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娇-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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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圣司意味深长地瞥了乐清泊一眼,走到古绯身边,十分歉意地道,“古姑娘,此次的事皆因左某而起,左某答应姑娘的事,定回去就办,断断不会让姑娘失望的。”
古绯点点头,她也懒得跟左圣司说清楚,后面的事压根就是墨卿歌冲她来的,反正有这误会在,左圣司还尽心尽力一些。
乐清泊这当也走了过来,刚才是墨卿歌一直拉着她,后来是担心墨卿歌答应去王府不妥,这会没人拦着他了,他倒突然想起在水下,那侍卫给古绯渡气的事来。
虽说是情急之下,可他是记得清楚,那侍卫明显最后还故意瞥了他一眼。
古绯是直接坐的画舫甲板上,苦妈在她身下扑了干净的衣裳,知晓她是受寒了,身子正在发冷,便一直搂着她。
乐清泊面色有沉,他缓缓蹲下,目光带郁地盯着古绯粉白无血色的唇,古绯睫毛颤了颤,她不想理他,是以连看都不想看。
“阿绯,你来了大京为何不来找我?”乐清泊低声问道,那声音中带着难以察觉的隐怒。
古绯撇开头,她头晕的很,根本不想作答。
哪想,她这小小的动作倒让乐清泊胸腔之中的那点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伸手钳住古绯小而尖的下颌,另一手捻起袖子就使命去擦她的双唇。
衣裳的料子本就不算细腻,且袖子上大多还绣着滚边,更是粗糙,乐清泊含怒之下,力道大的很,只擦了两三下,就将古绯的唇给擦破了皮,疼的她闷哼了声。
苦妈这时反应过来,她掌一竖,毫不客气地打在乐清泊胸口,将之推了出去。
“姑娘,可还好?”苦妈都要心疼死了,没有人有她明白古绯这会的身子有多虚弱,可以说比肩胛扎了两簪子的墨卿歌还弱上许多,前些年因着腿上的伤,就坏了身子骨,后来在九先生的药方之下好不容易养了些回来,可需要她操持的事太多,胃口一直不太好,是以身上就从来没多长几两肉出来。
这会还在河水中泡了那么久,刚才换衣裳之际,苦妈就发现了古绯脖子上有五指淤青,不用想,在水底发生的事有多凶险。
且风寒入体,首当侵蚀的便是古绯有旧伤的双腿。苦妈敢肯定,就这会自己姑娘不仅头晕,四肢无力,那双腿一定还更疼。
乐清泊还突然出手伤了古绯的唇。虽然只破了皮,可还是有一点点的血珠子冒出来,那么娇嫩的嘴皮,哪能会不疼。
乐清泊被苦妈推的摔在地上,他才猛然唤回理智,瞧着古绯难受到紧紧闭眼,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急忙想靠近。
可苦妈就像头护崽的母鸡,凶悍的很,就是夜莺都一咬牙。一把抽出身边侍卫腰身的刀,拦在古绯面前,那持刀的双手都还在哆嗦,一开口就声音都是颤的,“滚开。不许你伤害姑娘!”
她恼自己的无能,只识字会算,在古绯有危险之际,半点用处都没有,像今日完全就是累赘,若不是姑娘考虑到她,让苦妈先救她。自己姑娘哪里会落水,早指不定苦妈就带人都回岸上了。
这边的动静,惊扰了纱幔中的逍遥王和墨卿歌。
没有人能看清逍遥王和墨卿歌的神色,只听纱幔中逍遥王的声音淡淡的在问,“何事喧哗?”
那名被夜莺夺了刀的侍卫一挑眉,径直上前。两指一夹就将自己的刀给拿了回来,并对逍遥王回禀道,“回禀王爷,是一小丫头护主。”
“哦?”逍遥王拉成尾音,“倒是个忠仆。来人,将本王这盏酒赏下去。”
“是,王爷。”有侍女绵软娇滴的声音唱喏道,当即就有个姿色美艳的女子从纱幔后面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盏酒。
古绯即便再没精神,也只得努力让自己清醒点,“夜莺,还不赶快跪谢王爷的赏酒之恩。”
夜莺一下也反应过来,提起裙摆噗通一声跪拜下来,并呼道,“奴婢谢过王爷的大恩大德。”
纱幔里没有声音回应,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那美艳的婢女笑意盈盈地扶起夜莺,然后将酒盏塞到她手里,“小丫头也是有福的,王爷赏你的,赶快喝了吧。”
夜莺接过,她吞了口唾沫,悄悄地看了古绯一眼,眼见她虽面有倦色,可那目光却带鼓励,于是想也不想,她以袖遮掩,一饮而尽。
这一插曲过去的很快,整个画舫又很快安静下来。
乐清泊从地上爬起来,他想挨近,可苦妈都夜莺都拦着,只得苦笑一声,低声对眼都没睁的古绯道,“阿绯,我不是故意的……”
“阿绯……”他有心想将那侍卫的轻薄之举给说出来,可见古绯那模样,又咽了回去。
拢玉河岸边很快到了,左圣司早差了人回府报信,此刻早有数辆马车在那等着。
一到岸,不用逍遥王说什么,一行人皆对着纱幔里头行了礼,才规矩的下画舫。
左圣司先将古绯主仆三人安置了辆马车,吩咐车夫一定将人送到后,他看着好半天都没睁眼的古绯,还以为她睡过去了,便不欲打扰,正准备上另一辆马车先行回府。
哪想,一脚踏上马车之时,苦妈喊了他一声,并递给他一包油纸包的物什,“这事沉画舫之际,姑娘吩咐老奴收起来的墨丸,姑娘说交由公子,并可将墨卿歌斗墨失败一事宣扬出去,若是有人不信,这墨丸便是凭借,想必如此,墨卿歌日后定不敢再找公子麻烦。”
左圣司大喜过望,他没想到古绯这般心思缜密,连这都想好了,当即对古绯又多了几分的感激。
乐清泊知晓没得到古绯的允许,他定会被苦妈等拦住,他眼见马车要走了,差遣墨家过来的人跟上去,寻的古绯落脚之地,打算改天再上门探望。
如何回到乌衣巷的,古绯确实不知道,她模模糊糊间,只觉全身滚烫,十分不舒服,只恨不得翻滚几下才舒坦,正当她难受到暴躁的时候,一股子的清亮像甘泉一般从她唇入,她像久旱逢甘霖,唇微启,就牢牢地吮吸住这清凉。
身上的燥意缓缓退去,她意识稍微回笼,缓缓睁眼,下一刻,那双杏眼中的黑瞳骤然扩大——
眼前一张无比熟悉的放大俊脸,风华无双如谪仙。
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她察觉到两人挨的极近,且自己的唇舌见还有很明显的异物侵入的感觉,上下贝齿一合,顺带磨了磨。
“嗯……”面前的人眉头皱起,痛到闷哼了声。
尤湖哭笑不得,他叹息一声,伸手钳着古绯下颌,找准位置一按,古绯自发地松了口。
好不容易解救回自己的舌头,尤湖自个还伸出来,视线下落努力瞧了瞧,确定没被咬出血,才松口了气。
古绯眼眸冰冷,她唇抿成直线,若是现在她手上有把刀子,估摸都要捅上去了。
尤湖一挑眉,他一扬手里的茶盏,反而倒打一耙道,“姑娘,你受风寒发烧了,苦妈通知我过来送给你瞧瞧,你喝了药,又说渴,小生好心给你喂水,你自个闭着嘴喂不下去,小生只得牺牲自个清白,以口哺之,姑娘倒好,一喝到水,就咬着小生舌头不放,这清醒了,还变本加厉了,小生这是为的哪般?”
(阿姽:三天四更结束,明天开始恢复两更保底的更新,嘤嘤~~~~对没存稿的孩纸来说,一直四更太苦逼了……)
☆、173、藏起来吃掉,谁也不给见
整个房间在尤湖话落之后,安静非常。
古绯并不知晓是何时辰了,只是从木窗透进来的晕黄日光,昭示现在外面正是白日。
她冷眼望着尤湖,面无表情,也一言不发,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让人幕拧�
当然尤湖自是不怕的,他施施然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茶盏,顺势就坐床沿,再是自然不过的从被窝里摸出古绯的手,两指一搭看起脉象来。
“姑娘恢复的不错,烧已经在退了,约莫再修养十天半个月就能去除病根了。”说完,他并不忘将古绯的手又塞回被子里。
哪想,古绯反手一抓,尖锐的指甲几乎掐进尤湖掌心肉里,她声音非常之低,还带着久睡之后的沙哑,“再有下一次,休想我再听你半句话!”
凤眼之中冒出滟潋的精光来,含着内敛的奢光,尤湖还当真思量了一下道,“下一次啊?那不若这一次多占点姑娘的便宜,捞够本?”
古绯手上一紧,就在尤湖手心和手背上掐出月牙形的红痕来。
尤湖半点都不生气,他另一覆上古绯的手背,也不知他怎么弄的,只在古绯五根手指头指关节上揉按了几下,古绯只觉指头一软,却是使不上半点力气。
“小生听说姑娘跟那墨大姑娘好生厮杀了番?”尤湖当没看见古绯锐利如冰刃的目光,捏着她葱白的小指头就挨个揉过去,像是在把玩玉石一般。
古绯没说话,事实上,她想抽回手,手腕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得瞪着眼睛任尤湖轻薄。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古绯十分不习惯处于被控制的地位,但凡任何事,她还是惯于主动出击。将所有的节奏都掌控在自己手里为最好。
“呵,”尤湖讥笑了声,似乎玩够了,他将古绯的手塞回被子里。转而倾身,大掌从古绯发髻上而过,就带出那枚乌金黑曜石卧狐簪,“小生当初给姑娘这枚簪子,可不是让姑娘拿着用来跟人拼命的。”
说到最后,他口吻之中已然带起了森寒的隐怒,像是泊泊的地火熔岩,以他凤眼之眸为出口,就喷发出来。
即便古绯心里知晓尤湖说的算是在理儿,可她嘴上倔强的不肯承认。是以,同样冷笑连连,“命是我自个的,拼不拼,又干卿何事!”
“哼。”尤湖唇边的笑意越发深邃,以悬胆鼻梁为界,投落在他俊美脸上的暗影斑驳不一,映衬的他那笑容越发危险,“姑娘好大的口气,腿都废了竟然还能与人以命相赌,当真是忘了自个身上的血海深仇了不成。亦或只是想一逞匹夫之勇便算出气了?”
古绯撇开头不说话,也不看尤湖,纵使她已经觉得自己之前抱着墨卿歌一同落入拢玉河的行为确实鲁莽冲动了,但在尤湖面前,也不知是在别扭什么,就是不愿服软。
仿佛。她一低头,就会应了当年尤湖提过的,让她向他乖顺臣服的条件一般。
这是她一直不愿意接受的,她只想做鸿鹄,而不是笼中鸟。
就算倾覆百年世家这种在旁人听来是何其疯狂的事。她也是决意要自己亲手为之,可借势,但绝不为此就转投他人麾下。
尤湖自然不清楚古绯心里的姑娘家心思,他五指不断转着乌金黑曜石卧狐簪,不长的簪子在他指间硬是转出残影来,“姑娘若是觉得在拢玉河那一场痛快了,那么日后不管是何事,小生决计都不会在拦着姑娘。”
“看来,小生离开两年,姑娘还真是越长越回去了,拿鸡蛋磕石头,这种事也只有姑娘这样的脑子才能想出来,”尤湖也实在是被气到了,此刻接二连三的数落,都不带喘气,“不过姑娘放心,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姑娘没那么好运,要是没活下来,或者同对手同归于尽,棺材小生也还是能为姑娘准备一副的。”
“在小生看来,以姑娘从前的表现,应该是以智杀人的军师,不管是杀一人还是杀千万人,不管是借刀杀人还是祸水东引,总归是不需要自个动手的,动动嘴皮子,便能灭敌与无形,可小生倒不知道,姑娘竟然还喜欢像个没脑武夫一样亲自上……”
“够了!”古绯猛然喝道,心头起先还有的那点的悔意顷刻间散的干干净净,她从来不知尤湖奚落起人来怎这般没完没了,“你说完没有?说完了就滚出去!”
尤湖果真闭嘴,他下颌线条紧绷,寡情的薄唇抿着,凤眼深沉幽黑的不见日月之光,便是连古绯的倒影都要吞噬了一般。
古绯不甘示弱地回望,她同样面无表情,眼梢也有冷意。
一股子僵持不下的针锋相对在床帏间蔓延开来,像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相让,无声的都想以自己的势来压倒对方。
蓦地,狭长的凤眼一挑,尤湖下颌一扬,睥睨着古绯无比高傲的道,“没有。”
古绯一愣,一时片刻没反应过来尤湖说的“没有”指的什么,尤湖就猛地欺身下压,如绸黑发从他背脊话落,与古绯胸口的乌发纠缠到一起,他头继续下低,很快就额头几乎抵到古绯的。
他直直望着她的眸子,似乎想看到她内心深处去。
“姑娘,请记住了,”他一字一句的道,喷洒的灼热气息在古绯的脸上,让她面颊温度上升,“你的命不仅是你自个的,你的仇也不是你一个人的。”
古绯觉得这句话的意思她都明白,可放在一起,她却有些不明白了。
她眨了眨眼,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余光一瞟,就见尤湖耳垂上,若隐若现寸来长的红痕,那红痕明显是被人抓出来的,已经没血珠子冒出来,颜色极为浅淡,可这会尤湖离的她近,她自是看的清楚又明白。
她抬手,一下抓住尤湖耳鬓那撮发,挑开了。心下便更为确定。
尤湖没在意她的动作,正双手撑在古绯身子两侧,欲起身。
岂料,古绯眼疾手快。她另一只手猛地从锦被中伸出来,两手抓住尤湖胸襟,猛地一拉,两人额头又相抵了。
斜飞入鬓的眉梢一挑,尤湖嘴角有玩味。
“你是逍遥王的人?”古绯声带厉色的问,脸上一片凛然。
闻言,尤湖神色不变,他撑着点自己的身体免得压在古绯身上,就这那其实十分不妥当的姿势问,“何以见得?”
古绯讥诮一笑。她松开尤湖衣襟,一手狠狠地就掐上他那有抓伤的耳垂,“在拢玉河,救我出水的侍卫这里有挑抓痕,和你这里的一模一样。”
尤湖一愣。他还真没注意有这点,不过他反应快,神色不变,“小生这个可是昨个被个不听话的猫崽子抓的。”
古绯哪里会信,她随手将另一软枕垫在脑后,抬起点头,努力与尤湖视线齐平。“莫要再装,我在水下被救起之时,虽看似昏迷了,可还有意识在,我听见你跟我说的话了。”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在逍遥王的画舫上。乐清泊很是古怪用袖子擦她唇的事,当时她只觉诡异,可现在想来,这背后定是有点什么,乐清泊才如此做。
念及刚才醒来这人对自己所做的事。在想着苦妈可是有说,她是墨卿歌被同时救起的。
“你在水下不仅跟我说了话,还对我做了什么你自个清楚!”说着,她苍白的脸上又带起了寒意。
尤湖听闻这话,不动神色的视线从古绯双唇一扫而过,尔后,他便缓缓直起身,单手捂脸,低低地笑了起来。
透过指缝,古绯依稀能看见薄唇上翘的弧度,她皱眉,想所有的事想了又想,并大胆的揣测,还是觉得自己刚才故意讹诈的话并未露出纰漏来。
尤湖笑够了,他才放下手,让古绯清晰地看到他凤眼之中晶亮若火的星焰。
他倾身双手一捞,将古绯从床榻半抱起来,然后将那软枕垫的高一点,才将古绯动作轻柔地放下,末了,他双手并未离开古绯,反而继续那种环抱的姿势,仿佛要将古绯给圈禁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怎么办哪,姑娘你这般聪明,小生可是想藏起来吃掉,谁也不给见……”
古绯皱眉打了个颤,一个“吃掉”让她想起南齐蛮夷多骨拉来,这种被人当做食物来贮藏的“鱼肉”压根就不适合自己。
将古绯的表情尽收眼底,尤湖哪里会不知她想到哪去了,他好笑地并不提醒她,只是眸子幽暗横生的望着,意味深长地道,“姑娘,若您在征选贡墨之中不仅如约摘得冠首,还能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