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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近墨者娇-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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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姑娘,”夜莺偏头,看着古绯喂锦鲤应道,末了她又提醒道,“姑娘,苦妈说,您只能给鱼儿喂这么点,不能再多了,要再多,这对锦鲤就又养不活了。”
  说完,她自己都掩唇轻笑起来。
  说来谁都不信,明明是个清秀如莲,心思玲珑的人儿,什么都好,可就是喂养不活活物。
  古绯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将手里的小盏递过去嗔道,“敢取笑姑娘了?以后这喂养的事就交给你了,锦鲤若死了,拿你是问。”
  夜莺屈膝,“婢子定将姑娘的心爱之物,养的肥肥壮壮的。”
  两人正在说笑间,白鹭通传,封礼之来访。
  古绯一喜,当即道,“快请。”
  今日的封礼之身穿缥碧色圆领长袍,玉冠碧簪,并有素银点点的细链子垂落在他发间,和发丝纠缠,越发衬的他那张俊逸的五官俏如美玉。
  每见一次,古绯都会暗自感叹,不愧是美玉公子,当的起那美名,他踏进厅时,倏地光线转暗,像所有的光源都集中到了他身上一般。
  古绯已经准备好了凉茶相待,她杏眼微眯,唇边有笑,难得的从她身上都能感受到欢喜来。
  这样的古绯,让夜莺诧异,她仔细打量封礼之,这人她是听苦妈提起过的,并嘱咐了好几次,让她们记得切莫让两人单独相处。
  “我猜,今日礼之上门,是为喜事。”古绯端着茶盏开口,她小指微翘,指腹摩挲着杯沿。
  然,封礼之眉头皱起,他一撩袍摆坐下,望着古绯欲言又止。
  古绯脸上的笑意减淡几分,面带疑色,“是我说的不对么?礼之为何这般表情?”
  封礼之叹息一声,“是喜事,也可能是坏事。”
  “哦?”古绯尾音上挑,“何出此言?”
  闻言,封礼之从怀里掏出张鎏光烫金祥云暗纹的深紫色帖子来,那帖子上书“易州墨商会”几字,“这是墨商会给你的,认命你为第六位墨使。”
  夜莺机灵上前,从封礼之手上接过,递给古绯。
  古绯打开,粗粗看了眼,随手就扔在一边,半点不在意的模样。
  封礼之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我爷爷说,这对你不是好事,且你又是用半张配方换取的,恐九月的商会大典上公开时,定有人使坏。”
  “商会大典?”其他的古绯没注意听,她反而抓住了这几字。
  封礼之没好气,这边他心里是各种担心,甚至都准备劝说古绯放弃墨使的位置,还是按照商会规矩慢慢熬资历,可哪想,这分明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还有心思关系商会大典的事。
  “是啊,咱们制墨这个行当,只数每年的二月和九月才是最合适制墨的,虽平时也可以,但技艺不足,天气冷暖都容易制坏,所以每年的二月和九月在易州,商会都会办大典,这算是易州盛事之一。”封礼之娓娓道来。
  如今离九月也没几天,眼见大典在即,墨商会那边甚至都开始在准备了。
  古绯陷入沉思,显然这大典之事出乎她的意料,二月和九月对制墨的人来说都是特殊的月份,这她是知道的,就拿以前在大京墨家时来说,每到这时候,大京墨家的每个人都是忙得脚不沾地,要备足整年的用料,还要尽可能多的制墨。
  封礼之继续说,“爷爷还说,这帖子只是任命文书,让你先行做准备,到时候在大典上,才会将你新任墨使的身份公开。”
  他又叹息一声,看了眼古绯,眉目忧色叠起,“爷爷让我提醒你,想当墨使,不是那么容易的,若你……”
  “不用多说,墨使我是做定了。”古绯摆手打断封礼之的话。
  封礼之摇头,显然也觉得古绯不是一般的执拗,有时候这种执着,简直让身边的人头疼。
  “对了,据说今年的商会大典,邀请了大京那边的贵客,具体是谁,还不知道,”封礼之将古绯的事放下,转而说起其他,“大京贵客,我猜可能是那个墨家的人,不过也可能是别人,但是不管谁来,到时候定会有当场制墨观察的机会,这才是最难得的……”
  大京墨家?
  封礼之还在说什么,古绯没听清,她脑海之中不停地回荡这几个字,良久的都回不过神来。
  若是大京墨家来人,那会是谁?
  “姑娘,听说你找小生?”蓦地,尤湖低沉如酒醉的嗓音在花厅门外传进来。
  古绯回神,才发现封礼之神色莫辨地瞧着他,从刚才起,她连封礼之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朝尤湖点了点头,转头对封礼之露出歉意浅笑,“礼之对不住,我刚走神了。”
  封礼之哼了声,下颌扬起,斜睨着她,很不满地道,“岂止是走神,起码有两刻钟,我唤你,你都没听到,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他很自然的相问,对走进来的尤湖当没看到。封礼之自来就是如此,但凡没入他眼的,就是皇帝老儿,他也是看不到的,而入了他心的,就是一只蝼蚁,他都看中非常。
  这便是封礼之的高傲,生来便带在血脉之中的傲气,说他目中无人也好,骄傲自大也罢,总归这人就是这般直率而为。
  古绯也不隐瞒,“我在想你说的大京贵客,大京会制墨的家族,也就那么几家,很好猜的。”
  封礼之起了兴致,连眸色都亮了几分,“嗯?那你说会是谁?”
  古绯失笑,她拾袖掩唇,“这个么?我也不知道。”
  听闻这话,封礼之一愣,才觉自己被古绯给调笑了,他也不恼,闲闲地端起凉茶,喝了口,然还没等他将嘴里的茶咽下去——
  “小生知道,”一边的尤湖开口了,他瓷白的脸上挂着悠然自得,斜飞的眉,狭长的凤眼,唇尖微翘,不点而朱,带着勾人的弧度,“小生知道会是谁来参加九月的易州墨商会大典。”
  

73、真是小可怜
更新时间2014…7…26 23:30:33  字数:2669

 “小生知道,”一边的尤湖开口了,他瓷白的脸上挂着悠然自得,斜飞的眉,狭长的凤眼,唇尖微翘,不点而朱,带着勾人的弧度,“小生知道会是谁来参加九月的易州墨商会大典。”
  古绯一怔,她放茶盏的动作微缓,转头看向说话的尤湖,“你知道?”
  尤湖含笑点头,他余光瞥了封礼之一眼,带莫名意味,“姑娘莫非忘了,小生说过,只要花银子,小生能买来任何的消息。”
  闻言,封礼之嗤笑一声,显然他将尤湖当做只会说大话的狂妄之徒,他不屑的一弹膝盖上的袍子皱褶,轻蔑地道,“阿绯,你这书生还真能耐了,这等本事真是闻所未闻。”
  古绯眉心蹙拢,封礼之语调之中的讥诮让她顿生少许不悦,再怎么说,尤湖这会还是她的人,她这人除了小心眼眦睚必报之外,还有一点,那便是特别的护短。
  脸上的笑意淡了,她道,“不管真假,且听他一说便知。”
  言下颇有维护之意,封礼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倒是尤湖倏地笑了,他人生的俊,还是那种雌雄莫辨的美,瓷白脸上有莹润玉光,狭长的凤眼飞扬出桃花的粉色,唇尖那一点厚且翘,瞧着如水滴诱人。
  他这一笑,犹如一夜梨花绽放,浩大而盛烈。
  “本来这事,姑娘不问,小生过几日也会回禀姑娘的,今个姑娘问起了,小生自然事无俱细,”他说着,半点没下人的自觉,自顾挑了封礼之对面的位置坐下了,“九月易州墨商会大典,因着易州有个封溥羽大家在,历来大京都会有贵客前来一观,而今年,不巧,大京那几个制墨的家族都会有人来,其中最有名的自然是大京墨家的大公子墨戈弋。”
  话落,尤湖望着古绯眼不带眨,暗沉的眸色暗芒倏蹿。
  大京墨家大公子墨戈弋!
  墨戈弋!
  古绯耳边仿佛有回音,墨戈弋这个名字不断回响,经久不绝。
  封礼之听闻,却眼色发亮,他神情熠熠生辉,探身问道,“此话当真?”
  出奇的,尤湖没理会封礼之,他斜飞的眉皱起,深深地注视着古绯,企图看进她点漆黑瞳的深处,“据说还有墨戈弋的好友,云离国制笔世家的乐清泊公子!”
  乐清泊!
  古绯脸色发白,她双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盯着尤湖,长袖之下的双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瘦弱的身躯更是止不住地轻颤起来,一股子的戾气混合着绝望的情绪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这种异状连封礼之都察觉了。
  “阿绯?”封礼之不确定地喊了声。
  尤湖腾的起身,他不看封礼之只凝视着古绯下逐客令,“小生家姑娘身子不适,封公子请回吧。”
  封礼之不满地瞪了尤湖一眼,跟着起身,却走向古绯,“阿绯……”
  尤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一拦,字字冰霜地道,“封公子请回!”
  “你是什么东西,滚开!”封礼之一拂袖怒道。
  别看尤湖平日病怏怏的模样,以封礼之一袖之力竟然没让他移动半分,“尤二,送客!”
  字音方落,铁塔一般的黝黑大汉踏进来,声若滚雷,“封公子,请!”
  封礼之还想抗争,哪想尤湖半点机会不给他,接着道,“给我丢出去!”
  那点耐性宣布告尽,尤湖怒了,尤二嘿嘿一笑,大掌落下,像抓鸡崽一般将封礼之拎了出去。
  封礼之哪里挣脱得了,他脸涨的通红,憋着口气喝道,“狗东西,放开本公子……”
  直到封礼之不见,尤湖转身,那一刹那,他脸上幽暗横生,一步一步走到上首位置,站到古绯面前,瞧着面前的人脸如苍雪,颤抖不休,一身的冷汗将衣衫都给浸润湿了,有叹息从他唇尖流泻而过,悠久又亘古。
  他伸手穿古绯脖颈后披散的青丝而过,微凉的发丝宛若最上等的丝绸,顺滑又柔软,“这模样,真是小可怜……”
  厚重的阴影覆盖在他身上,压根就看不清此刻尤湖说这话时的表情。
  古绯毫无所觉,她陷入自己的魔障之中不可自拔,双腿传来阵阵的撕裂的疼,这一瞬,她似又历经一遍生生的削肉之痛。
  墨戈弋,乐清泊……
  墨戈弋,乐清泊……
  这两个名字像是魔咒,不断交替闪现,她身在深渊,却无浮木,举目之间,皆是黑暗,唯有的,手中轮椅的扶手,是她还没崩溃的救命稻草。
  尤湖弯腰伸手,将之轻轻抱起,抬脚就往古绯的房间去,他走的很慢,同样很稳,唯恐怀中的人如琉璃易碎。
  随后几天,古绯便病了,一夕病来如山倒,硬是浑身发烫昏迷不醒了两天,还不断说着胡话,将苦妈急的不行。
  开药的方子,是尤湖自作主张自己写的,他甚至都不解释,径直丢给苦妈,苦妈也半点不怀疑,拿着药方就去抓药了。
  期间,大爷古仲来过,带来象征古家掌事人的印章,还有古家铺子这几年来的账本,以及一大串的钥匙,尤湖代古绯做主,将东西都接了,漫不经心得让古仲先行回去等着,香墨的事,古绯会解决。
  如此,便算是古仲将古家的权利都交了出来,主动让贤,只是可惜这等场面,古绯没看到。
  古绯是在第三天醒来的,这当,尤湖已经将古家铺子的账本理了遍,捡要紧得跟古绯回禀了遍,末了问古绯日后有何打算。
  古绯刚刚有病愈的兆头,很多事她没法亲自动手,只得叮嘱尤湖,让他先将古家铺子里所有人的底都摸一遍,哪些是古仲留的后手,哪些是可以拉拢的,全过一次。
  这种事,其实不用古绯吩咐,尤湖已在做了,他笑着说,这几日,封礼之来过,后来连墨玉华也来了,不过都被他挡在了门外。
  古绯听闻后,沉吟片刻,让人给封礼之去信儿,就说自己没事了,而对于墨玉华,她讥诮一笑,居然说相请。
  尤湖比苦妈还尽职,对古绯的要求无一不应,只才又一天,墨玉华就到了青墨院。
  古绯弱不禁风地坐在轮椅上,夜莺陪着,在院子中看白鹭耍花枪,冷不丁见墨玉华的身影,她眼波流转,雪色小脸露出无比的虚弱来,整个人没半点朝气,一身暮霭的垂老衰败气息。
  果然,墨玉华眉目之间掠过丝缕的怜惜,他大步走进来,站古绯一丈外站定,开口就泄了自个的心思,“阿绯,这是如何了,脸色这般难看?”
  古绯动了动粉白的唇,她刚想说什么,便是好一阵止不住的咳嗽。
  夜莺刚要抬手为古绯抚后背,岂料她手还在半空,余光只瞥到暗影闪过,自己已经被挤开了,她定睛,见墨玉华正躬身动作轻柔地为古绯顺气,“看大夫没?是何疾?”
  古绯缓了缓气,没血色的脸上带点薄粉的不正常酡红,她摆手,不太自在地躲开墨玉华的手,“我没事,墨公子还是离阿绯远点的好,免得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墨玉华动作一顿,他收回手,退后几步,眸色复杂地瞧着她,好半天才道,“古仲是否将古家掌事的位置让给你了?”
  古绯抬头,抿唇不回答,小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执拗。
  “听我的,还给古仲,别淌进来,”墨玉华紧接着道,他见古绯不为所动,颇为烦躁的在原地走了几步,“是我父亲,古仲的妥协,是我父亲支使的。”
 

74、为我而不娶
更新时间2014…7…27 23:28:36  字数:2753

 炙人的微风中,古绯转头,点漆黑瞳望着墨玉华,比常人都大一圈的瞳仁,深邃不见日月光线,也瞧不出其中倒影。
  墨玉华怔忡,他不知道这十年发生了什么,为何再见之日,古绯会不|良于行坐在轮椅上,也不知她经受了何种的磨难,明明昔年那般聪慧灵气逼人的小丫头,如今却长成了心计深沉,世故又功利的姑娘。
  古绯牵扯嘴角,苍白如雪的脸上有意味不明的刺眼讥诮,“天地之大,我却只求一方寸立锥之地,多的我也不贪,墨公子自小锦衣玉食,又哪里懂我这种人需拿命搏杀才能活着的艰辛。”
  一番话说得让人心酸,墨玉华当即神色激动,他上前半步,忍不住的道,“阿绯,往后你不用那么辛苦,你可以依靠我,跟我回小墨家,我能给你安稳的生活……”
  古绯冷笑一声,打断墨玉华的话,她偏着头看他,一双眸子黑白又分明,纯粹得不能直视,“你给我?墨公子真是说笑,你是我的什么人?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能违逆你的父亲墨宴?你可有野心将大京墨家取而代之?亦或你能为了我而不娶古婉婷,断了两家的姻亲关系?”
  古绯一连几问,将墨玉华震在当场,那一句一句的话,像是重锤砸在他耳边,将他那颗还顾念儿时旧情的心毫不留情地给粉碎的稀巴烂,末了,古绯还在他伤口碎片上狠狠地碾压而过,将之磨成烟尘。
  有叹息恍若叮咚泉水的流泻而出,古绯抬头望天,看浮云游白,她近乎喃喃自语的道,“十年生死,各苍茫,不思量,旧人化作昨日凄凉,青丝发,琢风华,凭栏只是今昔如画……”
  旧人化作昨日凄凉……
  墨玉华倏地低声笑起来,他垂着头,单手捂脸,嘴里念着古绯刚说的话,只从指缝之中露出上翘的嘴角忽地,难看的像是在哭泣。
  他的笑声越发高亢响亮起来,几乎要将云霄都给震散。
  古绯只默默地看着他,粉唇抿着,面无表情不再言语。
  她要说的话都在那几句话里,昨日凄凉,今昔如画,是说她已经不再顾念过去,对今日的种种,要她放手,那也是不能的。
  聪明如墨玉华,如何听不懂她话下之意。
  “玉华,”脆声如鹂的声音从院门口响起,一身水红长裙的古婉婷亭亭玉立,面带薄红俏生生地立在那,一双美目含情,“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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