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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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晗听说她来过,嘴角一提冷笑了一声,道:“她惯会撺掇少晗,以后劝着二小姐些,让她不要与四太太接触。”
艾嬷嬷嘴里应下了,可是心里却叹气,这家里好容易有个人对二小姐好,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二小姐却能从四太太哪里感受到长辈的关心,她怎么可能会不与四太太接触。
杨一晗看了团缩在床角的杨少晗,待要训她几句,却又忍住了,深出一口气转身走了。
艾嬷嬷与几个大丫头忙相送出门。
杨一晗走了之后,艾嬷嬷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走到杨少晗的床边,软语安慰道:“二小姐别怕,那都是做梦的,不是真的,二小姐若是觉得心里害怕,老奴便拿本佛经来给你看看,有佛祖保佑,您肯定不会有事的。”
艾嬷嬷从昨天便觉得杨少晗是中邪了,可是这话她不敢说。
只是让鸣琴居的大丫头园柳偷偷去大太太安溶月的书房中拿了一本佛经。
大太太安溶月原是京城安平王府最得意的郡主,才貌双全,名动京城。
她不愿嫁入皇家为妃为嫔,自己点名选了当年的新科探花——也就是杨一晗与杨少晗的父亲杨讯,当时她的祖父老安平王力排众议,成全了这门亲事。
在安溶月出嫁的时候,多少青年才俊望而生叹,就连紫禁城中的皇帝也颇为遗憾。
安溶月貌美,杨讯才高,他们的结合一时间传为市井街面的美谈。
下嫁到杨家之后,杨家上下对安溶月无不如众星捧月一般。
听说她在安家喜欢看书,便在正房的后面给她准备了一个单独的书房。
安溶月取名为“畅然”
园柳便是买通了安溶月的丫头,从畅然偷偷拿出的佛经。
杨少晗听了艾嬷嬷的话之后止住了哭声微微抬了抬眼睛。
佛经!
她记得在梦中,自己与安宗的事情被当众撞破,杨家不认她这个女儿,安家也不再容她这个外孙女,便将她送到了京城外的慈心庵。
她在慈心庵一住便是五年的时间。
日日与青灯古佛相伴。
佛经已经是她生命的一部分了。
杨少晗看着艾嬷嬷手中的《地藏菩萨本愿经》,慢慢放开了抱着的被子,伸手接了过来。
她将被子推到一边,只穿着白色的丝绵中衣,盘膝坐好,如在梦中的慈心庵一般,将佛经放在了腿上,翻开来。
往事历历在目,佛经句句在心。
那样真切的体验怎么会是梦,她明明就是重活了一遍,一定是佛祖宽恕了她往日的罪孽,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艾嬷嬷见杨少晗安静了下来,不再哭闹,心里不由得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默默退出了杨少晗的房间。
她一出门,园柳忙凑上来小声道:“嬷嬷,怎么样?管不管用?”
艾嬷嬷脸上带着笑点点头。
“我就说是中邪了,元宵节那天都是什么时候了,天那么晚了,像二小姐这样娇养的孩子,晚上出去最容易出这样的事。”
园柳听了此话之后,恨恨的道:“说起这事儿,都怪四太太,跟二小姐说什么花灯节的事,咱们二小姐又是个好事的,大太太又宠着,不然岂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说起安溶月,艾嬷嬷不由问道:“园柳,你去拿佛经的时候,可打听了没有,大太太现在怎么样了?”
园柳眉头一拧,小声对艾嬷嬷道:“刚刚听素琴姐姐说大太太的孩子没保住,刚刚小产了。”
“啊——”艾嬷嬷听了此言惊得忍不住嘴里一喊,旋即忙掩住了自己的嘴。
☆、第二章 禁闭
此时的素妆院一片愁云惨雾。
进进出出的奴仆都满脸惊慌。
在素妆院门前站着伺候的人,更是个个屏气敛息,大气儿都不敢出。
生怕一不小心惹了无妄之灾。
安溶月身边伺候的韩嬷嬷站在廊下偷偷抹着眼泪。
杨少晗长到十二,安溶月才又怀上这一胎,都已经四个月了,现在却没了,岂不让人惋惜。
刚刚从扬州府赶回来的杨讯黑着脸站在妻子的床前,心里痛惜难当,却强忍着劝慰妻子。
杨一晗不顾家人的阻挠守在母亲身边伺候。
安溶月抬了抬眼,对杨一晗道:“你妹妹怎么样了,今天大夫看过了吗?惊吓的可好些了,有没有找神婆来看?”
杨一晗听了此话,狠狠的道:“母亲还挂念着她,这祸事还不都是她惹出来,若不是她缠着母亲要看什么灯会,母亲怎会遇到这样的事,她简直就是个丧门星。”
站在一旁的杨讯没有说话。
安溶月轻声呵斥道:“不许这么说你妹妹。”
杨讯侧头对杨一晗道:“你先出去吧,我跟你母亲说说话。”
杨一晗听了此话之后,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转身便气呼呼的出了门。
杨讯忍不住叹了口气。
现在追究是谁的责任已经没有用了。
孩子已经掉了,再怨谁惩罚谁,孩子也不会回到安溶月的肚子里。
杨一晗出去之后,他回过身一撩袍子坐在了安溶月的床边,低声道:“月儿,你现在要紧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情便不要操心了,少晗自有其他人照看着呢。”
成亲二十年了,杨讯在没人的时候还是像最初时那样称呼安溶月的乳名。
躺在床上的安溶月听了此话,眼泪忍不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落在五彩莲花闪缎枕上,瞬间便将枕头浸湿了一片。
她听得出杨讯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怪她没有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杨少晗今年十二了,她才又怀上这个孩子,如今没了,对于子嗣艰难的大房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杨讯这样,她也能理解。
杨讯见她落泪,忙伸手用拇指将她脸上的眼泪擦了,安慰道:“快别难过了,我们还年轻,有人还在半百之年得子呢,我们才四十不到,一定还会再有孩子的。”
安溶月听了此话,苦笑了一下,不想与他争论,只是道:“别让人为难少晗,这都是我的命。”
杨讯知道安溶月一向宠着小女儿,便道:“怎么会,她还是个孩子,贪玩是有的,况且惊了马车是意外,我怎么会怪她。”
意外!
安溶月似有若无的点点头,“此番多亏荣裕丝织行的人出手拦住了马车,可打点酬谢了?”
“这些事你便不用操心了,父亲已经找了二叔,明早二叔便派人登门致谢。”杨讯给安溶月掖了掖被子道,“你只管好好静养,家里的事情先让老二媳妇辛苦几天,你把身子养好了是正经。”
安溶月闭上了眼睛长叹道:“好。”
杨讯嘴里说的老二媳妇,是杨家二房杨泽的长子杨诺之妻钱氏。
现在金陵杨家是原三朝阁老杨森一脉。
杨森育有三子,杨清、杨泽、杨源。
如今杨森早就过世了。
杨清与杨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杨泽是庶出。
序齿杨清最大为长房,早年官至知府,后因年事高辞官归老,杨泽次之,一直在金陵搭理族中的恒产,杨源最小,今年只有四十七岁,现在德安府任通判。
这个钱氏别无所长,可是却为杨诺生了三个儿子。
这让出身显贵的安溶月也忍不住羡慕。
听说让钱氏暂时主持中馈,安溶月便放心了,道:“还是跟平常一样,让一晗在旁协助吧。”
钱氏出身商贾之家,没念过什么书,些许认识几个字,有的也只是小算计,安溶月从来都不与她计较,让杨一晗在旁看着点也就够了。
杨讯此生都没有对安溶月说个“不”字,这事自然也不会驳她:“好,我自会与母亲说去。”
杨一晗气冲冲的出了素妆院之后,便朝着杨少晗的鸣琴居走去。
杨少晗已经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了。
旁敲侧击的得知,此时正是大汉圣德十八年,正月十九日,她刚刚的过了十二岁的生日。
正月十五既是元宵佳节也是杨少晗的生日。
她也回想起来十二岁生日这天发生的一切——
原本是一家人凑在一起吃饭赏月,她听四婶说外面有灯会,热闹非凡,便央求了母亲带她到外面去看灯。
安溶月以为腹中的孩子四个月了,已经坐稳了胎,况她在家被拘了三个多月也想出去看看,便带了杨少晗坐车去看花灯了。
不想却惊了马车。
杨少晗眼见着那个高悬的如意莲花灯从空中飘落,侧歪变作一团火落在了马背上,马儿受惊,疾驰了几十丈,他们的马车才被人强行拦住。
她的母亲安溶月因此而小产,从那以后,母亲便再也没有生育过。
从此之后,杨家的人便越发的不待见她了。
杨少晗正盘膝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佛经想事情想的出神。
房门被“咣当”一声推来了,杨一晗带着一个嬷嬷,两个丫头,怒气冲冲的从外面闯了进来。
杨少晗记得前世她离世前,见到的唯一的亲人便是姐姐杨少晗。
当时姐姐虽然气极,可是还是想让姐夫姚明鑫救她。
可见姐姐不过是刀子嘴,心里始终是疼她的。
为什么以前只记得她对自己的苛责与无情呢。
杨少晗正在出神,杨一晗上前“啪——”的一声,甩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杨少晗被打的懵了,整个左脸到左耳耳根都火辣辣的疼,“姐姐!”
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艾嬷嬷看的心惊,杨少晗一向被大太太宠着,何曾有人动过她一根手指,这一巴掌不知道又要闹多久呢。
“你还有脸哭,都是因为你,母亲小产了。”不待杨少晗有所反映,杨一晗便指着她的鼻子骂着,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艾嬷嬷也觉得此次,应该治一治杨少晗的任性。
可是又怕她闹将起来,故上前劝道:“大小姐请息怒,二小姐的惊吓才刚刚的好了些,若是再闹起来,恐二小姐伤没好又添病,到时候担心的还是大太太。”
杨一晗听了艾嬷嬷的话之后,心里更气,可是却没有再动手。
她了解自己的妹妹,仗着母亲的宠爱,一向无法无天。
若是犯了什么错,不惩罚她还好,一罚她便不是哭闹便是装病。
现在母亲在养小月子,若是再惹出了她的脾气,母亲那里又不得安生。
可是这次若是不拘着她些,以后还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
杨一晗想到这些后,冷着脸对着杨少晗道:“从今天开始一个月别迈出这个院子,将刚学的《女训》抄一百遍。”
在杨少晗身边伺候的人听了此话,都不由吓了一跳。
这对二小姐来说不是要了命吗?
年前老太太的生日二小姐装病不出来会客,却自己跑到芳华亭赏雪,被大太太知道了,只罚了三天禁足,二小姐还要死要活的,到了第二天便被放出来了,老太太也没说什么。
如今眼前的事情虽然因二小姐央告要出去看灯引起的,但惊了马车是谁也没有想到的,说到底不能将此事全赖在二小姐的身上,大小姐要禁她一个月的足,她肯定觉得冤屈,还不闹的把鸣琴居反过来。
杨一晗见杨少晗捂着脸,两眼红红的不回话,只愣愣的看着她,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你尽可到父亲和祖母跟前哭闹去,看她们这次会不会为你开脱。”
“母亲要不要紧,大夫看过了吗?大夫怎么说?”
杨少晗一脸悲戚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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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看管
“这一个月,你就老老实实呆在你的鸣琴居,哪儿也不许去,若是被我知道你去惊扰母亲,我便让人绑了你。”
杨一晗一听杨少晗问及母亲的情况,便以为她要去求助母亲,顿时怒火中烧。
杨少晗被杨一晗的疾声厉色吓得忍不住一哆嗦,向后退了一步,忙点头道:“好好好,我不去打扰母亲,姐姐不要生气。”
杨一晗才不会相信她的话,对自己身后的大丫头白芍道:“这一个月,你便留在鸣琴居伺候二小姐,有什么事情随时禀告与我。”
白芍今年十六了,比杨一晗尚大了一岁,况以前的时候在安溶月的身边伺候,为人行事都很机敏,听了杨一晗的话之后,忙道:“是,大小姐。”
说完此话之后,她迟疑了一下,接着道:“奴婢会日日早早的过来伺候二小姐的。”
“不必了,艾嬷嬷,你给白芍在鸣琴居不拘找个什么地方,安排她住下来。”
杨少晗此话是对艾嬷嬷说的,接着便对白芍道:“你这一个月便住在鸣琴居,好好照顾二小姐,宁可辛苦些,等母亲恢复了,我自然会赏你的。”
白芍听了此话不再多言,躬身称是。
杨少晗明白,姐姐这是不相信她,让白芍将她看管起来。
正好这两天她也不想见人,她还没有完完全全的接受眼前的现实,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原本已经离她远去的亲人,又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
所以听了杨一晗的话之后,只是低头默默的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杨一晗头一次见杨少晗如此老实乖巧,倒有些纳闷。
不过想起她以前的种种,杨一晗又一脸的恍然,绞了一下手中的帕子,对杨少晗冷冷的道:“惯会惺惺作态。”说完便甩手走了。
艾嬷嬷自去安排白芍的住处。
白芍便站在杨少晗的跟前,躬身道:“二小姐的伤还没有好,上床休息吧。”
杨少哈不想让杨一晗误会,也不想让白芍为难,便乖乖的去床上休息了。
就在此时,听到外间中厅有丫头道:“四太太来了。”
杨少晗听到是孙氏来了,忙忙的擦去脸上的泪痕,她还没有下床,孙氏已快步走进了她的卧房。
孙氏一进门,便三步两步到了杨少晗的床边,止住了她:“这是什么时候,还顾及这些虚礼,快躺下好好歇着。”
白芍见孙氏来了,跟前没有旁人,便忙去倒茶了。
孙氏看到杨少晗两眼红红的,左脸有红肿的巴掌印,不满的道:“这又是你姐姐打得吧,这个一晗,怎么下手这么狠,一点儿也不念姐妹亲情。”
孙氏说话总是没有高声,就连嗔怪的声音也酥酥软软的。
孙氏在娘家也读过书,所以为人行事便与钱氏大不相同。
“劳四婶挂念了,姐姐也是着急,并没有打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在床壁上碰的,我没事。”杨少晗听了孙氏的话之后道。
“四婶知道,四婶也不是让你们姐妹生嫌隙,四婶只是心疼你,你姐姐性子刚硬,她是看你这样柔柔弱弱的着急,可是个人有个人的性子,岂能每个人都跟她一样。”孙氏一面说着,一面拆看杨少晗头上的伤口,看完之后道:“比前两天好些了,再养几天就好了,只是我听说你吓得不轻,要不要四婶偷偷找个神婆给你看看。”
杨少晗忙道:“不用了,我没事。”
孙氏见杨少晗推辞也不强求,又安慰道:“只管好好养着,有什么需要不好跟你姐姐说的,便让丫头去找四婶,四婶给你想办法,总不会委屈了你。”
杨少晗听了此话,浅笑着道谢。
“怎么跟四婶也客气起来,行了,天色不早了,四婶回去了,你只什么也别想,好好休息吧。”
孙氏说完又将艾嬷嬷等人叫到了跟前当着杨少晗的面嘱咐了一边。
因着杨少晗受了外伤在用药,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一一交代清楚了,这才离开。
园柳看着孙氏远去的背影,酸酸的道:“怪到阖家上下人人称道四太太,就单单说她对我们二小姐的这份心,便是旁人不能比的,只是,怎么没见四太太对大房的旁人如此热络,还不是因为看着我们二小姐年纪小,好哄骗,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