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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世家公卿之乐霖传-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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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家的血流多了容易发黑,而黑透了自然生霉,这霉熏黑了心肠,也瑟缩了心肠。如何宽大?”卫玠骄傲的将那颗黑子放入掌心,缓缓捏碎。
  他们心照不宣对视一眼,此时司马颖的谋士卢志缓步而来。
  这卢志是东汉北中郎将卢植曾孙,曹魏司空卢毓之孙,卫尉卢珽之子,任尚书郎,正巧分在司马颖的帐下效力。
  “主公,这琅琊王家和陈留谢家都到了。”卢志对卫玠抱拳作揖。
  “如此,叔宝,本王告辞。”司马颖缓缓勾起唇,“几日后,成都王府静待你的到来。”
  “叔宝定不失约。”卫玠点头,看这司马颖才离开,只见七堡递来太子信物,卫玠皱起眉,这么快就唤他前去?
  “走吧。”卫玠点着头,跟这七堡往太子规定的地方而去。
  此时正见太子司马遹焦急的踮起脚尖眺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看见乐霖陪同王景风在湖边散步。
  卫玠收回视线,连忙作揖,“太子殿下。”
  “叔宝,你可来了。”司马遹看到卫玠喜出望外,“不知叔宝可有法子将那乐家女郎带离,孤也好前去赴约。”
  这般迫不及待?
  司马遹的表情让卫玠心中一乐,这司马遹本事屠夫之女谢玫所出,当是继承了他外祖的市井之貌,如此直接,当真是振兴西晋的君主?
  不禁想起坊间传闻,这太子司马遹确实是个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典范。
  传闻太子舍人杜锡规劝太子收敛奢侈,莫要太子府开设集市,本是好意,不曾想司马遹记了仇,甚至让人把针放在杜锡常坐的毡中来刺他,杜锡不知,落座后针扎入臀部,血流不止。
  如此顽劣之人,当真是他的明公?
  此时传来司马遹焦急的声音,“叔宝,你这般模样,莫不是寻到了好法子?”
  “既是太子府所托,自是遵从。”
  卫玠作揖之后,转过身,伸出手,从竹叶上沾上露珠,擦在额头上,做出虚汗点点的模样,又将手放在腹部,装出疼痛的模样,就连步履都踉跄了起来。
  七堡扶着卫玠,主仆二人踉踉跄跄撞上乐霖,后退几步才站稳的乐霖错愕的看着卫玠。
  “长姐,乐家女郎,真是巧。”卫玠虚弱的说道,
  “叔宝?你这是旧疾复发了吗?”王景风带上了焦急的模样,才要伸出手搀扶,却被卫玠挡去了手。
  王景风的关切之情,让司马遹心下一酸,连忙跟上来,“景风莫要焦急,这乐家女郎懂歧黄之术,晒书节就施以援手,定然能让叔宝疼痛减轻。”
  王景风被这一声“景风”喊得骇住,看向来人,不自觉后退一步,与司马遹保持了一臂距离。
  “太子殿下……”王景风才要行礼,却被司马遹快走几步,握住了胳膊,“景风莫要行礼,当下叔宝的旧疾最是紧要。”
  王景风俏脸一红,顾不得礼仪,连忙抽出胳膊,让司马遹的手一时落空。
  卫玠深吸一口气,仿佛疼痛席卷了全身一般,逼得乐霖只得将手放在他的手腕上,只是才落下,她抬起眼与他对视。
  他脉象平和,并无事,这厮装病作甚?
  卫玠快速的抓住她的手,“乐家女郎,在下实则疼痛难当,上一次你给在下的药丸可带了一些?”
  四目相对,她看清了他眼神一撇,这是要带着她逃走?
  正巧,她也不喜跟司马遹多待片刻,能遁逃更好。
  “乐家女郎,你当真有阵痛之药?”王景风惊喜的看着乐霖。
  乐霖点头,从锦囊拿出苏合香丸,递到卫玠的手上,煞是认真,“卫公子,这药丸只能缓解片刻,还需要金针相佐。不如寻个阴凉之处,妾给卫公子施针?”
  卫玠咽下药丸,立刻点头,“如此,有劳。七堡,我随身药丸落在车上,你且去取来,让乐家女郎看看,是否能够调剂更好的药丸。”
  七堡转身离开,这下卫玠依靠在了乐霖的肩膀上,虚弱的轻轻喘着,许是气息稳了,方才说道:“长姐,我旧疾复发,怕是要借走你这小友,下一次定当赔礼道歉。”
  王景风还没反应过来,卫玠和乐霖快步朝着所谓的阴凉之处走去。
  司马遹拦住想要跟上去的王景风,“景风,这叔宝有乐家女郎诊治,定无大碍。”
  “无大碍?叔宝自幼体弱,刚才七堡又是离开,万一这疼晕过去,如何是好?这叔宝自小便是与妾相识,妾更是当做小弟一样心疼。不行,妾还是不放心,还是跟上去的好。”王景风表现出了焦急的模样,眼底的急切并非是装出来的。
  “哦?景风,你对叔宝莫不是存了其他心思吧?”司马遹当下吃醋的说道。

  第30章 你可是存了别样心思

  “太子莫不是在说笑?”王景风带上了诧异,显然被司马遹满是醋味的语言惊着,“叔宝是妾的小弟,自幼深厚的感情,怎能又其它感情?”
  王景风不可置信的眼神,让司马遹本事醋意横生的心瞬间收拢。
  此时她顾不得身后司马遹的心思,连忙提裙往前快步追去。
  她,不放心。
  若说她对卫玠没有半分情愫,怎么可能?
  可是,她到底是王衍的长女,此生只能嫁与帝王家。
  卫家,依然是倾颓,她跟他只能此生无缘。
  做个姐弟亦是福分。
  她不敢多想,也不敢深想,唯怕满心错付,终换来遍体鳞伤。
  乐霖和卫玠才走到背阴处,他耳朵动了动,连忙将她拽入一旁的墙体小道里。
  还未回过神来,他手指压住她的朱唇,做出“嘘”的模样。
  乐霖顺着卫玠的眼神看过去,恰好见到王景风到处寻找卫玠的紧张模样。
  那眼眸中的担心是如此的真切,让乐霖心下一乐。
  看来这叔宝委实是个妖孽,让这大晋第一美人的王景风也动了心。
  只是琅琊王家是何许人家?
  怕是如今的卫家嫁女还可,这娶妻怕是已经配不上了。
  可怜小鸳鸯,至此一棒打死,分隔两地。
  乐霖心下一阵感慨,却感受到卫玠冷瞪的眼神。
  她又没说哪般,难道他会读心术不成?
  连她刚才想了哪些也尽数知道?
  乐霖眼睛慢慢瞪大,将信将疑在她的心间传递。
  “安静看戏,不要节外生枝。”卫玠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这温柔的气流蹿入她的耳内,让她瑟缩了一下,心跳快。
  虽是七月,但已经感觉到了炙热,来自他的气息将她烘烤的炽热难耐。
  “景风,你走这般快做何?”司马遹皱起眉,一副不认同的模样。
  “怎么片刻功夫,不见了身影?”王景风自言自语起来,压根不理身边的司马遹,仅是环顾四周。
  “景风,你莫不是还在担心叔宝?这叔宝有乐家女郎陪着,定是没事的。”司马遹从袖口拿出手帕,想要为她擦拭汗珠。
  王景风倒退数步,一副拒绝的模样,“太子殿下……”
  司马遹的眼底染上了伤心的模样,醋意浓浓,“怎的?给你擦汗也是不对?”
  “太子殿下,男女授受不亲,你可知?”王景风不受他的好意。
  “景风,难道你不知孤的心意?自月前,孤下帖,你不知其意?”司马遹的眼睛带着不可思议,“难道你是铁石心肠不成?”
  “太子殿下……妾不过是一介女子,当不得太子如此抬爱。终是金谷园,人来人往,莫要损了太子的清誉为好。”王景风处处推脱的模样,惹怒了司马遹。
  司马遹的眼睛带着不可置信,“对你而言,难道太子府的妃位,你是看不上的?”
  “太子殿下,您这是说笑了。这媒妁之言,自古至今都是父母之命。妾的姻缘自是决定不得。”王景风傲然的看着司马遹,可是话里话外都是疏离。
  乐霖点着头,甚有道理的记下王景风的话,卫玠冷睇她的煞有其事,手指不自觉攥紧她的手腕。
  疼痛袭来,乐霖抬头看向卫玠,颇为诧异。
  她这什么话也不说也是错?
  这家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长姐的话,你听听即可,莫要放在心上。”卫玠盯紧她的眼神。
  让她的心开始慌了,这厮当真会读心术?
  他是妖孽不成?
  他伸出手盖住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语气颇为不佳,“收起你的眼神,我不喜。”
  不喜?她是毛骨悚然好吗?
  读心术……多么可怕的词汇……
  难道以后她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了?
  不行,这厮还是远离为好。
  此时远处传来司马遹求之不得的伤心之音,“孤对你真心,而你却多次拒绝,孤的心岂能任由你的疏离而践踏?”
  司马遹这是要用苦肉计的方法了吗?
  只见司马遹拽住王景风的手腕,言语更是染上了被拒绝的怒气,“孤自小从未失去过哪般,也从未求而不得。你将是孤个人传记中,绝不存在的意外。”
  王景风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控制,却终是力量比不过。
  “呵……太子府太子竟然这般欺辱弱质女流?”贾谧的眼神带上奚落。
  讥讽一声,王景风看向来人,眼神带上了希冀。
  “哦?你来是为何?”司马遹将王景风拽到身后,不允许贾谧和王景风过于亲密。
  “为何?听闻景风被你邀到此处详谈。这谈的时间够多了,怕是景风该要回去了。”贾谧说着走来,不顾司马遹的眼神,将王景风强制拉倒身边。
  王景风的落下心来,连忙快步走到贾谧身后,这样的举动,刺激了司马遹。
  “贾谧,你!”司马遹的指尖颤抖。
  “太子殿下,你既然下帖求娶我的妹子,又何必来贪恋我在乎的女子?这样不定心,你当贾家是哪般?”贾谧直视司马遹的眼睛,丝毫不畏惧。
  “你终究该知道,孤是储君!”司马遹大声斥责道,“还未听说,这谋臣敢跟储君争夺女子!”
  “今日里,你算是遇到了。我便是一个。”贾谧握紧王景风的手,丝毫不退让的模样。
  “是吗?你这是公然挑衅孤?”司马遹的脸上带上了恼怒。
  初见司马遹,乐霖以为这太子是温润如玉的。
  却没想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捧杀的太子殿下,怕是要失去了人心。
  不知是不是贾后蓄意为之。
  乐霖皱起眉,瞥见身边的卫玠眼神放出光芒,像是狼盯住猎物的模样。
  莫非这厮在筹谋哪般?
  “太子殿下,你我自小同时长大,既是君臣,也是兄弟。当知,兄弟妻不可戏。我自小喜欢一人,多次说与听你,你怎可这般夺人所爱?”贾谧也带上了怒气,“我告知过你,你如何能说是我挑衅?”
  “孤看上的女子,许以妃位的女子,自然是孤所求娶。”司马遹抬下巴,“储君求娶,你自然要退让!”
  “你求娶,所以我要退让?我只想问一句,凭啥?就凭你是储君,是太子府之主吗?若是太子府之主如此德不配位,我如何要让?”贾谧这句话才落,卫玠的眼眸亮了起来。
  乐霖甚至能够看见卫玠眼眸中那闪烁的星光,如此璀璨。
  她隐隐觉得今日一出,是卫玠特地设计。
  只是这王景风是从犯还是共犯?是不知,还是早就知?
  后脖颈一阵凉意升起,他不会临时起意,专门陷害于人吧?
  如此心肠黑厚,她以后该是要尽量避开才是。
  才想到这里,只听王景风的惊呼声,“长渊当心!”
  这贾谧是韩寿长子,字长渊,被过继给贾家,至此之后,成为贾家子嗣,传承嗣位。
  司马遹抓紧贾谧的胳膊,一副要跟他打架的模样,被王景风的惊呼声转移了视线,“长渊?你喊他长渊?却唤孤太子殿下?如此生疏,当下立判!你把孤当做何物?又置于何地?”
  “你是君,我们是臣,自然是君臣之礼待之。”王景风即便心提到了嗓子眼,声线依旧素雅有致。
  “呵……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不过是与长渊有着亲厚,与孤有着隔阂,偏颇至此罢了!”司马遹伤心的看向贾谧,“你当真敢抢孤的心上人?”
  “太子殿下,你该知,我的心思,更该想想你求娶我妹子的事情。那求娶拜帖上的话,犹言在耳。你若是真的对景风上了心,你将我妹子置于何地?妾?”贾谧冷哼的看着司马遹,丝毫不被司马遹的鹰视所吓到。
  “孤位列太子府主位,所作所为,你贾家过继儿有何置喙的地位?”司马遹被气疯了,话语都带上了羞辱。
  “过继儿?”贾谧危险的眯起眼。
  “难道不是?你不过是韩家破落户的儿子,该是姓韩,却被人唤作贾谧,孤说错了哪般?”司马遹这话一出,卫玠嘴角的笑容变大。
  乐霖头皮发麻的看着卫玠,看这厮的笑容,我敢肯定这一切都是这厮蓄意设计的
  只是这厮挑起太子司马遹和贾谧的仇恨,又是为哪般?莫不是几年前卫家的灭门惨案?当时的始作俑者,便是贾南风,当今的贾后。那韩寿在马车上出言奚落,莫不是这厮要报复在韩寿儿子贾谧的身上?
  乐霖瑟缩了脖子,这厮的眼睛开始变得阴森可怕,像是淬了毒,犹如毒蛇,直视前方,伺机一招毙命。
  她咽了咽口水,挪了挪身子,却被他顺势带入怀里,他在她的耳边,落下让汗毛倒竖的话语,“看戏就安分一点,莫要毁了我的兴致。”
  她与他四目相对,他那如毒蛇的眼神未曾消失,将她看的心瑟缩了,她又怂了。
  怕怕的点头,而他则是拍了拍她的头,“乖。”
  她赶忙看向前方,强迫自己遗忘卫玠在身边的恐惧。
  “是,你说的都对,只是……为了求而不得,如此伤了兄弟之间的感情。太子殿下,你可记得你尚且求娶我妹子?只怕这姻缘,你无法如愿了!”贾谧大力甩开司马遹,抓紧王景风的手,冷声说道,“至此后,你我兄弟,再无干系!”
  贾谧挺直胸膛,牵着王景风的手快步离去。
  司马遹紧紧的握着拳,“很好……贾谧,你记住今天的一切……孤绝不忘记!”
  司马遹一脚踹开身边的花坛,大步流星的离去。
  此时热闹谢幕,只留下卫玠和乐霖二人站在小道里,互看对方。
  “卫公子……他们都走了……”不如咱们也走吧,她很想这么说,可是他却纹丝不动,仿若未闻。

  第31章 你我契约的事情

  “卫公子……”乐霖顶着压力,又是轻唤一声。
  他仿佛才是听到一般,回过神来,缓缓看向她,此时眼神已经清明,温润如玉。
  可惜这温润的模样,暖不了她的心,让她反而恨不得拔足狂奔,与他相隔万里。
  “嗯?”卫玠轻声回道。
  只是一个“嗯”?
  她还要不要接下去说?
  只是又说哪般?
  她深吸一口气,横下心来,正打算告辞,却听到他金玉编钟一般的声音传来,“乐家女郎,似乎这‘三七’医馆之事,虽是说定,尚未有书面契约。”
  啥?他非要她签字不成?
  本想着他忘了自己的可恶,没想到,竟然穷追不舍。
  “咳咳咳……”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卫公子,你说哪般?妾不明白。”
  她打定主意,这厮肯定不会留着他的契约。
  只是,失望从未让她错过。
  “这个,难道乐家女郎答应之事,定是要食言而肥?难道,你不怕胖得嫁不出?”卫玠从怀里拿出契约,递给她看。
  果然……这厮小气吧啦。
  这般都未曾忘了契约的事情。
  “卫公子……今日是七夕,怕是如此谈钱,伤感情。”她想着能避开就避开。
  “如此,明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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