难道奴婢一家大仇,真的就没有雪恨的一日?”
“怎会。”墨紫幽却是笑起来,“那玉佩,你藏在何处?”
“先前藏在墨家,我们搬来时,奴婢就带在身上还没找着地方藏。”侍剑回答。
“给我。”墨紫幽向着侍剑向出手,侍剑立刻从怀里将那玉佩取出,递给墨紫幽。
墨紫幽将那块玉佩拿在手中细瞧,果如姬渊所说这羊脂白玉佩四周雕饰着四条栩栩如生的蟒,中间用秦篆体雕着一个“烈”字,看这细腻的雕工的确是出自内廷御用监之手。内廷御用监聚集了天下间数一数二的能工巧匠,所造之物皆是精致无比。就是要仿,没有原物对照也未必能仿得出一模一样的来。否则楚烈发现御赐玉佩丢失,早就仿出一块来顶替。
百密终有一疏,楚烈利用了一位女子对他的真情,却不知也因了那女子的情深而留下了这马脚。有这块玉佩在手,真是可以省了许多麻烦。
忽然有人在外面推动屋门,推得门栓咔咔作响,姬渊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怎么栓上门了?”
墨紫幽对着侍剑使了个眼色,侍剑看了一眼墨紫幽手上的玉佩,犹犹豫豫地站起身去开门。她虽已从飞萤那里听说了墨紫幽与姬渊之间的转变,但她总觉得自己不过睡了一觉,入睡前还刀剑相向的两人在她睡醒之后就突然变得亲密无间,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屋门被侍剑打开,晨光扑进屋来,墨紫幽在这晨光中微微眯起眼,看见姬渊用一个黑漆托盘端着她的早膳从屋门外逆着光走进来。他先将托盘在她对面坐榻中间的矮几上放下,才转过身来看她,看见她提着一块羊脂白玉佩对着他晃了晃。
他看清那羊脂白玉佩中间那个秦篆体的“烈”字时,微微一怔。就见墨紫幽提着那块羊脂白玉佩的系绳笑——
“成王在秦王手中连续吃了两次亏,似乎也该是反击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一更。。。好想赶紧把这些人一锅端了,然后喜大普奔。。。。。OTZ。。。。睡觉。。。。上一章男主为啥不亲?嗯,他怕女主咬他。。。。。。
第160章
当日午后,楚玄前来吊唁时; 墨紫幽请他进了第三进院中自己的屋子; 却只将他与侍剑单独留在屋中; 自己则带着几个丫环去外院帮着墨云飞招待女客。
事实上前来吊唁的客人少之又少; 毕竟封夫人临死前突然与墨越青和离原因暧昧不明; 女眷们顾惜自身声誉为避嫌疑自是不敢来; 来的只有几个真心与封夫人相交的夫人而已,也有一些别有目的之人在与墨紫幽交谈间,频频刺探此事内里。
外间也都对墨越青与封夫人此次和离猜测纷纷; 特别是封夫人在和离的当天就身亡,更是引出无数流言蜚语。其中议论的最多的,便是墨越青眼见封夫人病重将死,为免去几个孩子守孝之累,干脆在封夫人临死前逼她和离。
至于墨紫幽和墨云飞与长房分家单过之事,明面上墨府里放出的话是墨紫幽孤星入命,命格带煞,与墨老夫人犯冲; 不宜住在墨府之中,只能将她分出去。但墨越青怜惜自己二弟墨越川无后,墨紫幽一人孤苦,故将次子墨云飞过继至二房,一起分出去陪伴墨紫幽。
可为何偏偏过继的是生母刚刚被逼和离的墨云飞?为何封夫人竟被墨紫幽和墨云飞带走,在二人的新宅中病亡?为何二房几乎没分到多少财产,墨家旧宅还在; 二房众人偏偏却搬至远离墨府之处?
这当中太多引人遐想的猫腻,便有不少人在得知当日墨家分家时楚玄,楚卓然,还有林大人曾为中见后,纷纷上门打探。而他们三人自是全然帮着墨家二房,故而言辞间说得含糊不清,偏又隐约透露出是墨家长房眼看墨紫幽在宫中差点惹了祸事,才逼二房分出去,至于过继也是因墨云飞生母被逼至此,墨紫幽怕他日后受欺负,才要求将他过继带走。顿时又有许多不利墨越青的传闻开始在金陵城中流传。
于是,朝中便有好事的言官抓住这些流言上书弹劾墨越青不修私德,功利自私,为夫不德,为父不慈,置夫妻父子亲情天伦于不顾。倒行逆施,蝇营狗苟,天良丧尽,何堪辅君治国,何堪首辅之任。
楚玄一派立刻利用此次机会,煽动朝中舆论集体弹劾墨越青。皇上虽在病中,但事关内阁首辅一职,楚玄自是奏禀他来决断。病中之人脾气本就不好,更加之宫里方才出事,皇上还在心烦,墨越青身为辅政大臣原该为君解忧,却反为他添加烦恼。况且他刚刚降旨厚赏了在宫里受了委屈的墨紫幽,墨越青当天就把人给赶出去了,这不等于是在打他的脸。
盛怒之下,皇上先是派人至墨府申饬墨越青,又让韩忠在大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严词代君训斥墨越青,还觉得不解气,干脆直接将人传至他病榻前,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又命墨越青跪在永华宫门外受罚。
这一番责罚看似颇重,但明眼人一看便知皇上虽在人前拂尽了墨越青的脸面,可这何尝不是在替墨越青消这愤愤众怒,平这悠悠之口,墨越青这首辅之位依旧还是能坐下去。是以,便有人感叹,果然有宁国公府在背后支持就是不同,真要排起辈份来,墨越青还是萧贵妃姑父,皇上看在萧贵妃面上也不会因为这等家族内院纠葛而撤了墨越青的职。
墨越青是聪明人,自也知道皇上保他之意,可这么在天下人面前颜面尽失,集毁誉于一身,他如何能不愤怒。而这一切全都因了墨老夫人与墨紫薇之故,若非她们二人擅自行事,事情何致如此。特别是当他听见有人在背后讥笑他说,他以侄女不祥为由将墨家二房分出去,可连接克死了两个夫人的他恐怕才是那命格带煞之人,也不知将来哪个女子要倒霉,做他第三任夫人时,他更是怒不可遏。
可他如今却不敢对墨老夫人发怒,这几日他总是会回想起那天在福寿院里,墨老夫人手握佛珠微笑的模样,他从她那笑容里看出了一种残忍,是他们母子之间相互逼迫的残忍。每每回想起来,他都忍不住满身冷汗。
是以,他只能将气一股脑儿地全撒在了墨紫薇身上,提出要为墨紫薇议亲,将她远嫁。墨紫薇虽是庶出,可身为首辅之女的她在金陵城中觅一门好亲事也是不难,为何非要远嫁?更何况她心系萧镜之,自是不愿,于是天天在自己的晚香居内哭天抹泪的闹,墨越青只是不理。墨老夫人知道墨越青憋着的那口气怎么也要出,故而无论墨紫薇如何求她,她也只是不理。
至于墨紫冉自那泻药之事后便恨上蒋兰青,几次当众羞辱蒋兰青,更向墨云天和墨越青哭闹要赶蒋兰青出墨府,蒋兰青不敢与其相争便每日在霞晚居内闭门不出,帮着蒋姨娘照顾安哥儿。
经此一事之后,大约还能保持从前心态的便只有墨云天了,他自认为自己不过就是关了一个丫环,让墨云飞晚了一个时辰得知封夫人之事罢了,并无大过。相反,他无需为封夫人守孝丁忧实在令他松了一口气。只是原本工部里有消息欲升他为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却是因为墨越青遭受弹劾而受到影响,竟是被他人捡了便宜,实在令他恼恨。
看看同科出身的状元苏见因得了萧镜之的帮助在年头就升了正五品的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而榜眼萧望之在护送思柔公主有功后深得皇上青睐,破格直授通政使司正四品右通政。武选清使司掌考武官的品级、选授、升调、功赏之事,既是肥缺又可拉拢人心,通正使司那可是天子近臣,上承帝命,下达民情,掌四方章奏,有机密可不时入奏。
再看看他自己,他虽是二甲第二,可好歹是首辅之子,宁国公外甥,却混得远远不如那两人,至今还坐在正六品工部主事的职位上。
当然这里头也有之前墨越青刻意冷落忽视他的原因在里面。不过,现而今他已得了墨越青的明示,谨遵父训,自然是积极地与楚烈亲近,几日内便已数次造访秦王、府。
比起府中各怀鬼胎的一众小辈,墨老夫人却更关注墨紫幽与墨云飞二人的动向,那两人手里握着她的秘密,不知何时便会向她发难报复,实在令她如芒刺在背,寝食难安,恨不得赶紧弄死那两人才是好事。
墨越青也有同样的担心,又加之他脸皮薄,与墨老夫人商量过后,终是在封夫人丧礼第三日派了一名管事带了礼前往吊唁,却是被墨云飞命人连人带礼一起丢出了府门去。
恰好那时,墨紫幽正送几名女眷离府,就看见墨云飞一身齐衰站在府门口,对那摔得灰头土脸的墨府管事冷冷道,“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老太太,无需他们假惺惺,让那个府里的人以后都离我们二房远一点,若是再纠缠不清,休怪我让他们难堪!”
“二少爷!”那管事也是个胆大的,他从地上爬起来,神色不善地看着墨云飞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做人莫要太绝。”
“二少爷?你叫哪个二少爷?你们二少爷正在霞晚居里呢。”墨云飞拂袖转身进府,冷冷扔下一句,“墨家二房只有我一个少爷——”
那管事站在府门外,受尽路人指指点点,终究一脸难堪地捡起地上的礼品离开了。
墨紫幽微笑起来,却又叹息地转身欲回第三进院子休息。刚走进第二进院中时,姬渊就端了一盅汤从身后一路尾随而来,口里抱怨道,“你半夜方醒,怎的就这般劳累自己,也不怕人看了心疼。”
“我这不是正要回去休息么。”墨紫幽笑道。
“我刚让厨房给你炖了一盅鹌鹑汤,你先喝了吧。”姬渊几步上前与墨紫幽并肩而行,献宝一般将那盅汤举到墨紫幽面前。
“我吃不下。”墨紫幽摇头道,她虽无需为封夫人守制,但想想封夫人的棺椁还停在外院大堂之中,再想想封夫人死时情形,终究有些食难下咽。
“不行,你昏迷了五天,必须进补。”姬渊不依不饶地纠缠着墨紫幽进了第三进院中,他把自己那张俊美无暇的脸凑到她眼前,笑问道,“还是,你其实是想让我喂你?”
突然,就听院中传来砰地一声重响,墨紫幽的屋子那紧闭的两扇屋门被人从面前猛地打开,一身素服的楚玄从屋里大步走了出来。
他冷冷看了墨紫幽与姬渊一眼,大步向着院外走。隆冬腊月的寒风吹得他两袖鼓舞,吹得他的俊颜冻结成那雪山之巅终年不化的坚冰。
终究还是会受伤的。
纵然他与楚烈如今日势如水火,可曾几何时,他们也曾亲密相伴,鲜衣怒马,行猎嬉戏。也曾在寒夜里蜷缩在同一张锦被之下,抵足取暖,交换彼此心事。
在那场骤变发生之前,他一直视楚烈为最亲近的兄长。
甚至皇上降旨送他赴梁为质,楚烈还曾跪在永华宫外苦求了三天三夜。
原来,终不过是在作戏。
那人的关爱与微笑,却只是心怀鬼胎的画皮。
也不知漫漫长夜中,同床共寝时,那人是否曾无数次在他熟睡时,将手掌置于他颈项,尝试着扼下去。
果然,越是亲密之人,越能伤你最深,如今从前一切种种已全都化作一柄冰冷刺骨的利刃,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扎进他的心口,那伤口幽幽地透着散不去的寒意。
这一刀真是伤及见骨——
墨紫幽与姬渊静静站在院门边,看着面色沉冷的楚玄大步从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离去,只是远远地送来一句,“姬渊,你来——”
姬渊转头看了楚玄远去的背影一眼,微叹一声,将手中的托盘递到墨紫幽手上,举步向着楚玄离去的方向追去。
墨紫幽端着托盘目送着姬渊离开,又转头去看屋中,侍剑正跪在地上,无声饮泣。
墨紫幽微微叹息,她已听说,司正司牢房中谋杀她陷害楚玄一案,那三名人犯招供是受被废在冷宫的废妃武氏指使,意在离间楚玄与楚烈,让两人自相残杀。皇上已下旨将武氏鸩杀,又将七皇子府一切用度减半,守备增加三成,不许任何人接近七皇子楚宣。
那个人,一直都是极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楚玄:姬渊,你来。
姬渊:你小子有没有眼色,没看见我在撩妹么?
楚玄:我受伤了,需要你安慰。
姬渊:…………
墨紫幽:…………汤不错。
第161章
直至封夫人的葬礼结束,林姨妈也没能从江北赶回来。封家人在一处乱葬岗找到了封老太爷的尸体。如封夫人所料; 宁国公府问出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便不会留下活口。封老太爷是封家的掌舵人; 他一出事; 封家人无论是在心灵上还是在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