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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世家公卿之乐霖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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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霖还未反应过来,卫玠已然抱着食盒就跑。
  可他脚底下却有石子,一个不稳,食盒抛出。
  她本是要感慨摔个粉碎的墨香。
  这卫玠硬是眯缝着眼睛,长手一伸,抓住食盒,长腿横踢,堪堪接住坠落的墨香盒。
  随行小厮赶忙跑来,接过墨香盒和食盒,朝着亭子跑去。
  卫玠心中自是舒了一口气,只是眼神不济的他,没注意脚下生了苔藓的青石台子。
  一个不稳,身子朝前,硬生生摔了个狗吃屎,
  但他双手硬撑着,不让身体垂下,快速侧身翻坐在草地上,赶忙捡起地上坠落的墨香盒,那一线天的眯眯眼中展现出了可惜的神色。
  他,却是个墨痴。
  “卫公子,不知你这番神秘唤妾来,是为何?”乐霖走向亭中,瞥了一眼这瓢泼阵雨,看向那毁了容貌的卫玠。
  “如你所见,本公子被蜂毒残害,无法出门。”卫玠轻咳一声,带着怨念,仿佛这一切都是乐霖的错。
  “哦?被马蜂蜇到是卫公子脚程慢了,还怪妾不成?”
  “不怪吗?众目睽睽之下,乐家小姐,你施针救治,却也以香疗疾。若是被人知道,本公子闻到你这香粉才导致这番容貌,不知……你‘三七’医馆的香粉可还有买主?”话倒是绝妙,只是卫玠看错了方向,对着亭中一个木柱子说的煞有其事。
  让这威胁之语显得滑稽几分。
  “卫公子,妾在你的左手边,前方是木柱。”乐霖好心提醒道。
  “嗯?咳咳……”卫玠强迫自己聚光,朝着自己左边巡视一番,才找到乐霖,又清咳几声,“所以乐家女郎,你必然要治疗本公子,而且是隐疾和新伤一起。”
  乐霖看着这毫不讲理的卫玠,呵,这威胁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卫公子,你不怕惹恼了妾,妾一个不小心,让你追悔终生?”乐霖笑意森森,糯米牙在阳光下更是森森白光。
  “这坎园虽是姑母的园子,却也是我常来之处。如今,这园中唯你我二人。你若负我,望门寡还是守活寡,随你选择,本公子大度,自是不怨。”卫玠笑了起来,却因为笑将那本是一线天的眼变得闭合了。
  这在华春苑吃瘪的卫玠开始反击了?
  好,好的很。
  她就知道,下帖给爹爹,准没好事。
  “卫公子,你可别忘了,这坎园下帖的是你姑母,你当真让你姑母颜面无光?”
  “你乐家虽说门当不对,却也有点门槛,再说你那父亲正打算寻两门好亲事,为你那弟弟做些桥梁,自是不会阻挠。”卫玠得意的抬起下巴,看想乐霖。
  这份骄傲的模样,让乐霖深吸一口气,她不喜欢受制于人,“卫公子,你当真晓得打蛇打七寸。但,妾若不愿,公子如何,都怕是竹篮打水。”
  “是吗?”卫玠站了起来,缓缓向她走来,猛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身边,气息喷在她的脸上,“你当真不肯屈从?”
  “即便屈打,最终妾也不会成招。”乐霖昂起脖子,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我听闻姑母准备去‘三七’医馆采买绵胭脂,若是我顶着这一番尊荣前去打个活广告,也是极好的。”卫玠凑近她,气息如此近,近到她的唇瓣都能感受到他的热气。“毕竟你是小本生意,一家医馆,几个小童,几位郎中,需要银两度日。而你,若是无法治愈我,便一日不可离开此地。”
  “卫公子……”
  “何事?”
  “妾若是治愈你,是否即刻离开?”乐霖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他很会要挟人,而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卫玠的笑容加深,对于她肯低头了,还算满意“这是自然。”
  “好,妾答应救治。只是……妾有一些人要养着,自然需要与你谈些诊金之事。”乐霖一副商人的模样,就差拿个小算盘好好算算账单了。
  “诊金……”卫玠笑了起来,尽管容貌变了模样,却依旧有谪仙风姿,“我有一法,可让你翌日,日进斗金,以此当做诊金,可好?”
  日进斗金?乐霖眼睛亮了起来,她寻遍洛阳城,都没一个掌柜可让她的店铺日进斗金,这卫玠却可以?
  “是何法?”
  “附耳过来,我说与你听。”卫玠勾了勾手,而她乖乖的踮起脚,等他诉说。
  乐霖如他所言,伸长脖子,只听他字正腔圆的说道:“六爻,泰卦,可测财源若水泉。”
  六爻?
  乐霖看向卫玠,他是让她在“三七”医馆门口摆一小案台,让人摇出六爻吗?
  “敢问卫公子,这卦金如何?”
  “六爻,两枚五铢钱。”
  “两枚?”
  “若摇不出,则愿赌服输,若摇的出,则言出必行。”卫玠点了点她的额头,轻笑。
  这一笑,风吹过了池水,水波晕开,也带动了她心湖点点涟漪。
  乐霖连忙别开脸去,暗骂一句妖孽。
  “乐家女郎,觉得如何?”
  她连忙抬头,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原是如此,妾也觉得甚好。”
  卫玠指了指一线天的眼睛,“如此,可否医治?”
  她笑着点头,“这是自然。只是……妾双手空空,方得取来金针药石……”
  “那你今日早些准备,明日,待卿前来。”
  “嗯,好。”
  卫玠埋首看向那香墨,柔声安排道:“七堡,带乐家女郎去翠榕居。”
  这翠榕居墙外便是濯蓉居,而卫玠便住在那。
  “女郎,可要我回府取来有金针?”素媛为她铺好床,小声问询道。
  乐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素翎,算算日子,快要去珈蓝寺祈福了吧?
  怕是“了然”女冠,又要再见一次。
  当年素翎可是送她一份大礼,如今,她该是早些“回报”才是。
  “我乏了,你帮我按按腿,素翎,你回府取来吧。”乐霖佯装疲乏,靠在小榻上,嘴角的笑容让素翎脊背一冷。
  “女郎……”
  “早些去,早些回。”乐霖指了指门口,“莫要耽误了卫公子的治疗。”
  “是。”

  第9章 卫玠与贾家恩怨

  素媛疑惑的看着素翎,方才她看到了素翎的不安。
  “女郎……素翎怎有些怪异?”素媛摸了摸耳朵,一副奇怪。
  “是吗?”素翎不该是这么容易暴露的,还在素媛面前如此慌张?
  “女郎不觉得吗?”素媛是个虎头虎脑的婢女,心地善良,却没个心机。
  “也许。你先退下吧,我想小憩一会。”乐霖摆摆手,素媛只能抱着行李,走出房门。
  门才关上,乐霖坐了起来,手轻轻拂过方才素翎碰过的香炉,掀开炉盖,放在鼻尖轻嗅。
  迷迭香配了灵香草?
  呵……
  乐霖捏起香盘,眉头缓缓皱起,看来有人知她来坎园,见的便是卫玠了。
  只是谁设计了这一出?
  她支着头,香被她缓缓碾碎。
  素翎除了谁?
  思量间,一人站定,阴影罩下,一片黑。
  她抬起头,正看到眼睁不开的卫玠。
  此时卫玠那一线天的眼睛闭合了一般,他伸长手,正在探索个方寸之地落座,却不曾想,眼神不济,直接栽在地上,后脑勺正撞到她的床旁。
  “唔……”卫玠的脸已然变得扭曲。
  她噗嗤一笑,“卫公子……怎的这般大礼?”
  “咳咳……你终究是我下帖的医者,自是来找你想法子让我这眼肿消退。”卫玠伸手摸到小榻,干脆坐在了她的一侧。
  “哦?卫公子这般模样,可是这额间红肿压迫了您这桃花大眼?”她的话音带喜色,就连语速都快了几分。
  “你治是不治?”他僵直后背,任凭她的取笑,不予辩解。
  只是他深呼吸的模样,分明是记在了心头。
  “卫公子,妾尚未有药在旁,怎的妙手?怕是难为,亦是为难。”她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这一次,他握了拳头,却依旧按捺着脾气,“虽是无药,可香薰亦是药。卫家女郎虽是带着香料,如何没有法子?莫不是寻我开心?”
  她佯装讶异,“卫公子何出此言?”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鼻尖,温热的气息喷到她的指腹上。
  她想要后退,却被他握紧手,“乐家女郎,我虽是暂时失明,可嗅觉未散,你指尖又是哪般?”
  糟糕,这香……
  “迷迭香熏衣,却也能惑人。灵香草熏物,却也……”他陡然将她拉近,粲然一笑,贝齿如珠,湛白莹润,“留精。”
  乐霖的脖颈间瞬间红了。
  可他却不曾放过她分毫,他攥得她的手腕更紧,“上月,乐家女郎及笄之礼,这月,便要偷香窃玉了吗?”
  他虽然看不清她的模样,却能清晰的感受到手中她的手腕僵住了片刻。
  “所以,卫公子这算是要挟?”
  “我只想,复明,却不想,多嘴。”卫玠的笑意加深,“毕竟这大晋朝惑男子的有贾午便好,何必再让青史记载他人?你说可是?”
  乐霖的腮动了动,被他说的遁无可遁,“卫公子……”
  他歪了歪头,好整以暇的等着,“嗯?”
  她近乎咬牙切齿,“你很会威胁人。”
  他一副却之不恭的模样,“你这是第二次如此夸赞与我。”
  “好……妾给你香灸……”乐霖挣了挣手腕,沉声说道,“松开。”
  卫玠才松开,她快步下榻,找来白芷和辛夷制成的香柱,碾碎在手里,加了薄荷油,和成泥状,敷在卫玠的眼上。
  清凉之感,瞬间袭来,他满意的呼出一口气。
  “卫公子,一会妾点上香柱,在你的穴上香灸,顺道治疗你的……因毒腹痛的病。”她气呼呼的说道。
  “有劳。”
  这句有劳,却让她转过脸去,懒得搭理他。
  卫玠正准备自解衣衫,被她连忙以香压住了手,“卫公子……香灸不是针灸,着中衣即可。”
  “嗯。”
  此时房内的热度又上升了几分。
  窗外雨点滴滴,窗内二人一坐,一卧,竟成画卷。
  而这画卷被夜晚归来的素翎看个正着,乐霖感受到背后的视线,转过头去,恰逢看到素翎撇了一下嘴,但也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原貌。
  乐霖嘴角弯起,却将素翎看的犹如针扎,连忙俯身走了出去。
  或是感到眼处的肿消了不少,他缓缓睁开眼,正逢看到乐霖若有所思的一笑,顺着目光看去,正是昨天为乐霖开脱的婢女匆忙离开。
  这样看自己的婢女,怕是有些故事。
  卫玠缓缓闭上眼,怕是今夜,他要看一出好戏了,真是幸事。
  她转过头来,虽是继续香灸,却已将余光扫在方才素翎放下的医药箱处。
  这医药箱,似乎沉了不少,怕是放了些许东西?
  香灰落在卫玠的身上,他猛地睁开眼。
  “看来,今夜有不速之客,你可是期待?”卫玠的话,让乐霖诧异回头。
  不速之客?
  还没理解他的话,便被他抱着滚到地上,而小榻处赫然窜出手持长剑的黑衣人。
  乐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抱紧在怀里,带着她一个腾挪,堪堪躲过黑衣人的长剑。
  他一手护着她,一手随手拿起她的香柱。
  香柱在他手里恍若长剑一般,竟能挡住黑衣人的次次攻击。
  处处讨不到好的黑衣人,将注意放在乐霖身上,对她展开攻势。
  攻势狠辣而又迅猛,卫玠拥着乐霖的左手越发吃力。
  他逮个机会,原地横踢,将黑衣人踢退片刻,她已从他左手来到右手处。
  他抱紧她的腰,左手持香柱挡住黑衣人的剑。
  只是这香柱到底是软物,伴随着剑花袭来,已然满屋香粉。
  这香粉……有催眠之效!
  灵光一闪,乐霖赶忙快速从腰间取来灵香草丸,捏在手里,“卫玠,勾掉他的蒙面。”
  卫玠顿了一下,如她所说,快速勾掉黑衣人的蒙面黑巾,待到黑衣人错愕间,她快速将灵香草丸弹进黑衣人的口中。
  此时黑衣人以为是毒药,发了狠,举起长剑非要将乐霖一箭穿心不可。
  卫玠哪容黑衣人这般?
  随手又拿起一根香柱,将乐霖揽在身后,加快防守的速度。
  乐霖一边后退一边摸到医药箱处,赶忙拿出医药箱的金针。
  她快速抽出几根金针,伺机等待。
  恰逢卫玠将黑衣人长剑击落,抓住黑衣人双手,她赶忙一根银针插入黑衣人合谷穴。
  因着黑衣人与卫玠比拼力气,动弹不得,乐霖更是旋转着合谷穴上的金针。
  本是一身蛮力的黑衣人,不过多久,眼一翻,晕厥在地上。
  卫玠抬起头看向乐霖,她倒也不怕,用脚踹了踹黑衣人,发现他已然晕死过去,才抬起头,长呼一声,“还好,这香有催眠作用,我又加速了他的血液流速,让他吸入的更多一些。”
  “他是昏迷?”卫玠皱起眉。
  尽管方才生死一线,可他一线天的眼睛,却着实让她生出几分笑意。
  “是呀。”
  “你又是笑的哪般?”卫玠看着她的笑,脸冷了下来,“可是在笑我这双核桃肿眼?”
  “不不不……卫公子误会了……我怎敢笑你呢?”乐霖本是解释一番,却听见门外突然出现打斗声。
  “公子……快走……”
  这是七堡的声音……乐霖猛地看向卫玠,难道是……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会?
  卫玠捡起地上的长剑,长指一点地上黑衣人的睡穴,拉住她的手,沉声说道:“跟紧我。”
  他握紧她的手腕,坚定的打开门,却见到门外死尸横陈,七堡带着一批护院家丁正在浴血奋战。
  “怎么?十二年前那血还不够,如今非要我卫家两兄弟,都去了才可?”卫玠冷哼一声,“不知你家主人这般横行霸道,可是忘了晋朝尚有法度?”
  “我家主人只说,斩草要除根。”领头的黑衣人,长剑横起,“你就受死吧。”
  卫玠将乐霖推给七堡,长剑横起,双眼犹如淬了冰,“只怕她还没那个本事!”
  话落,他形如鬼魅,快似风,瞬间,毙命十人。
  尸体倒下瞬间,他踢起一个,尸体击三人倒下,他横剑而去,脖颈血注喷涌而出。
  衣角已然染红,而他则是恍若未觉。
  顷刻之间,身动,剑落,又是三人倒下。
  虽未脸上带怒,却已然眼神如剑,刺穿黑衣人之心。
  月下,血染红长袍,他长发亦染血,此刻,似妖,如魔。
  他剑一甩,快跑而去,又是眨眼功夫,最后四人毙命。
  血涌出,喷了出来,而他则是冷冷的走开。
  他的鞋上浸湿了血液,鞋底的青竹纹落印在地上,片片血竹,随他而来,摇曳生姿。
  她想要后退,却被他拉住了手,浓郁的血腥气传来,让她咽了咽口水。
  上一世,从未知他竟有这般身手。
  “七堡,屋内之人带走,严刑拷问。”
  “是,公子。”
  “乐家女郎,此番,你受惊了。”尽管语气很柔,可是他修罗模样,让她不敢造次半分。
  卫玠拽着呆愣的她朝着濯蓉居而去,不顾匆匆而来却又捂紧嘴巴的素翎与素媛。
  “你这是带我去何处?”,乐霖终是反应过来,弱弱问道,连声音都不敢太大。
  “我这眼需要早些看得真切些,你还想法子帮我早些除了这恼人的肿。”他低下头看着她,这一刻,她感觉是死神索命一般。
  他靠近她更多了一些,担在她肩头的手颇重,她抓住他的胳膊,刚好三指放在脉上,抬头却见他摇了摇头。
  她垂下眼,轻嗯一声,陪他走向濯蓉居,才入了卧室,大门就被他快速关上,他顺着门板滑下,大口喘着气,冷汗频频。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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