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曲:金陵梨雪梦-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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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暄不解其意,踌躇了会变点头,习暮云再问她,“杨踞铭待你可好?”
听到姑姑提到”他”,习诗暄神色一顿,斟酌了一番,终是又点头,习暮云又问,“那他是待你真心?”
习诗暄咬了下唇,却是不语,习暮云以为她看错了人,便为诗暄担忧起来,“你这般,就不是啦?!若是这样。。。。。。唉,他就白白辜负了你父亲的深信,那。。。。。。姑姑助你离开他如何?”
听到“离开”二字,她几乎不假思索地从口里吐了一个字,“不!”习诗暄正过脸来,白雪肌肤很快飘落了一片飞霞,“不是的,姑姑,他。。。。。。待我确是真心。”
习暮云安心了,这个孩子性的侄女到底还是说了真话,既是这样,她这个姑姑就来化解他们两的“恩怨”,她清了清喉,正色道,“既是这样,你就安心和他过日子。听姑姑的话,我这次来,就是他安排的,”说到这里,习暮云看见诗暄现了一脸的吃惊,她显然不知某人的苦心安排,“你呀!还是一颗孩子心,你难道以为我会从别处听到消息?”
话说得诗暄越来越窘迫,她近来什么事都不理,怎会想到这一层?他一直都为她着想,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现下的痛苦深渊蒙蔽了她的心,她看不清他罢了。
“现在看清谁用心待你也不迟!”习暮云似乎窥探了她的所有心思,接着,把对杨踞铭的印象道了出来,“我与杨踞铭交谈过,看样子,是个实在人,他的作风倒挺像你父亲的,不像一般的军官,行为举止间都说明了他是个有涵养的人……”
“你呢?你爱他吗?”说了一大堆漂亮话,习暮云突然意识到什么,紧接着问诗暄,这一问,习诗暄的脸愈加红了。
到了此刻,习暮云才真正放下心来,心中暗想,这两个人啊,心是在一块的,只是被别的事纠着,暂解不开而已。
“傻孩子,既然你们相爱,就别顾及别的,其他都是虚的,你们将来的生活才是实的。何况,你们的骨肉在你的肚里,你们是血肉相连啊。你切不能轻视宝宝的存在,等生下来,那时,你才会觉得我们做女人的真正价值。。。。。。”
诗暄低头,缓缓地把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以前只觉得宝儿令她辛苦万分,今日听姑姑一番话来,才真正觉得宝儿是真实存在的,这些日以来,她被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弄得颠颠倒倒。
她恍然大悟,差点酿成大错!
“姑姑,我就是怨他!再怎样,也不能瞒我,他太小瞧我了。”习诗暄抚着肚子,还是有点赌气,习暮云插话进来,“他这样做,不正是为保全你和肚里的宝儿吗?你知道头三月最为重要,我想他也是怕你伤心过度而影响了胎儿。”
“暄暄,当初你父亲和母亲也经历过多重艰险才走在一起,他们并不是那样完美的夫妻,他们在风雨中携手,然后有了你,然后你母亲去了,你父亲苦苦思念了一辈子。。。。。。比起他们的天人相隔,暄暄,你与他,可幸福多了,听姑姑一句话,好好珍惜当下。。。。。。”
作者有话要说:
☆、影初心
晚膳后,天色基本已经暗下来。
许是早晨在盆景园中吹了风,习暮云头疼病犯了,诗暄叫明朵送了姑姑去屋内安歇,自己一个人在别馆中蹓跶,从饭厅走到后院的长廊,又从长廊走到被封住的泉眼口井边,她穿一件单薄的青花绸缎旗袍,行走在夜里,好似一阵轻风,飘忽来去。
最后,她走到了居于后山平地的马厩当中,因是用饭时间,管马房的小卒们都到饭堂里去了,一个影子都没有,后山也是暗色弥漫的,整片山影在她面前晃悠,她却没在意。
踩着熟悉的步点走到马厩中,用指一扯拉,马厩中的暖黄灯泡立刻点亮了,她一眼就看到熟悉的纯儿,纯儿似乎也意识到主人来了,轻巧的身体在马厩里欢欣雀跃的,四腿不断地跳高了。
诗暄兴奋地拨开小拦门,凑到纯儿的耳边边,细语绵绵,纯儿的眼睛虽是木然的,但却倏然间燃起亲热的光芒,她将脸贴近纯儿的,手指不停抚摸纯儿的柔滑鬓毛,刚开始还跳动的纯儿逐渐安静下来,静静地享受着主人的爱抚。
哟……哟……哟……
其他马匹似乎感觉到她的到来,在马厩中不耐烦起来,狂叫着,惹得纯儿又静不下来,抬了马蹄,想要跳跃。
她安抚了纯儿,快步走出来,看见旁边有一匹跃动的烈马,棕黑鬓毛的宝马是爸爸生前的钟爱,以前,她骑纯儿,爸爸骑这匹马,两父女遛马,驱马奔腾。。。。。。
这马似乎通有灵性,见诗暄来了,便老实了下来,它是要叫小主人早些过来看望它,通灵刹那,她心有所悟,慢悠悠地抚摸这匹马,起初还没有声音,后来出现呜呜呜的低泣声,“爸爸,爸爸。。。。。。”
明朵的声音先从远处传来,然后是孔知河的,“小姐,你在这里么?”
“我在这里。”诗暄终于遏制了哭泣昂,扬起声音告诉他们她的位置。
孔知河和明朵慌忙跑进马厩,眼前的小姐神态疲惫,手指紧紧捏住套在马匹上的缰绳,见了此景,两人心里都明白了。
明朵赶紧把披风给诗暄披好,“晚上怪凉的,小姐小心染了风寒。”
“明朵。。。。。。孔知河……”习诗暄突然放开缰绳,一本正经地望着俩人,他俩以为她有什么事要交代,皆表情认真地看着诗暄。
“我知道爸爸真的去了。”
她的话很轻,却足以让明朵和孔知河如释重负,两相对视后,微微点头,然后明朵搀扶了诗暄往外面走去,身后面的马厩,灯光依旧点着,风来去,刹那间照亮了整处山林。
由于这一间屋里的电线没有修好,管家强烈请求换间屋子住,但习诗暄不肯,她就是要住在这间。
管家只好叫人在屋里点了若干盏蜡烛,火苗摇曳下,屋里倒算明亮,诗暄从一个樟木箱里翻出了一个做工灵巧的八音盒,上了发条之后,她打开盒子,天使之城的音乐就响了起来,她的手指捏住一个芭蕾舞女子,放在磁盘上,那玩偶瞬间便是飞扬成舞。
玉兰树相伴,演奏团相随,周围都是艳羡的目光,他携她入舞池,脚踏绿草香,慢摇在香槟鲜花之中,她那时逗他,叫他铭哥哥。。。。。。
他立马就脸色变了,以为他送的礼物不被喜欢,以为自己的木讷讨不得她的欢心,却不知道,至始至终,她都没有丢弃过它,而且一直好好的存在别馆,唯一可惜的是,它被压在箱底已五年,已整整过去了五年。
五年间,她从来没想过要拿出这个八音盒,从来没有。
原来,一切都没有变,还是初心。
诗暄侧身伏下来,手扶住音乐盒,眼眸一合一闭的,睫毛成了两片扇影,上上下下起落,她沉浸在美妙多情的音乐当中。
那个芭蕾舞者的脚步慢了下来,到最后,音乐的节奏缓缓落下,最后一个音,嗒的一声响,全部声响动作停止,一切又变得静了,芭蕾舞者的手扬高,下巴朝上,永远明亮的一对眼映着一人的宁静睡态。
位于军营办公署外的校场上,杨踞铭正在调兵遣将,一拨一拨的人上前受封,接受指派,他将又要上战场,他很清楚,所有人也很清楚,决一胜负的战役即将爆发,江云生手下的军团亦全部奔赴战场。
军旗就算迎着风也飘不起来,总是一副丧气模样,王国功读完最后一个团长的名字,回头瞥了一眼站得笔直的军长,遂请示道,“军长,分配完毕。”
“那解散吧。这几天随时待命!”王国功听从军长的指示下达了命令,校场上的队伍,分批一队一队地离开,小跑离场,次序有加。
一名卫兵小步跑了过来,上前报告,晨宇一听,神色有变,遂到杨踞铭跟前道,“军长,太太到办公署来了。”
杨踞铭真是太高兴了,高兴地忍不住脸上挂了笑,一改之前的阴霾。
她第一次主动找他,是不是就意味着一切又可以回到原点,又可以回到数天前……那些风花雪月,屏息凝神,两心相贴的日子,刷刷刷的像放默片一样在他脑海里跃过。
杨踞铭就知道,请习暮云过来金陵是最个正确的决定,他就像快要溺水的孩子,抓住了这根最后的稻草。他了解诗暄,了解她倔强背后的软肋,亲人对于诗暄来说已变得奢侈,若能请动习暮云来规劝她,她定会动摇,肯定不会再怪他。
他要找机会好好答谢习暮云。
“太太,看起来心情很好。”晨宇趁机调侃道。
杨踞铭取下军帽,理了理头发,“你怎么知道?”
“方才,卫兵告知我的。”
“瞎说一气,卫兵怎么会知道?”
晨宇眯了眯眼,表情变得神气,又笑道,“是我开口问的,卫兵说太太的态度温和,表情平和,怎么看怎么美。。。。。。我自然想着太太心情好了才会主动来找军长。”
杨踞铭听了后,整张脸上根本藏不住那份喜悦,他大方地笑了一笑,“我也很惊讶!”
回办公署的路上有勤务兵几人走来,站住向他敬礼,他笑容可掬地说他们辛苦了,勤务兵们面面相觑,晨宇挥挥手让他们离去。
“暄。。。。。。”可当他迫不及待地推开门时,屋里却是空无一人,和方才他离开时没两样,只是小客厅里多了一杯龙井茶而已,杯口还飘着缕缕热气,暗香浮动在四周。
他又到里间看了又看,还是没人,口里嘟嚷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一切仿佛都静止了,让人恍如在梦中,一时又回在现实中,他辩不清楚,正要问清楚之时,晨宇神色难看地跑进来,“军长,我去问了,守门的卫兵说,太太方才匆匆离开了。”
这日,诗暄终于同意陪习暮云到金陵城里的洋行转一转。
姑姑和她念叨,香港的衣服虽说时髦,可还是喜欢江南的衣料和式样,尤其是丝绸真丝,只有江南制造的才能称姑姑的心,到了这里,自然是要买一些衣料,做些衣服带回去。
她陪着姑姑去了洋行,回来的时候,途径警备森严的总统府,她忽然冒出一念想,就要姑姑先行回去,叫孔知河开另一部车趋向办公署。
诗暄来到办公署的时候,门口的卫兵是认识她的,掩不住脸上的惊讶,连忙迎了上来,不敢有半点怠慢。
她步履平缓,走路的时候还带了点轻快,她觉得什么都回到了从前,从前没有人闯进她的世界,只有父亲的关爱和周围所有人的疼惜,烽火乱世中,她竟生活的自在,放任自己心中的尺度,她的心是极大的,所以,她只要想的,一心奔向的,总也要想办法达到。现在,她想通了。
心留一处,便是晴天,铭哥哥正是她的晴天。
“去请一下你们杨军长。”诗暄被卫兵引入杨踞铭的办公间里,她绕到檀木色书柜前,看着书柜中各种类型的书籍,不禁有了兴趣,卫兵闻声忙应答,“太太,军长正在校场上,一时半会可能还。。。。。。”
卫兵话未尽,她便打断,“那我就在这等着吧,你不用去通报了,免得耽误他正事。”
卫兵嘴上道好,心里却估摸了一番,军长素来对家里的太太当成宝贝疼,太太亲自来,若不通报不合情理,想着这些,便指使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夜茫茫
谁料到卫兵回来之际,楞是没有找到诗暄的踪影,诗暄就像未曾来过,卫兵可寻的地方都寻遍过。。。。。
当天的会议开得很晚,杨踞铭心急如焚,心中又是困惑,虽然中途有挂电话回玉兰官邸,孔知河告知他,小姐早已经到家,和姑姑在一起,并未有何异常,但他还是不放心,可无奈战事逼近,大小事宜无数,也只能继续与军中将领们部署任务。
夜色茫茫的街道上仍有小贩在贩售各色各样的商品,伴有徐徐凉风的初夏夜晚,金陵城还在一片祥和平静当中,平常百姓都不知道形势,从官的家户和一些富绅则有不少开始慢慢地从金陵城迁移。
这一夜也巧了,杨踞铭竟会碰见一个不寻常的人。
返家途中,司机得了他的命令后,把车速提高。
前方一位女子提了一个大箱子,单独一人在夜里行走,她大概也没料到,有车在晚间开得这般快,女子淬不及防地扑通倒地,箱里的绫罗绸缎和珠宝首饰全数落在地上。
女子根本不关心自己的伤势,爬起身后,惊惶失措地拾捡地上的狼藉,那些物品根本遮不住黄澄澄的闪亮,让人看了灼伤了眼。
司机下车后,忙询问女子是否安好,女子也不作声,只一个劲地收拾属于她的东西,甚至没有看见一束刺眼的远射灯正扫射在她的四周围,她的一切被车里的人看得很清楚。
待女子收拾妥当,才惊觉身后一片湿润,正准备站起,耳中传来了一个声音,“陈太太!”
女子手中的箱子扑通落地,发出一声硬响,眼睛发直,久久发不出一声。
杨踞铭用疑惑的眼神瞅着女子,他对眼前的人不算熟悉,但他认出这名女子是陈京文的姨太,“陈太太,这般晚了,你这是回家呢?还是出门去?”
“回家。。。。。。回家。”香曼勉强揶揄了句,扶了扶散落下来的碎发,脸上的胭脂根本无法遮住此刻的苍色。
杨踞铭并不想多管闲事,更不想和此人有何瓜葛,只要确定她安好就足够了,他淡漠地说,“你没有受伤吧?”
香曼再次捡起脚边的箱子,急冲冲地回答,”没有,没有。”可这时,通过观察,杨踞铭分明瞥见了她的小腿上的一条血痕,于是他说,“可是你在流血,需要。。。。。。”
香曼根本不在意这些,迈开小腿准备前行,“不碍事,杨军长,我有事。。。。。。先走了。”她的神色警惕而又慌张,杨踞铭原地不动地看着她,心中似乎有多想法。
她提了那个颇有重量的箱子,瘸着腿就走。
杨踞铭正准备回到车中,谁知被人叫住。他回头,还是刚刚那人,以前的体态丰腴到了如今也是入目沧桑,她站在昏暗的街头,奋力地两手提着箱子,双手紧紧握住手提柄处,说道,“暄暄。。。。。。她可好?”
他并不知道香曼从前和习诗暄的关系,香曼这样一问,倒让他一头雾水,他是该说她好呢,还是不好呢?没有回过神来,香曼已再一次幽然转身,朝前面的一条深巷中走去。
就在这时,没来得及上车的他忽闻一阵狂掠的风尘刮过,一辆军车一闪而过,往巷子的深处奔去。
“救命啊!救命啊。。。。。。”香曼没逃多远,就被几个士兵强行往军车的方向拖拽,她咬破了唇齿,手指使劲掐住街边上的路灯杆,指甲尖刻进了木头杆里去,剧烈的撕扯让她大汗淋漓,这些士兵不敢动用武力,见她不肯相从,还想要逃跑,只能强行拖拉她,欲绑她上车。
香曼的头发全散下来,披头散发的她在黑夜里,嘶吼乱叫一通,真像一个疯子……可正是因为她的“疯”,才让别的人听见了。
杨踞铭顿了一顿,眼光变得深邃,她是陈京文的姨太太,这些士兵必定是陈京文的部下,她携带了许多值钱的东西,难道是逃走时被陈京文发现了?说到底,这都是陈京文的家务事,又关他何事呢?
想到这一层面,他便毫不犹豫地钻进了车里。
香曼又传来尖锐的求救声,她的声是朝着他这边的,她哭喊道,“杨军长,救命啊,救救我吧!看在暄暄的面上救救我。。。。。。我和暄暄早就认识,我们在南大读书。。。。。。”声嘶力竭的香曼逐渐低缓了,她被那几人开始捆绑,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既是暄暄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