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柳青门 >

第17章

柳青门-第17章

小说: 柳青门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之前你和谁下棋呢?”我走过去仔细打量那盘残棋,看了半日,笑道:“这盘棋倒是有意思,走了这么多步,胜负高下还很难看出来呢!”
  崇谨轻笑一声:“我同自己下着玩的。”
  我又是奇又是佩服:“自己还能和自己下呢?要换了我,早就晕了。”
  说着,坐到桌边,抓起棋子就忍不住地想要落子。
  他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棋子,笑道:“别,一会儿给你玩毁了也未可知!”见我仍目不转睛垂涎着他的棋局,便拉了我到另一张桌前,摁在坐下,笑道:“你坐坐,我给你煮点好茶来。”
  我拍手称好,乐呵呵地坐在那儿直等他来烹茶。


第25章 
  林琰小心翼翼搬来一副茶具; 他那认真严谨的模样甚是好看; 自他开始烹茶; 我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时一刻也不能离去。
  又觉得那副茶具甚为罕见稀奇,便问他:“这是什么茶具?我从来也没见过。”
  林琰笑道:“这是我大哥从闽南带回来的。颍滨遗老有诗云:‘闽中茶品天下高; 倾身事茶不知劳。’你没听过这句么?”
  我摇头:“不曾听过。”
  他莞尔一笑:“你不出远门; 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虽是埋汰我; 但因他说的乃是实话; 便也无话可对了。看着他煮开水; 将沸水倒入盖碗中,轻轻的摇晃了两下,又将那盏水倒了出来,因问他:“这是做什么?”
  “温器。”他笑了笑,冲我眨了眨眼; “杯盏温度高了,能尽茶叶之色c香c味。”
  我点头叹道:“原来不少学问呢!”
  林琰轻笑一声,指着茶具说道:“这叫功夫茶,喝的就是‘功夫’二字,非耐心细致; 不能品尝。我大哥乃此中高手; 我不过是泛泛知道一点。若不是看你全然不知,我也不会贸然做给你看了。”
  我几次三番听他提及他的大哥; 忍不住问他:“令兄长; 是个怎样的人物?”
  林琰只说“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我深不以为然,此八个字若是用在他自己身上,我便觉得十二分的准确,可用在别人身上,哪怕是他口中的亲兄长,亦不能觉得适宜。
  只是不便宣之于口。
  “崇谨,”我看着他置茶于杯,犹豫着问他,“有亲哥哥姐姐,是如何的感受?”
  林琰刚要执起茶壶,听问,手中的动作顿了一顿,抬眼往我面上巡了一巡,淡淡反问我:“为何这般问?”
  我扯了两下衣角,心底觉得没什么不能对他说的,便直言说道:“前些日子,我才知道自己头上还有两个嫡亲的姐姐,从前只是以为自己是父亲膝上唯一的女嗣,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一时心里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他轻笑了两声,摇头:“你啊——”
  尾音拖得极长,语气里说不出的无奈。
  我好奇极了,忙坐直身子,问道:“我啊如何?”
  他一面执起茶壶往杯盏中倒水,一面摇头笑叹道:“我是说你内心太过脆弱,也太过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一点点的眼色心思都藏不住!”
  这个评价当时在我看来,实在残忍无情,又实在难以让我接受,我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大好看了。
  他看我一眼,仍是摇头,感慨着长叹了一口气。
  我强忍着要高声尖叫的欲望,憋着一股子气,压低了声音责难他:“你倒是明白说说,我怎么就藏不住事了?怎么就太过脆弱了?”
  说着,不忘表白一番心意:“难道我不是因与你亲切,才和你直言不尽的?若你当真这么想,真是枉费了我的一番心!以后再也不同你说这些了!”
  他恍若未闻,将四只饮杯摆放整齐,打着圈儿的将茶慢慢倒入杯中,水声泠泠,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末了,他拿过一旁的茶巾将一只饮杯杯身上淋湿的茶水细细擦去,将茶盏递给我。
  我怒视着他,不肯接过来。
  他又叹了口气,无奈之意愈深,见我执意要恼,便放下茶盏,望向我说道:“白芙,你扪心自问一下,若你当真对旁人的看法安之若素,为何又要对你父亲姐姐耿耿于怀?方才看你作画的时候,就见你用墨颇重,似含了几分怨气几分不满。你时时刻刻的揣在心里,自己却哄自己说不在乎,当真有意思?”
  如尖刀一般,直戳我内心最脆弱之处。
  一股愤怒从心底涌了上来,到了嘴边却说不出,眼中渐渐有些湿润了。
  我侧过头去,硬是忍下了泪,哑声惨笑一下,摇头说道:“你说得轻巧。你不是我,哪里知道我的苦痛?——令尊又何曾对你说过‘可怜我们读书人家,也出不了女状元’的话?便是你的亲姊妹,想来也不曾听过这样的话!”
  林琰沉默良久,失笑,摇头说道:“我何尝不能理解?我说那一番话,不过是想让你更加坚强一些。我上头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父亲的希望都寄托在哥哥身上,对我虽亲切,却无甚期许。就连我有什么做得好了,也得谦辞说是父兄教导有方,和我自己,倒没什么干系了。”
  我愣住了,从没想过在他的温吞之下,隐藏着如此诸般的无奈。
  他亦看着我,目光既有些许怜悯,也有几分感同身受。
  我忽然就明白了他的这几分感同身受之意,心里的那股无明业火也顿时烟消云散了。
  若非同样人,怎能成知己?
  伸手去够那杯他本想递给我的茶。林琰抢先一步端起来,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抿了抿嘴唇,接过茶杯,笑了一笑:“刚才真是”道歉的话说不出口,语调一变,故意含了些轻快,说道:“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说完,已有些尴尬,便急急地去喝那杯茶。
  杯子很小很浅,是那种极薄的白玉制成的,能很分明的将茶色衬托出来。茶已经有些凉了,味道却仍是很浓烈的,刚入口甚至有些苦得难受。
  忍不住啧啧两声,皱了皱眉。
  想是我的举动逗乐了他,林琰放声笑了起来,一面不忘嘲笑我:“谁叫你喝得这样急的?”
  苦味儿渐渐下去,余香围绕在舌尖,沁香醇浓,使我愉悦不已。
  林琰似乎一直在默默观察着我,见我露出了微笑,忽然探过身来,将一只手覆盖在我的手上,目光紧紧盯着我,短促的笑了一下:“你知道我是怎么决定的么?”
  没头没脑的一问,我下意识摇了摇头。
  “我决定有朝一日,当世人说起我父兄的时候,不是为了他们本身的名声,而是为了我。说他们林崇谨的父亲c兄弟c亲族,说他们是因为我,才得以传颂的。”
  他说得飞快,有些地方模糊难以辨认。
  但我仍然听得很清楚。
  那一刻他的野心与我的,不谋而合。
  “我也一样。”我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仿佛这样能使我更有底气,“我不希望将来被遗忘,也不情愿做个默默无闻的屋内人,我希望百年之后,仍有人可以记得我,念及我。”
  他注视着我,我也望着他,我和他的目光中都透露出难以言表的坚定。
  紧接着,我们便都笑了,俱是会心的一笑。
  他将手虚掩在我的心口上,这个举动惹得我浑身一颤,但我没有避开他。林琰笑道:“为此,你得更坚强。”不等我回答,他继而说道:“我知道你已经很好了,但你要更好。”
  我掩唇一笑,拍开他的手:“知道了。”
  林琰笑着坐了回去。我们很有默契的没再提那件事,只是我的心里,一直火烧火燎的,痒痒个不停。
  他又分了一杯茶给我,就收了茶具。我的心思也并不在茶艺上,四下闲闲的只是打量他的屋子。
  就在我神游的时候,蓦地里伸出手来,林琰拿着一张请帖交给我,笑道:“回去后给畹华,就说我请他。”
  我接过请帖端详了一下,问他:“是请他去秋猎么?”
  他颔首笑道:“你和畹华一起来吧!”
  我“嗯”了一声,突然意识到他话中的意思,疑了一声望向他:“和你们一起去?我去做什么?又不会骑马又不会射箭的。你又开始哄我了。”
  他笑嘻嘻,说道:“你来,我教你骑马。”
  那样子一点也不正经,我自然当他老毛病犯了,又在随意的玩笑,轻哼了一声以示不屑,就没再接他的话。
  谁知过了片刻,他见我不理他,笑道:“哟,你架子这么大?我请都请不动了?”
  他半玩笑半认真,让我一时半会儿难以确认,只好也模棱两可的斜着眼笑了一下,逗他:“你真心请我,怎么只给畹华下帖子,不给我下?可见你是故意拿我开心呢!”
  林琰一下笑开了:“你还吃你弟弟的醋呢?”
  我噘了噘嘴:“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若是逗我的,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起身绕过他的一面书架,发现后面还藏了一张琴,顺手便在琴弦上拨了一下,笑道:“你这儿还真能藏宝贝!”
  他也笑:“若往那门口一站,什么都尽收眼底了,还有什么意趣?便是要你慢慢的发现,才有意思不是?”
  “强词夺理!”我哼笑了一声,指着琴问他,“你真会弹?”
  林琰亦哼了一声,挑眉问我:“你怎么不问我弹得好不好,只问我会不会弹?”随即“哦”了一声,做恍然大悟状,笑道:“必是你不会弹,才这样问我的!你当我和你一样呢?”
  我又羞又急又恼,嗔怪了他一眼,偏过脸去,嘟囔:“我学琵琶了呢!将来也会弹得很好的。”
  他走上来握住我的肩,玩笑着将我前后晃了两晃,笑道:“好了,你这个脸皮薄的!等你学成了,给我弹一曲《十面埋伏》,我给你舞剑看。”
  我一听,奇道:“你还会舞剑?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这次轮到他不好意思了,啐了我一口,笑道:“自然是有的。”
  我推他到琴前,笑道:“快弹一曲来听听,若是弹得不好,小心我罚你!”
  林琰顺势在琴前跪坐了,使劲拉着我,让我挨在他身边也坐了,侧头挑眉笑着问我:“要罚我什么?”他眼中流光溢转,使我难以喘息。
  为了掩饰不安,我往他身上狠狠捶了一下。
  他故意叫唤一声,笑道:“还没听我弹呢,怎么就打我了?”
  我对他做了个鬼脸,轻轻推了他一下,笑道:“别说了,快弹呀!”
  他故意摇摇头,又啧了啧舌,这次不待我反应,已轻拨慢捻弹奏起来。他弹的是《离骚》,其中最触我心弦,莫过于——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第26章 
  深秋了; 万物凋敝; 唯有两行的枫树; 火红着的枫叶; 灿若云霞,倒将真的云霞之光给比了下去。说是秋猎; 可我们这里并不曾有什么野兽出没; 不过是借一个名义; 到野外的围场上来练习骑马射箭。
  我临风站在高处; 任凭阵阵寒风将我的披风和钗环吹扬起来; 目光仍紧紧的追随着畹华。
  难得出来玩一趟,畹华显得很开心,而且石屹与林琰都没有说错,他和石家的四公子石岑很合得来。大约是在家拘束得太厉害了,兼之家中也没有和他年龄相仿的兄弟; 畹华一旦得了便,似乎有些高兴得要疯了。
  他伏在马背上,双腿紧紧夹着马腹,和石岑两人你争我抢,把马骑得飞快。
  畹华没心没肺; 大概不会知道; 我需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把他带出来——他是我父母膝下唯一的男嗣; 是父母唯一的寄托; 也是我唯一的弟弟。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无需父母责罚,我头一个就想去死。
  林琰不知何时来到我的身后站定,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笑道:“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有时也该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难道我们就是容易的了?”
  自那日林府分别,我们很快便又见面了,这次相见,我与他俱少了几分可气,多了不少的亲切与热忱来。
  我抬手捋了捋散落在耳畔的碎发,笑道:“也罢了,看着他这般开心,我遭点罪也值得了。”我笑笑,反问他:“难道你不也是一样的?”
  这次出来,林琰带着云真和他的弟弟林玢,石屹带了他的从弟石岑,我则带了畹华,此外再无他人。说起来,我们三个虽一般的年幼,但在云真畹华他们面前,就是个大人了。林琰来了这么久,不过是刚刚看他骑马跑了一圈,就又下来了,一点也不能好好的玩一玩。
  林琰了悟般的点点头,苦笑:“是啊。”
  他似乎有些冷,搓了搓手,又哈了一口热气,在我的关切之下,抓住了我的手。下一刻便笑道:“哟,你的手怎么比我还冷?”
  我也笑了,故意拿冰凉的整个手心去碜他:“我在这儿站了好久了,能不冷么?”
  他没有躲,反倒是张开了手掌包住了我的手。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他笑道:“不是说教你骑马的么,这会子趁他们跑得远了地方宽敞,我教你一点基本的。”
  我摇摇头,提不起兴致:“大冷的天,不想学了。我又不是畹华,仿佛揣了个热滚滚的暖炉在身上。”
  他嘲笑我:“你看你,死气沉沉的。”
  我挑了挑眉,故意学他的样子,笑了:“骑马么,会骑不就行了?”
  说话间,想起出门前,我收拾妥当去找畹华,谁知路上撞上了出来散步的父亲,父亲喝住我,将我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即便皱眉不悦起来,说道:“打扮得这么伶伶利利风风火火的做什么去?你的奶妈婆子领着你,就是这么教导你的?看看你,哪里有点闺阁小姐的斯文模样?”
  三言两语之间,俱是对我的不满。
  我虽亦不满于他的话,却不敢反驳,站在一旁低着头,任凭父亲平白的教训了我一番,目送着他闲庭信步地走远了,这才忍下一口恶气,去找畹华。
  现下突然想起这么一段故事,竟忍不住地想要违拗父亲的意思,心里生出一念来,遂拉了拉林琰的手,说道:“说起来,我倒是想学舞,只是家里管得严,琵琶琴筝倒也罢了,舞是万万不能的。若是能得个人教上一教,我就受用不尽了。”
  “学舞?”林琰没想到我会提这一茬,有些迟疑,“舞么,也没听云真她们想学过,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的?”
  我知道,在他们眼中,舞也罢,歌也罢,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技艺,是那些被迫无奈之人学来谋生的。像我们这些侯门朱户出来的,操琴弄筝还能算得上是熏陶品性,但若是学舞学歌,便委实的有些过分了。
  只是不想放弃:“是啊,自看了紫鸢她们跳舞,日日记着。后来翻书,偶然间发现上面记着的汉代的折腰舞,唐代的剑器舞,心里向往的不行。便想到,古人可以,为何独我不行?”
  他握住我的手下意识使劲收了一下力,没想到他的力气那么大,就这么一下,却使我生疼生疼的。林琰松开了我的手,避开我的视线,往围场远处眺望了一番。
  一副王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
  我不快起来,在胸前环抱了双臂,冷冷地盯着他。
  兴许是被我盯得久了,崇谨回过头来看了看我,见我仍可着劲的绷着面皮,便露牙嘿嘿一笑,伸出长臂来似乎就要揽我的肩。
  我不吃他那一套,飞快地将身子往旁一闪,躲开了他的手。
  继而仍用拿冰冷冷寒碜碜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这次不过片刻,林琰便败下阵来,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若你不嫌委屈,我请紫鸢的师傅楚云来教你就是了。”
  我连忙确认:“你当真?”
  说着,已一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身子也不由向他倾了过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