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曲:金陵梨雪梦-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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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情一凛,只见刚刚想要轻薄她的那名军官拔出枪来,胡乱地朝前射来。幸好那人因酒力冲撞,眼花缭乱,没射中杨踞铭的身体,否则的话。。。。。。
心悬在嗓子眼上,习诗暄回头翘首,还是没看见有人过来帮忙,她真是没心情在为杨踞铭喝彩。
“你们快走,这里留给我对付。”杨踞铭见那丑陋的家伙放了枪子,也面不改色,一面催促习诗暄和冯敬文离开此地,一面把手往腰间游去。
灯光拉长了那道屹立不倒的身影,他的手影蠢蠢欲动,同时加速了习诗暄的惶乱,就在那些人齐齐掏枪之际,习诗暄突发地四周乱叫,“救命啊,杀人拉,救命啊,杀人啦。”
杨踞铭反应极快地几步并做一步,把为首的连长稳稳套牢在臂弯下,他手指中的枪口正戳在那人的太阳穴上,后面的士兵见状,只得听从连长哆哆嗦嗦的指示,把枪齐齐收了起来,并让他们三人退走,到了大堂热闹的地方,其他食客见了这番情形,纷纷逃开。
那个连长是个怕死的人,一路上,在杨踞铭的□□威胁下,好话说尽,杨踞铭一手挟持着他,另只手示意后面的人让步,“暄暄,你坐冯先生的车先走,这里留给我来处理。”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时刻为习诗暄担心,这让一直目睹全程的冯敬文感触颇深,“不,我带暄暄去开车,你到门口等我的车。”
不管怎样,冯敬文也不能抛下他独自离开,不是为习诗暄,是为那份男人之间的道义,他决定,要走大家一起走。
“对,铭哥哥,我们不能丢下你。”诗暄乌溜溜的眼睛亮出了笃定,她不能走,也不会走。
习诗暄小声嘀咕了句,冯敬怡到底是跑哪去了,门外似乎没有其他的动静,为此,她越想越急。。。。。。
“你杀了。。。。。。我,你们。。。。。。一个也跑不掉!”在杨踞铭手下的军官见此情形,心里有了盘算,趁机对杨踞铭软硬兼施,“我看你们先放了我,我答应让你们安全离开。”
“闭嘴!”杨踞铭闻后戳紧了那人的太阳穴,吓得那人登时神经紧绷。
“让你手下的人从后门离开,快点!”杨踞铭朗声一喝,中气十足,看来铭哥哥是打算和他们一起逃了,习诗暄一直看着他,满背被冷汗浸湿了。
“好,好。都听你的,大爷!”军官担心杨踞铭趁乱会对自己开枪,惊恐地急汗直流,那酒气和寒气混杂在一块,气味熏得人恶心。
“铭哥哥,我们快走。”就两方僵持不下时,诗暄看见了门外黑影蹿动,心一急,就跑出去,想要拉人,结果被一个狡猾的士兵掏枪瞄住了眉心,那被劫持的军官阴阳怪气地斜睨杨踞铭,“怎么样?一命换一命?”
杨踞铭正犯愁,若他放手,诗暄同样还是处于危险,那个士兵说不定会开枪,他不能让这危险发生,就在他举棋不定之时,耳膜突然被一震,只听紧密的脚步声纷沓而至。
警察局的人终是赶了过来,口哨声响绕全场,把酒楼大厅团团围住,几十只枪唰唰瞄准了在当中所有人。
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长官,神气地走过来,指着他们,“怎么的,怎么的!还不放下枪!闹事的,一个都别想走!”
冯敬怡从大门外踏过门槛,颐指气使地地出现。
然后,她指了指那堆人,“吴队长,就是那几个又丑又凶的军官想要占我便宜,你快去把他们拿办。”
吴队长听后,立刻叫人一一缴械,把那些人全都拒捕起来。
“吴队长是吧,我们是陈司令军团的人,识相的,快让人放了我们。”那个穷凶极恶的排长,被警员用手铐套住时,不忘对杨踞铭狠狠地瞥了一眼。
“陈司令怎么会有你们这些为非作歹的兵,鬼才相信,走!都给我带回去审讯。”吴队长既是收了冯敬怡的钱,总要替人先办事,再说,他知道冯家的家世地位,自然要先把人拿办,他心里掂量,就算是陈司令的兵,他也不怕,到时就说抓错了,把人放了,算是两不得罪。
待人慢慢走开,习诗暄抹开了一脑门的湿气,急急地拉了冯敬怡到身边来,“敬怡,你没事吧,到底是如何成事的?”
“钱。”冯敬怡说。
回家的路上,杨踞铭一直都和习诗暄说没受伤。
习诗暄起先真以为他的身体没事,没能让那些可恶的歹徒伤到筋骨,直到下车时,她的包落在车里,他屈身去替她拿包。
她才有所觉悟,她分明听见了那一声痛苦的低咛。
“还骗我!”她满脸忧色地走到他身边,牢牢地盯住他,并用关心的口气质问他,“那个恶霸踢那一脚很重,我说怎会不受伤呢?快给我瞧瞧!”
他不愿意让心仪的女人看见自己的狼狈,见她又要钻进车厢,连忙揶揄道,“小伤,不用了。”
“若是伤重的话,必须去医院。”她的怒意伴随了疼惜,他可以看出来她的坚持。
未免她的担心,他只能说,“不重,真的。”
秋凌不知何时发现他们的身影,远远地向他们招手,兴冲冲地从草坪往这边走来,她的出现,不知是和不合时宜。
反正,就连诗暄也高兴不起来。
“你别提受伤的事。”杨踞铭拎了习诗暄的包,从车里缓缓摆正身体,那紧张的神色让诗暄心中越发不舒展。
她负气地从他手里抢过包,“你怕秋凌为你担心是不是?你就不怕我心里难过。。。。。。你为我负伤,好歹也要让我晓得,那伤势严重不严重。”
“别说了,别提,好吗?”他的声调压低了,表情跟着凝重,他必须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因为秋凌离他们只有几步,不让秋凌知道他受伤,主要是秋凌关心他起来没完没了,他不知该如何才能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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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
秋凌自顾自地和他们说话,由于太专注于话的内容,根本没注意到杨踞铭和习诗暄的表情,她说走亲戚的一天日程如何如何的没意思,两人皆心不在焉地陪着秋凌走回屋里。
习诗暄慢下步履来,饶有心事地盯在杨踞铭的身后,见他的背部支撑起从前的高度,表面上看起来是没有异样,可在她眼底,却是勉强而已,她的心紧跟着一阵如锥钻痛,见秋凌望过来,急忙低头以作遮掩,推说要回房休息去了。
秋凌只觉习诗暄满腹心事,也不愿与她分享,同时,她又发现一直默然的杨踞铭满面倦色,嘴唇干裂地出现惨白,便不再絮叨白天的事,只送他到了房门口,还恋恋不舍地说,等会拿今天置办的天津特色货品给他。
他眉头紧敛地一口回绝,没有顾上道别就把门砰地关上,秋凌在门外呆呆发憷了半晌,越想越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于是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往客房那边回去。
才进屋不足半小时,杨踞铭从盥洗间沐浴出来,觉得左肩下的肌肉还是疼痛不已,用手去揉,却是怎么也用不上力,只得摸索到楼下孔知河的房间,见房里有灯,暗自庆幸孔知河还未睡下。
他叩了几声门,门打开,他开口说,“孔知河,我的背。。。。。。”朗眉星目抬起时,正对上她审视的眸光,“暄。。。。。。暄。。。。。。你怎么。。。。。。”他竟没料到她方才的闹气全然只是因为担心他的伤势,他因疼痛躬着背,立马就挺了起来,可她立刻就看出来他嘴角那无声的抽搐。
“小姐是到我这来借医药箱的,她说杨上尉的背部受伤了,正问我要用什么药。”孔知河站在门口解释,眼神穿梭在两人中间,似乎对两人对自己的信任感到荣幸。
“孔知河,你别啰嗦,快给我准备准备。还有,这事千万别被爸爸晓得,切记。”习诗暄收回不安的眼神,不耐烦地瞥了眼孔知河,招着他走进来,然后他依言把跌打药水,药膏通通给翻了出来。
待诗暄把药品准备妥当,便迎面走来,见杨踞铭欲言又止,便用毋庸置疑的口气,极快地制止他,“什么都别说!先看看你的伤要紧。”
“走吧。”习诗暄回头,发现杨踞铭并未跟上来,不解地瞅着他。
“还是叫孔知河帮忙,他。。。。。。方便。”杨踞铭垂头看着地板,不知自己腼腆的样子让人看了有多可笑。
习诗暄心想自己是个女子都不怕这些,他这个大男人还羞成那样,再想到方才面对敌人时,他那般无惧,与此刻的他,真是大相径庭,不得不承认,无论哪一面的铭哥哥,都是那么令人心波荡漾。
“孔长官,人家害臊,你就帮帮忙。”诗暄存心挖苦杨踞铭,他立时被她的话弄得耳根子瞬间红透,被走近了的孔知河发现,也忍不住偷笑。
当澄亮的灯光照上他结实的背,她见到那含有淤青的肌肉上被染上了一块紫色,忍不住心下一痛,若不是为保护她,他绝对可以躲过那一脚。当时他扑过来之时,整个人在她面前震了一下,虽他极力忍着,但一跃而过的痛楚还是被她全数收入眼帘。
后来他一人抵挡数人,手脚利索地与他们搏斗,看起来没有不对劲,她还以为只是自己多心。
孔知河替他上跌打药之后,就在那块肌肉上用力揉着。他实在痛不过,发出微弱的低呼声,她这才知道他有多痛。
“杨上尉,忍着点,我揉开这些瘀伤,你会好的快些。幸亏没伤及骨头,只是肌肉磨损,痛也只是表皮上。”孔知河宽慰道。
“好。。。。。。啊。。。。。。”当孔知河下力时,杨踞铭趴在床上,又痛得绷紧了脸。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走到床边,蹲下来,替他拭干额头的汗,然后忧心地看着他,“若是过两日还不见好的话,我陪你去医院。”
他本想说不用,这点小伤算什么。
但话到嘴边楞是被咽下,他看着她眼底的真切情意,怎忍心拒绝她呢?
“杨上尉身体底子好,我看没事的,明后两日上点药必会立时痊愈。”孔知河极为不识相地插嘴,惹得习诗暄十分不悦,“你怎么知道有没有伤到筋骨?你又不是医生,不要妄下定论。”
“我瞧这伤。。。。。。不。。。。。。怎么”孔知河也是当兵的人,这些伤,他以前常有,磕磕碰碰的训练,难免受伤,自己不就是上跌打药水,揉几天就好了。
话说出一半,他又觉得小姐今日的脸色不对,似乎不容别人的轻视,于是,连忙制止自己说下去。
“铭哥哥,我当时真怕那些人对你开枪。”习诗暄端了一杯热水过来,放在床头柜上,见此时的杨踞铭不再紧锁眉头,遂心情放松了一阵,“以后铭哥哥可不要再冒险,今日瞧着那些人穿着军官的衣服,岂料却是人模狗样,还胆敢在馆子作出这些无耻勾当,简直无法无天!怎么部队里还有这些败类?这些人若属父亲兵团的,被父亲知道他们这些败坏的事,早就被拉出去枪毙了。”
孔知河放缓了动作,把杨踞铭后背的衣服放下,杨踞铭这才用了用力翻身,待他坐好后,习诗暄又拿来一个枕头,竖着放在床头,让他靠上去。
杨踞铭缓了口气息,才说,“部队里不是每个士兵都品格良好,尤其是一些军纪不严的部队。哎,这些无法杜绝。要知道,有些军都是由东拼西凑的士兵组成,不全由正规军组成,他们习惯了以前做土匪恶霸的手段,那些习性随之就在从军之后显现出来。像习司令一手训练出来的正规军在部队中已不多,我们部队里的士兵都十分敬畏习司令,也誓死效忠习司令,因为,习司令的个人品格足以影响整个军团。”
“说得也是,爸爸的兵,极少见到德行不良的。”习诗暄听到杨踞铭对父亲的赞扬,遂笑眼弯弯地看着他,“铭哥哥,听起来你挺崇拜爸爸的。”
杨踞铭替她纠正用词,“是敬重!”
孔知河一面收拾药品,一面也来凑热闹,“小姐,你不晓得,司令一声令下,几十万人为他折腰!为他誓死效忠!”
哈哈哈。。。。。。三人在屋里忍不住连声大笑。
“孔知河,爸爸又不在跟前,你马屁拍了也无用啊。”习诗暄忍不住调侃孔知河。
“小姐,我是实话实说。”
“孔长官,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搅你休息。”杨踞铭闻到四周都是药水的气味,委实冲鼻,他不想让所有人都在这里受这种气味的困扰。
“明天晚点再给你上药。”孔知河送他出门,“我和您一起上楼去吧。”
杨踞铭微笑地摇头,这时,有人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顺势挽住了他的手臂,她的手指那样清凉,令接触的皮肤微微浮动。
“我送铭哥哥回房。”她的话和春风一般和煦。
到了房内,拉了灯线,房间顿时明亮起来,但杨踞铭却是那样不舍方才暗色中的牵引,无奈下,他只得说话,却被一股冷风侵袭了全身,忍不住连打了喷嚏。
待他躺卧在床上,习诗暄走到被风吹开的窗户旁,伸手把窗户拉回位置拴好,又整了整窗帘,让房间重新温暖起来。她只是举手之劳,可被他敛入眼中,却是另一番情致。
他幻想着她关上窗户后,按下顶灯开关,然后在朦胧的台灯灯光下走向自己,她坐在床边,抬手解开腋下的盘扣,半面俏脸对着他的时候,足以让他看到她的千娇百媚。
“铭哥哥……”诗暄连叫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只见她要离开的样子,忽就生出依依不舍的情愫来,差点没把手伸出去揽住她的腰。
“你好生休息,莫让风吹了生痛。我走了。”她的笑和她的话一样迷人。
他那只手太笨拙了,始终没能握住她的腰肢,也只能望而惆怅。
门在他眼前关上,她的绰影却一直不可消失。
早晨的花园里白雾缭绕,站岗的哨兵时有时无,立如雕塑,这所房子静悄悄地在云雾中苏醒,待云雾散尽,天空又呈出一片好光亮。
树木和草枝白霜成片,在阳光照耀下,亮晶晶地折射出五彩光。
习诗暄今日无课,却起得早,在伸个懒腰之后,就走到铁树旁玩起那绿叶条上的冰霜,铁树树枝呈长条形,冰霜打在上面久了,就形成了冰条。
她小心地把冰条从树枝上完整地取下来,拿在手中正乐地开怀,身后一声凝重的叫声,害她没抓稳,冰条落地,啪嚓!清脆地断裂成碎片。
“是你啊,秋凌。”习诗暄甩干手中的湿水,故作责备地对秋凌说,“一大清早的,这么叫我,吓死我了。”
秋凌神色肃穆地看着她,仿佛有重大事情要对她宣布一样,她仔细一看,这才发现秋凌的眼睛肿着,还有深深的黑眼圈挂在眼下,看起来是昨晚没有睡好。
“你这是怎么呢?昨晚没睡安稳?”她关切问秋凌,顺便去拉秋凌的手。
“暄暄,我问你个事,你定要如实答我。”秋凌这口气并不像是询问她,而是质问她,至少给她听出来一股火药味。
“我昨晚瞧你从铭哥哥房里出来。。。。。。你和他。。。。。。你是不是喜欢他?”秋凌揪着心口的痛看着习诗暄,她不希望诗暄欺骗自己,更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这一问倒真难住了诗暄,她的脑子嗡嗡地吵闹,反复闪着昨晚的画面……
“看样子是喜欢他呢!我早看出来了,他心里有你。可我一直以为你对他没有情意,我这才勇敢去追着他走。你离开金陵,我和他相处的机会更多,我以为我和他在一起是迟早的事,没想到昨日见你和他。。。。。。的情景,我的心都凉了。暄暄,你既是早喜欢了他,就该早同我说明白,害我闹得单相思一场!你知道吗?我已深深地爱上他,现在已到了无可自拔的地步,你叫我以后如何是好?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形,一日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