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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世家公卿之乐霖传-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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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箱子拿着,待会你只管站在一旁,莫要多话。”卫玠的话让乐霖愣住,看来她爹爹势必要生气了。
  卫玠跟旁边乐家护卫点头示意,敲了敲房门,只听门里面传来语气不善的话语,“谁?”
  “乐大人,在下卫叔宝。”卫玠自称让大门很快打开,乐广瞥了一眼身后的乐霖,拧起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卫玠跟随乐广走入书房,此时乐霖抱着银箱子退在角落里,看着卫玠缓缓的自斟自饮,倒也不客气。
  “老夫不知,叔宝你这暮鼓之时来乐府何事?”乐广显然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自然是帮乐大人解决当下愁困之事,一如孙秀,一如梁王。”卫玠的话意有所指,让乐广的眉头皱了皱。
  “哦?孙秀?梁王?这消息倒是传播的极快,这珈蓝寺一别,你倒是跟东宫反应极快。”乐广还是一副不接受的模样。
  “确实啊,赶得上好时局,必然是事半功倍。只是这好时局还是看人下菜碟的,终究是人来做事,自然是人来尽人意,而是否尽如人意,就要看当局者迷,还是旁观者清了。”卫玠将茶杯放下,他自顾自的坐下。
  “是吗?你这话倒是有几分意思。”乐广看着卫玠这毫不客气的模样,虽然心中苦闷,可也知道跟卫玠发火实属无趣,倒也忍得住满腔怒火。
  “乐大人,叔宝虽然不才,却能猜得出潘大人和琅琊王说来的说辞。无外乎……”卫玠勾起嘴角,“这潘大人想要寻仇孙秀,解决这潜在隐患。而这琅琊王替赵王说项,定要护住这孙秀不可。夹板气不好受,尤其是两边都得罪,两边吃力不讨好,更是不好。但,好在有搅局者,比如梁王……故而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有些门道。”
  “门道?”乐广当下静下心来,仔细的看着卫玠,只听卫玠继续说下去。
  “毕竟这潘大人不过是要给孙秀一些教训,这教训在典狱司还是在京城,亦或是在边疆,自然意义不同。而对于乐大人,最佳方法,便是将孙秀尽快撵出典狱司,越远越好,此是上上之策。”卫玠的话语让乐广深思起来。
  “你的意思是?”乐广的眉眼也跟着柔和起来,显然听的上了心。
  “乐大人,叔宝的意思很简单,不过是想要乐大人因着梁王司马肜的意思,将这琅琊王和赵王的心思尽数说出来,告知这潘大人,事情分轻重缓急,却也不是无半分办法。不过是梁王代替赵王镇压年万人,而孙秀稳定军心,必然流徙千里,流放边疆罢了。”卫玠的话音放落,乐广瞬间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
  “看来叔宝是专程为老夫解疑答惑而来?”乐广此时看见卫玠有些顺眼了。
  “乐大人,九年前,叔宝外祖尚在世的时候,曾经有一对玉佩,许下了姻缘。这一个玉佩被令千金凿孔穿洞,可另外一个玉佩却是完好无损,如今细想来,虽然叔宝尚未弱冠之年,却也该旧事重提了吧?”卫玠的话让乐霖脸一红?
  这是哪般?婚约?!
  “叔宝当时不过是孩提,却也知道?”显然乐广乐见其成。
  “叔宝重诺,自然一诺千金。这答应的事情,从不悔改,再说,乐大人与叔宝本就有着情谊,既然叔宝前来是奉东宫之命……”卫玠将袖口的圣旨递给乐广。
  乐广打开圣旨,倒抽一口气,这是陛下给东宫太子司马遹的圣旨,更是亲自加盖了椒房皇后贾南风的凤印,责令太子体恤典狱司诸人,并付诸赵王和琅琊王处理此琅琊王家与孙秀的私人恩怨,同时处理了然。
  “这……东宫到底是想收揽人心?”乐广如何聪明,自然知道此事情的根基。
  “乐大人,这不是你希冀的?毕竟这位置若是想坐稳,必然要有一番的计较,更要有一番的能耐,还要有一番的势力。虽说乐大人是如此清雅之人,可到底也是名士……该知……名士无权一如叔宝祖父一家的下场……”卫玠笑容仿佛刺痛了乐广。
  “再言,乐大人,您宦海沉浮数十年,该是清楚,这无朋,无友,无尊位的尴尬……想必您也知道……有些事,有些人,势在必行了吧?既然叔宝也有借助东风,草船借箭的心思,为何不延续上一代的约定,亲上加亲,携手以对?”卫玠的话术之能,勾起了乐广的心思。
  “所以……你这是打算与老夫重新提翁婿之谊?”乐广的话语让卫玠轻轻点头,他是如此的胸有成竹,却也是如此的刺激了乐霖。
  他愿早就是她的未婚夫?!怎么会!她为何一无所知?
  而她的父亲为何瞒着她?而她初见卫玠,为何这厮又是百般捉弄她?
  可是没人给她解释,这对翁婿对视而笑,乐广更是拿出跟卫玠腰佩一模一样的玉佩,递给卫玠,“如此,老夫倒是好奇,你这女婿能有哪般造化?”
  “自然是龙出浅谈的造化。”卫玠毫不客气的说道。
  “叔宝倒是少年心性,如此直接?不过好在老夫见你在珈蓝寺的手笔,不至于将你看轻了去。”显然乐广是满意卫玠的,对他的做法更是满意的。
  而乐霖则是抱紧怀里的银箱子,呆呆的望着卫玠,他是她的良人吗?如果是为何没有告知她,他的身份?
  她听老人们说,这一生女孩终究要遇过一人,饮酒未醉,比肩而坐,只叹知音难觅,借问皓月,此去经年,那人是否别来无恙?
  她听老人们说,这一生女孩终究要见过一人,饮茶未醒,促膝而谈,只谈伯牙子期,试问弦琴,至此别后,那人是否犹记那年
  她听老人们说,这一生女孩终究要聊过一人,饮水未凉,盘腿而禅,只感岁岁不同,三问沙弥,少时故人,那人是否来世有缘
  她听老人们说,这一生女孩终究要听过一人,饮粥未暖,扶额而思,只知秋意渐浓,扪心自问,来时小径,那人是否渐行渐远?
  那些情深缘浅的人,终究只能再见之时,相视一笑,别来无恙藏在那岁月之中,不提他已知,而缘辜负了深情,难寻回,只能一句别来无恙。
  那些情浅缘深的人,终究只能再见之时,会心一笑,犹记那年存在那岁月之中,不提他已懂,而情辜负了缘份,难寻觅,只能一句犹记那年。
  那些情浅缘浅的人,终究只能再见之时,真心一笑,来世有缘封在那岁月之中,不提他已明,而缘疏远了初见,难再提,只能一句来世有缘。
  那些情深缘深的人,终究只能再见之时,虐心一笑,渐行渐远烙在那岁月之中,不提心已伤,而情怠慢了姻缘,难长守,只能走着走着淡了。
  乐霖更是知道,这便是爱情,终有清汤寡水而满目疮痍的一天,可有些人变成了亲情,相携一生;有些人变成了陌路,擦肩而过。爱不得痛,有时候,爱过之后,婚姻之伤,半点不由人。故而,找个一如卫玠这般良人,多么,难能可贵。可是他真的是她的良人吗?毫无保留,不存秘密的良人吗?

  第66章 百官行述翁婿谋

  卫玠的傲气自然当得起少年的魄力; 乐广眉眼笑眯,不自觉认为自家女儿倒是找了一个不错的夫婿。
  也不过是一瞬; 卫玠从袖口拿出一张有些许缺口的薄纸,薄纸之上有姓有名; 却也有出入时间、所寻之人。
  只见卫玠左手食指与中指夹注,晃了晃这纸,乐广则是眼睛闪过光芒,“叔宝,这是?”
  “乐大人,不知你可听说过可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的物件?”卫玠卖起关子来。
  “这是何物?”乐广自然知道; 怕是这话中意思与他手中之物有关。
  “此中蹊跷,乐大人不妨亲自一探?”卫玠走上前去,右手取过左手夹着是薄纸; 恭敬的双手递给乐广。
  “这是……”乐广接过这纸张,不明就里的皱起眉; 他似曾相识……只是忘记哪里见过。
  “乐大人; 此物来自……随园……”卫玠接下来的话语; 让乐广骤然抬起头,却见他从袖口拿出一本靛蓝封皮的书册,这书册之上; 大篆书文,实则百官行述四字。
  卫玠将这书卷了起来,卷成一个桶状; 递给乐广,乐广皱着眉结果这书册,也没仔细看封面所书是何物,只是懒懒的从中间四分之三出翻开,只是才一眼,那慵懒的眼神瞬间清明,眼睛睁大,手更是快速的合上书卷,紧紧的攥在手里,恰好将百官行述握在了掌心处。
  乐广的呼吸很是急促,就连手都颤抖了起来,“叔宝,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乐大人,叔宝方才说过,此物来自随园。”卫玠的话语,让乐广踉跄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若是细细看去,可见乐广嘀咕着“怎会”二字。
  乐霖赶紧抱着银箱子快步走了过来,放下银箱子,给她爹倒了杯茶,这乐广已然喝茶的手都抖了起来。
  但茶入喉中,润了音色,自然镇定了凡是刚才的震惊,终是缓下神来的乐广,看也不看一旁的乐霖,眉头紧皱,“叔宝,可知此物若是面世,必有妖孽?”
  “乐大人,叔宝自是知道,故而才说这以一当百之物。只是……万事万物,当是双刃剑。双刃剑中,若是剑走偏锋,必然火中取栗,或有甜处,或有炙烤。若是另辟蹊径,必然小径幽深,或是荆棘,或是坦途。故而,如何用,怎样用,用如何,自有一套说辞。”卫玠不紧不慢的伸出手,乐霖赶紧给卫玠也续了一杯茶。
  卫玠对着乐霖微微一笑,这一笑,笑倾城,诗书几篇难描述,将她看的心跳快了几分,她连忙往后退去,避开这所谓未婚夫的凝视。
  卫玠的笑容须臾换成莞尔,仰头,一杯饮下,满是痛快,满是喜色。
  乐广打量着卫玠这般模样,自是知道他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当下问道:“叔宝,你倒是将老夫说的糊涂了,不知这说辞是哪般?”
  卫玠自然是等的乐广这句话,只见他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瞬间,流光溢彩的眸色满是精算的光芒,“乐大人,这百官行述记录的是大晋文武百官小半的姓名,这些人出入随园,自然是选择了放纵笙歌。可这笙歌虽好,终究是过犹不及,以至于血溅三尺,埋骨枯井。”
  卫玠轻叹一声,仿佛颇为这随园的小倌不值和惋惜,“这随园到底是暗。娼之中,当世绝美小倌聚集之处。多少风流雅士,多少名人骚客愿魂醉随园?可这随园的小倌到底是年轻,这年轻的小倌从何而来,又是谁聚集了这群小倌,都值得推敲。不知,乐大人,可知这随园的主人?”
  “随园的主人?”卫玠的问话让乐广眼睛眯了眯,他自然知道,是金谷园主人石崇。只是,看卫玠的模样,并不是石崇所有?想到了然经常出入随园,又有堆积的案件状告了然轻薄乡绅之女,也就是……
  想及此,乐广抬眸,他的眼神带着疑惑,“了然?”
  “乐大人到底是聪慧,尽管这随园的地契归石崇所有,尽管绿珠和宋玮为金谷园带来财源滚滚,可这随园也是并蒂花开之地,自然财源若水泉,源源不断。而将此处经营如此之好的,便是了然。只是乐大人,可知道这了然到底是为何如此被长渊所维护?”卫玠的暗示,让乐广深思起来。
  “愿闻其详。”乐广静静的听着他卫玠的诉说。
  “前不久,陛下宠幸一女,因着唇红齿白,颇得圣心。可终究因着一双不该乱为的柔夷,而被贾后当场砍断,血流满地,佳人截肢,陛下惊吓之下卧床半月有余。至此后,陛下更不敢见贾后。只是这贾后刚刚到了如狼似虎之年,陛下与贾后尚无子嗣,这贾后又亲近不得陛下,该是如何?”卫玠意有所指的说道。
  “叔宝……可知此事可大可小?”乐广如何听不出?这贾后自然是浪荡成性,可终究有张华那般德高望重的宰辅在,谁人动得了贾后?
  “自然,这事若是闹大便是泼天巨案,而这大案牵连甚广。毕竟,近一年东宫案头上,少年男童失踪案共计一百八十二起,其中半数来自琅琊王家庶出,少数来自陈郡谢家庶出,还有其他少数士族世家支脉子弟。不知乐大人,此事与椒房、与了然、与随园,可有半分干系?”卫玠笑眯了眼。
  乐广深呼吸起来,这卫叔宝当真是了得,以东宫施压,这件事必当深究了?
  乐霖则是这眨眼,从未见过谁在爹爹面前如此说话,还能被爹爹如此待之的人,她的卫公子到底是个人物。
  “看来,叔宝是代表东宫而来了。只是这对与错,真与假,当何解,如何算?”乐广轻笑出声,不答反问。
  “乐大人所言甚是,这世事无常,有时真亦假,有时假亦真,当不得真,有当不得假。故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自然有一番道理。只是这道理,总是大道从简,故而,抽丝剥茧,其义自见。”卫玠的哑谜让乐广的笑容加大。
  “叔宝,老夫年纪大了,想事情慢,不如你再说一遍?”乐广的话让卫玠嘴角也勾起笑容,看来乐尚书是想让他告知具体如何做了,也罢,他不过想着与乐广,这个他的岳父大人,互利共赢罢了。
  “既然乐大人这般说,叔宝自当详讲了。这了然到底是随园主人,而这随园主人之所以念念入椒房三月不出,自然是带着小倌入殿相伴。只是这相伴,到底是纸包不住火,终究会分崩离析的一天。而这一天若是被王谢等世家知道,自家男童毁于椒房,不知……该何解?”卫玠的话语如此的直接,让乐广不好接下去。
  若是接下去,便是因着贾后浪荡而废后了,这是挑衅贾南风的,更是要思量乐家灭族之危险的。
  但转念一想,卫玠这般说,怕是有了对策,毕竟深究了然,典狱司若知道这般事情,怕是免不了刁难。
  “叔宝,你可有法子破局?”乐广的话语柔了下来,显然更想知道答案。
  “乐大人,这法子自然是有。”卫玠点着头,自斟自饮,又是缓缓喝下一杯茶,仿佛方才的话语让他喉咙有些干燥一般。
  “哦?你倒是说说。”乐广更期待卫玠的破局之法。
  “乐大人,这了然……”卫玠眼睛一挑,显然是颇为不屑,“到底是一个矛盾之人。虽然令人不齿,可到底他有更多椒房秘密,而这椒房的秘密必然涉及世家的秘密。但了然自己不过是红唇一张,嘴皮淡薄,话语淫巧,当不得真。但这百官行述……”
  “怎样?”乐广终是听出了味道。
  “这百官行述到底是白纸黑字记录着世家的,若是有心人,为之必然板上钉钉,更会让骄傲世家一如弘农杨氏的杨骏之乱,顷刻土崩瓦解。故而,世家族长必然战战兢兢,更是相当忌惮,也因而,这百官行述,当是双刃剑,可用之,可防之,可守之,可攻之,可退之。”卫玠的话让乐广缓缓的舒展眉头。
  “只是,这百官行述到底是颠覆社稷之物,故而谁创造了这百官行述,谁便是拥有这百官行述的记忆。这般危险因素,任何一个世家族长怕是都不会放任不管吧?而叔宝身为东宫冼马,恰好在东宫书房见到这百官行述笔墨相似之人……”卫玠顿了顿,更是将语气低了几分,“几乎一模一样的相似。”
  这句话,让乐广的眼睛缓缓瞪大,“是谁?”
  “这掷果盈车,望尘叩拜,二十四孝,至情至性,爱妻如命,却也,毫无根骨之人。”卫玠的话让乐广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潘岳!”乐广马上说道。
  “乐大人,这自古以来祸水东引,手不沾血,兵不血刃,借刀杀人,最是精妙。不是吗?”卫玠的话语让乐广眉毛轻佻,显然是认可的,而卫玠更是加重了话术的诛心之力,“而这精妙之处,更多在于,一人背债抗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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