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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近墨者娇-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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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什么?”夜莺上前一步,双臂一张。挡在古绯面前,像个护崽的母鸡一样。
  古绯眸色连闪,她没吭声,指腹间习惯地摩挲着扶手,节奏都没乱一下。
  墨戈弋看都不看夜莺一眼,他到跟前。伸手用力一挥,便将夜莺掀飞出去,恰好撞到一边的树上,人立马就晕厥了过去。
  适才,古绯神色微微寒了些。她伸手摸了摸乌发间的发簪。
  乌金黑曜石的卧狐发簪在她发髻间,泽泽生辉,小狐狸那两点狭长的红眼更是妖异非常。
  她笑道,“怎的,你还真要杀我不成?”
  墨戈弋距离古绯半步之遥,他缓缓伸手握住轮椅两边扶手,将古绯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然后弯腰盯着她的眸子道,“是的,不能再容你,那日卿歌没杀掉你,简直就是天大的错误,我来易州第一时间想杀你,却被那蛮夷给搅合了,事后皆没好时机,如今你自己送上门来,哪里会有再让你逃回去的道理。”
  说着,他顿了顿,手下用力,竟微微将整个轮椅给抬了起来,“我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能救的了你!”
  古绯轻盈地笑了,她瞥了眼另一边,白鹭是看见了她的情形,可一时半会却被缠住,甚至还身中了一拳,半天在地上没起得来,而尤二也是没办法回援。
  但她却半点都不怕,好似生死都不过就是睁眼与闭眼的区别,她同样伸手,纤细葱白的手指头不堪折,却也同样用力地抓住墨戈弋的双臂。
  “死么?总归我早便是贱命一条,若能让戈弋哥哥这种百年家族嫡长子身份的与我陪葬,那简直是太值当了。”即便说着这样的话,她依然在笑,眼眸之中冷静非常,半点都不惊慌。
  墨戈弋心起不确定,这刻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就是个疯子,一个连死都不惧的疯子。
  “不,我又怎会同你一起死,你天生就是贱婢命,岂能同我想比!”他大喊出声,双手用力,就将轮椅整个掀了出去,用尽全身的力气,要将古绯给撞到大树上弄死。
  古绯笑若轻铃,她在感觉到墨戈弋动手之际,就一倾身,快且狠地整个抱住他,圆润的指甲隔着意料几乎掐进他手臂肉里面。
  “嘭”的声响,轮椅被撞成数块碎片。
  而古绯挂在墨戈弋身上,趁他站立不稳之际,身子下压,娇小瘦弱的身子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堪比男儿的力气来,带着他一起摔倒在地。
  有心算无心,即便摔倒,她也是拿墨戈弋垫背,“你们兄妹都没死,我又如何敢先死!”
  她愤恨地说着,胸腔之中涌动如灼热熔岩的恨意泊泊爆发,自逃出大京之后,她一直强压的狠戾突然喷发。
  辱兄之仇,削腿之痛,父母惨死,欺瞒蒙骗……
  种种的磨难所带来的委屈和仇恨,让她杏眼赤红如血,她死死压在墨戈弋身上,一拔发髻上的乌金黑曜石卧狐簪,整个发髻散落下来,犹如郁郁葱葱的水草,她化身为从地狱深渊爬出的索命厉鬼。
  “不!你该死!”背脊被撞的疼痛让墨戈弋猛地清醒过来,他挣脱古绯双手,双手一掐,就卡住古绯瓷白细腻的脖颈,“你才最该死,低贱的血脉,却有天才的天赋,凭这一点,你早就该死!”
  他嘶声竭力地吼着,手下却越发的用力,直叫古绯呼吸不上,面色涨红起来。

☆、124、连清白都折进去了

  “姑娘!”白鹭惊呼出声,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摸到长枪,踉踉跄跄地就往古绯那边跑。
  可阿达早注意到,他拼着受尤二一掌的两败俱伤,指虎从他指间脱手,利如暗器一般,射向白鹭肩胛。
  “哐当”一声,白鹭手中长枪落地,她右肩胛依然被洞穿出血洞,剧烈的疼痛袭来,白鹭没忍住,人便晕死了过去。
  古绯依稀听到了白鹭的声音,可她因呼吸困难而带来的视野不明让她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
  她只记得自己要比墨戈弋更狠,墨戈弋想要杀她,那么她就要拉他垫背。
  在这种巨大的信念驱使下,她憋着一口气,指尖用力按下乌金黑曜石卧狐发簪那双猩红的狐眸,只听的轻微的“铿”的声响,那簪子当即像退了鞘的刀剑一般,玄色黑曜石脱落,露出暗藏的尖锐簪身,整个簪身竟然是玄铁铸成的掌长利刃。
  寒光闪烁,古绯不管不顾,顺着墨戈弋的身体就扎下去。
  “啊!”墨戈弋痛呼出声,他手一颤,便懈了力道。
  古绯挣的短暂的呼吸时间,她意识瞬间清明起来,当即拔出卧狐簪,猩红的鲜血顺力道飞溅而出,在半空之中划过迷人的弧度,最后落在古绯粉白的唇边,为她那张素白的脸染了艳丽的颜色。
  “你要我死,我便先取了你的性命!”她字字诛心的说着,又再次高举卧狐簪,这次她瞅准了,专朝着墨戈弋的的腿扎去。
  那簪身利刃极为锋利,古绯只需轻轻使力,便断去墨戈弋腿上筋脉。
  这也是当时尤湖自作主张换簪之后,古绯要还他,他当时特意留下,还当场对古绯试验了番。
  古绯瞧着小巧又不碍事。也觉喜欢,便一直留着,不曾想今个还派上了大用场。
  “贱人!”墨戈弋骂道,他眉目扭曲又狰狞。怨毒从眸底流泻而出,汪若黑墨。
  他毕竟是男子,力气本就大于古绯,这当腿上的疼痛不仅让他满心痛苦同时也让他找回半点理智。
  他双手禁锢着古绯,人上半身猛地坐起,摇晃得让一直拿他垫背的古绯身子不稳,他迅猛出手,再次掐住古绯的脖子。
  像是毒蛇的阴冷滑腻,他凑到古绯耳边,带着满腔的恨意一字一句的道。“贱人,我要叫你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话音还未落,他手上的力道就比刚才还大了。?
  古绯面色从涨红到青白,她呼吸渐弱,全凭一股子的不甘心在支撑。
  她再次拔出簪子。往那伤口又插了下去,这一插到底,连同她手都从那伤口像蛊虫一样蹿进去,并五指张开用力搅动。
  “啊……”这种比钝刀割肉还痛的极刑,几欲让墨戈弋发狂。
  两人犹如亡命之徒,以命搏杀,端看谁心里那道仇恨更强烈。坚持到最后的,便是赢家!
  “噗嗤,噗嗤”的声音,却是古绯双手沾染温热血迹,并彻底将墨戈弋一只腿的筋脉给废了。
  “嗬,嗬……”而古绯只觉眼前一片黑暗。越来越难以顺畅呼吸,连同手上握簪子的力气也快没了。
  她不惧生,不怕死,是以明知此行无比危险,她亦毫不犹豫的前往。甚至都没多带几个人。
  只因大京墨家,已经成为她的执念,而其中的墨戈弋墨卿歌兄妹则是她的魔障,从她在易州第一眼再遇墨戈弋开始,她就无比殷切地盼望着这一刻,这一能亲手解决墨戈弋的时刻。
  不管是执念也好,魔障也罢,她都要亲自动手,即便像此刻这般危机四伏生死一线。
  “姑娘!”夜莺不知什么时候清醒过来,她才一睁眼,便看到墨戈弋掐着自己姑娘的脖子,而古绯身上满身的鲜血,两人纠缠在一起,谁也不相让。
  几乎是爬的跑过去,夜莺眼眶带红,她冲到墨戈弋背后,扳着他手臂就死命往后拉,还边骂道,“放开,混蛋快放开!”
  可墨戈弋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也再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痛,他嘴角浮起诡谲地笑意,扭曲的不似个人,整个人的理智不存,恍若就是只剩下折断手中这截瓷白脖颈的念头在维系。
  无论夜莺如何使劲,就是无法撼动墨戈弋分毫,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地就流下来,她转头朝和阿达缠斗到难解难分的尤二喊道,“尤二哥,快杀光他们,救姑娘!”
  尤二早便将场中情形尽收眼底,纵使如此,他也是有心无力,阿达越战越兴奋,似乎古绯的死,在很大程度上深深地刺激了他,是以他简直是不要命地在拦住尤二。
  夜莺不断跟自己说要冷静,她四下梭巡,小跑几步,搬起块脑袋大小的石头,就要往墨戈弋脑袋上砸。
  这一石头下去,墨戈弋非死不可。
  电光火石之间,说时迟那时快——
  斜刺里,听的“嗖”的一声,一枚铜钱击打在夜莺手腕上。
  大力袭来,夜莺只觉手腕一酸,手上那块石头轰的落地,并让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惊惧莫名。
  施施然,书生青衫的俊美男子犹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斜飞入鬓的眉,狭长如狐的凤眼,鼻若悬胆,寡情薄唇,面若冰雪,风华无双。
  夜莺愣了瞬,随即嚎啕大喊起来,“公子,快救姑娘,求您了!”
  来人不是尤湖是谁!
  尤湖没看场中的任何人一眼,他只盯着古绯,遍染的血泊正,她湖绿衣裙宛若翠色莲叶,乌发披散如藻,已经呈青白的小脸,紧皱的眉头,半阖的眼眸都带着让人怜惜的痛苦。
  可她手下动作,却是骇人。
  墨戈弋那腿上的伤口,几乎已成烂肉,不用说,即便日后痊愈了,行走之时也定会有微坡。
  他走近了,缓缓蹲下,白腻的俊脸面无表情。只那双凤眼幽黑又无波,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压抑到了深渊之中,。
  他手搭上墨戈弋的,也不见怎么动作。只那么在几道穴位上一按一 揉,墨戈弋手臂便软软地松了下来,且再不能使上半分的力气。
  “轰”墨戈弋栽倒在地,此时,他才算真正的晕死过去。
  而古绯,同样明显陷入晕厥之中,墨戈弋一松手,即便恢复呼吸,可身体闭气太久,已然忘了如何呼吸似的。
  尤湖双手一捞。就将一身是血的小人给靠进怀里,他皱眉拨开古绯的眼睑看了看,探手把脉,尔后叹息一声,“啧。小生没在,姑娘居然就将自己弄的好生狼狈,这要让小生如何安心……”
  他带调笑的说着,然后在夜莺还来不及欢喜的目光下,轻抚她下颌,迫使古绯粉唇微微张口,就那么直直俯身以自己的唇覆上了她的。
  夜莺双目圆睁。屏息到她把自个给呛着了。
  尤湖并未在古绯的唇边流连太久,只那么一瞬,好似在渡气,他便抬头,自己呼吸了一口,又低头亲了上去。
  如此反复好几次。终听得古绯细若奶猫的嘤咛了声。
  那当,恰是尤湖的唇还未离开,两人双唇相碰,最触动人心的柔软,与陌生的触感。听到那细吟,尤湖倏地心起恶劣,他就着两人的姿势,顺势启唇,啃咬了古绯唇尖一记。
  他也不慌着抬头,只睁眼瞅着古绯也同样睁开眼,四目相对,近到亲密的距离,见古绯一时片刻没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就那么碰着古绯的唇呢喃道,“姑娘,小生为了救你,可是连自个的清白都给折进去了,你日后打算如何安置小生?”
  这声音,这口吻,这模样,以及陌生的气息,都叫古绯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始终还知道两人这姿势不对,想也不想,猛地推开面前的人,距离地远了点,才发现她满手的血腥,那一推,连尤湖的青衫上都给抹脏了。
  她娥眉轻皱,顺势抓着尤湖胸襟,就那么当方巾一般擦拭起手上的血来。
  尤湖笑意一敛,眉心一抽,能看出他在极力忍耐。
  将多数地血给擦干净了,古绯拨开尤湖,点漆黑瞳冷漠看着躺地下生死不明的墨戈弋,继而带出冷笑,“他可是死了?”
  尤湖摇头,古绯无碍,他便将目光转到了尤二那边,嘴里不在意地回答道,“死不了,只是姑娘你废了他一条腿的筋脉,还将伤口弄成这样,日后行走也是不便的。”
  闻言,古绯唇边的冷笑更盛,她笑不可止,乌发垂落下来便遮掩了她大半的表情,“行走不便,行走不便,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尤湖从怀里又摸出几枚铜钱,凤眼虚眯,铜钱在他指间一拈,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嗖嗖射了出去。
  例无虚发,几枚铜钱竟数击在阿达四肢,当场就叫他跪了下来。
  尤二乘势而上,双掌接连打出,每一掌都打在阿达胸口,顷刻就让他重伤不起。
  “咳咳咳,”这一番的动作,让尤湖剧烈的咳嗽起来,他赶紧起身,背对着古绯,握拳抵在唇边。
  古绯没看见的地方,他骨节匀称的五指从唇边舒展,指缝间就是暗红的血丝。
  尤二看的清清楚楚,他正要说什么,被尤湖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当即什么话都咽进肚子里,再不敢提。
  尤湖回身,他见古绯正在擦拭那乌金黑曜石卧狐簪,并捡起小鞘重新将簪身的锋利隐藏起来,他目光在墨戈弋身上转了圈,又重新落至古绯处,薄凉唇畔带起意味不明的似笑非笑,“姑娘,不会以为小生是来救你的吧?”
  听闻这话,古绯眼波一动,她抬头看他,下颌线条紧而绷。
  尤湖弯腰,他覆在她上方,有如绸黑发从他背脊滑落下来,触到古绯的脖颈中,带起丝丝微凉的发痒,他就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道,“若姑娘从此再不违逆小生的话,多乖顺些,小生自然就想姑娘所想,急姑娘所急,愿姑娘所愿

☆、125、男子与男子行云雨

  轻风肆意,吹拂开起两人的发丝,黑如绸与乌发之间,从发梢纠缠而上,带着抵死的缠绵,可古绯却清晰地看到——
  尤湖凤眼之中,冷然一片!
  深沉如渊的眼瞳之中,她只能看见自己缩小的倒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便是连风都荡不出涟漪,就像他这个人,天生没任何感情,冷硬如石。
  有发梢落到她脖颈中,本来瓷白的脖颈被墨戈弋掐出了淤青,麻麻的轻疼中又带出酥痒,她杏眼虚眯,不禁想到——
  如此的尤湖,才算是真正的尤湖!
  没有不正经的调笑,没有欣喜,没有算计,只是一种冷酷,寡情到无以复加。
  他因本身的强大,而无需胁迫,就像他刚才说的那话一样,如若古绯真的应了,自然古绯的深仇大恨,便会由他来报复。
  当然,前提是要古绯的“不违逆”。
  古绯勾起嘴角,粉白的唇畔因着有猩红血滴而溅染出妖异的艳色,她抬头深深望进他眸子里,字字清晰地回道,“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不违逆?乖顺?”她唇像游鱼翕动,就继续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事,你觉得我会同意?”
  “仇恨么?自然要亲手施为才算一回事,”她目光稍移,意有所指地落在墨戈弋身上,“你待我身边,所图为何,我不想去深究,总归有朝一日你若碍着我了,便同样是生死仇敌!”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斩钉截铁,像是刀子剁肉一般,句句带杀意。
  尤湖面无表情,他姿势不变地凝望着古绯,时间久地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如若不是玲珑如古绯这样的性子,换做旁的姑娘,只怕是被他如此专注地凝视而羞赧的不能自己,继而认为他那俊美无双的皮相下是碧海深情。
  “大京墨家。两百年的家族,若要倾覆,非一夕之间,怕是姑娘这辈子都无法企望。是以,”说到这,尤湖顿了下, 他伸手指腹轻柔地揉按古绯小而尖的下颌,让墨戈弋掐出的痕迹消散点,“姑娘好生考虑一下,但凭你一己之力,就一个墨戈弋都叫你险些丧命,若是……”
  还有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摩挲下颌的手一顿。他盯着古绯,凤眼之中幽光陡生。
  古绯呼吸一滞,这一刻的尤湖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她同样眼不眨地对视过去,“条件?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拒绝尤湖提的乖顺不违逆之事。转而谈及其他。
  尤湖垂下手,他面庞倏地起薄红,单手捂唇,他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文弱的身子弓起,黑如绸的发丝垂落间,就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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