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公卿之乐霖传-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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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机听到这句话,当下后退数步,他知道若是此时不跑,小命休矣。故而,刘机当下朝着门口跑去,而司马允身边的白狗弓起身子,伴随着司马允一抬手,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司马允握紧了手,孙秀老贼敢如此挑衅本王,你给本王等着,本王一定给你好看!
思及此,司马允铁青着一张脸,恨恨的嘱咐随从,“赵王欲毁我司马家!你们快去集结兵力,待到明日,孤亲自收了孙秀那厮的狗头!。”
四月十八日,未时三刻,成都王书房内,司马颖正手握黑子,打量着胶着的棋局,卢志匆匆而来,司马颖握紧手中黑子,抬起眸望向一脸喜色的卢志,“子道,何事?”
卢志连忙长袖作揖,“主公大喜,子道特来贺喜。”
司马颖再次握紧手里的黑子,转头看向卢志,尽管心中有着好奇,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大喜?子道,何意?”
“主公,今日里孙秀派御史刘机带着圣旨前去淮南王府了,听隐卫回报,这圣旨出自孙秀之手。怕是这淮南王一看孙秀笔迹,必然会与孙秀起了冲突。此事正是主公一石三鸟的好时机,故而子道特地来祝贺主公。”卢志站直身子,嘴角的笑容克制不住。
“是吗?一石三鸟?子道,你倒是说说。”司马颖的心下起了波澜,可他克制住了那波澜,表现出稳重的模样,只是嘴角的弧度克制不住。
第121章 司马诸王各怀心思
“主公; 这淮南王素来是个沉不住气的王爷,但那孙秀是赵王府中第一谋士。故而淮南王让赵王交出孙秀; 怕也只是场必输的闹剧。但这闹剧,于主公便是这个机会。只因淮南王带兵闯入赵王府; 必会引起赵王和孙秀的后怕。”卢志观察着司马颖的脸色,发现司马颖的眼睛开始深邃起来,显然对于他的建议很是满意。
卢志发现司马颖的眼睛越发明亮起来,话语便是更放慢了几分,“一旦赵王与孙秀后怕,便会遴选最适合护卫他们安全之人。而护卫他们安全之人,必然是手握洛阳城禁军之人。如今能同时获得赵王和孙秀青睐的王族之人; 除了主公又有何人呢?自然主公执掌重权,指日可待。此为第一益处,也是子道前来祝贺的第一要事。”
卢志因着司马颖那不自觉的一抬眸而笑容加大; 他知道司马颖已经心中有了计较。
故而卢志咬字的话语更是清晰,铿锵了几分; “这常山王素来与淮南王交好; 若是淮南王输了; 赵王必然会迁怒常山王。一如当年楚王错杀卫瓘之时,这本该是长沙王的他被贬为常山王。不过是前车之鉴,再度重蹈覆辙罢了。但此事; 同时打压了常山王的势力。届时与主公同管军中事宜的常山王被贬他处,于主公而言,便是了独掌洛阳屯兵的军权。此为第二益处; 也是子道特地祝贺主公的第二要事。”
司马颖自然也是明白卢志的意思,毕竟这司马乂素来豪迈爽朗,又是文武全才,他自问与司马乂争夺军权之事上,还是尚逊一筹的。故而打压常山王司马乂,倒是个极好的事情。
司马颖嘴角的笑容加大,他垂下头,黑子在掌心翻了个,他望着那露出平面底纹的黑子,缓缓说道:“这第三呢?”
卢志赶忙说着自己的观点,“回主公,这第三便是将水搅浑。一旦赵王糊里糊涂的赢了淮南王,诸位王爷必会兴起诸多心思,尤其是齐王的心思。主公当是知道,这手掌军权的王爷之中,除了淮南王,当属齐王军权最大,军中威望最高。若是淮南王输了,孙秀下一个要对付的必是齐王,此时齐王必要想法子保全自身。齐王若是想腾出时间壮大自己,必然要找一个替他给赵王多说好话的兄弟。届时齐王登门请求同盟,主公收复王族将帅之心,便是水到渠成。此为第三益处,也是子道祝贺主公大喜的根本之事。”
卢志见到司马颖笑容加大之时,放缓语速,话语带上了笑意,“故而,一石三鸟之事,归根究底便是落在了那淮南王如何输的可惜可叹了。毕竟千钧一发才会让人记忆犹新,也让人糊里糊涂。”
卢志的话语让司马颖轻慢的笑了起来,“子道,你说这千钧一发应是如何呀?”
卢志正等待司马颖的这句问话,连忙躬身说道:“主公,这禁卫军看似强大,实则守城军最重要。幸而,主公旗下有一人,正是今夜守宫门之将,此将领若是主公递个口信,让政令延迟外出,让那淮南王留亲信延缓入内……”
司马颖打量着卢志,当下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嘴角笑意越发的大了起来,不禁心下想到:这就是说,一来一回,一延一缓,天意如何,自有定论。若是司马允赢了,至少他的人按规矩办事,司马允必然说不出哪般不是来。若是司马伦赢了,至少他的人延缓了司马允的进程,给司马伦赢得了翻盘的时间和准备的余地,故而司马伦也说不出哪般错来。
看来卢志很是了解他这个六哥淮南王司马允啊,只是今夜这守宫门之将……看着卢志的神色,怕是早就有了主意。
“子道如此笃定,怕是这守门之将,必有姓名在心中了吧?”司马颖终是放下手里的黑子,望向卢志,等待着卢志的答案。
“回主公,您聪慧如此,子道又岂能班门弄斧?”卢志躬身而拜,却不再答话。
司马颖望着那被他放下的黑子,眼珠转了转,思考片刻,嘴角勾起笑容,“孤听闻那王舆最近频繁走动,怕是守门之将就是王舆了吧?”
卢志躬身再拜,“主公聪慧,自然是那王舆。”
司马颖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指对着卢志点了点,“子道啊子道,原是如此。你拿着孤的信物,去宫门,将口信诉说与王舆。”
“是,主公,子道明白。只是,叔宝可要同去?”卢志又是问道。
司马颖摆了摆手,“孤记得近几日叔宝在休息,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卢志明了的点头,躬身而出。
司马颖则是转身看向那盘棋局,心中冷哼一声,叔宝既然到了军中,就该好好学学如何乞求上位者,而他又岂能屈尊降贵?
司马颖将头转向这盘棋子,拿起黑子放在左上方处,望着黑子一招定乾坤的棋局,嘴角勾起笑容,“如今,怕是天佑孤了,倒是极好。”
四月十八日,申时三刻,齐王庭院内,司马冏正与司马虔比拼剑术,小厮特来通报,只是神色紧张,两人对看一眼,收起木剑,齐齐看向小厮。
“何事……”,司马冏冷声问道,只是眼中有着慎重。
“孙大人派御史刘机去淮南王的府邸了。”小厮连忙躬身说道。
司马冏缓下慎重的模样,轻哼一声,“孙秀那厮?呵……你且下去吧。”
小厮才走,司马虔有些担心的说道:“景治,六哥从来就是个急脾气的主儿,如今孙秀那厮百般惹恼六哥,我怕六哥一时按捺不住脾气,又跟数年前一般,在那洛阳郊外的沙场上与人打斗。这件事,我觉得非同小可……万一再发生一次……”
“你以为会有多大的事?”司马冏冷笑一声,并不放在心上。
司马虔仍旧忧心忡忡的望着司马冏,“如今,别的我都倒是不怕,唯独怕六哥闯入宫内请出白虎幡来,若是真这般,怕是一场口角就要上升成了祸乱。若是这般……”
司马冏看着司马虔满眼紧张和担忧的模样,笑容更是大了几分,满不在乎的说道:“老六那性子确实会请出白虎幡,如此方能名正言顺的带人给孙秀一个教训。但,景荣啊,你莫要忘了老六终是咱们司马王族之人,那孙秀即便是死了,王庭也不会拿老六如何。这件事啊,翻不了天。”
四月十八日,酉时初刻,常山王兵器库内,司马乂正在查找得心应手的武器,小吏快步跑来,重重拍着司马乂的房门。
司马乂自然听到小吏的声音,打开房门之时,一脸疑惑看着这满头是汗,气喘吁吁的小吏,温声问道:“何事?”
“主公,今日傍晚,听说这孙秀派御史刘机前去淮南王府宣旨。”小吏一脸着急的说道。
司马乂摆摆手,眼皮也懒得翻,“呵……孙秀那厮竟然敢挑衅六哥?一个挑梁小丑还能上得了台面?他哪来的胆子挑战王族?左右此事翻不了天,想必,也不是哪般大事,你且不必多心,且去府内搬些好酒,明日孤带些酒菜去安慰下六哥。”
四月十九日,丑时初刻,淮南王的府门前,聚集了七百多勇士,都是司马允多年做禁卫所积攒下的亲信。
司马允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之上,慷慨激昂的说道:“孙秀老贼矫诏,不顾纲常,枉顾君臣,蒙蔽陛下与赵王,欺我王族,我王族岂能容了反贼?孤定要攻打孙秀!愿辅佐孤者来!誓要灭反贼,清君侧,还大晋清明!”
“誓要灭反贼,清君侧,还大晋清明!”
小厮牵来战马,司马允翻身上马,雄浑的声音传来鼓舞军心的力量,“出发!”
丑时三刻,司马允带着军队来到皇宫门口,此时王舆正在擦拭佩剑,门前小吏跑来告知淮南王司马允的到来,王舆将佩剑快速放回剑鞘,从耳房走出,快步朝着宫门跑去。
宫门咿呀打开,却只是开了一条缝隙,仅容王舆一人走出,王舆抱拳作揖地说道:“淮南王……”
“哦?你既然知道孤是何人,还不快快开门?”司马允哪管眼前这宫门小官是谁,左右他今日必要请来圣旨,非要就地法办了孙秀不可。
“王爷,现在还未到卯时三刻,宫内有规定,若是时辰不到,就算借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违背宫规。再言,王爷今日带了七百勇士浩浩荡荡而来,知道的自然认为王爷并无他意。可奈何,人言可畏。若他人拿王爷带兵入宫之事说项,这妄自揣测之事,对王爷怕是不利。”王舆恭敬有礼的回道。
司马允打量着王舆,此人这般说辞,到底是有些道理的,只是,他历来做事光明磊落,若是拿不来圣旨,终归有出师无名的非议。
思及此,司马允抬高下巴,冷冷的说道:“难道让孤在这宫门待到卯时三刻?”
这样冷冰冰的声音让王舆的身子更是低了几分,“回王爷,这社稷之事自有轻重缓急。下官只是个看门小将,岂能阻挠王爷的家国大事?不如王爷留下一人,待到卯时三刻,即刻入宫,不知可好?”
王舆抬起头,目光拳拳的望着司马允。
司马允打量着王舆真诚的目光,斜了一眼身边的中书令陈淮,“陈淮,你是中书令,你留下,待到宫门打开,你且去请来圣旨。”
陈淮长袖作揖,“王爷放心,下官定会请来圣旨。”
司马允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扬鞭而去,七百勇士随着他们的主公,浩浩荡荡朝着大晋相府,那赵王司马伦的府邸而去。
而这赵王府并没有准备过多的兵力,因此在司马允带兵而来之时,司马伦和孙秀是相当错愕的。尤其是司马伦,堪称是抱头鼠窜,带着孙秀在赵王府内东躲西藏。
司马允到底是带兵打仗的王爷,即便是赵王府不允许大面积开打,可依旧能够轻易破解这孙秀仓皇部署的兵力。
不过四个时辰,司马允已经将司马伦逼入一株老槐树的后面,这槐树之后湖水,面临司马伦的不是跪地求饶,就是准备当成箭靶子被射成刺猬,或是跳湖自尽。
此事也是令司马允惊讶的,毕竟他从未想过司马伦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第122章 淮南王司马允之死
本是来教训孙秀的; 因着打红了眼,司马允起了连带惊吓司马伦的念头。
赵王司马伦见到司马允带领七百勇士; 雄赳赳气昂昂的骑在马上,而自己狼狈躲在老槐树后; 当下怒气横生,破口大骂,“钦度,你到底是我孙辈,岂能如此枉顾伦常,对待孤?!”
司马允冷笑一声,策马前去; 距离老槐树不过两臂的距离停下,抬起下巴,一副若是司马伦肯听他话; 他便饶了司马伦的骄傲模样,“太叔祖; 你是孤长辈; 孤本就没打算与您动手。可孙秀这厮; 三番两次羞辱于孤,着实可恨。你且将孙秀交出,孤自然不予为难。”
这仿佛便宜了司马伦的话语; 着实气到身居高位的司马伦。
不管孙秀是不是有错,对于司马伦而言,在这般多的人面前; 如此傲慢的强迫他交出孙秀,这便是打脸,而且是打脸响彻云霄的那种。
这样丢了面子的事情,司马伦自是不肯,便提高了语气,就连声音都出现了破音,“司马允,你休想!老夫就是跟你同归于尽,也不让你这般放肆!”
司马伦的声音传来,是如此的高亢,显然是绝对不肯交出孙秀的。
既然谈判崩了,司马允又如何容了司马伦和孙秀这手下败将翻了盘?
故而,司马允怒气越发的炽烈起来,“太叔祖,孤好话说尽,若是你非要这般与孤执着,孤便不客气了!”
司马伦哪里容得司马允这样没大没小的说话,当下不经大脑的吼道:“司马允,你这竖子,围攻我相府分明是藐视王庭,企图行使乱臣贼子的勾当!你乱了国,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我呸!你还敢说不客气?你这人人得而诛之的小儿,老夫定跟你不死不休!”
“司马伦!你即便是孤长辈,可你居心不正,企图利用孙秀这跳梁小丑,胁迫我皇兄为你左右!你利欲熏心,妄图利用孙秀夺我军权,祸乱朝纲!你更让我王族长公主下嫁庶族寒门,枉顾血亲!你不配姓司马,又岂能让孤尊敬?”司马允接过下属递来的弓箭,情绪因着谩骂而越发的激动起来。
“司马伦,你如此不忠不义之辈,当是该死!”司马允弯弓朝着老槐树而去。
嗖的一声,第一支羽箭射在老槐树的前面,这一箭吓得司马伦当下瘫坐在地上,而孙秀更是吓得面无血色。
司马允骄傲的抬高下巴,更是弯弓朝着老槐树再射一箭。
嗖的一声,这第二支箭射在老槐树之上,若不是司马伦躲得快,这箭已经射穿了他的脑袋。当下司马伦惊出一身冷汗。
司马伦正在哆嗦间,孙秀将司马伦硬是拽到了老槐树后面。
而司马允像是故意吓唬司马伦一般,他如此的享受司马伦和孙秀在他的手里慢慢品尝死亡的恐惧感。
司马允弯弓,一箭又一箭的射了过去,须臾,老槐树已经一百多支羽箭,而司马伦已经吓得衣衫浸透。
且说那皇宫之内,终是挨到了卯时三刻,宫门打开的一刻,陈淮小跑进入皇宫。陈淮兄长陈徽以解除斗殴的谎话,骗得司马衷拿出白虎幡,陈淮拿到白虎幡便朝着宫门口奔去。
只是走到半路,陈淮遇到了自己的小吏伏胤。
陈淮到底是一个习惯保护自己的主儿,他也会计较自己送出白虎幡是否会迎来胜利。尽管他与兄长陈徽都相信淮南王司马允拿着白虎幡,定会将孙秀斩杀于赵王府之内。
可终究没有板上钉钉的事情,若是陈淮亲自去,棋差一招,反而会害了他陈家。
思及此,司马督护伏胤正与中书令陈淮作揖之时,陈淮眼珠一转,沉声说道:“伏胤,你来的正好,老夫令你带四百勇士,前去赵王府走上一遭,给淮南王带去一个信物。”
伏胤双手平举,接过木盒,待到抬起头看向木盒徽记之时,脸色大变,这是白虎幡!
伏胤哆嗦着嘴唇,很是谨慎的问道:“陈大人,不知这信物……”
陈淮冷声说道:“这是军令,你带到即可。”
伏胤俯身称是,转头带着四百勇士,朝着门下省而去。
伏胤才来到门下省,便见到在此等候的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