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公卿之乐霖传-第12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公子,这与端午汛什么关系?”七堡不理解的问道。
“水淹城池是没有破敌之法的。若是困在城中,只进不出,那只能……犹如瓮中之鳖了。”卫玠轻叹一声。
“玄公子岂不是凶多吉少?”七堡紧张的说道。
“倒也未必。若邺城受到攻击,司马颖会撤兵的。”卫玠继续说道。
“若是成都王在端午汛之后撤兵,那玄公子还有救吗?”七堡担心的问道。
“这就看我们营救的能力了。”卫玠站了起来,覆手于后,看向那皎洁的月亮,他既希望司马颖这一战输,又不希望司马颖这一战输个彻底,终究是,他期待司马颖能好好的活下去。
端午汛期如期而至,司马颖因着想速战速决,故而派兵凿开泗水与沂水,以水淹下邳之态,等待围城之困的司马越不战而败。只有司马越怯战,他司马颖才能尽快返回邺城驰援。
汹涌的河水随着暴雨而来,眼看着护城河的水位越来越高,司马越握紧佩剑,凝视前方,仅仅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内心却忐忑不安。
“叔叔安心,眉子已经疏浚阳渠,此水不会没过护城桥。”琅琊王司马睿出言安抚着司马越。
“是不是,等等看。”司马越不肯接受司马睿的好意,这到底是身关他的身家性命,怎么可能放松?
王旷此时正听从王玄的调配,视察阳渠的排水情况,所幸这阳渠与引泗水、沂水的水渠同宽,虽是因着泗水和沂水的水压令护城河上涨,但灌水与排水等量,没过多久,护城河的水位便不再上涨。
三个时辰之后,雷雨之后,天空放晴,虽是缓解了初夏的炎热,却无法缓和司马越心中的焦躁。
卫玠得知司马颖水淹下邳的消息,放下手里的《战国策》,抬头看向七堡,“你吩咐一位死士,黑衣劲装,背弓策马,将司马腾和王浚赶往邺城的消息射在门上。”
第203章 卫玠率军营救司马睿
“公子; 派一个死士,会不会少了点?”七堡不相信一个死士能够将消息带到。
“尽管去吧; 一人足矣。”卫玠扬起笑容。
“公子,我还是不明白。”七堡求教一般的看着卫玠。
“既然水淹下邳无效; 只剩下耗着时间。若是破局,不管是哪般的消息,先动者则输。”卫玠解释着方才的意思。
“公子,那为什么不带给司马颖这个消息?毕竟邺城即将被围攻的消息传过去,乱了司马颖的军心,不更好?”七堡还是不解。
“我从不贪他人之功。”卫玠拿起《战国策》继续读着。
七堡扑哧一笑,看来公子是想要玄公子扬名天下啊; 果然公子还是更向着玄公子的。
一日之后,司马越得到了神秘人用羽箭带来的消息,此时司马越的脸上有了冰山溶解般的暖意; 司马睿和王玄传看着这个消息,王旷则是眉头紧皱。
“诸位; 这个消息; 如何用更好?”司马越看向司马睿、王玄、王旷; 等待着自己破城而出的计谋。
“王爷,此事有些蹊跷,或许该是要细究。”王旷反而担心消息的正确与否。
“不管消息是否真实; 四面楚歌足以乱军心。”司马睿回答着自己的观点。
“是吗?四面楚歌?”司马越显然不喜欢这些答案,他要的是破城而出,而不是犹如瓮中之鳖。
“眉子; 你可有其他法子?”司马越转头看向王玄,等待着王玄的答案。
“主公,这个消息无论真假,都该好好利用一下。可以声东击西,逐个击破,让敌军有来无回。”王玄看到司马越眼中因着四面楚歌而一闪而过的忌讳,便懂司马越想着破城而出,故而诉说着两种可能,而这两种可能虽是两种作战的方法,也是司马越破城而出的两种办法。
“哦?逐个击破,有来无回?倒是有几分意思,眉子,说清楚些。”司马越显然明白了王玄的话中意思,带着好奇说道。
司马睿和王旷对看一眼,见到司马越这般感兴趣的模样,也明白司马越是想着破城而出,逃回东海王府了。
司马睿垂下眼去,司马越只想着保命,却不顾全局,也不管这一战是有能力铲除司马颖所有兵力的,这样的司马越真的不配做盟主,又哪里来的能力复兴大晋?
王旷则是暗暗叹了口气,司马越要是真的一走了之,怕是这一走会让很多人对其失望,但这也不失为司马睿的机会,此时他要寻个时机,为司马睿攒些人心才是。
王玄见司马越是真的希望破城而出,便开口说道:“若是声东击西,或可用青牛带着的邺城消息,以火牛阵破敌方防御,随火牛而打一波攻防战。若是出其不意,或可用火禽阵乱了敌方阵营,随铁骑而打穿梭迂回战。这第一种,需要步兵跟随其后;第二种,需要骑兵全程跟随。”
司马越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若是火牛阵开头,火禽阵压轴,骑兵跟随呢?”
“这就要看战局变化了……但若是全部押宝于此,这守城的能力或会降低。”王玄提醒着司马越,不要为了一人逃命,而枉顾守城将士的性命。
“这战局本就是瞬息万变,哪有循序而进的?好了,今天就用孤说的顺序与司马颖一战。”司马越不让王玄继续说下去,反而下了战令。
待到司马越离开,司马睿皱起眉来,王旷则是轻叹一声,王玄抬高下巴,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容,摇了摇头,快步离开。
城外的司马颖因着得知邺城即将被司马腾和王浚破城的消息外漏,又见护城河水位不再上涨,眼神变得犀利而愤怒,他需要赶紧拿下这下邳之城,更需要早点赶回邺城驰援。
司马颖紧紧的握拳,缓缓的闭上眼,这卢志不在身边,一时间,他对如何攻下城竟是毫无主意。但……当初曹孟德拿下这下邳并非仅仅靠着水淹下邳,这乱了人心才是最佳。
司马颖更是明白,当下谁能够乱了阵脚,谁便是输的那一方。既然这是一场赌局,那么,他要赌一赌天运。
翌日清晨,司马越唤来司马睿、王玄、王旷等人,根据商定战略,司马越本想带着王玄逃离,奈何王玄却要留在下邳,与司马睿、王旷二人协力保证司马越平安离开。
尽管司马睿、王玄、王旷三人知道此战必败,但他们宁愿战败受俘,做个败将,也不愿弃城而去,做个令人耻笑的逃将。
一群背上捆绑着“上”字型白布的青牛,尾部着火,牛角绑着长刀,排成一排朝着司马颖的军队而来,许多人挡不住青牛的冲击与践踏,硬是被火烧尾部的青牛给撞开了一个很大的缺口,此时很多士兵已经看清牛背上的字,那是邺城即将被迫的消息。
士兵们被这个消息所震惊,正在慌神间,又见一群手拿长兵的乞活贼冲了出来,而不远处的骑兵更是以最快的速度,跟在火牛身后,穿过这个被撞开的缺口。
司马颖的不少士兵准备追击,却被从天而降的鸡而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些鸡尾巴如同牛一般,都着了火。它们身上捆绑着油罐,油罐洒出的油与鸡着火的羽毛形成星星火苗,瞬间烧着了士兵的衣衫。
初夏衣服单薄,不少士兵被火苗烫伤,一部分的士兵则是染上了油,衣服烧着了起来。
一时之间,司马颖的大军出现了慌乱。
可司马颖和石超到底是带兵的奇才,很快就镇压住了士兵的慌乱,更快速的组织一波突击下邳的奇袭。
此时下邳城内,王旷皱起眉,对着司马睿说道:“景文,若是城破,这司马颖正在气头上,你若现身,恐有危险。”
“叔叔放心,若是城破,我来等着司马颖。”王玄骄傲的抬高下巴,丝毫不怕城破以后,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后果。
“眉子,你也不能留下。”王旷摇了摇头。
“我可不怕那司马颖,他来就是了。”王玄依旧不为所动。
“眉子,你若是被发现,那司马颖定会利用你来要挟姨夫。再者,时下人们都知道你与景文在一起,若是你在,难免司马颖不会猜到景文也在。你是不怕他,但也要顾及景文的安全呢。”王旷抓住王玄的手,“眉子你要听我的话。”
“叔叔……”王玄望着王旷的眼睛,因着王旷的执着,无奈的垂下眼,“我知道了。”
“待到城破的时候,你们二人化妆成平民,乔装混在其中,伺机离开。”王旷认真的说道。
“那叔叔,你呢?”王玄关心的问道。
“我?到底是递交投降书的将领,司马颖不会此时斩杀降将的。”王旷肯定的说道。
“那我们出城后,定会找机会将你带出这里。”司马睿终是开口许诺。
“嗯,我等着你们来营救。”王旷点头。
须臾之后,王旷派人佯装成司马睿和王玄的样子,从下邳城的南门逃出。
交兵几个时辰后,司马颖坐在枣红骏马上,冷冷的注视着远离的黑袍铁骑,他若是方才没看错,逃军中间的黑袍人就是司马越。
真是没想到,司马越竟然胆小怕事到如此地步,这带着近乎邺城泰半的兵力逃窜,毫无章法的奔命模样,也配做讨伐他司马颖的盟主?当真是可笑!
也罢,这司马越如此逃窜,即便是逃回了青州东海王府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因为下邳之战而被世家嗤笑?也不知道,这番做派,那心高气傲的王衍可会继续沉下心辅佐司马越?
要是用这一战,让司马越丢了琅琊王家的扶持,倒也是一番不错的战果,而他司马颖也乐见其成。再说他还要留着司马越的老命,让司马越跟司马顒狗咬狗呢。
在石超兵临城门后,司马睿眼见败局已定,为防止司马颖屠城,便让王旷亲自带着一封投降书,打开城门,跪在城外,双手托着。
司马颖打量着王旷,打开投降书仔细看着,书中所言,皆是开城受降的言辞。
司马颖冷笑一声,“王玄和司马睿呢?”
“回殿下,属下一时不察,二人已从南门乔装逃窜。”王旷认真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逃?”司马颖打量着王旷。
“臣是守将,不能做逃将这般丑事,宁愿为全城百姓的性命,开城门投降。”王旷头点地,说的话是如此的虔诚。
正在这时,传讯兵跑了过来,递上一个密信,司马颖展信一观,信中所言邺城已破,程太妃被俘。
司马颖眉头紧紧的皱起来,一脸寒霜,“来人,将王旷收押。”
司马颖因着邺城正在苦战,没有留太多的将领守邺城,而他的军队也需要新的兵力灌入,便同意了王旷的投降书。
司马颖临时调石超提前回邺城驰援,低声嘱咐小将,“若王旷诚心归降,押解回邺城。若非诚心,立刻斩杀。”
“是,主公。”小将回道。
司马颖带着军队星夜兼程的朝着邺城回奔。因着俘虏没有马匹,故而只能由着小将押解着,步行朝着邺城方向而去。
在流民人中,身穿平民衣衫的司马睿、王玄听到一个有趣的消息,那就是洛阳城外的洛水发现了洛书,洛书之上带着一个隶书字体的布帛,布帛诉说了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顒、东海王司马越三方会战的真相。而这个扑朔迷离的真相竟然与东海王府的郭璞有莫大的关系。
距离下邳三里地的地方,卫玠站在山上,覆手于后,望着地下稀稀落落的人群,轻声对着七堡说道:“既然找到眉子他们了。务必保护好他们的安全,将他们护送到杏花村。说我已备好了薄酒,在此恭候。”
“是,公子。”七堡拱手而拜,转身离开。
此时风吹起了卫玠的衣角,他从一旁摘下来粉色的木槿花,拈花浅笑,眉眼湛湛。
入夜时分,王玄见到两个死士,他们身上有王家影卫的信物,便打消了疑虑。听到死士的安排,王玄疑惑起来,杏花村的汾清……那是卫叔宝那厮喜欢的美酒,莫不是……叔宝来了?
王玄嘴角扬起笑容,能调动这般身手的死士,待到他见到卫玠时,他得好好问问了。
第204章 卫玠王玄来到沂山
待到来到杏花村; 便见到七堡笑脸相迎,王玄的嘴角勾起笑容; “七堡,你来的倒是时候。”
“琅琊王、旷公子、玄公子; 我家公子久候诸位了,这边请。”七堡躬身作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三人相携而入酒馆。
此时正见到卫玠端坐在木制椅子上,那长长的木制桌上,卫玠犹如烹茶一般烹煮汾清酒,仔细看去竹叶漂浮在青酒之上。卫玠以汾清酒为“底酒”; 又添加砂仁、紫檀、当归、陈皮、公丁香、零香、广木香等十余种中药材以及冰糖、雪花白糖、蛋清入内。
扑面而来的香气,让数月来不曾饮酒的王玄动了馋虫,伸出手; 拿起酒杯,自斟一杯。
卫玠停下烹煮的动作; 斜眼看了一眼王玄; 面露微笑。
王玄一口饮下; 因着酒香入喉,开心的说了起来,“竹酒澄芳; 美哉美哉。”
司马睿也端起酒,一饮而尽,点着头; “入口醇香绵柔,好酒。”
“果然是好酒,想不到叔宝烹茶技艺不错,这烹酒也是个中里手。”王旷玩笑道。
卫玠温暖一笑,“屋后文峪河,诸位可洗尘了。”
司马睿、王玄、王旷互看一眼彼此狼狈的模样,又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互相指着对方,大笑起来。待到三人沐浴更衣之后,卫玠安排了马车,王玄与王旷同乘,司马睿与卫玠同乘,两辆马车星夜兼程朝着吴郡而奔。
马车之内,卫玠先开车帘,此时不远处恰是当年张良与黄石公相遇的下邳圯桥。
司马睿学着卫玠的样子先开车帘,轻笑出声,“这下邳郊外的圯桥,时隔多年,依旧坚固如故啊。”
卫玠跟着笑起来,“是啊,当年张亮圯上受书,终得《太公兵法》,才有了大汉的开创。”
“说起谋圣张良,当得起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只是不知,这人间是否还有再世张良呢?”
“即便有张良,空有子房之才,没有泗水亭长之君,又有何用?”卫玠轻叹一口气,恍惚之间想起司马颖对自己百般防备的往事,他空有忠君之心,可君不曾信任过他。
“叔宝……说起来,你倒是与子房有一些相似之处呢。”司马睿莞尔一笑。
“哦?何处相似?”卫玠到底也是个世家文人,对于张良,自然也是心生向往。
这人呢,无论是谁,一旦遇到自己真正在意的那点小东西,都想多听一点,都希望多靠拢心中的渴望多一点。
“你与张良都是祖父权倾一时,却都少年丧父。丧父之后,颠沛流离,待到弱冠之后,好不容易有了一展拳脚的机会,却又怀才不遇。只是那张良选择了刺杀嬴政,而你选择了挑战贾后,也都因筹谋失败,隐遁数年。”司马睿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卫玠的脸色。
卫玠又是自嘲一笑,却在心里酸涩了起来,是啊,他跟张良何其相似。
“那张良本姓姬,是大周国姓,何其尊贵?你本姓卫,是大汉贤后卫子夫之姓,是那冠军侯霍去病母族之姓,又是何等荣光?”司马睿看着卫玠那自嘲的笑容僵在脸上,转而卫玠沉默了起来,这一刻,司马睿知道,自己说在了卫玠的心口上。
“当年张良隐遁数年,终是在下邳遇到了他命定的君主,而那君主是战败逃命而来。这一次,是张良第一次救了刘邦,也是君臣之义的奠定。当时,他们有共同的目标,便是投奔楚王,可他们却也有共同的敌人,便就是这楚王一脉。哎……”司马睿轻叹一声,将手搭在卫玠的肩膀上。
卫玠讷讷的看向司马睿,正因为司马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