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娇-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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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与崔家的事告一段落,远在郊外庄子的崔姨娘却仍是不知情。
已是近月底,每缝这个时候,崔老太太心疼女儿都会暗中补吃用的东西,可是这两天她左右等都没有。
又是过了一日,前去等东西的素娥垂头丧气地回来,崔姨娘知道东西是没有送来。
但她仍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认为崔老太太那有事耽搁了,倒是挺难得的反过来安抚素娥。素娥受宠若惊,便捡着崔姨娘受用的话说:“奴婢看姨娘这几天气色又好了,身上也丰盈了些,再过些日子,和老太太说了。老太太肯定能想到办法让老爷来一趟,介时,姨娘便能回府了。”
回沈家这事,崔姨娘作梦都想着。但她是因为冯氏手上有把柄,才避了出来,想到冯氏悄着自己的小辫子,她肯定是不安心的。
崔姨娘冷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先不着急。”她得先解决了冯氏,才能回沈府。
不然,仍旧是她为鱼肉,人为刀俎。
素娥看到崔姨娘唇边的笑,打了个激灵,想到前不久来的,那个懂药理的男人。
姨娘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出了七月,离中秋就近了。
近来沈家人颇忙碌。
除了迎中秋,要准备祭祖的东西外,还有就是过了中秋,沈君笑参加秋闱的事。
沈君笑没有娶亲,沈老太太这些日子被闹得心力交瘁,事情就都落在冯氏这个当大嫂的肩膀上。
琇莹因此也被娘亲用学习的借口,拘在了身边,除了上学,就是跟着冯氏帮着准备东西。
沈家忙碌,沈大老爷那倒是清闲了下来。
杜家不追究事情,他自然也不用再查,近来永平府又一片太平,他闲得应个卯就是和同僚喝酒。
八月初七这日,沈大老爷沐休,沈老太太精神好一些,想起一事来。
“如今你弟弟马上要下场了,你可有什么要叮嘱的?又或者,你去看看他的功课,指点他几句也是好的。”
沈大老爷喝茶的手一顿,提起沈君笑,他觉得这刚上的新茶到了嘴里都没有滋味。
他顿了顿,说:“那儿子去看看。”
沈老太太见他二话没说,应了下来,脸上有着欣慰的笑。她道:“你这弟弟,就是喜欢冷着张脸,对谁人都是这样的,你这做哥哥的,多点耐心少与他计较。等将来他中了进士,也是感激你的,到时你们三兄弟相互扶持,光宗辉祖。我就是去见了你父亲,也有个交待了。”
沈大老爷听着这翻话,嘴上附和着,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他的这两个弟弟,哪个是会向着他的。
京中的二弟跟首辅交好也不拉他一把,那个三弟他还记着小时候的事,更是恨他入骨吧。
沈君笑高中,平步青云,再混得风声水起,又哪里会有他的好处。恐怕还想怎么踩他一脚才是!
他们也不过是在老人面前做个兄友弟恭的样子,哄哄老母亲罢了。
沈大老爷出了门,脸色就阴了下去,可终归是答应过,只能沉着脸往沐羲院去。
沈君笑此时正沐浴过,让人摆了茶案在院里乘凉赏月。守院门的人来通报沈大老爷来了,他才抬手端起的茶就搁了下去。
这个时候过来,真是让人扫兴。沈君笑眸光霎时就冷了下去。
正文 077反了
沈大老爷进门就看见院子中的少年。
少年穿了件松松垮垮地道袍,他那处没有点灯,只有煮水的炉子外露的星点火光。火光摇晃,他的面容被映得忽明忽暗,似与夜色相融。
沈大老爷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有一点他是肯定的,对方不欢迎他来。
沈大老爷将心头微微的怒意压了下去,大步上前:“三弟倒是好雅兴。”
“大哥也是有好雅兴。”
沈君笑不硬不软回了句,噎得沈大老爷直瞪眼。
沈大老爷呵呵冷笑一声,也不与他废话,坐下来,自己取了杯子自己倒茶。
他才尝了口,动作就顿住了。
“母亲倒是待弟弟极好,这刚出的新茶,就给到弟弟了。”
沈君笑凤眸就斜斜看他一眼,带着凉意:“母亲那的新茶,是我送去的。”
沈大老爷又被噎着了,他这简直是在往自己脸上打耳光,面上一片火辣辣地。
少年不太想搭理他,只静看他前来,葫芦里要卖什么药,就那么坐着。
“是母亲让我来的。”沈大老爷清了清嗓子,缓解自己的尴尬,“母亲关心你要下场的事,让我来看看你的功课,你有什么不懂的尽可问来。”
“——不过,你虽是我弟弟,但永平府监考的考官也不是我,我也不认得。所以我这是怕是帮不了你什么。”
每缝科举,朝廷都会往各州府派监考官,为的就是避免舞弊。
而这些来监考的,也都不会干开后门的事,他们只要平平顺顺呆到考试结束,回去就是功劳一件。傻子才会冒掉乌纱帽的风险,去帮这些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
沈君笑听着沈大老爷张口就先自己摘了出来,还一副秉公无私的样子,他看得都觉得虚伪。
什么监考官不认得,他那是恨不得自己名落孙山。
“不劳兄长了,娘亲那边我自会去说。”沈大老爷若真是读书的料,当年也不会连个同进士都没捞到,靠冯氏做了官。
弟弟十分不给面子,沈大老爷觉得自己来就是个错误,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他一走,沈君笑就喊来了四宝,“可惜这茶和茶具了,丢到库里吧。”
四宝无语地看了自家爷一眼。
这套茶具是他从京城带回来的,是整套的白玉,他家爷到底有多讨厌大老爷。
四宝腹非着,却是不敢说的,利落收了整套茶具,丢到小库里上尘了。
四宝拿了沈君笑往前爱用的粉彩茶具过来的时候,少年正用手指轻敲几面,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他安静将东西摆好,准备再去提一壶清水,突然听到沈君笑说:“这几日注意下送到院子里来的东西。”
说罢,是回屋歇下了。
四宝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莫名,怔了半会后,才再开始收茶具,将小几放回原位。反正主子让他怎么干他就怎么干。
主子喜欢他,不就是他忠厚听话,不然,这沐羲院里哪轮得到他拔尖。
眼看离中秋不够十日,尤氏犹豫了许久,还是在初十这日给沈老太太请安时,将要沈二爷要她过了节到京城的事说了。
沈老太太正在喝甜汤,前一刻还笑吟吟夸今儿厨房做得好,听完话后,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就拉得老长。
尤氏见她那个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谁都看得见,沈老太太这是不高兴了。
“老二媳妇,早些年老二让你到京城照顾起居,你推托了多次,让老二独身一人在京中许久。怎么这个节骨眼,就又应了。”
这个节骨眼,哪个节骨眼?
尤氏愣了,精致的面容上硬扯出笑,试探道:“母亲,我这也是过了节后再随着夫君到京城去。并不是在节前,夫君过几天也是回家过节的。”
沈老太太重重哼一声,眼神冷得可以:“老二媳妇,我一向以为你是最老实不过,想不到如今也在我这老婆子跟前耍心眼儿了。”
这个指控就有些严重了,尤氏忙站起来,朝老人福礼:“母亲这是要冤死媳妇了,媳妇在母亲跟前,都是用心孝顺。母亲见过的风浪比我吃的盐都多,儿媳妇哪敢在母亲跟前班门弄斧。”
尤氏将姿态放到最低。
身为人儿媳妇,最怕就是说被不敬公婆,那可是七出之条。而她也不明白,沈老太太怎么就发作了。
沈老太太见尤氏诚惶诚恐的样子,心情舒爽一些,说:“你是见我这老婆子这些日子身体越来越不好,不想侍奉了吧。既然你觉得我这老婆子是个累赘,你就走吧。”
这一番话,尤氏总算明白沈老太太为何难为自己了。
老太太这几个月被她大嫂治得服服贴贴的,在府里的威信已名存实亡,府里大多数人都是看着她大嫂的脸色在做事。老太太这是心里不高兴,听见自己要进京城,觉得自己也看不起她,不必再敬着。
这老太太,心眼怎么就针眼儿一样,小得可怕!
这些日子,老太太不舒服,不都是她在跟前端汤药的?!老太太这也是见她好欺负,柿子拿软的捏吧。
若是今日换了冯氏,老太太敢这样又甩脸,又暗讽的吗?!
她不敢!
尤氏被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手指甲狠狠抠在肉里,才让自己没当场也撂脸子。
罢了,她且先不和这将人心都归在恶意的老太太争执,她等她夫君回来!但该反击还是要的!
“母亲这样说,真是要让儿媳妇活不成了,儿媳妇这便自请下堂吧。”尤氏平素温温柔柔的,却也是有心气的,当场就将军回去。
沈老太太也没想到这儿媳妇气性如此大,不过说两句就要拿下堂来威胁她。沈老太太当然知道,这二儿媳妇替儿子育有子女,晨昏定省风雨无阻,这些天还在她跟着侍疾。大家都眼看着,她哪敢真让二儿媳妇下堂。
那样尤家不得撕了她。
沈老太太傻在了当场,尤氏朝她一福,说:“我这便给夫君写信,自请下堂,也让人将老太太的话转告娘家,让他们来给老太太您赔礼道歉。”
尤氏说着转身就走,沈老太太惊得一口气没有上来,等人要出了院子才扯开嗓子吼道:“快拦住她!拦住她!要反了!这都要反了!”
正文 078月饼
尤氏出了院门脸上哪还有刚才的伤心欲绝,唇角还扬了个高高的弧度,终于有些明白冯氏了。这样的人,就该狠狠气她!
她不让人舒服,那就大家都别好过。
尤氏只觉得通身舒爽,待沈老太太的人追上来的时候,又是那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让众人围着哄了好久。才再去见沈老太太,听着她拉下脸来说了几句软话,才收场。
此事一闹,沈老太太好不容易养的精神又垮了,当天就歪歪地躺在床上,直喊难受。尤氏很‘贤良’不计前嫌又到她跟前侍奉。
冯氏得知尤氏居然小闹一场,不由得笑出声。
果然恶人就该用恶法子整整。
银楼的人正好将琇莹要的东西送了过来,让她过目。琇莹拿着各式胭脂盒大小的缕空金套子,不停开开合合,看着花纹和接合口都十分精致,觉得也差不多。
她将手中的小玩意放下,说:“祖母这下又要难受几天了,也许会难受到二叔父回来?”
她忙个不停,话倒没有漏听。冯氏就伸手去戳她额头:“你个小精怪,你就又知道了。”
琇莹挑眉,她当然知道,不找回场子,那还是她祖母么。这找回场子,最好的就是在儿子面前装可怜了,让她二叔父好看看,这都是被你媳妇气的。
只是这打算怕又要落空了。
这节要过得十分热闹啊。
冯氏被她那副神气的样子逗笑,又是抬手戳了她一下,转而道:“这就是你想出来的东西?才多大点的孩子,就琢磨这些了。”
胭脂盒套子,黛螺套子,水粉盒套子,这都是什么啊。
琇莹说:“哪个女人不爱美。这些东西还可以做成银的,做成嵌宝的,富贵人家,一般人家都可以买。而且一样就能用许久,送人又精致特别。自然要受欢迎的。”
“我倒是在宫中贵人那看过相似的,不过不是套子,是整个打造的。”冯氏取过一个,也觉得精美。
一回头,却见女儿睁大了眼看向自己。
冯氏奇怪地皱眉:“你这孩子,这样看着为娘做甚。我脸上是长出花了不成。”
“娘亲,你刚才说宫中贵人!”琇莹惊讶又激动,“你去过皇宫啊。”
这皇宫哪是平常人说去就去的,就连她这当官的爹也没去几回吧,她娘亲到底是什么家族出来的,她外祖家是多厉害。
冯氏这才发现自己言语有失,心跳露了一拍,很快又镇定下来。她抬手拍了拍女儿脑袋:“什么去过宫中,你听岔了,是见过从宫中流传出来,贵人用的东西的图样。也怪娘亲没说明白。”
琇莹脸上的惊讶就收了,“是这样吗?”
“当然,娘亲也想见见贵人呢,可得能见得着。”
小姑娘就点点头,脸上还有失望之色,冯氏见此才松口气,看来往后她还得要注意。
琇莹将这些小玩意收好,让芷儿屏儿送银楼去,又交待几句。冯氏见她转头就将事儿忘记,真正放下心来,转身去内室。
在冯氏离开后,还靠在门框的琇莹抬头望着天空,眼中全是疑惑。
为什么她娘亲一提到外祖家的事情就回避,究竟是为什么呢?
但经过此事,琇莹起码知道了一点,她外祖家很厉害很厉害。她也终于知道她的渣爹对上娘亲的时候,为何有时气短得很。
但她真的好好奇这个外祖家。
在八月十三这日,沈二老爷回府,也是沈家族学在中秋前上课的最后一天。
先生说要放假三日的时候,大家都欢呼了起来,将先生气得脸那一个叫黑。
下堂后,琇莹与沈琇莞都走在最后,突然她被人扯了一把袖子,险些踩着裙子要摔个狗啃泥。
琇莹皱着眉回头看堂妹:“好好的,怎么扯我袖子。”
沈琇莞睁着一双大眼,眼里有着怯意,不停地给琇莹使眼色。琇莹莫名奇妙,顺着她视线看去,是小霸王就站在芭蕉树前,一双带厉的眼就盯着她们。
他又要使什么坏?!
琇莹下意识是踏前一步,将妹妹护在身后。
杜羿承见她这样的举动皱眉,随后朝着她们走去。
琇莹警惕得就跟只炸毛的小猫儿一样,目光也变得凶巴巴的。
“啧。”杜羿承离她三步的时候停下,发出了声意味不明的短音,“至于吗。给。”
他从宽袖里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直接袍到琇莹跟前。
琇莹吓一跳,可是她不能躲,比她小的沈琇莞就站在后头呢,她只能硬着头皮去接。
东西到手里有些沉,带着小少年的体温,温温热热的。
琇莹捏了悄,还有软,再低头一看。
是用油纸包的一样东西。
“中秋节节礼,要记得给我回礼。”杜羿承双手抱胸,唇边有淡淡地笑意,仿佛很满意琇莹接住了东西。
琇莹嘴角抽了抽。
她这被迫接了人的礼,再被迫回礼,还能不能要点脸?
她当场就想将东西丢回去,杜羿承知道她可是只会咬人的小猫儿,哪会给她这个机会,早转身离开。
琇莹见他走得飞快,真要被气死。
小霸王要走出院门的时候,突然又转了身,明天我母亲会设宴,你到时就带着回礼来吧。
说罢还挑了挑眉,仿佛在威胁,你不来试试。
琇莹要吐血了,她一而再再而三被个小屁孩欺负了啊,她的老脸真是没处搁了。
沈琇莞见人离开,收了怕怕的表情,好奇盯着琇莹手里的油纸包看。
刚好是小姑娘手掌大。
“这是什么啊。”沈琇莞眨巴眨眼问。
这真是把琇莹问住了。
她上哪儿知道去,下刻,东西就被沈琇莞抓了过去,直接打开了。琇莹听到她诧异的喊声:“是吃的,月饼!”
琇莹:“”
小霸王那么吓人,就为了