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门-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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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鼎懿迟疑片刻,方才说道:“子韬他,很久都不曾和我见过面了。”
柳青门听了一愣:“什么?师父他,不见了?”
黄鼎懿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师父去哪儿了,去年,他和我不告而别,我就没再听到过他的讯息。”柳青门犹豫着说道,“他们都说,师父是靖安王的世子,你,你知道么?”
黄鼎懿缓缓松了手,他点一点头:“知道。”
他仔细看一眼柳青门:“只没想到,他连这个也告诉你了。”
柳青门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皱眉:“师父没同我说过,是别人告诉我的。你急着找我师父,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黄鼎懿轻哼一声:“无事。”
柳青门斜他一眼,冷笑:“既然从一开始不想告诉我,干嘛又要来问我?”
黄鼎懿俯瞰她,亦冷笑:“难道不是你先把我认错的么?”
“谁叫你从后面看,那么像我师父的!”柳青门一时语塞,气结道,“你不说,我可走了啊!”
她走出两步,又回过头:“你再不说,我可真走了!”
黄鼎懿抱起双臂,冷冷地看着她。
柳青门猛地跺一跺脚,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77章
药罐在炉火上慢慢的炖着; 架子上的兰草垂了下来; 有几分耷拉在药罐上; 远远的看去; 倒有几分意思。
柳青门将床上的枕头垒起来,又抱了床薄被搁在前面; 眼下林琰就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 他看着柳青门忙前忙后c进进出出; 心里什么滋味都有。
柳青门将一卷书递到他手边; 笑道:“你闷了?看会儿书罢!这是才从简缃斋买回来的; 我还没看过呢!”
林琰接过书在手中,他望了她片刻,忽的唤她一声:“青门。”他的声音虽然有些发涩,但那“青门”二字还是实打实的传入了后者的耳中。
柳青门抬起头,怔怔的望着他; 露出些不可置信的神色。
半晌,她笑道:“你唤我做什么?”
林琰轻咳两声,举起手中的书遮住面容,闷闷说道:“你没听见就算了。”
柳青门挨着他坐了,将他滑落的被子往上拽了一拽; 笑道:“我都听到了;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
林琰放下书,望着她的笑靥; 叹道:“怎么就这么喜欢这个名字?”
“不知道。”青门摇一摇头; “从前听别人喊这两个字; 总觉得是在叫个不相干的人,现在从你口中说出来,总算是知道在叫我了。”
她顿一顿,莞尔一笑:“大概,是这两个字当真让我觉得现在已经和从前是不一样的了,是自由了的,所以,我总是欢喜的。”她抬头望着他,眼底满是不加遮掩的情谊:“而且一想到这名字是你给的,我便越发欢喜了。”
“我给的?”林琰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暗淡,“你是说那首诗么?”
他见她点了点头,便叹道:“我情愿你不曾遇见我,不曾从我这里读过那首诗。”
柳青门的脸色变了变,终是一笑:“你不要有负罪感,我这么做,也不单是为了你。”她低了头,玩着腰上的一枚香囊,轻叹道:“母亲去了,四婶也去了,连容易,我也没能保住,想想从前的自己,真是又无能又憋屈。我不想再过那种从父从夫的日子了。”
她的手松了香囊,顺着柔软的锦缎探去,抓住了林琰温暖的手,她的叹息化作一笑:“崇谨,你能明白么?”
林琰反手握住青门的手,笑了笑:“自去年听了那噩耗,现在再听你唤我的表字,握着我的手,竟觉得十分的不真切!”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若是现在你再同我说一次,兴许我就”
他还未说完,就已被柳青门掩住了口。
青门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之间,不说那些。”
林琰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柳青门知道他是要说她了,便笑着站了起来:“药开了,我去给你倒出来。”
林琰只不松手。
柳青门便一笑:“从前不觉得,怎么现在反倒发觉,你这么孩子气呢?”
林琰也跟着一笑:“舍不得你。”
他话音未落,就眼见得青门绯红了双颊,那长长的睫毛一个劲儿的直颤,不由得大笑起来,又引得一阵的咳嗽。
柳青门急忙端了水喂到他唇边,红着脸说道:“从前你半句情话也不肯说,如今倒不害臊了!”
林琰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摇头笑道:“不要紧,我看你好玩,逗逗你罢了!谁知你这么不经逗!”他松了她的手,举起书来看了一看:“《曹子建集》么?怎么想起来读这个?”
柳青门一面看着盈盈把药倒出来,一面笑道:“偶然间想起他的‘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只是想不起来前文了,所以特地寻来瞧一瞧。”
林琰叹道:“诗也罢了,曹子建是想的没有做的好,嘴上说得最厉害。”
柳青门从盈盈手上接过滚烫的药碗,吹了一吹,仍是烫,便搁在了桌子上,让盈盈拿了把扇子,坐在那里扇。
她笑道:“我看诗,又不看人,管他那么多作甚?”
林琰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脸色古怪起来,他瞥一眼柳青门,闷声不吭的当真看起书来。
柳青门没发觉他脸上的变化,端了圆凳子搁在他床边,又将挡光的帘子往上卷了一卷,拿了一叠白纸坐到林琰身边,托着腮含笑问他:“我打算画座四面的屏风摆屋子里,你说,画什么好?”
“你爱什么便画什么好了。”
“我倒没什么爱不爱的,只是想着画花鸟,可又觉得人物好看,只是人物上我又不拿手。”青门蹙着眉尖思忖了片刻,拉了林琰的手笑道,“不如你好了,给我画几张,我照着描!”
林琰抽回手,负在唇边清咳两声,道:“我画的有什么意思?该叫他给你画才是。”
他阴阳怪气的,把柳青门一腔的热血都扑灭了,直怔怔的看着他:“他?哪个他?”
林琰把书翻得哗哗作响,只装听不见。
柳青门便扭头去看盈盈。
小丫头比了个“九”的手势,偷偷一乐。
柳青门这才恍然大悟,咬牙看了林琰一阵,到底噗嗤一笑,恨道:“你这人!真不知道吃的哪门子醋!要是能早点像现在这样,我也就”
她说着,忽然把余下的话咽了回去,只把笔塞进他手中:“快别发邪性了!我跟他什么也没有,连你想的那层,亦是没有的!我眼里只看着你!”
她刚说完,林琰的面上便泛起了一抹红晕,他转过脸去,又是一阵轻咳。
柳青门笑眯眯地看着他,叹道:“真是难得,破天荒的看着你也会脸红!”
林琰瞪她一眼,跟着一笑,从她面前拿过纸和笔来。
“慢点,别把墨滴在身上。”青门取过架子上搭着的一面干净帕子给他垫了,凑到他身边,含笑望着他,“画什么?画菊么?”
林琰瞋她一眼,笑道:“知道你不想要,换个别的吧。”他沉吟片刻,笑道:“有了,就给你画几朵白荼蘼,你绣在枕头上日日夜夜的看吧!”
他刚说完,就乐得大笑起来。
柳青门又气又恼又好笑,赶着他打,啐他:“我把你这个没良心的!整日的就知道怄我!”
却是满脸的笑意。
林琰长臂一伸,将她搂入怀内,哄着她笑道:“我给你画四个风流人物,头一个就画曹子建,第二个你想要谁?”
柳青门支起身来看着他:“当真可以吗?你不家去吗?”
林琰乐道:“我这里病还没好呢,你就赶我走了?”
“那倒不是,我这里,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柳青门倒回他怀里,把玩着他一缕的青丝,笑着长叹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我竟想着你最好长长久久的病下去,我情愿伺候着你。这想法,是不是傻透了?”
林琰把脸埋在她的发间嗅了一嗅,笑道:“傻是挺傻气的,不过想想,倒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柳青门半羞半恼,往他胸口上不轻不重捶了一下。
林琰哎哟一声,故意的喊疼。
柳青门斜他一眼,不理会他,笑盈盈说道:“第二个我要弹琴的嵇康,第三个么,就画饮酒的阮籍,第四个随你的心愿就是了。”
她点着他的鼻,促狭着笑道:“若你画不成,我就找根绳子把你捆起来,囚禁在我这屋子里,日日夜夜的叫你对着我,想着为什么就不能给我画出来。”
林琰噗嗤一乐,刚要说话,一个老妈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姐,容姑爷派了人来了,说是要见您。”
柳青门一怔:“派什么人来了?”
“是个小子,叫他上来,他又说不上来,只叫小姐下去呢!”
柳青门回头看了一眼林琰,后者叹道:“真是,真会赶着巧儿的扫兴!”她掩唇一笑,点点头道:“知道了,我随即就下去。”
林琰枕了双手看着她,挑眉说道:“这‘容姑爷’三个字落到耳朵里,实在是别扭极了,你说怎么办才好?”
柳青门笑道:“好了好了,你不爱听,我叫他们别喊了。你等一等,等我上来看着你把药吃了。”
林琰闻言,使劲皱了皱眉头。
柳青门含着笑,用两根手指头抹开了他的眉:“别总拧着眉,再过个一两年,你这眉心中间准生出两道纹路来!”说着,轻笑一声跑下楼去。
楼下等着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厮,见了柳青门,先打一个千,脆生生唤一声:“小夫人好!”
柳青门不由寒碜起来,侧开半个身子问道:“谁叫你这么唤的?”
小厮陪笑道:“我们家九少特地叮嘱的,还说怕我没规矩,惹小夫人生气!”
柳青门盯着他,冷笑一声,幽幽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少爷,你没规矩我不恼,就怕你太有规矩了,我反倒看着不高兴!”
“哎呦,这是哪里话!”小厮满脸堆笑,“您别和我玩笑,我可不敢当!”
柳青门扶一扶发髻上的金钗,淡淡说道:“成,那你直接说吧,找我做什么事?”
“不敢劳动小夫人,是我们九少怕您没人伺候不习惯,特地叫我带个人来给您瞧瞧的。”他向身后挥了挥手,“若是您不满意,还叫带回去,给您再买可心的使唤。”
就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从后面的槐树绕了出来,低着头朝她走来。
“几岁了?叫什么名儿?家是哪里的?”柳青门伸出手,托起她的脸,“别总蔫头耷脑的,看着叫人不舒服。”
那丫头颤一颤,细声细气答道:“十六岁了,没名字,是扬州来的。”
“没名字?那别人都怎么唤你?”
“我家丫头多,我排老二,家里就唤我‘二丫’。”她说着,突然跪了下来,抱住柳青门的腿说道,“求姑娘收下我!他们说了,若姑娘不肯收下我,就把我卖到窑子里去。我,我实在”
柳青门冷冷打断她:“我这里就是窑子。”
那丫头一下僵住了,仰着头望着她,满是不可置信。
柳青门不由头疼起来:“你家少爷能不能认真给我挑个人?你把她领回去,也别卖她了,我看她倒是有几分姿色,让她回去伺候你家少爷罢!”
小厮笑嘻嘻道:“小夫人,您别开涮我,我们爷,可不好这个!”
柳青门啐他一口:“滚边儿去!难道我好这口?”
她摆了摆手,把腿从丫头的手里拔了出来,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第78章
“这容九也真是厉害了!不是说他是万岁身边伺候的么?怎么一点眼力见也没有!”柳青门赌气往桌边一坐; 随手执起一本书做扇子扇了起来; “怎么挑了那么个愚笨的丫头来?难不成是特特的要气我?”
林琰将手中的书闲闲翻了一页; 不看她:“怎么; 你缺人使唤了?”
柳青门横他一眼,掩唇一笑:“我不缺人使唤; 是盈盈姑奶奶嫌没人服侍呢!”
盈盈一听; 红了脸; 站起身来啐她一口:“姑娘好没意思; 尽往我身上扯!”
说完; 跑开了。
柳青门望着丫头跑下来的身影,乐得笑道:“这丫头疯了吧?你看见没,她啐我呢!”
林琰淡淡一笑:“还不是叫你自己惯的?”他将书放在一边,叉起双手笑道:“你若真要人,不如我给你认真看个贴心的; 你可要?”
柳青门本是托着腮发呆,听了他这话,连忙直起身来望着他:“你这话当真?”
林琰乐道:“不过是找个丫头,有什么当真不当真的!难道这种小事,我也要哄你不成?”
柳青门撇一撇嘴:“我知道你懒得哄我。”复又笑了起来:“那我可记下了; 过两天; 我可是要问你要人的啊!”
林琰瞥她一眼,讥笑道:“瞧你那猴急的模样!”
青门斜他一眼; 端起一旁放着的药碗搅了一搅; 走到他身边坐下; 笑道:“药温了,这会子不烫不冷刚刚好,你赶紧喝吧!”见他皱眉,便笑道:“若是等会凉透了,更苦!”
林琰叹一口气,到底坐了起来,接过药碗在鼻尖嗅了嗅,嫌恶的皱起眉来。
“唉!这药,怎么那么苦?”
柳青门笑道:“药哪有不苦的?可见你难得生病,不常吃药。你不知道,小时候我常生病,这苦兮兮的药,也不知道灌下去了多少!”
她把药碗往林琰的口边又凑了凑,嫣然的一笑。
林琰拗不过她,只得接过药碗一气喝了大半碗,眉头拧在一起直咋舌。柳青门一手掩了唇,一手抬了抬,抬着那药碗把药往林琰的嘴里尽数灌了,那手掩着的之下,分明全是难掩的笑意。
林琰呛得轻咳了两声,几滴药汁从他的嘴角溅了出来。
“你这人!”林琰瞪她一眼,“真以为我不打你?”
柳青门哪里把他的这种威胁放在眼里?笑眯眯凑了过去,说道:“送给你打,你打不打?”
林琰盯着她望了半晌,忽然抬起手,轻轻从她面颊上刮了过去。
青门笑了起来,指着他说道:“你真打我?你等着,我和你拼了!”
说着,扑上去就要掐他的脖子。
林琰抓住她的手,和她在床上笑成了一团。
盈盈刚跑上楼来,乍一看眼前场景,“哎呀”一声捂了脸,尖叫道:“妈妈呀!姑娘和少爷打架啦!”
床上的两人顿时一愣。
柳青门随即将林琰使劲一推,含笑坐了起来,把发丝理了一理,横斜盈盈一眼,笑道:“盈盈,你说谁打架了?”
“姑娘!”盈盈冲着她吐一吐舌头,刮了刮鼻子,笑道,“羞羞羞!”
柳青门随手拿起那本书就往盈盈站着的方向砸去!
盈盈轻盈一跳,避开了那本书。
林琰坐到床边弯腰穿鞋,笑叹道:“哎呀,书有何罪啊?你这么的砸它c扔它的?”
他侧了头笑着问盈盈:“你说说看,给你家姑娘寻个什么样的人伺候比较好?”
盈盈亦侧了头,笑语盈盈反问道:“大概是要个会捡书的?”
柳青门啐他二人一口,一指头戳上了盈盈的脑门:“胡说八道!我找个那样的人来伺候,你还不得哪来儿来的滚哪儿去?到时候还不得哭死!”
盈盈笑嘻嘻做了个鬼脸,将柳青门拉了一拉:“姑娘,我有话同你说。”
林琰把袖一拂,笑道:“少背着我,我还不稀得听呢!”说着,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柳青门急忙唤他,“晚上冷,你把外衣穿上!”
林琰笑道:“哪里就冻死了?”说着,到底把外衣披上了,笑道:“你有想吃的么?我从外头带给你。”
“本来是没有的,你这么一说,倒是想起几件来了。”
林琰笑道:“这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