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公卿之乐霖传-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毕竟,他说他不惜她怕了他。
“走吧,这好戏正在开锣,如此热闹,不看可惜。”他点点头,也不管她是如何的深呼吸。
乐霖望着卫玠那单薄纤弱的背影,说实话,她真的想不明白这般人儿,如何有这般的心?
才走到这隔壁院落,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将前方包裹了个完全。
她踮起脚,想要看清楚,却终是丝毫看不见,只能听见里面王敦骂骂咧咧的声音。
乐霖转过头去,望向卫玠,卫玠则是轻咳一声,指了指右边,她点下头,跟着走向一处老榕树底下,他看向那榕树,缓缓笑起,“乐家女郎,可会爬树?”
爬树?她?
她即便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又如何能爬上去?
“若是你不能,不如容我带你上树?”他走近她,不待她有所反应,已然搂过她的腰,一个提气,带着她窜上了树干。
他将她放在树干中间,自己则是坐在靠近枝叶的一侧。
如此居高临下,倒是视野开阔。
此时贾芙抬起头,刚好看见卫玠和乐霖并肩而坐在树上,两人惬意的看着下面,让她恼了一下,对着乐霖恨恨的翻着白眼。
乐霖刚好找到贾芙的位置,看到这妒恨的模样,调皮的抬起下巴,头往卫玠的方向撇了过去,眼看着就要将头靠在卫玠的肩头,贾芙握紧手,已然愤恨。
这般都弄贾芙,让乐霖心情好了些。
哼,方才用了然设计她,还不许她反过来刺激贾芙?当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阿霖,好好看戏。”轻柔的声音传来,让乐霖呆愣住。
他又喊她“阿霖”?她有些呆呆的望着他,而他早就转过脸去,望着底下那被王衍和王戎抓紧了胳膊的王敦,眼神淡淡,眸中却有漩涡,越来越浓郁的旋涡仿佛要将下面所有人卷入他的眸中。
乐霖这一刻,感觉卫玠的眼神犹如毒蛇,缠上了底下的二人。
而在王敦身后站着的是泪眼婆娑的宋玮,宋玮的头发凌乱,声音嘶哑,显然有了计较。
王敦的左后方则是石崇和绿珠,绿珠咬着下唇躲在石崇的怀里,瑟瑟发抖。
那孙秀则是馒头乱发,跪在地上,忍受着王敦的谩骂。
这王敦也是个暴脾气的主儿,一边骂着,一边尽力的甩开两个堂兄,那浑身肌肉抖动的脸,伴着赤足,双手捏紧手中靴子,足见,王敦的怒气之强。
看来贾谧要面临一场艰难抉择了。
第49章 到底偏心在哪家
尽管贾谧的脸色不好; 可这王敦到底是琅琊王家的子孙,这被孙秀羞辱的怒气; 是无论如何克制不了。
满腹怒气,一脸怒容; 加上王敦本就是个胖子,一下甩开王衍和王戎,不顾两位上了年纪的堂兄跌到在地上是多么的有失风雅,他王敦只知道,他的女人不容欺辱。
此时眼中充满了血丝,在身后两位堂兄还未爬起来的时候,一个健步冲上去; 扬起手里握紧的靴子对着孙秀就是一个抡圆的耳刮子,这大耳朵刮子硬生生扇掉了孙秀的一颗牙。
孙秀捂着腮帮,敢怒不敢言的怒瞪着王敦; 可这王敦还嫌不够,硬是双手开弓; 双手攥紧着鞋底; 几十个大耳朵刮子瞬间袭来; 将孙秀打的眼冒金星,本是白皙的脸上依然是青紫一片,开了染色铺子。
这王敦张开嘴; 大骂道:“你个王八羔子,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站在那里,敢动老子的女人; 当真是胆子肥!说,谁给你的胆子!说,谁给你的胆子!你个混账王八羔子!”
王敦那不整齐的牙齿因着齿缝间隙大,口水四溅,尽数喷在了孙秀的脸上,这口水还带着隔夜的馊味,熏得孙秀几乎干呕出来。
可这作呕的动作,更是惹怒了王敦,他抬起脚,一脚将孙秀踹倒在地,更是扑了上去,誓要将孙秀打死不可。
看着这架势,王衍和王戎哪能容这王敦如此的失去理智?
毕竟这孙秀到底是司马伦的第一谋士,这赵王的心腹,琅琊王家多少要给些颜面。
“处仲!”王衍抓紧王敦的手腕。
王敦字处仲,小字阿黑,官至扬州刺史,这次回京祭祖本是陛下特恩,没想到阿黑还是这般莽撞。
“夷甫,你给我松开手,今日我非把这个小崽子打死不可!”王敦哪容许王衍拦住他,必然是用了力道,大力一甩,将王衍甩了一个趄趔,踉跄几步被赶来的贾谧扶住才站稳了脚跟。
“处仲,你怎能这般?!”王戎立刻斥责道,说着便抓住王敦的手,“你可知你方才做了什么?”
“老子不管自己做了什么。老子只知道,老子的女人谁也碰不得!”王敦愤怒的面容都扭曲了,眼看就要甩开王戎的手,却听到裴頠大声斥责。
“堂叔,你怎能这般失了仪态?可知道这珈蓝寺多少人在看你?”裴頠拦住王敦的去路,到底是当今皇后贾南风的亲表哥,又是国子祭酒,自然王敦要给些颜面。
“逸民……你也要拦住我?”王敦虽然嗓门依旧很大,可是再也没有动作。
“阻挡你?堂叔,你该知道,现在你这般多少人正在看着?这孙秀到底是赵王的亲信,这般……怕是不妥。”裴頠的话让王敦挑高眉,他粗喘的气息显然还是余怒未消。
乐霖感受到身边的卫玠冷笑的模样,呆呆的转过头,正好看着卫玠尚未消除的笑容。
这一边脸无动于衷,一边脸的嘴角勾起,单方面勾起的嘴角,是那般的诡异,那眼神之中满是不屑,不屑之中还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没想到卫玠这厮就连冷笑都是这般的令人发憷。
她咬了咬嘴唇,转过头,看着王敦,麻痹自己将注意力转移,不去看卫玠这般诡异的模样。
“逸民所言不错,这件事,处仲你这般做确实有欠稳妥。”王衍立刻说道,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毕竟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再说这宋玮今夜也没多大的事情……”
“没多大的事情?你眼睛看不见?还是睁眼瞎?”王敦立刻反驳,这句话触怒了看热闹的贾谧。
历来贾谧是金谷园二十四友之首,发号施令习惯的他,怎能容许岳父的族兄在他面前这般造次?
又怎能允许这王敦如此的谩骂他的岳父?
这不是打脸他贾谧?
“处仲,差不多就行了。”王戎还是再次抓紧了王敦的手,这王敦还没呛声,却听到贾谧那冰冷的声音传阿里。
“扬州刺史,你虽说是长渊未来的堂叔,可到底该有长辈该有的模样,在我等晚辈面前如此仪态,怕是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不好。”贾谧的这句话成功让暴怒中的王敦更是怒了。
“是吗?我名声不好?长渊,你这是哪般意思?”他眯起眼,打量着贾谧,“我琅琊王家的事情,何时起要你一个贾家外人指手画脚?又或者,因着这孙秀是赵王的好狗,你为了你贾家的利益非要护短?”
这好狗的话,引来周围低笑,孙秀咬了咬牙,却不能说些什么,只能瘫坐在地上,看向贾谧,等待贾谧的意思。
贾谧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孙秀,再看向盛怒中的王敦,抬高下巴,那般的骄傲,“护短?扬州刺史怕是说的过了,今日这孙秀为了自己所犯下的错事,任由你打了,也任由你骂了。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怎的还不能消了气?”
“消了气?呵……长渊,你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哪般叫做打骂由我?”王敦怒极反笑,“人家都说你贾家素来行事乖张,对任何事都横插一脚不可,如今看来,委实如此。只是,你想息事宁人,也要看看老子是否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你想如何?”贾谧显然受不了这王敦的造次,厉声了几分。
“我想如何?呵……你一个晚辈就是这般对长辈说话的?”王敦将怒气撒在了贾谧的身上。
“晚辈?扬州刺史,论官职,我乃秘书监,到底官大一级,你见我不行礼我都不曾责备你,你倒是说起我的不是了?”贾谧的声音无疑是再次刺激了王敦。
王敦的手都抖了起来,指着贾谧,“你倒是会说。你心心念念迎娶我王家女,却对我这般肆无忌惮。夷甫,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贾谧,你还想让他做你女婿?我看,这样的贤婿真是受之不起,不要也罢!”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贾谧的死穴,大晋朝谁人不知,贾谧钟情于王景风,这破坏他贾谧的姻缘自然点了□□。
“是吗?不要也罢?呵……扬州刺史,你倒是很会说,但是你方才将我这老丈人甩开,差点摔倒在地,就没错了?你一怒之下,逮谁骂谁,就没错了?难道我就不能为我的老丈人说几句公道话?你这版说辞,当真是强词夺理!”这段话让王敦更是怒气升上来几分。
话落,一只靴子丢了过来,贾谧堪堪躲开,没想到王敦说不过就打人。
周围人又是笑了起来。
王敦自然知道自己气不过丢靴子的事情有些丢人,但是他更想要让贾谧闭嘴。
从没想过今日里受如此大辱,却还要忍受贾谧这个竖子的羞辱。
“老夫……老夫……”王敦的怒焰滔天的抖着手指,指向贾谧,“老夫不过是要让这孙秀付出该有的代价,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羞辱老夫!你竟然如此羞辱我琅琊王家之人!”
王敦捂住胸口,这一刻他的汗津津而来,胸痛让他深呼吸,却无法摆脱胸口的痛。
眉头紧紧皱着,王衍和王戎对视一眼,赶忙又凑了过去,一边一个架住王敦,“阿黑……”
阿黑是王敦的小字,这句话才出,王敦的眼里有了泪光,“夷甫,今日里我受了这般屈辱,我琅琊王家怎能如此罢了?怎能如此罢了!”
才说完,一口血喷了出来,他几近昏厥的颤了颤。
“阿黑……”王衍赶忙抱住摇摇欲坠的王敦,“这孙秀非要得关押问罪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王敦的话让贾谧皱起了眉,关押问罪?这是要跟赵王司马伦彻底的翻了脸……
这怎可?要是被姨母知道……
贾谧当下想也不想的说道:“扬州刺史,这收押可以,这收监怕是不能。”
“收监不能?”王戎嘴角挂笑的看着贾谧,呼吸加粗,整个人是那般的虚弱,却又是那般的狠厉,“他如此的羞辱我,还不能收监?怎的?贾谧,在你的心里,这孙秀竟不如我琅琊王家尊贵不成?以后或者,你想借助赵王的势力打压我琅琊王家?还是你想着给我琅琊王家下马威?”
这一刻王戎和王衍的眼睛闪过光芒,而王敦不依不饶的怒斥道:“又或者,你以为你联姻我琅琊王家,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呵……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制约琅琊王家,然后把你当做金谷园二十四友之首,为你马首是瞻?我看你是妄想!妄想!”
王敦蓄意发难,就是要让贾谧难做人,因着方才那般的羞辱他,他就是要让他两个堂兄清楚的知道,若是此时顺着贾谧,以后必然出出顺着。
这琅琊王家与陈郡谢家齐名,岂能就此被羞辱轻慢了去?
这家族的荣光,这门庭的脸面不容欺压!
王衍皱了皱眉,显然是在思考王敦话中的价值,而王戎则是斜了一眼裴頠,裴頠连忙拽了拽贾谧,“长渊,不能收监待审吗?”
“这孙秀一没放火,二没杀人,三没偷盗,如何收监待审?”贾谧也是被气到了,当下反唇相讥。
“呵……夷甫你听听,你听听,这孙秀将我打成了这般模样,连血都吐了,斗殴还不足以收监待审!呵……真是好极了!”王敦的话让王衍远光亮了。
王衍转过头,换换看着贾谧,贾谧收到王衍的眼神,踌躇了。
而是石崇则是抓紧绿珠的胳膊,他很想知道贾谧到底想如何做,而他石崇和司马伦到底孰重孰轻。
第50章 孰重孰轻尽是非
贾谧的感受到周围的视线是那般的重; 他也想大喊一声,这般的局面他该如何?又能如何?
这王敦如此不讲道理; 睁眼说瞎话,而他却不能反驳; 更不能再多说一句。
毕竟岳父王衍传递来的眼神必然是让他决断,他若是选择收监孙秀,择日定罪,必然是打了赵王司马伦的脸,到时候姨母一定会觉得是自己不会处理这般棘手的情况,怕是会自此疏远了他。
可若是收押孙秀,择日问清楚原委; 那么这有相当于打了琅琊王家的脸,毕竟王敦这般放出话来,便是要试试琅琊王家的脸面重要; 还是孙秀这个小谋士的命重要。
门阀极重脸面,今日王敦又是如此的丢人现眼; 自然要找回场面; 也自然要改了今夜的风评。
左右琅琊王家做出再丢人的事情; 都不能遭人非议。
这般,他贾谧若是秉公处理,又会将琅琊王家彻底的得罪; 失去琅琊王家的支持,怕是届时他的仕途也会一片荆棘。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贾谧只能叹息一声; 将主动权和所有背锅的机会丢给乐广。
“乐大人,你到底是直管刑狱的人,你说该如何是好?”贾谧这祸水东引的本事到是厉害。
乐广本想着自己看个热闹罢了,却没想到成了背锅的倒霉鬼。
他张了张嘴,感受到王敦的压力,又感受到孙秀的眼光,也是左右为难。
“这……”,乐广只能张开嘴,说了一个字,再与无下文。
“你也觉得不好处理吗?”贾谧叹了口气,仿佛找到了知音,“又或者收押还是收监不好明断?”
一句明断,乐广自然是知道就坡下驴,“嗯,这收押还是收监,典籍之上还未有详细明说。当年与令祖修法律,终是忘记在此处下功夫,着实是下官的错。”
令祖,便是提到了贾充,当年贾充和乐广共同修缮法律,故而这乐广不知的事情,其余所有人也是不知道。
“如此,可有前朝旧法可遵循?”贾谧满意乐广的反应力,一唱一和的跟乐广唱起双簧。
“这前朝旧法毕竟年代有些远了,老夫记性不好,怕是要回去慢慢查。”乐广一副记性不假的模样,“不如容下官一些时日?”
“如此……”贾谧看向王敦,一副求教的模样,也软下了方才颐指气使的架势,“堂叔,该如何是好?”
堂叔说的是那般的软绵,显然这低头让王敦满意至极,却让石崇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果然是他石崇的门第矮了,不如这琅琊王家久负盛名,即便是睁眼说瞎话,即便不占理,也能被贾谧如此相待,反观他,却要被贾后多次的指责,更是被贾谧呼来喝去。
他石崇也是一大把年纪了,却要被一个年轻后生如此的呵斥,更要像一条狗一样的任凭贾谧调遣。
不忿、怒气、屈辱瞬间袭入石崇的胸膛,他恍惚的退了一步,身子有些软了,挂靠在绿珠的肩膀上。
绿珠感受到肩上的重量,抬起头看向石崇,只见石崇的眼里已然是戚戚然。
“哦?我又不懂法律,你们如何说,便是如何了。左右不懂法律便是无权置喙,但我要的答案是不会变的。”王敦更是强硬了几分。
这就是说还是要收监?他贾谧都做了让步,还不行?
贾谧深吸一口气,在吸一口气,自出生起,他还没有如此软下话语,跟一个非亲非故,跟一个紧紧沾亲带故的人如此软下脊梁。
咬了咬牙,越看孙秀越是生气,抬脚就对这孙秀一踢,“你半夜喝酒之后乱跑哪般!惹出这些事,可知给赵王抹黑?你这个王八羔子!”
说着,气还不小,又是踢了孙秀两脚。
“是是是,是小的错,是小的错。”孙秀自然是知道这一脚虽然重,但是免去了他收监问罪的程序,这样相当于给他生路,自然全力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