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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柳青门-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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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慎下朝回来,看见的便是这番凄凉景象。
  古人怀念亡妻,想到痛彻心扉之处,说道:“不思量,自难忘”,他念赵秀林的情谊便是如此,竟是一时一刻也不敢忘记的。
  只是如此,里屋坐着的那位,又该当何解释呢?
  林慎摩挲一把脸面,脸上冰凉凉的,去也干干并无他物。
  盈盈正倚在门口吹风,看见他绕过廊柱走了过来,忍不住侧了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虽是丫头打扮,但毕竟是个正值最好年华的少女,又生得颇为不俗,尤其那双眼睛,像极两湾碧波盈盈的春水。
  林慎被她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侧过头去清咳两声。
  就听丫头说道:“林相公,你可生得真像林三少爷!怪道我们姑娘”她还未说完,便知失言,急忙直起身来,连连摆手道:“我是,我是说三少爷像您,我的意思是”
  林慎怔了一怔,知道她说的都是实情的真话,便摇一摇头,说道:“不要紧的。”
  他脱了帽子托在手上,缓步进了屋,抬头望一眼那副对联,默叹一口气,闷头走了进去。
  正巧柳青门闻声转过脸来。
  那一刹,她恍若看见了几年之后的林琰,仿佛和她结成了白头的夫妻,下朝回家,瞧见她如花美眷,先笑了一下。
  她亦跟着扬起笑来,眼中已缓缓有泪潸然落下。
  林慎刚刚要摆出一个笑来,就见柳青门先笑了一笑,面上已有一道晶莹的泪水划过。
  他不知心里是何滋味,加快两步走到她身侧,握了她的手,单膝跪了下来,眼角一酸,亦滚下泪来。
  正可谓是: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盈盈端了茶盅从外头进来,瞧见他二人,一个坐着,一个跪着,相对无声的只是落泪,心里头暗暗的纳罕,口上却故作轻盈,说道:“姑娘,相公,茶来了。”
  倒是柳青门先偏过脸去,拭了脸上的泪,在林慎的头顶摩挲两下,软语笑道:“刚刚下了朝,我就招得你心里不痛快了?”
  她取过手帕亲自在林慎的眼角上摁了一摁。
  林慎捻了捻她的手,缓缓站了起来。
  盈盈将茶盅在柳青门的手边放下了,轻手轻脚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端了一铜盆洗脸水进来,说道:“林相公,洗把脸,去去尘土罢!”
  柳青门便亲自褪下手镯戒指,趁着滚烫的热水,绞了把热毛巾递给他。
  林慎接过热毛巾擦拭了一把脸面,将毛巾递还给青门,含含糊糊道了一声谢。他走到床边脱去上朝时候穿的官服,拿过一旁挂着的家常衣服套上,低头系着汗巾子,忽然说道:“此刻三弟正住在我这里,你要去见见他么?”
  青门闻言,怔了一怔,勉强笑道:“他有妻有家,我不好前去打扰,只是,我一早就想问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他的”
  “我曾看见他对着一幅画像发怔,偶然间瞥了一眼,和你,有七八分的相像。”林慎叹了口气,“他的日子不好过,我也知道你其实满心眼里都是他,若是得空,便去见见他”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苦笑一下,说道:“也好。”
  柳青门执起一根玉簪,正想往发髻上簪,不成想手上忽然猛地使劲,竟将那根簪子折成了两截。
  她惨淡一笑,说道:“好,我知道了,多谢你。”
  林琰正坐在烛灯下读书,这些日子连绵淫雨,白日里也灰蒙蒙的,借着日光竟是什么也看不清。
  纸上满是古圣贤人如何处世立身之道,他却半个字也读不进去,满脑子想到的都是那夜滂沱大雨之中,如何瞥见的那一眼——蚀骨啖心,此后便是万劫不复!
  他想起初见她时,不过一身缁衣,无有半点铅华雕饰。
  石屹笑她“小尼姑”,自己却一眼看出,她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不过代发修行罢了。
  那时他轻浮浅薄,只是不自知罢了!
  “三少爷。”
  盈盈在书房门口望了他半晌,想及自家飘零的小姐,心里百味杂陈,舌尖上只发苦,那“三少爷”三个字在口边滚了几遭,好容易才逼了出来。
  林琰闻声转过头来,怔了又怔,以为自己是在梦里,张了张口,飘悠悠问道:“盈盈?”
  “是奴婢。”盈盈拢了手,低头说道,“我们姑娘请少爷过去,她备了好酒,想请少爷饮两杯。”
  “啪嗒”一声,林琰手上的书便跌落在怀里。
  盈盈拿脚在地上蹭了又蹭,说道:“少爷,我们姑娘是辗转反侧,想了一宿没能睡成,并不想打扰少爷清净的,但又想起都是客居,更兼少爷肩上担着千斤重的担子,才叫奴婢来的。”
  她抬起头,拿她那清澈如水的大眼睛望着他:“说句僭越的话,您不好叫她空等一场。”
  林琰只听得无地自容,不再多言,起身同她走了。
  盈盈将他引上一叶扁舟,迎面就看见柳青门从里面俯身走了出来,抬起头来,两人对上眼睛,都是一痴,随即一怔。
  不妨脚下船只晃了一晃,林琰站在船头跟着也晃了一晃,唬得青门急急伸过手去,说道:“小心!”
  两只手便抓在了一处。
  青门惊觉,往回缩了缩手,林琰却暗暗加了两分力气,只是不肯松手。
  柳青门不易察觉的叹息一声,扶着他的手将他拉入了船舱之内。
  两人相对坐了一会儿,说了两回久别重逢后的寻常话,就见柳青门抬眼瞥了林琰一下,又受惊似的收回目光去,耳尖尖微微的泛红,仍是在闺阁做女儿时的娇憨姿态,把林琰看得心里一阵作痛。
  “数月不见,你如何憔悴了许多?”
  林琰哽咽许久,多少失意涌了上来,却是不能一一说来。
  柳青门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握着他的手笑一笑:“可怜我到了现在,才知道你竟然喜欢我的!虽如此,到底要比始终蒙在鼓里强些。”
  她抬起手,将他额上的细发拨了一拨,声音中已有了涩然之意:“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你不该是个为情自损的人,你总要做出一番事业,让我心里也光荣自豪一番。你不是常说,苟利国家,”
  林琰闷闷接过她的话:“苟利国家,生死以。”
  “是啊。有些话,你记得比我清楚。
  柳青门倒出酒来,分他一杯,又给他夹了些菜,说道:“有些事,我不想瞒你——我和你二哥一处了。你既不要怪我,更不要怪他。世间之事无常,男女之情有限,唯有孤独最难辜负。我们也不过是两个寂寞的人相依做个伴罢了。”
  林琰端起酒,有泪滴落其中,他闷头喝了酒,说道:“我不敢怪你们。”
  他站起身走到船头,低声说道:“青门,我走了。”
  柳青门淡淡“嗯”了一声,及至他真上了岸,却在案上伏了,不多时,衣袖尽湿透了。
  裕和二十七年,五月初二,万寿节大庆之上,舞伎柳青门以凌波舞获万岁御酒赐,一时间声名鹊起。北曲瑶仙,南曲青仙,柳青门取代柳媚成为南曲第一。


第104章 
  裕和三十一年,六月十五; 日头毒辣辣的; 天热得不行; 千百万只的知了在树梢头拼命的叫唤,一丝风也没有,树梢顶上的叶子纹丝不动。街上赶路的行人和两旁的人家; 却都是蔫头耷脑的提不起精神。
  一辆青棚顶的马车缓缓从远处驶了过来; 车夫顶着毒日头; 已然是大汗淋漓了。
  却看见迎面来了一辆油壁车,车前悬挂着一对嵌金雕花的铃铛,随着马车的行进,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车的边缘铺满了五色的鲜花,鲜花之上是如云如霓的簇新的衣裳,裙摆之下,微微露出半只雪白的玉足,轻轻点在那从花之上。
  车夫看直了眼,连马都不会赶了。
  “欸; 你这厮!路也不会看么?”驾着油壁车的车夫挥舞着鞭子,厉声责难道,“快让开!看不见挡着道儿了么?”
  那边车夫回过神来; 抢白道:“我们马车上坐的是贵人,你们马车上坐的又是什么人?你难道要叫我们夫人给一个妓女让道不成?”
  “嗨!我把你这不长眼的!你浑说什么呢?我们小姐正要往宫里应承皇命; 你还敢挡了万岁的道儿不成?快给老子滚开!”
  大热天的; 谁的火气也小不了。
  两下正都骂骂咧咧的; 那青棚顶的马车里伸出一只素手,微微将马车车窗的帘子拨开两分——里头的人能瞧见外面,外面的人却瞧不见里头——俄而,那帘子便又轻轻落下了。只传出声音来:“马福,让一让吧!”
  那声音听着倒是温婉如水。
  车夫尤不甘心,扭头冲着帘子里面说道:“夫人,您是千金贵体,让一个教坊伎子,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那马车里的夫人便叹一口气说道:“让一让吧,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听得家主母如此说,那车夫也不好再多言,忍着气赶了马车回头,到街道入口处,等着那辆油壁车缓缓地驶了过去。
  就听得油壁车上,那美人含笑说道:“多谢了。”
  不过寻常三个字,竟惹得车夫那么五大三粗的人,酥得半个身子都软了。
  油壁车缓缓行至大明宫前,车上的小丫头先跳下车来,那美人才缓缓的起了身子,慢慢的伸出脚来,让那侍婢为她穿鞋。
  就看见远远的迎出陈王等人,笑道:“青门,你可来晚了!我们几个可是在太子跟前夸下海口了的,你险些叫我们落空出丑啊!”
  柳青门抿嘴一笑,扶着平安的手站定了,欠身行了一礼,嫣然笑道:“可没见过殿下这样的叔叔,怎么赶着往自己的侄子面前送歌女舞姬的?殿下就不怕叫万岁知道了,治您的罪么?”
  陈王挽了她的手,把她往东宫引,一面笑道:“这有什么?今天是太子的寿宴,大家借着机会玩笑一场,难道害怕他们说三道四不成?我请你来,可不是叫你单喝酒的啊,听说你新制了一支舞蹈,今天我们可要一饱眼福了!”
  柳青门含笑点头说道:“既然殿下开口了,我自然没有推却的道理。只是后日我要给个妹妹做喜事,殿下可千万要赏光前来啊!”
  “你若请我,我是一定要去的,只不知道是哪个美人近日大喜了?”
  柳青门以扇掩了红唇,笑道:“殿下别问,只管过来就行了!”
  且说那位夫人是去庵中还愿回家,进了家门只呆愣愣的坐着,家里伺候的人见她形状古怪,都来问她,谁知她却什么也不肯说。及至她丈夫从席面上回来,她才如见了真佛似的站了起来,忙不迭走了过去,唤道:“尧委阿哥,你可回来了!”
  原来那家男主人便是杨钦。
  杨钦脱了外衣交给婢女,伸出手臂搂了夫人,笑道:“呵!这天热的!我不过是在外头吃了个饭,你就这般的不放心了?”
  那夫人年轻不经事,当着丫头仆妇的面早就飞红了双颊,低低啐了一声。
  这年轻夫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家的以真。当年她姨母过世,她本就不好再独自一人住在姨夫家里了,更兼后来看着崔畹华喜不自胜将林家云真小姐娶进门来,越发的觉得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幸而崔家大哥最爱管这种闲事,给她保媒,牵了杨家的这门亲。
  杨家乃是宰相之家,陆家也算是高攀了,陆以真虽不大愿意,但也无其他的余地了。嫁过去后,崔氏也不为难她,杨钦看她年幼,待她也善,慢慢的也就定了心了,自觉后半辈子有了着落,遂一心一意伺候起公婆丈夫起来。
  “你别在家人面前这样,怪羞人的!”云真推一推杨钦,让他在榻边坐了,从丫鬟手上接过碗来递给他,说道,“这里面是凉好了的银耳雪梨,你喝点消消暑气。”
  她在杨钦对面坐了,托着腮怔怔的说道:“今天也算是奇了。哎,尧委阿哥,你说那死了的人还会活过来不成么?”
  杨钦正慢慢的喝那碗凉汤,听了她的话也不当真,只笑道:“奇了,你见谁死了又活过来了?”
  陆以真低着头玩了一会儿手帕,说道:“说起来这人阿哥也见过,是我姨表的姐姐白芙,几年前还到家里来做过客,阿哥难道不记得了?”
  杨钦一听“白芙”二字,差点一口凉汤喷了出去。
  他梗着脖子把那口汤囫囵的吞了下去,愕然道:“崔家的表妹不是过世了么?说起来也是古怪,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陆以真说起当年的事情颇为闷闷不乐,说道:“走水了,困在里头没救出来。”
  杨钦皱眉道:“走水了?后来收拾,可有见了尸骨?”
  “我哪里能知道?”陆以真似乎不乐意他问得这么仔细,“不过后来很快姨夫就带着一家子搬到这里了,似乎是有什么原委在里头。”
  “那你说的这死人复活的,又是什么个故事?”
  陆以真将手帕使劲一扯,把回来的路上如何被油壁车挡了路,如何化了的一一说了一遍,末了说道:“我期间偷偷看了一眼,瞧见那油壁车上的伎子,虽然半遮着面,但那双桃花眼是不会错的!”
  “伎子?”杨钦这回没忍住,一口喷了出去,洒得满地都是,也顾不上擦,“你是说一个伎子像崔家那女孩子?”
  话音未落,他便大笑起来,乐得不行。
  陆以真恼道:“你笑什么?”
  杨钦笑得眼泪都快挤出来了,连连的摆手说道:“我只想你那表姐要是真又活过来了,听你说有个伎子像她,非得再气死过去一回不可!”
  陆以真本在替他擦拭,听了这话恼怒着将毛巾扔他怀里,直起身来说道:“你不信?我是认真的!不信你自己去瞧瞧,看看我说得有没有错!”
  杨钦搂了她在膝上坐着,笑道:“只要你不生气,我去教坊看个真切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陆以真听了这话又要发脾气,杨钦便在她痒处挠了几下,两人在榻上滚做一团,一屋子的丫鬟仆妇见了,都会意,忙不迭的都关门出去了。
  且说那陆以真说过这事后,并不放在心上,只当是白日撞了鬼,真就平白的有那么一个人长得和死了的表姐那般相像。倒是杨钦记住了,过两日寻得一个空儿,和才交好的一个京都子弟结伴往教坊去。
  远远的就听见教坊里锣鼓敲个不停,笙箫吹个不歇,还没进门,就见一辆油壁车从大门口驶了出来,前后簇拥着好多还留辫子的小姑娘,笑嘻嘻的唱唱跳跳。
  杨钦抬起头往那油壁车上望去,就看见个十七八岁的美人,穿着绯红色的蝙蝠纹花罗新衣,梳着高高斜斜的抛家髻子,簪着金钗玉簪,歪戴一朵绢纱宫花,眉心点一梅花,笑意盈盈的,漂亮极了!
  那伴儿瞧着那美人,痴痴一笑,说道:“哟,这是哪来的美人,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杨钦却盯着美人蹙起眉来——此女不是崔氏白芙的二等侍婢盈盈,又是哪个?
  本来依着他的身份,并不会去在意这么一个寻常婢女,但他毕竟曾经着意崔氏的美色,自然连她身边一等二等的侍婢也留了个心眼,更何况近日听人提及,心里自然倍加关注了。
  只是那崔氏九女即便是死了,身边的婢女也该留在本家,怎么流落到了京都,做了伎子?所谓事出古怪必有妖。
  他拉住一个小姑娘,问道:“这是谁?今天做的什么喜事?”
  小姑娘笑道:“这是我们的玉京娇娘子,今天就是给她梳拢的!还是我们花魁娘子的姐夫给保的媒呢!”
  杨钦便问道:“你们花魁娘子是谁?花魁娘子的姐夫又是谁?”
  那小姑娘把他上下扫了一眼,歪了头疑道:“你是外地来的?怎么连我们这里的花魁娘子也不晓得?我们这里有两个花魁娘子,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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