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公卿之乐霖传-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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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般意思?想要让人觉得她乐霖又被害妄想症?
卫玠这般引导舆论,又是想做哪般?
莫非生气她不等他,所以他要败坏她的名声?
果然,黑厚的心肠,小气吧啦。
贾芙兴奋的看着卫玠,看来叔宝已经意识到了乐霖的可恶,甚好甚好。
“卫公子,这话从何说起?”乐霖打定主意,要跟他玩着文字游戏,倒要看看卫玠想要置她于何地。
“这就要问眉子本人了。”卫玠将话题转给王玄。
王玄会意过来,接着话题说道:“乐家女郎,你这话也着实让在下疑惑,你我初次见面,哪来的龃龉?又是如何的心生间隙?”
好嘛,睁眼说瞎话?!
在坎园把她当做家伎,又当做姨娘,被卫玠打了脸,非要将怒气撒在她的身上?
这人来人往的,怕是今日所作所为,又要一夜之间成为人们的谈资了。
果然身处卫玠的交友圈子,就是是非圈,而她绝对是背锅背的委实欢快的那个倒霉鬼。
她望着王玄,眼睛带着遗憾,“王公子,你这般说,怕是忘了前几日,妾的父亲接到卫夫人的邀请,在坎园相见的事情了。”
王玄挑高了眉毛,看向卫玠,眼中带着笑意,这笑意只有卫玠看得懂。
卫玠则是以玉如意轻点着掌心,高深莫测的看着乐霖。
“王公子,那日妾不幸碰见你心仪之人与你发生龃龉,本是上前劝阻,却不曾想,言语之间将你得罪一番。如今王公子对妾迁怒,妾能理解。”乐霖叹了口气,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认了命。
“哦?在下的心仪之人?”王玄粲然笑起来,这笑容感染了周围的女子。
王玄与卫玠齐名的才子,更是晋朝的美男子,他有心仪的人,让更多的人0好奇起来。
“王公子,难道要妾说出那人的名字不可吗?”乐霖与王玄对视,视线交织,火花四溅。
似乎这一刻,他们再比,谁更担心揭露卫玠的本来面目。
卫玠手里的玉如意点着掌心的速度快了几分,只是这笑容越发的灿烂,与王玄一般,安静的盯着乐霖。
乐霖自然感到这两人恨不得吃了她一般的眼神,可是她也是夹缝中求生。
若是这一刻,她败了下来,至此以后,爽约、女追男、闺中寂寞、水性杨花的骂名绝对会纷至沓来。
既然背后是悬崖,她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倒是说说看,这人是谁?”王玄好整以暇的看着乐霖。
那模样就是觉得她不敢说,是吗?
“王公子,妾自认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乐霖还打算留下余地。
“既然乐家女郎说出在下的心仪之人,必然有始有终,说出个名字,也好满足了这看客的好奇心,不是?”王玄显然不允许她退缩。
乐霖不敢看向卫玠,她能够感受到卫玠的眼神越发的犀利了,甚至要将她看穿透了。
“你倒是说呀……”贾谧着急起来,她很想知道王玄这厮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儿。
“对呀,乐家女郎你倒是说说看,在下心仪何人?”王玄走近一步,打量着乐霖。
乐霖感受到周围越发炽烈的视线,她现在是焦点,却也差点被聚焦的视线烤焦。
骑虎难下,如今她彻底的感受到了这个词汇的威力。
果然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讲。
这将自己逼入了死地,真是自作孽。
“王公子,你心仪的那人是北方佳丽,当是世间绝妙之人。那人,妾看了一眼便记在了心上,久久不能忘怀,更遑论王公子这般才俊?”乐霖决定将卫玠和王玄都捧一番。
“所以?那人的名字,你到底是不敢说了吗?”卫玠笑起来,这突兀的一句话,让乐霖打了个哆嗦。
她转过脸来和卫玠对视,卫玠的眼神让她有些瑟缩。
她不敢说,怂了,真的不敢说。
不只是卫家、王家不会放过她,更会祸及父亲在朝中的地位。
她不能祸从口出,她必须怂了。
卫玠,算你狠,知道如何让她怂,这打脸的滋味着实难受。
“妾……只见那人一面,却不曾知道姓名。”乐霖佯装疑惑,“莫非卫公子可以唤出只见一面的人的姓名?”
“是吗?只见一面,未知姓名……呵……”王玄笑起来,却让乐霖感受危机四伏,“不如你画下来,让在下和在场诸位开开眼?”
画图?!这王玄是故意挑事的吗?
真是该死,为何她有一种跌入圈套的感觉?
第25章 维护卫玠却惹一身伤
乐霖咽了咽口水,她着实不知该如何做。
若是画出的人是卫玠,怕是刚才一切努力都白费。
若是不画出卫玠,又有谁能够临时顶替?
她真的是越发的尴尬起来,如履深渊,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这金谷园中有一处亭子,可作画,走吧,乐家女郎。”王玄前方带路,众人跟着王玄往前走去。
停在原地的乐霖,正在愤恨自己的脸疼,却听那王玄恼人的声音传来,“怎么?乐家女郎不敢作画?既是亲眼所见,必然乐家女郎能画才是,莫不是,你方才说的是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果然这话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这王玄就是报复方才她提到了信口胡说,而这映射了王衍的事迹,王衍独子王玄又岂能放过她?
看来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整个倒霉透顶得了?
乐霖咬了咬牙,罢了,拼了就是。
卫玠并肩陪同乐霖往前走去,两人一路上互不说话。
只是偶尔,卫玠会瞥一眼乐霖,嘴角的笑容从未减退。
王玄那边铺好画纸,研好墨,将画笔递给乐霖,“乐家女郎,请吧。”
乐霖接过笔,却迟迟不肯下笔。
“怎么?乐家女郎莫不是在回忆那人?”王玄笑的很是得意,“或是,凭空想象,着实困难了?”
“王公子,你莫要着急,那人风姿绰约。若是着急画出,怕是只画个模样,却画不出神韵。故而,妾要仔细回忆一番,方能神形兼备。”乐霖自我辩解。
“如此,乐家女郎尚需多少久方能下笔?”王玄显然耐心不佳。
“一炷香便画出,如何?”乐霖下了诺。
王玄看了一眼小厮,小厮燃上香,“那就等你一炷香。”
王玄撩开衣袍,坐在一侧,与卫玠耳语起来,“叔宝,你猜这画上的美人是谁?”
卫玠转动着茶杯,嘴角含笑,“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能知晓?”
“可是这小女子方才处处针对,句句威胁,你不好奇,她一会画出哪般?”王玄挑起眉,却见到乐霖已经在宣纸上画出一女子的轮廓。
“显然,是一个女子。”卫玠笑起。
“这算是畏惧吗?”王玄好笑的低声问道。
“确切的说,应该不希望乐尚书因着她的一时口快,卷入其中。”卫玠倒是看得通透。
“叔宝,这女子倒是有你的几分神韵。”王玄眉毛拧了起来,“怕是这个乐霖要揭露你了。”
“只怕好戏还在后头,你着急作甚?”卫玠不慌不忙的喝下茶水,眼睛落在乐霖的身上。
“亏得我这般好心,尽数让你负了去。真是交友不慎。”王玄嬉笑一声。
“我看人从不会错,眉子,你且信我便是。”卫玠轻敲着案桌,“稍后安排我与石崇单独见一面,有些事,我需要仔细询问方知。”
“好。”王玄点着头。
这一炷香过,乐霖终是画完,众人走来,却见到画上是一女子,眉眼之间,颇像卫玠。
人们错愕的看向卫玠,这画上是女子,卫玠是男子。
“乐家女郎,你这是画了女版的叔宝?”王玄挑高眉,“只是这世上哪有俏若叔宝的女子?”
“王公子,这人当真是卫公子吗?你且仔细看看。”乐霖抬高下巴,看向卫玠,“这女子神色像极了你,卫公子,你自我解释一番,到也是极好的。”
“哦?这画作是你的,却要在下解释?这是哪番道理?”显然卫玠不打算承情。
乐霖心中一阵碎碎念,她真是好心被人当做驴肝肺。
乐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亲自说了,“这女子凌水而上,并非站于岸上,这水岸是洛水之畔。众人皆知魏王曹植《洛神赋》,这洛神也有画卷。那日我在坎园见到之人,思来想去,怕也只有洛神了。”
“洛神?”王玄笑起来,“你说这女子是洛神?只是这洛神何时成了叔宝的模样?”
面对着众人的疑惑,乐霖解释道:“世人作画最求神似,卫公子天生谪仙之姿,又是生于洛神故居,自然沾染了一些仙气。只是,这女子并非样貌与卫公子想象,这脸上一滴泪痣,卫公子并没有。”
乐霖巧舌如簧的模样,逗笑了王玄,“叔宝,原是坎园你作了女装,将我魅惑了去吗?当真是可笑,呵……”
王玄一下戳破乐霖精心布的局。
果然琅琊王家的子孙都不是吃素的,一眼看穿她的小把戏。
可是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挽救结局的法子了。
“是吗?洛神?在下也有洛神之貌?这真是奇了,却也是有趣。只是……乐家女郎,你这谬赞,在下受之不起。”卫玠也不打算接受乐霖的善意。
难道让她说她见到的是卫玠和王玄的断袖分桃吗?
她不敢说,还没那个胆量。
如今这般模样,她该如何是好?
慌乱让她咬紧了下唇,她看向卫玠的眼睛,第一次带上了服软。
她不想害了父亲,而她也知道祸从口出的教训。
卫玠看着乐霖这般屈服的模样,心中轻叹一声。
本想着多多逗弄她,却不曾想,一滴泪,悬而未滴罢了,打乱了他的算盘。
“不过……这坎园眉子见到的那女子,并非是洛神,而是在下小妹。那小妹前些时候生了病,特地带到‘三七’医馆,让你的医者诊脉。怕是那日乐家女郎只记得绵胭脂的进项,忘了看看那日就诊的女子是否姓李。”卫玠的话成功化解了乐霖的尴尬。
卫玠的小妹,世人都知道卫家只活了两人,一是卫玠,一是卫璪。
但卫夫人,卫烁却有一女儿,与卫玠长相颇为相近。
世人又知道卫夫人邀请乐霖入府,自然见到过卫烁的女儿。
众人缓下探究的目光,也失去了兴趣,各自散去,贾芙更是被王玄以见未来姐夫贾谧的借口支开。
一时亭中,只剩下卫玠和乐霖。
卫玠手指轻轻抚上那画作,并未看她,“经此一事,可知错了?”
他声音不大,音色有些低哑下沉,显然是有些怒气。
“卫公子,妾一时幼稚,你莫生气。”她自然知道卫玠指责她逞一时口舌之快。
“未知自己对手实力前,贸然亮出底牌,哪怕所说是事实,也会被逼得走投无路。乐家女郎,可知人言可畏,这可怕的不是人言,而是有权让人言杀死你的人?”卫玠终是抬起头看向她,眼中尽是责备。
她心口一颤,只见他缓慢的收起画作,责备之语未停,“你且记得,很多事情,莫要自不量力。更多时候,不要逞一时之快,省得今日之事,再度重演。若是下一次,我不在,你又该如何自处?”
他轻叹一口气,仿佛对她的做法很是无奈。
“卫公子,你不恼妾?”她诧异起来,方才威胁恐吓的人,可是卫玠。
这卫玠又是怎会原谅她,还要教她?
“呵……你原是这般想我?”他快走几步,与她走得近了些,看向她,眸色之中皆是暖意,“我认定的人,无论翻出哪般花样来,不过是稚童玩闹,一笑置之罢了。但若不是,君动一下,当心粉身碎骨。”
她咽了咽口水,他这句话是把她当做自己人还是外人?
“妾不懂……”她不敢想,就怕他说的是后者。
“乐家女郎,我从来不会让无关之人近身。你前几日调戏我,调戏的是如此的风生水起……难道……从不想想,撩了我,后果如何?”他抓住她的手腕,与她对视,霸道的话语让她咽了咽口水。
他说……撩了他,就要负责?
她当初是被逼无奈,是贾芙让她不得不这般做。
难道……她无心插柳柳成荫?
可是,她和他本就是八字不合,怕是没有好的姻缘。
梦境景象再次袭来,痛楚席卷全身,耳边缓缓响起一些词汇,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叔宝,你为何负了我?你说过,敢为卿负天下人的人,你可是忘了?”
“你失节在先,卫家,已容不得你。”
“那你呢?”她近乎哀求的看着他,期待他说是或否。
可他不语,以沉默来回,而她连泪都流不出。
也许,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
“爹爹曾说,我是乐家至宝,是娘亲留给他的宝贝,愿我在家是千金,出嫁亦是珍宝。爹爹还说,我的夫婿,当是天下至情至性之人。可是……爹爹,眼神不好,为我觅得夫婿并非良人……并非良人……哈哈……”
“乐霖……”他终是不忍,出了声,那声音之中包含了不舍,却也包含了决绝,“事已至此,结局已定,你且待时光……”
乐霖的指尖微颤,那梦中,她亲眼见过他迎娶他人。
她记得天明,锣声阵阵,彩绸,红灯,鞭炮,道喜,司仪,尽是百年好合之说。
却唯独她,站在阴影里,看着他再做新郎,看着他手牵红绸,红绸一端已不再是她。
何其卑贱,她无法移开目光,追随他的步伐,恍若当初他们成婚模样?
她背靠着树,缓缓瘫下,也不顾雨后初霁,湿泥沾衣,只是抱膝埋头,压抑啜泣。
原来,一无所有之后,她连哭都不敢大声。
不……她不能与他有感情纠葛,不然会大火焚身,烧个干净。
她大力甩开他的手,“不,不要……”
他皱着眉,看着她逃也似的跑开,手心余温尚在,疑惑了起来。
第26章 请君入瓮待哪般
正待前去追那逃离的人儿,九堡赶忙跑来,拦住卫玠的去路,“公子,这石大人有请。”
哦?石崇邀请他了?
果然,眉子的效率还是不错的。
“如此,走吧。”卫玠握了握手,随着九堡朝着石崇的书房走去。
金谷园是石崇为绿珠而建造,书房在九曲回折的走廊终端。
才走入石崇的书房,只见石崇坐在那绘制黄鹂鸣啼的图。
卫玠环顾四周,在东南角看到一处裱画,落款是卫瓘,他的祖父。
他嘴角勾起,石崇这人留着祖父的笔墨……
呵……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这石崇倒是有些意思。
“叔宝?你来了?”感受到光线被挡住,石崇抬头看向卫玠。
这石崇约莫五十岁的年纪,浑圆微胖的身躯随着笑而微微晃动。
“石大人……”卫玠恭敬有礼的抱拳作揖,将袖口早就拟好的信笺递给石崇。
“这是?”石崇将信笺放在鼻尖轻嗅,这香味是太子府所喜,右下角的墨绿星草是太子府的标记,“怕是叔宝是为太子府而来?”
卫玠不答,反而是伸出手指了指信笺,做出让他打开看的姿势。
石崇疑惑的看着卫玠,不知他为何沉默。
这哑剧莫非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不成?
想及此,石崇连忙打开信笺,上面只是说了一些倾慕王衍大女儿王景风的事情,并要求他安排王景风与太子府太子司马遹私下见面。
如此信笺,何必要如此神秘?
“卫公子,但不知太子府这是何意?”石崇把玩着手里的信笺,状似无意的问。
卫玠轻叹一口气,“这七月雾重风大,叔宝自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