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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妙骨生香-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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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手,实在有点折损男儿气势。

    苏陌扶着腿,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表情,只道:“我的腿好像抽筋了……”

    阿若一呆,这汉人,表情变化可真快,伸手将人扶起,苏陌又道:“皇上要去徐丹华那里用膳,公主不着急吗?”

    阿若嘴角抽搐了一下,当然着急,只不过被你方才那大礼一吓,把这事儿给忘记了。阿若忍不住又将苏陌多看了一眼,莫非苏陌是为了她才做到这地步?

    阿若赶紧摇头,汉人狡猾,绝对不能被他们的表面迷惑。

    徐丹华变着法子投景帝所好,可今天景帝的兴致似乎并不高,一回来,也不喝茶,也不听琴,只是拿着奏折翻看,连午膳都用得比昨日少。

    徐丹华内心惶恐,却又揣摩不出圣意,拉了跟刘德元一起伴驾的内侍小石头询问了一二,小石头端了端架子不失了御前太监的气势,面上当然很温和,“皇上只是累着了,徐姑娘尽量别惊扰圣驾。”

    那厢景帝放下一本奏折道:“宣政殿传午膳了吗?”

    刘德元老脸笑得很慈祥,“传了。大公子吃得特别多,说皇上的旨意,他要多吃多干活。”刘德元自动忽略了有人陪着苏陌一起吃饭这个事实,那人比苏陌吃得更多。

    景帝点点头,又翻开一本奏折继续批。

    刘德元看看外面,“皇上批了两个时辰了,要不要歇息一下?听说年前进贡的千蝶菊开了。”

    景帝想了想,合上奏折,起身,“那就去看看。”路过徐丹华身边时,景帝看了她一眼,“你也去吧。”

    苏陌与阿若两人蹲在花园里那朵千蝶菊边上磕瓜子,一包瓜子磕完了,也没看见景帝的影子,阿若道:“皇上会来吗?”

    苏陌往旁边的湖里扔了一颗石头,看看天,这天也阴了几日了,既无风雨也无晴,倒跟她此刻的心情甚是合称。

    “皇上最喜欢菊花。这千蝶菊难得,若是他知道花开,肯定会来瞧瞧。”至于什么时候来瞧,她就不能保证了。以前,景帝到了未时末刻都会来逛花园,但如今听说承乾宫被徐丹华打理得就像花园一样,那就不好说了。

    这边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刘德元的声音,“皇上,就在那边。”

    两人心头一喜,双双从花丛中站出来,景帝一下就瞥见苏陌那张喜笑颜开的脸,同时没遗漏他旁边那位跟他并肩而站的阿诺公主,好一对女才郎貌。

    那一刹那,他想起张弛说的一番话:男子若身带宓香必然短命,需找一阳气精纯的女子相调和,或许能多活些时日。虽则他不能确定苏陌身上带的是什么香,但这种气息的确能让自己安眠,难保不是类似宓香的一种。在他看来,女人的宓香能吸引自己,自然,男人的宓香也能吸引女人。

    回头再看这两人,阿若就一莽夫,阳气精不精纯他不知道,但绝对比苏陌有男子汉气概。想到自己被宓香吸引时的模样,景帝的脸色立马不太好看,龙眸幽幽一沉,旁若无人地将视线转到身边跟着的徐丹华身上,温柔说道:“小心一点。”

    徐丹华脸蛋红彤彤,煞是娇艳,苏陌刚扬起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

    徐丹华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脚下立刻一个踉跄,就势扑到景帝怀里。

    景帝自然不会在美人面前失了风度,一把将人扶住,带了几分戏谑地道:“刚叮嘱你小心,你就摔倒了?”

    徐丹华含羞带怯地道:“奴婢全听皇上的话去了,一时没留意脚下……”

    “哦……那倒是朕的不是了……”

    那边打情骂俏十分精彩,这边两人气得心肝郁结。阿若豪气一上来,“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苏陌怔愣了足有三秒,看到阿若在水里挣扎才反应过来,立刻呼道:“皇上,阿若公主落水了!快救人啊!”

    谁知那边仿若未闻,苏陌眼珠子转了转,这戏怎么也得做足了,于是将那种焦急姿态演得特卖力。

    景帝直棱着一只耳朵,听得特清楚,他爷爷的,不就是跳个水吗,值得你这样呼天抢地?不管苏陌怎么嚎,景帝都无动于衷,完全没有要去救人的意思。

    刘德元仰着脖子看了一眼这边,抹了一把汗,“皇上,是真的落水了。”

    景帝道:“让她淹一会儿长点记性。”

    徐丹华低着头,嘴角含着含蓄的笑,但这种时候,她还是知道表现自己大度的,于是她抬起头,立刻转换出满脸惊恐地道:“是那位齐沃格的阿若公主吗?皇上她可不能出事!”

    景帝嘴角勾了起来,这是徐丹华第一次看到景帝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一时看得失了神。

    刘德元的声音却很不和谐地传了过来,“糟了!大公子跳下去救人了!”

    景帝猛一回头,只看见苏陌跳水时被风掀起的衣袂和长发。

    原本扶住徐丹华的手毫无征兆地松开了,两条大长腿朝着湖边疾驰而去。

    苏陌也不想跳水来着,就在她叫人叫得声嘶力竭却没人理睬她之后,她猛然发现阿若真有溺水的征兆,在水里冒了几个泡,一下没人影了。

    苏陌当时就慌了,她是不会水的,景帝应该知道她的这个弱点,她若跳下去,景帝怎么都会派人来救,于是她就这样大义凌然地下去了,于是还真就被淹了,猛地喝了几口水,在水里沉浮几下,没捞到阿若,倒把自个给赔进去了。

    景帝过来时,就看到水慢慢淹没她的头顶,水面还荡漾着她的发丝。

    那一刹那,一种不可言状的恐惧将景帝牢牢抓住,他刚要跳水,就见一颗脑袋露出水面。那是阿若,接着阿若托起另一颗脑袋,往岸边游了过来。

    景帝僵硬地站在岸边,惊慌落了地,变成一片劫后余生的空白和茫然。

    他就那样站着,神情冷冽,看着阿若被内侍们拉上去,苏陌被顺出了两口水,终于有了气。

    耳边的嘈杂声慢慢变得清晰,刘德元在他耳边道:“皇上要不要叫太医,大公子被淹得不轻。”

    “去吧。”景帝听见自己说,随即,他看了看阿若扶着苏陌还在拍她的背,试图将她喝进去的水都拍出来。

    “阿若公主,你的衣服湿了,刘德元,带公主去洗漱。”说罢,抱起苏陌径直往承乾宫走去。徐丹华完全没看出这出戏的意思,景帝离去时,似乎根本就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似乎也忘记了阿若公主在水里泡得更久,甚至没对她有一句多余的关心。

    苏陌全身发冷,赵毅的气息更冷,而且这位暴君看都没看她一眼,鉴于此种情况,苏陌聪明地选择了装死。

    到了承乾宫,知趣的小太监们已经准备了热水,景帝看着怀里闭着眼睛的小东西道:“你是来洗,还是朕帮你洗?”

    苏陌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又猛烈地咳嗽了两下,挣扎着下来,乖乖地自个躺浴盆里去了。

    景帝看了她一眼,苏陌也看着景帝衣襟前被自己弄湿的龙袍,再看看他尚滴着水的指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这种感觉就好像儿时顽皮,跟晓月去戏水,那是她第一次溺水,救回来时,吴妈就是这样冷着脸,隐忍着怒意,可一转身,她知道,吴妈哭了。

    自那后,她似乎再没敢在吴妈面前调皮。而此刻的景帝竟然让她想起了遥远记忆深处尘封的温情。

    景帝的眼中似有乌云在翻滚,当苏陌感觉到一道雷就要劈下时,景帝却突然转身出门。

    “给大公子找一套换洗的衣服来。”语气顿了一下,“煮碗姜汤。”

    内侍领命离开,苏陌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高大背影,有那么一刹那想,若是他转过身来,自己一定向他道歉。至于为什么道歉,她却没有去细想。结果景帝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身影便消失不见。

    苏陌觉得自己似乎又闯了大祸,所以这次,她决定好好地病一场,沐浴后,换上小太监找来的干净衣裳穿上,她就躺在榻上不打算动了。

 第六十章

        景帝足批了半个时辰的奏折,才让那股莫名的火气慢慢熄灭下去。

    张弛接到消息也进了宫,顺道给景帝带了两粒宁神静气的药丸。

    景帝打开匣子,捏着药丸若有所思。

    张弛今日也分外严肃,提议道:“今夜要不我留下?”

    景帝摇头,“只是,朕在她身上只嗅出了脂粉气。”

    张弛默默叹息了一声,试问这天下有哪个女子敢素颜来见您老的?但至于宓香,他也不是太敢肯定,“宓香难觅,不止是携带之人少,这嗅不嗅得出来,还看携带的是什么香。”

    景帝抬头,“这还有讲究?”

    张弛笑道:“当然,有肉香,有骨香,还有血脉之香。肉香是外露之香,容易捕捉,骨香和血香却是内蕴之香,也最为精纯,却不易泄出。”

    “那如何辨别?”

    “内蕴之香,可以将内涵之物外露便能嗅到,比如血香可以放血,至于骨香……”

    “总不能剔骨吧?”

    张弛也有点为难,“这骨香是最难寻觅的,也最难诱导。骨生髓,髓生血,而肾主骨,所谓妙骨也是媚骨,若皇上遇到的是这种,或许,只需让她动欲即可。带骨香者动了欲念,即便骨香未出,大概也能从血脉中发散出来。”

    “你这个意思岂不是要朕去侍候她?”

    “那要不就用药?”他配药最在行,配个媚药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显然这样下作的事情绝对亵渎了暴君的魅力,景帝缓缓吐了一声,“那倒不用。”

    是日晚上,苏陌在某个角落里喝着苦着极致的汤药时,徐丹华正受宠若惊地品尝着皇上亲赐御宴。

    这阵势,谁还不知道徐丹华要侍寝啊?果然,御宴上歌舞方歇,景帝又赐她香汤沐浴,苏陌坐在榻上听见外面唱诺时,打了个寒颤。

    伺候苏陌的小石头道:“大公子节哀。改明儿个,咱们都得叫她一声娘娘,您看开点。”

    苏陌觉得自己真的看不开,她觉得自己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如徐丹华这样的人,怎么也要行侠仗义一翻,解救暴君于情。欲的水火,所以那晚,她梦游了……

    从香汤里走出来的徐丹华踩着上等羊绒织就的地毯,徐徐走至君前。

    自从得知她可以进宫伴驾后,她无数次肖想过这个夜晚。可当这一时刻猝然来临时,她却紧张得不知所措,连沐浴都比平日多了一刻钟,深怕哪里洗得不够干净,也深怕自己身体哪里不够好,被景帝嫌弃。

    捧着一颗娇嫩的女儿心,穿着轻薄纱衣,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个高不可攀的男人面前,感受着他的凌厉视线从她的头顶一寸一寸滑过身体。徐丹华的心在颤栗,脑袋在充血,昏昏然间,身体摇摇欲坠。

    那个如天神一般的男人轻柔地扶住她的肩,牵引着她走到坐榻前。徐丹华坐在柔软的垫子上,火烧得脸上通红,她不敢抬头,双手捏着衣角,听着房里的气息。

    景帝没说话,过了良久,徐丹华肥着胆子,含羞带怯地偷瞟了一眼对面坐的景帝,当看清楚他在干什么时,猛地一惊,冷汗沿着背脊默默地流了下来。

    此刻,景帝正拿着一柄小巧的匕首在给自己放血,一刀划过手掌,殷红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滑落入杯盏中。

    “皇室有个传闻,血性相合之人,结成夫妻才能长久,所以,合卺酒,我们饮的不是酒而是对方的血。”

    徐丹华的脸变得煞白,长这么大,最多就是被磕一下碰一下,都被她娘当成天大的事情护着,如今要她放血……这个……

    看着景帝面前那半杯血,她的头更晕了。

    景帝将匕首递给她,兀自扯了块白绫包住龙掌,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徐丹华头皮发麻,双手颤抖,颤巍巍地拿起匕首,闭上眼睛,狠心地往掌心一划。

    鲜血冒了出来,伤口并不深,但她眼中已经噙着泪,泫然欲泣情深款款地望着景帝。

    景帝脸上却一派泰然,只管看着她滴进杯子里的血。

    血色并没有什么不同,嗅起来也是淡淡的腥味,哪里有传说中的宓香。

    景帝微微皱了皱眉,难道真要他去挑拨起这个女子的情。欲?

    景帝将视线重新落回徐丹华身上,想象了一下跟她纠缠的模样,一股幽冷之气蓦地窜了出来。

    徐丹华被景帝看得一抖,以为是自己的血放得太少,诚意不够,于是又狠心来了一刀,这下放了满满一酒杯,噙在眼角的泪水也滑了下来,一副梨花带雨模样,当真秀色可餐。

    可对面那位脸上褶子都没打一个,但手却很温柔地伸了过来,徐丹华将脸往前微微凑了一下,殊不料,景帝并没打算拭她眼角泪水,而是端起她面前的酒杯,端到鼻子下面嗅了嗅。

    徐丹华呆愣了片刻,心中有几分懊恼失落甚至是屈辱,但她随即也学样端起景帝面前的酒杯,又看了景帝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敢贸然地说些什么。

    景帝嗅够了,确认没有他要找的气味,这才抬头看响徐丹华,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徐丹华有些愕然,交杯酒似乎不是这样喝的。但她也不敢贸然指出景帝的错误,只得盯着那刚放出来的热血,一想到要将这东西喝下去,一阵寒意袭上心头,身体轻微颤栗起来。她压住心头的恐慌排斥,抬眼又看了景帝一眼。

    景帝已经将酒杯放在唇边,景帝都没嫌弃她的血,她哪里敢嫌弃景帝的血,闭上眼,压住恶心,一点点含了下去。而那边,景帝随手一挥,一杯血准确无误地倒在了一盆秋海棠上。

    徐丹华喝完,放杯,拭唇,血沾染在她白纱裙上,晕染开斑斑血迹,景帝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

    再启口,牙齿带着血色,像是话本中喝人血的女妖,她虽然也有女妖的美丽,却无女妖的魅力,景帝就直直地盯着她带血的牙齿,想到自己若是吻上去,一股冷气幽幽地又窜了出来。

    徐丹华含情脉脉地看着景帝,脸色不复方才的红润,反而变得煞白。

    “皇上觉得奴婢的血,味道可好?”

    景帝点头,“好。”

    徐丹华垂眸,还好,也不枉了她挨那两刀,至少景帝并没有嫌弃她的血。

    “那皇上,这算礼成了吗?”

    景帝似乎这才想起这是他们的合卺酒,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于是他又道:“房事和谐方可称之为礼成。”

    徐丹华煞白的脸又飞上一团红晕,盈盈起身,缓缓屈膝跪地,“那奴婢替皇上宽衣吧?”

    谁知景帝特和善,扶起她道:“这是你的初夜,应该朕伺候你。”

    徐丹华怔愣了半晌,这怎么跟她娘讲的完全不一样啊,连最离谱的话本上都不是这样写的。

    景帝捏起她的下巴,“含情脉脉”地盯着她,毕竟是第一次,徐丹华再狡猾再有事前准备,也被景帝弄得心慌意乱,只得垂着眼睫任景帝的手指在她饱满的唇瓣上抚弄。

    景帝一边摩挲着那带血的唇瓣,一边细细地嗅着气味的变幻。

    似乎那日在湘南王府,有一种催情的香味,他不确定对方是嗅了多久的药才有欲念,也不确定是因为这个药还是因为那日那个叫做苏枚的女子与他的一些暧昧举动让她有了欲念,此刻也只能这样慢慢试探。

    按张弛那套理论,就算发。情,似乎也不会马上就会有气息流露出来,还需要一点点时间酝酿用血肉蒸腾,这个时间要多长,也无据可考。

    景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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